[晴艾]吸血哨兵和他的向导 by 第七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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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艾]吸血哨兵和他的向导 by 第七条
 ·第一部···晴艾,哨兵向导PARO· 私设相当多,请不要在意···大概会……比较长· ··所以标题也很长。
 ··第零章序章 · ·“呐晴人,你什么时候才会觉醒啊” ·好像是他七岁时发生的事· ·一向忙碌的父亲难得地抽出了休假时间,可以带他出去玩,同行的是家住在隔壁的小女孩,他来到了距离故乡千里之远的雪国,看到了从未看过的美丽景象。
 ·“觉……醒” ·他愣愣地看着女孩被冻得发红的脸颊,也许是因为天气太冷,他的思维也有点僵硬了· ·“嗯你不是哨兵吗” ·“这个……” ·他知道自己是哨兵,从小就知道。
虽然只有父系那边的血缘,但他的父亲是世界顶尖的哨兵研究学者——同时也是一个哨兵·他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就被父亲下了“有哨兵资质”的断言,出生后,更是被他一贯眼高于顶的父亲称为“我的最高杰作”。
 ·所有人都认为他会很快觉醒,就像他父亲所说那样,成为一个优秀的哨兵· ·除了他自己· ·女孩并没发现男孩心里的小小不安,她兴奋地抓着童年玩伴的手:“变成哨兵的话,晴人就会变得更帅气了吧” ·“……大概。”
 ·“好厉害——” · ·觉醒· ·每个哨兵的人生中都必然会经历的一幕,有的在童年时期,有的在青春期,也有成年后才觉醒的例子——但一般来说,越早觉醒的哨兵,天赋也就越出众。
 ·哨兵手册上有前辈们的觉醒感言,大多将觉醒描绘得非常美好:“就像是从梦中醒来,世界变得清晰明亮”“浑身充满了力量”“思维清澈,好像什么都难不倒自己”……等等等等。
 ·他早晚也会觉醒……就像手册上所说的那样,成为一个真正的哨兵· ·真正的· ·可为什么……他并不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呢 · ·“痛” ·在他陷入苦恼中的时候,前方奔跑的女孩与人相撞了。
 ·“看路啊,小鬼”穿着军装的高大男人很不客气地吼道· ·“是你先撞我的吧”虽然语言不通,但这并不妨碍女孩领悟男人话里的敌意。
 ·“翔子”他连忙冲上去,想要拉住女孩——虽然她说得对,但现在他们人在国外,还是不要跟人冲突为好· ·“你是……哨兵吗” ·原本愤怒的军人,在他冲出来之后,表情忽然变了一下。
 ·他的语气变得恭敬了,语言也老老实实地换成了有点生硬的英语· ·“……是的·”晴人低了一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上面套着一个红色的手环,镶着一柄出鞘的剑· ·在他来到多尔西亚时,出入境管理处的工作人员在确认了他有哨兵资质、还是经由时缟博士认证的哨兵资质后,殷勤地将这个戴在了他的手上。
 ·“加油哦,未来的希望” ·在来到多尔西亚前他就听父亲说过这个国家对待哨兵的态度和吉奥尔不一样,但他没想到,这个手环真的会有这样的效果。
 ·“非常抱歉打扰了你,”军人的语气更客气了,“刚才我正在执行任务——对了,既然是哨兵的话,你也注意一下吧,这附近有个逃跑的向导。”
 ·“诶” · ·向导· ·这个词他也并不陌生,他的父亲是哨兵学的权威,而向导研究正是哨兵学的一个重要分支。
 ·事实上,哨兵学最初的全称应当是《哨兵与向导及其关系研究学》——只是渐渐的,所有人都将它简称为“哨兵学”· ·哨兵与向导就像是一张纸必然会有的两面,但哨兵的那一面被涂满了绚丽的色彩,明艳夺目,向导的那一面却注定苍白,像是一个附带,被人随意地提起。
 ·那时的他还不能理解哨兵和向导之间的关系到底意味着什么,他还没觉醒,向导对他来说太过遥远,只是就算如此,军人提起“逃跑的向导”时微妙的表情,也足以让他的心中生出小小的反感。
 ·“是个和你们差不多大的孩子……”军人在自己的身上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高,头发是白色的,很显眼·” ·他摇了摇头:“我没见过这样的人。”
 ·“那小子很能跑,”军人脸上露出了厌恶的表情,“要是找到他的话,记得通知我们啊,哨兵小少爷·” ·军人弯下腰,似乎想摸摸他的头,他下意识躲了一下,于是军人的手只能僵在半空,脸上勉强咧开个自以为亲切的笑容。
 ·“……嗯·” ·他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悄悄地摇头· ·我才不想帮你们呢· · ·这段小插曲没耽误他们太多时间,很快,他就跟自己的小旅伴一起回到了之前入住的旅馆。
父亲订了家很棒的老式旅馆,推开旅馆的窗户,能看到窗外皑皑的雪景· ··“晴人,这里好漂亮” ·“嗯·” ·他随口应承着女孩的话语,鼻子却忍不住微微抽动。
 ·有什么……味道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闻到了,开始很淡,现在却越来越浓· ·很难形容的味道,冷冰冰的,可感觉起来又有点香,就像是……冰激凌一样。
 ·“翔子,你闻没闻到……” ·“闻到什么” ·“……没,没什么·” ·那味道越来越浓了,为什么翔子还毫无察觉 ·难道是…… ·五感变得敏锐是哨兵觉醒的前兆——手册上的文字在脑海中蹦了出来,他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拼命地让自己不去想这个可能。
 ·他还不想……不想觉醒,不想成为一个哨兵· ·“晴人,翔子,要去楼下吃晚餐了哦·” ·“是——” ·邻居阿姨的呼唤声让女孩开心地跑了出去,他却迟迟未动。
 ·那股味道依然绕在他的身边,让他无法放心地离去· ·是谁……在哪里 ·他犹豫着闭上了眼睛,让气味在脑海中划出轨迹,沿着轨迹慢慢地移动。
 ·砰 ·沉闷的响声让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他狠狠推倒在了地上· ·“唔” ·嘴也被人捂住了,压制住他的力量太强,让他除了发出微弱的呜呜声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眼前是大开的衣柜门,而压住他的,是原本藏在柜子里的人· ·一个……看起来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 ·白色的碎发划过眼前,让他想起了下午见到的军人所说的话。
 ·——你也注意一下吧,这附近有个逃跑的向导· ·逃跑的向导 ·他的目光扫向捂住他嘴巴的那只手,那上面也套了一个手环。
 ·蓝色的,镶着朴实的剑鞘· ·缭绕在身边的香气变得浓郁起来,他总算明白了自己闻到的是什么· ·耳边传来了沙哑的声音,那个向导在跟他说什么,可是他听不懂。
 ·他努力地抬起头,注视着向导的眼睛· ·紫色的、非常漂亮的眼睛· ·在与那双眼睛对上的刹那,他感到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仿佛有一扇门被推开了,然后,大量的情绪涌了进来· ·恐惧、愤怒、茫然无措…… ·混乱而浓厚的情绪,几乎要将他整个淹没。
 ·随之而来的还有繁杂到堆满他的整个世界的信息,视觉、听觉、嗅觉,每一种感官都迫不及待地向他证明它们如今有多敏锐,他看到了无数、听到了无数、嗅到了无数,这一切根本不是现在的他所能承受的,而他甚至不能拒绝它们。
 ·没有人告诉过他觉醒会让人这么难受,他有点委屈地想着,几乎要哭出声来· ·就在这种极端的混乱中,他看到了一点白色· ·一团毛茸茸的白色,蜷缩在他视野中的一角,看起来像是什么小动物。
 ·他仿佛受到了什么感召,向那团白色伸出手,它被他打扰到了,于是跳了起来,背整个弓起,毛发倒竖,紫色的眼睛盯着他,发出愤怒的嘶嘶声· ·猫,白色的小猫,紫色的眼睛。
 ·它站在那个向导的肩膀上,而那个向导现在低下了头,把脸埋在了他的身上,身体微微发抖· ·比起压制着他,这更像是在抱着他· ·他的一只手下意识地拍抚着趴在他怀里的向导,另一只手再一次向着小猫伸了出去。
小家伙的身体抖了一下,敏捷地跳开· ·然后他的眼角瞟到了另外一团绒毛——比小猫更小,比他的手掌还小,浅棕色,挂在他自己的肩膀上·在他因为这团绒毛的出现而怔愣时,它敏捷地抓住了机会,轻巧地跳到他的肩上,站稳,然后沿着他的手臂,跑向那只小猫。
 ·它凑过去的动作简直像飞蛾扑火,因为它是一只小老鼠——仓鼠· ·白色的小猫继续发出嘶嘶的声音,但它没像一只真正的猫那样,扑过来把敢于挑衅它的天敌撕成碎片,或者置于爪下玩弄。
它只是低下了头,粉色的鼻尖与仓鼠黑色的鼻头碰了一下· ·然后它们一起消失了· ·世界忽然变得安静起来· ·颜色消失了、声音消失了、气味消失了,让他痛苦的情绪消失了,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宁静而美好。
 ·他一直紧绷的神经为这一刻的安宁而完全放松,紧接着,强烈的睡意席卷而来· ·在他彻底沉入梦乡之前,他隐约看见那个向导站了起来·他走到了自己身边,低下头干了什么。
 ·他丢下了什么东西,撞在地上发出叮当的声响· ·然后,白色的身影消失在窗边· ·他的意识随之沉入梦乡· · ·因为他的突然觉醒,多尔西亚之旅不得不半途中断,虽然他坚持自己没事,可谨慎的时缟博士依旧将他带回了研究所,去做详细的全面检测。
 ·他们的运气不错,因为几天之后,多尔西亚就爆发了那场著名的革命·红色的火焰席卷了整个雪国,带来的风暴十年后也未曾停歇· ·但那时,对生活在吉奥尔的他们来说,多尔西亚发生的一切都仅仅是新闻里的内容。
 ··时缟宗一博士只顾着欣慰于儿子的成长,尤其是这成长还如此独特·他声称这是一个奇迹,之前从未有过幼年哨兵能觉醒得如此顺利的案例,他们往往要花一个星期甚至更长的时间去学习如何应对骤然增多的外界讯息,就算有向导从旁辅助,这段时间也不会像时缟晴人这样,短到不足一天。
 ·晴人没告诉任何人他觉醒时发生的事,出现在屋里的被追捕的向导,白色的小猫,灌入脑中的强烈情感,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切不说出来更好·无论是对他,还是对那个只见过一面的向导。
 ·直到要离开多尔西亚的时候,他才发现那个向导给他留下了一件纪念品——地板的角落里躺着一个向导手环,蓝色的,镶着朴实的剑鞘· ·而他的哨兵手环——红色的,镶着一柄出鞘的剑——不知何时消失了。
 ·第一章 · ·时缟宗一博士十分忧郁· ·在他的印象中,这种忧郁自他20岁那年发表了第一篇论文开始就与他无缘了——他是这世界上最优秀的哨兵研究者,他的低成瘾- xing -向导素,孕期哨兵鉴定法,每一项都足以让他永载史册。
这还只是那些他愿意公之于众的成绩,那些暗地里的研究如果发表出去的话,毫无疑问,从今天开始直到十年后,锋芒(授予全世界最优秀哨兵的奖项)科学奖都不会落入其他人的囊中。
 ·但对时缟宗一来说,他真正的最高杰作,是他的儿子,时缟晴人· ·很多人无法理解这一点,晴人继承了父亲的哨兵血脉,但他并不是一个优秀的哨兵。
无论是感知还是体能,都维持在勉强能用“平庸”形容的程度·唯一能拿来称赞的是他的自制力,从他七岁觉醒到现在的十年间,他没有与向导结合,也没使用过一次向导素,困扰无数哨兵的信息过载和感知神游对他来说仿佛不存在——虽然私底下有人- yin -损地认为这仅仅是因为他的五感迟钝到获取不了让他过载的信息,但这至少让时缟晴人成了一个不让父母- cao -心的孩子。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时缟宗一所谓的“最高杰作”,只是安慰孩子的善意谎言· ·只有时缟宗一自己清楚,这并非谎言——晴人的所有表现都在他的预计之中,保留一个人作为哨兵的资质,却又将他的感知与体能弱化到某个程度,想要完成这一切远比得到一个优秀的哨兵孩子更难。
时缟晴人的成长与他预期的完全一致,这样,他才能完成那个筹谋了二十年的计划· ·“吸血哨兵”的转化· · ·“晴人~” ·“出去。”
 ·时缟晴人的房间被布置得非常简洁而舒适,柔软的圆床,没有会碰伤人的尖角,铺着顺滑的丝绸床单,桌椅与橱柜边缘都裹着厚厚的泡沫棉,乳白的墙壁、天花板与地板,墙角的白噪音发生器永不停歇地流淌着柔和的嗡嗡声,安抚着房中人的情绪。
 ·但住在这里的人明显没兴趣接受这份好意·他绷着脸,盯着提供这一切的人,他的父亲,天蓝色的眼睛里没了往日的向往与敬畏,让时缟宗一不禁生出了些许挫败感。
 ·伟大的研究总是无法立刻得到世人的支持,时缟宗一以殉道者睥睨试图烧死他的愚人的眼神怜悯地看着他的儿子,伸手想要抚摸儿子的乱发——被躲开了。
 ·“晴人,现在你已经成了更加伟大的存在·普通的人类也好哨兵也好,他们只能仰望你——” ·“出去” ·一个枕头伴随着这句话被砸了过来,时缟宗一敏捷地闪过了儿子的袭击。
他叹了口气,把心态调整成父亲面对任- xing -孩子时该有的宽容——晴人从来都是个很乖的孩子,他轻松地度过了这孩子的童年和青春期,现在也该还了· ·“好吧好吧,我先出去——过一会儿会给你送向导来,乖乖听话哦,晴人。”
 ·“我不要什么向导” ·“血包的话,在冰箱里……” ·“也不要血” ·已经度过变声期的少年想把声音拉得如此尖锐并不容易,时缟晴人不得不按着床咳嗽了半天,等他恢复过来,时缟宗一已经走出了房门。
 ·但他并没消失在晴人的意识中·他的听觉敏锐地捕捉到了时缟宗一的脚步声,听着他逐渐远去,拐弯,在角落驻足向看守他的军人吩咐了什么,然后一步步上楼,回到他的办公室。
 ·他甚至能在脑海中勾勒出父亲在办公室内的动作,泡上一杯茶(他喜欢的绿茶),打开电脑,同时翻阅着厚厚的资料· ·一个月前他还做不到——时缟晴人有些苦涩地想,一个月前他还是个糟糕的哨兵,但那也比现在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好。
 ·他的精神体从空中降下,落在他的肩膀上,无声无息· ·“……你跟我一样·”时缟晴人看着它,他记得原先那是只小仓鼠,和他一样,不起眼,平凡,也没什么危害。
 ·可现在不一样了· ·棕褐色的蝙蝠张开覆着薄膜的翼,在空中轻盈地滑翔,它看起来比晴人快乐得多,毕竟它现在多了对翅膀· ·时缟晴人慢慢闭上了眼睛。
 ·他想做个梦,梦里他依然是那个普通的时缟晴人· ·没有父亲的疯狂实验· ·没有变化· ·没有向导· ·没有血。
 · ·“那么说,你就是那个向导” ·时缟宗一看着手上的体检报告,血液分析那一页他看得尤其仔细,直到把每一项数据都收入脑中,汇总完毕,他才抬起头,打量着上头找来的新向导。
 ··时缟晴人的向导人选一直是个大难题,一开始吉奥尔高层想用训练有素的军方向导来担当这个关键人物,可时缟晴人表现出的抵触远远超过他们的想象,人选一换再换,最终把吉奥尔军方手上所有能用的未结合向导都否了个遍。
 ·不得已,军方开始偷偷摸摸地向民间招收向导,条件只有一个,与时缟晴人的配合率高,能引起他的结合欲望,而不是刚进门就被哨兵赶出去· ·艾尔埃尔弗点了点头,他穿着研究所要求他换上的衣服,丝制的白色无菌长袍,跟他的肤色与发色很相近。
 ·这让他看起来异乎寻常的干净,仿佛纯洁这个词的具现化· ·时缟宗一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份体检报告上的每个项目都符合他心目中“我儿子的向导”的标准,唯一一点小遗憾是- xing -别。
 ·不过这没什么,对哨兵和向导的结合来说,- xing -别从来成不了问题· ·“要与你结合的,是我的儿子,时缟晴人·”克制了一下拿出宝贝儿子的照片给向导欣赏那美妙的N列基因的冲动,时缟宗一站起身,领着艾尔埃尔弗向晴人的房间走去,“他可是个非常优秀的哨兵。”
 ·时缟宗一,全世界最优秀的哨兵研究者——或许不用加上“之一”· ·艾尔埃尔弗不动声色地回想着之前收到的资料,这个看起来平凡无奇还有点轻浮的中年人在哨兵学上取得的成就曾让世界瞩目,近几年他渐渐淡出了大众视野,但根据一些零星情报,他的研究并没有停止。
 ·相反,他很可能是涉足了某些特殊的领域——特殊到不能被公之于众· ·时缟晴人是他的独子,跟父亲不同,时缟宗一的儿子除了觉醒时间较早外没有任何出众之处,他甚至是在普通学校完成的小学和初中的课程,高中就读的咲森学园虽然是一所拥有哨兵与向导教学资质的混合校,但因为建校时间短,在校的大多是普通人。
 ·一个月前,时缟晴人办理了暂时休学手续,以治疗太空症为理由,离开了咲森学园· ·情报显示,他上了穿梭机后绕了一个大圈,没有去地球,而是经由另一条隐秘航路回到了吉奥尔第一殖民卫星上,被送进了卫星上ARUS所属的生物研究基地——这个基地建立已久,颇出过一些成绩,于是几乎所有人都只记得这里有个ARUS生物研究基地,而忘记了在基地下面,挂靠着一个小小的、许多年没有出任何成果、却会消耗大量经费的吉奥尔哨兵研究所。
 ·也不会有人知道,三年前,时缟宗一结束了他在地球上的所有研究,孤身来到了这家研究所· ·沉寂已久的时缟宗一,形迹可疑的时缟晴人,被遗忘的哨兵研究所。
 ·由此得出的结论是…… · ·“啊,到了到了·” ·时缟宗一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和一路走来他们所经过的房间不同,这扇门明显经过加固,锁也是特制的。
 ·这能关住一个人,却隔不断向导的精神感应·在离这里还有十几米的时候艾尔埃尔弗就意识到了门内的存在,一个显然状态很糟的哨兵·在他的感知中,那个哨兵身上散发出来的负面情绪简直像一块乌云,把整整一层楼都弄得空气压抑。
 ·而在时缟宗一打开门后,乌云开始翻滚,发出轰隆隆的雷鸣声· ·“出、去”门内传来有点沙哑的声音,声音的主人看来不太擅长发脾气,喊完之后就咳嗽起来。
时缟宗一习以为常地无视了他的意愿,顺便拉了艾尔埃尔弗一把,让他一起进去· ·于是艾尔埃尔弗见到了时缟晴人· ·这个第一面和他们之后的所有第一次一样糟,他进门的时候时缟晴人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时缟宗一进门后他坐了起来,带着血丝的蓝眼睛盯着他的父亲,头发乱蓬蓬的,脸色苍白,连嘴唇都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起来糟糕到了极点。
 ·他的目光在艾尔埃尔弗身上一掠而过,没停留,只是皱了皱眉,继续盯着他的父亲· ·然后艾尔埃尔弗注意到,那团乌云——时缟晴人糟糕的情绪——开始缩小了,室内的空气都似乎因此变得轻松起来。
 ·不是因为时缟晴人心情变好,他看他父亲的眼神说明了他现在心情有多差,只是他不知为何开始压制自己· ·直到很久以后,艾尔埃尔弗逐渐熟悉了时缟晴人这个人,他才明白过来为什么。
 ·就像哨兵天生感知敏锐会让他们因信息过载而痛苦,向导天生的情绪感应能力会让他们容易受到他人的情绪感染,糟糕的情绪对他们来说就像毒气·所以向导们要从小学习竖起他们的精神屏障,这几乎成了他们的责任和义务,每个向导都得努力学习如何不让别人无意中伤害自己,于是每个人——包括同样要接受精神训练的、理应能理解这有多辛苦的哨兵们——都很少意识到,他们会不小心影响到身边的向导。
 ·但时缟晴人不一样· ·他只是不想他,一个初次见面的向导难受,仅此而已· · ·第二章 · ·对任何一个哨兵来说,结合都是他们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事。
这将让他找到人生中最关键的那个人,让一个孤独的齿轮咬合上另一个齿轮,他们将共享生命中的一切,直到死亡将他们分开· ·每个哨兵都会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可时缟晴人是个例外。
 ·他不喜欢结合,从很久以前就不喜欢· ·需要声明的是,他并不是对向导有什么意见——他的同学和好友中就有向导,晴人从来都像对待普通同学那样对待他们,并不因为自己是哨兵,对方是向导而显出什么特别。
 ·真正的原因要追溯到他的童年,在他上小学的时候,时缟博士曾经把历史上哨兵与向导的关系作为闲暇时的研究课题,为此搜集了大量的资料,除了文字与图片外,还有一些从战争时期流传下来的珍贵影像。
 ··教科书会遮遮掩掩的声称进入旧历二十世纪中期后向导们所遭受的不公平待遇已经锐减,但黎明前的黑暗总是特别深沉,而为了国家,为了战争的胜利,更是一个可以理直气壮地抛弃人- xing -的理由。
 ·年幼的时缟晴人很不幸地看到了那些并不适合一个孩子去看的沉重过去,这对他造成了相当大的打击,有一段时间他甚至为此厌恶起身为哨兵的自己·时缟博士从来没在儿子的心理教育上花过心思,他身边也没有能承担引导责任的人,这份苦闷在他心里压了很久,最终结果,就是他从心里厌恶结合这件事。
 ·有太多向导为了满足哨兵的天- xing -而被迫放弃自己的个人意志,可这个事实总是被人用结合后哨兵与向导的相处和谐来模糊掉·既然之后能幸福,那么之前的那些抵触和抗拒只是一个小小的误会——这种观点直到现在都被很多人认可,时代的唯一进步,就是向导们说“不”的声音,可以比以前响亮一点。
 ·他没法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公平,那至少可以拒绝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上——于是时缟晴人一直没让父亲把他的名字登记到需求结合的哨兵名册上,他说自己没问题,事实上他也确实没问题。
 ·直到他来到这里的那一天· · ·时缟晴人按了按太阳- xue -,让自己保持清醒,以应对时缟宗一的滔滔不绝·他的父亲确实是个博学多才的人,打他进房间开始他已经列举了不下十条理由说明那个被他带来的向导非常适合自己,从身高体重年龄一路说到星座血型,恨不得证实眼前向导的每一条染色体上都写着“适合时缟晴人”几个字。
 ·他还真没发现自己的父亲有做媒人的天赋· ·折腾了这么多天,他实在没什么精力去跟似乎永不疲惫的时缟宗一吵,只好先忍着他的聒噪· ·那个向导倒是很安静,进入房间之后就站在一旁。
照理说面对结合向导该比哨兵紧张,他却跟没事人一样,对时缟宗一称赞他“素质”的那些话置若罔闻· ·时缟晴人努力地不去关注他——这有点难,对一个像他这样状况的哨兵来说,未结合的向导就像饥肠辘辘的人面前的一顿大餐,就算理智告诉他离对方越远越好,可是本能依旧试图把他的目光粘到向导身上。
 ·不过这个向导有点不一样· ·这段时间以来时缟宗一至少往他的房间里带了不下二十个未结合向导,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受过专业训练的军方人士,也有被佣金吸引来的普通人。
他被折腾得有点迷糊的大脑没法记下每个人的模样,倒是对他们的味道印象深刻· ·对哨兵来说,向导的身上会带有一种特殊的味道,要用文字形容的话,无外乎是“软”“甜”“香”之类的字眼,格外有诱惑力。
 ·可现在这个……真要让晴人填上一个合适的字,他会选择“冷”·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不是让晴人的头脑越发昏沉的甜香味道,正相反,被这种冷冰冰的味道刺激了一下,他觉得自己似乎比刚才清醒了一些。
 ·这种感觉对难受了很长时间的晴人来说弥足珍贵,以至于他在时缟宗一结束滔滔不绝离开房间时,不小心慢了半拍,没能像以往一样抓住机会,让时缟宗一把人带走。
 ·直到房门反锁的声音传来时缟晴人才惊觉自己错过了什么,不由懊恼地捶了捶头·这下可好,下次有人来他的房间得等到明天早上送早饭的时候,也就是说,他得跟这个向导共处一室——整整一晚。
 ·除非……时缟晴人的眼睛扫向房间角落的摄像头,开始考虑能不能想个办法让人过来开门· ·比如自残 ·这个想法在脑中停留了一瞬,又被他赶了出去。
新来的向导看起来不是军方的人,他可能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如果他的认知只停留在“这儿有一个需要结合的哨兵”的话,那还有机会领上一笔酬劳,安全地离开研究所。
如果他知道了自己的底细…… ·时缟晴人尚不清楚自己涉入的这件事牵动了多少利益,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对眼前的向导来说,无知绝对比知道什么强。
 ·只好把这段时间熬过去了· ·深吸了一口气,时缟晴人站起身,走向那个向导· · ·之前他一直努力不让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向导身上,直到现在,他才敢把对方的模样收入眼中。
 ·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大,也是十六七岁的样子,比自己稍微高一点——也只有一点· ·长得……实话实说,还挺不错的· ·时缟晴人的目光自向导垂在耳边的银发,转到他眼角微挑的紫瞳,最后落到他的脸上。
 ·哨兵跟向导的“结合”一般是个什么步骤晴人心里一清二楚·众所周知的事实:无论是哨兵,还是向导,都是男- xing -多于女- xing -·哨兵里- xing -别比例男- xing -压倒- xing -的高,向导稍好一点,但离一比一还有段距离。
 ·在这种环境下,哨兵们大多从小就被教了- xing -别什么的不重要,向导就是向导的道理·但就算能接受自己要和同- xing -绑定一辈子的事实,绝大多数人也会更倾向于跟个好看点的绑定一辈子。
 ·从这个角度说,他眼前这位……大概会很受欢迎· ·意识到自己盯着对方看的时间似乎太长了点,晴人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 ·或许他父亲这次没说错,这个向导确实跟他的配合率很高……可就算这样,他也不要。
 ·“你……跟我来·” ·直到要开口了时缟晴人才意识到刚才时缟宗一说了那么一堆唯独没说这个向导叫什么,不禁有些尴尬。
向导扫了他一眼,开口:“艾尔埃尔弗·” ·好绕嘴的名字……不是吉奥尔人吗 ··尚不清楚这个名字代表什么的晴人纳闷着伸出手,指尖触及艾尔埃尔弗手腕的刹那他又硬是扭了一下,只拉住了他的衣袖。
 ·保险起见,别碰到比较好· · ·他把向导一路拽到了盥洗室门口·出于安全考虑,小房间的盥洗室并没有突出的门把,乳白色的磨砂玻璃门嵌在墙内,不注意看的话,甚至发现不了这里还有一扇门。
 ·在玻璃门上推了一下让它弹开,时缟晴人走进盥洗室·门内的空间颇为狭小,往前一步就是浴缸,他干脆坐到浴缸边上,看着门外的向导——向导也看着他。
 ·确实是不太一样的感觉,不仅仅是味道· ·他这几天见向导的次数比之前一辈子都多,那些向导,尤其是非军方的普通向导看到他时,大多会露出比较犹豫和防备的表情,毕竟他是个哨兵,还是个就差把“我正欲求不满”写在脸上的哨兵。
 ·但艾尔埃尔弗不一样· ·他是在……审视着自己,居高临下的审视他· ·这倒有点像是军方的人了——这么想着,时缟晴人伸手,推了一下那扇玻璃门。
 ·乳白色玻璃门隔离了人的视线,但对他来说好像没什么区别——至少,他还闻得到那股让人很舒服的味道·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 ·……他果然不能太相信自己。
 ·咬了咬牙,时缟晴人提高了声音,对着向导开口:“那个……虽然我不能解释为什么,不过我不想结合·” ·“……” ·没有回答——时缟晴人想了想,觉得自己的话可能有歧义:“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好像还是有点……算了,他也不能明说是为什么· ·“你不用管别的了……在这里等到明天早上,会有人带你离开。”
 ·“我暂时呆在这里就好,如果你担心的话,可以把桌子拖过来,把门堵上·” ·说完了该说了的话,时缟晴人微微松了口气· ·门外的向导似乎也理解了他的意思,没再站在那里,转身离开。
 ·晴人打开了淋浴花洒,微温的水落了下来,带来些许凉意· ·他很快被浇得- shi -透· ·不会死的话,应该也不会生病吧· ·模模糊糊的念头冒了出来,晴人扯了扯嘴角,闭上眼睛。
 · ·盯着眼前的玻璃门,艾尔埃尔弗的心情颇为微妙· ·混进这家研究所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幸运的是,对方需要未结合的向导。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自明,接受任务时上司也做出了明确指示,让他“做好准备”· ·艾尔埃尔弗对结合毫无兴趣,在这之前他曾经为如何应对哨兵的要求作出过数个预案,只是没想到,最后反而是以这种方式解决了问题。
 ·也好· ·没再去管把自己关在小房间里的哨兵,艾尔埃尔弗退回房间中心,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 ·他的任务——搜查吉奥尔哨兵研究所,收集时缟宗一的研究资料。
 ·以及…… · ·“看过这本书么” ·被推到他眼前的,是一本装帧华丽的精装硬皮书,皮质封面上烫着“瓦尔格雷史诗”几个金字。
 ·瓦尔格雷史诗,创作时间不可考,关于这本书每年都要引发几场争论,有人认为它记录的是一段真实的历史,但也有人觉得这只是被记录下来的故事,就算有真实之处,绝大部分也已因时间而变得面目全非。
 ·毕竟……这部史诗里提到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 ·“瓦尔格雷史诗,是传说抑或现实……你认为呢”金发独眼的高大男子——他的直属上司,多尔西亚军大佐卡恩——轻轻敲击着书的封面,语气轻松,带着几分闲聊似的从容。
 ·“传说·”艾尔埃尔弗平板地回答· ·“为什么” ·“因为里面的内容并不现实·” ·“果然是你会给的答案。”
卡恩微微一笑,打开了手中的书· ·他翻开的那一页,恰好是瓦尔格雷史诗中争议最大的部分,战争之卷· ·“‘英雄乘上武神,踏入战场。
巨人在空中翱翔,锐利的光芒割裂大地’……的确,听起来就是非现实的景象·” ·武神——这是瓦尔格雷史诗战争卷中,最常出现的一样东西。
 ·按照史诗中的描述,它“比大象更沉,比巨木更高”,却能“鹰隼般翱翔于天空”·每一次出现,都“伴随着破裂的光芒”,瓦尔格雷史诗中所称赞的英雄们正是靠着它,才能击败数千倍于己的敌人,让他们成为奴隶,建立政权。
 ·值得研究者头疼的是,这一政权在现实中确实存在,那就是距今有数千年历史的瓦尔格雷帝国——历史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由哨兵建立和掌控,将普通人类视为奴隶的政权。
 ·时间过去太久,除了瓦尔格雷史诗,瓦尔格雷帝国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文字记录·没人知道哨兵们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哪怕力量上占有绝对优势,但哨兵的数量使他们不可能与普通人真正对抗,但瓦尔格雷帝国确实出现了,还延续了数百年。
 ·瓦尔格雷史诗中所提到的“武神”似乎成了唯一合理的解释,按照史诗中的描述,飞翔在天空中的武神是只有英雄能驾驭的武器,可以轻易地杀死数百人、数千人,敌人毫无反抗之力,只能哀嚎逃跑。
 ··“不过,确实有深信‘武神’存在的人……鉴于它是哨兵所建立的最伟大政权的象征,甚至还产生了相关的信仰·”卡恩继续着这个话题,“甚至有人想要复原‘武神’……可惜在这个时代,就算能复制出来,也毫无意义了。
毕竟,这是个有‘Ideal’的时代·” ·有些不太对劲· ·艾尔埃尔弗注视着卡恩,眼眸中闪动着微微的疑惑——他所认识的卡恩,可不是个会在他出发执行任务前夕与他讨论文学作品的人。
 ·“时缟宗一对瓦尔格雷史诗很有兴趣……他年轻时候,甚至写过关于武神的论文,非常有趣·”终于,卡恩提及了他的任务对象,“有情报能证明他从瓦尔格雷史诗里得到了什么灵感,从而制造出了新的‘武神’。”
 ·原来如此· ·终于明了了卡恩的意图,艾尔埃尔弗点了点头,在自己的任务目标中追加了一项· · ·“说起来……” ·在他出门之前,卡恩的声音又追了过来。
 ·“学术界,有另一种否定瓦尔格雷史诗的观点·” ·“虽然里面提到的‘英雄’显然是哨兵,瓦尔格雷帝国也被确定为哨兵所建立,但是……” ·“整本瓦尔格雷史诗中,都不曾提到过类似‘向导’的存在。”
 ·他没有回头,却能感受到卡恩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背上,伴着意味深长的微笑·· ·第三章 · ·时缟宗一泡上了今天的第不知道多少杯茶。
 ·时间已近深夜,他的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疲惫,眼睛紧盯着电脑屏幕上滚动的数据,嘴里轻声念叨着无人能听懂的文字,此刻的时缟宗一沉浸在幸福的科学海洋里,没人能打搅他。
 ·又啜了一口茶,他按下最后两个键,暂时结束了手上的工作· ·他的感知直到此时才敢来打扰他,耳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皱了皱眉,看向办公室的门。
 ·门被人推开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那里,看到时缟宗一后,他的脸上露出微笑· ·“你是……那个谁对吧·” ·“戴留斯,”身材高大的男人摘下帽子,露出他被剃得干干净净的脑袋,“戴留斯少将。”
 ·“哦哦,戴留斯·”自动自发地忽略了那个“少将”,时缟宗一毫无敬意地站起身,“就是现在了么要走了” ·“今晚是最好的时机。”
戴留斯不以为忤· ·“那就走吧·”时缟宗一喝下杯子里最后一点茶,向房门走去· ·戴留斯不禁愣了一下:“那个……不需要带什么东西么资料之类的……” ·“资料”时缟宗一重复了他的话,脸上露出极为不屑的表情,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认为这是什么” ·“这……” ·“我已经把所有资料都带上了,”时缟宗一以一种科学狂人特有的傲慢,俯视着身材远比他高大的戴留斯,“走吧。”
 ·戴留斯的嘴角不禁抽动了一下,他压下火气,冲时缟宗一微微低头· ·“请跟我来,时缟博士·” ·“哦对了,”时缟宗一忽然驻足,表情严肃起来,“别忘了我的儿子,晴人。”
 ·“我们马上就会去……” ·“马上怎么行”时缟宗一的脸上浮现一点怒气,“你知道今天晚上对他来说多重要么结合的时候要是被人干扰可是会出问题的” ·那你就不该安排他今天晚上结合我早就告诉你行动是在今天了吧 ·戴留斯强压下把真心话喷到时缟宗一脸上的冲动,深呼吸数次后,才继续露出笑容:“那么……我们就早上再去接令公子” ·只是稍微延迟时间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戴留斯从心里看不起这个哨兵研究所的防护,太薄弱了——薄弱得简直可笑·以他的手段,就算从这里带走时缟宗一,再带走他的儿子时缟晴人,都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虽然他原本的打算是直接解决了这里的驻军再动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跟个特务似的偷偷摸摸行动,还得大费周章地将原本在此守卫的卫兵调开,但想到不久之前收到的另一份情报,他还是采取了隐秘的动作。
 ·“好吧,”时缟宗一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到早上再说·” ·时缟宗一大踏步出了房门,戴留斯落在后面,确认时缟宗一应该没注意到他的动作后,他摘下领口上的“纽扣”,悄悄贴在时缟宗一的电脑机箱上。
 ·他这才满意地迅速步出办公室,跟在时缟宗一身后,只觉得心里畅快无比· ·戴留斯非常想知道那个男人——那个永远用傲慢的从容伪装自己的男人——发现他被自己抢先了之后的表情。
 ·一定值得回味一生· · ·时间差不多了· ·用几秒钟的时间解决了门上的锁,艾尔埃尔弗悄无声息地走出了房间· ·那个哨兵依然呆在盥洗室里,艾尔埃尔弗也没打算惊动他。
 ·虽然对方是时缟宗一的儿子,但以艾尔埃尔弗的判断,这个哨兵身上并没表现出值得在意的地方,以实力来论,他充其量只是个合格的哨兵· ··与之前的情报相比确实有所提升,但鉴于时缟晴人之前的实力太过一般,提升后也达不到惊人的程度。
 ·如果这种提升能应用于所有哨兵,那这份研究还算有意义,但时缟宗一潜心数年的成果,会只有这么简单么 ·带着疑惑,艾尔埃尔弗进入了时缟宗一的办公室。
 ·和他想象中的不同,时缟宗一的办公室相当的简洁清爽,宽敞的房间内只摆了几样家具,办公桌,书橱,小茶几和配套的椅子,看上去丝毫不像一个科学狂人的研究之所。
 ·艾尔埃尔弗扫了眼书橱,里面整齐摆放的书籍除了时缟宗一自己的著作,就是各种版本的《瓦尔格雷史诗》· ·瓦尔格雷史诗、武神、哨兵学研究者时缟宗一……反复思考着这几个名词试图找出可能的关联,艾尔埃尔弗的目光掠过时缟宗一的电脑,不由一顿。
 ·机箱的外壁上,贴着一枚纽扣似的东西· ·多尔西亚军情报部门特制,纽扣式贴附炸弹·功能简单,体积小巧,便于携带·这一枚炸弹足以把机箱炸成碎片,再好的电脑专家也复原不出里面的数据。
 ·简单粗暴,却很有效· ·把炸弹摘了下来,停掉上面的微型计时器,艾尔埃尔弗打开电脑,查看起里面的内容· ·电脑中保存的数据并没有被删除,无论那枚炸弹的持有人来自多尔西亚军中的哪一股势力,他的目标应该与自己相似,即时缟宗一的研究资料。
 ·时缟宗一意外的有保密意识,电脑中的数据大多加了密,艾尔埃尔弗没跟密码纠缠,干脆地关了机,拆下了电脑硬盘· ·先来的人身份不明,但手段颇为粗暴,这种人能在短时间内破除密码的几率不高。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选择了炸毁电脑机箱,证明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资料· ·而“获得”的方式…… ·“时缟宗一么……” · ·看到时缟晴人房间的房门并未紧闭,戴留斯就觉得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可没这个耐心真等到早上,把时缟宗一送上穿梭机后,他就转身回了哨兵研究所,打算把他那个宝贝儿子带上· ·没想到……不抱希望地推开门,发现果然空无一人后,戴留斯不禁有些恼怒。
 ·居然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跑了 ·万一他没法把时缟晴人给他那个麻烦爹带回去……短时间内还好,时间长了他肯定会察觉出不对劲来。
 ·不过也不要紧· ·戴留斯微微眯了眯眼· ·他可不是个好客的主人,时缟宗一落到他手里最好乖乖配合,否则他不介意让那个聪明脑袋吃点苦头。
 ·看了眼时间,戴留斯最终还是决定离开· ·他这次是秘密行动,想要瞒过情报部那些家伙的鼻子可不容易,能在卡恩的眼皮子底下偷走时缟宗一已经是他的胜利,没必要纠缠太多。
 ·接下来……戴留斯眼里,闪过一抹锐光· ·吉奥尔哨兵研究所的防备不足为惧,但是在哨兵研究所外的ARUS生物基地却颇受重视,ARUS还特意拨了一支舰队驻扎在此。
那么,一旦这个基地受到攻击…… ·虽然他不清楚卡恩派了什么人来搞他的小动作,但那个人,马上就会收到一份大礼了· ·他得意洋洋地跨出了房门,不小心忘了一件事。
 ·应该在这个房间里的,除了时缟晴人,还有与他结合的向导· ·不过就算他想起来,戴留斯大概也不会在意· ·一个向导而已,很重要么· · · ·时缟晴人醒了过来。
 ·他是被冻醒的——原先还有几分温度的水现在早已变得冰凉,泡在里面睡了几个小时,他哆嗦着从浴缸里爬了起来,忙不迭地从柜子里翻出干净的衣服,再把- shi -漉漉的头发擦干。
 ·……有点饿· ·打开冰箱,硬生生地把自己的目光从那几个红艳艳的血包上移开,时缟晴人拿了几个水果出来,用力地塞进嘴里· ·冻了不知多长时间的水果硬邦邦的,他也不在乎,几口吞完之后抹了抹嘴,便把冰箱关上。
 ·意识到那个向导已经离开了,时缟晴人心里冒出了一点怅然若失,他连忙甩了甩头,把不该有的想法抛出脑海· ·希望他能顺利离开这里· ·心里祈祷了一下,时缟晴人的目光无意识地掠过房门,然后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门……开着 ·他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出现了错觉,可房门的的确确是开了一条小缝,仿佛潘多拉的匣子似的诱惑着他· ·他小心翼翼地走到门边,推开门,向外面看去。
 ·走廊上寂静无人,甚至连原本应该在外面巡逻的卫兵都不知道去了哪儿·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这是个好机会 ·心脏雀跃地几乎要蹦出胸腔,晴人招了招手,他的精神体无声无息的出现,落在他的手上。
 ·“去吧,”他小声说,“带我看看外面的情况·” · ·标本室……侦查完毕· ·走出最后一个目标房间,艾尔埃尔弗低头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吉奥尔哨兵研究所的地图。
 ·按照地图所示,这里每个有价值的目标他都已经走了一遍·大概是托了另一位潜入者的福,过程异常顺利,甚至没见到理应出现的巡逻卫兵· ·吉奥尔确实在这里进行某些超越伦常的研究,但程度并不严重,手段也颇为扭捏,比不上ARUS在每年的人权白皮书下遮遮掩掩做的那些,更不用说连遮掩都懒得遮掩的多尔西亚。
 ··这种程度的研究就算摆在台面上也只能引来那个男人的一笑,完全没有让他兴师动众的理由· ·那么……这里还有什么秘密呢 ·指尖点击着手机屏幕,他调出了哨兵研究所的水路与电路图。
 ·片刻之后,艾尔埃尔弗的唇边浮现一点浅笑· ·真是粗浅的伪装· ·真是……被和平惯坏了的国家· · ·戴留斯回到了他的旗舰上。
 ·脱掉从研究所里借来的白大褂,换上他的少将军装,多尔西亚宇宙军少将戴留斯意气风发· ·“准备一下,”戴留斯对副官说,“让我们送ARUS混蛋一些惊喜。”
 ·他心里自动把ARUS混蛋换了个名字· ·卡恩·德罗塞尔,祝你满意这份礼物· · ·“安全……吗。”
 ·时缟晴人偷偷摸摸地溜出了房间,让他意外的是,房间外面确实无人把守,平常这个时候,就算清晨五点研究者们还在休息,卫兵也应该上岗了· ·这让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安,但自由的诱惑力太大,他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虽然他现在还没想好该怎么逃· ·来这里的时候他有意无意地知道了些关于哨兵研究所的资料,研究所位于ARUS的生物基地中心位置,想要离开研究所,无论从哪个方向都得经过ARUS的盘查。
 ·这种做法让刚来到这里的他心里颇有点别扭,吉奥尔虽然在国际事务方面从来都紧跟着ARUS,可也不至于这样,弄得好像ARUS的所有物一样· ·想要通过正常的方式离开大概是不行了,那么…… ·站在回廊的栏杆边,时缟晴人低下头,看着哨兵研究所的最深处。
 ·那里有一样东西,或许能帮他离开这里· · ·地下三层,机库· ·艾尔埃尔弗怔怔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表情尚算平静,眼中却凝聚起了微微的- yin -影。
 ·在他眼前出现的,是一台高将近二十米,由红黑二色的装甲构成的巨大机体· ·与他熟悉的机体迥异的风格,毕竟在这个时代,公认的,人形机体仅有“好看”这么一项优势。
可军队不需要漂亮的模样,只需要撕裂一切的力量· ·不知为何,艾尔埃尔弗的心里出现了一个词· ·“武神·” ·低声喃喃着,他的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卡恩的声音。
 ·英雄乘上武神,踏入战场·巨人在空中翱翔,锐利的光芒割裂大地· ·英雄· ·瓦尔格雷史诗中,从来都是这么称呼哨兵的· ·瓦尔格雷史诗中曾嘲笑过意图窃取武神的凡人,他们乘上了武神,却无法控制它,被武神的愤怒碾成了肉泥。
只有英雄——史诗中反复强调,只有英雄,鹰隼之眼,豹猫之耳,犬狼之鼻,虎象之力,只有拥有这一切的英雄,才能拥有驾驭武神的资格· ·只有英雄能驾驭的奇迹。
 ·凡人当然不可能· ·那么,向导呢 ·“整本瓦尔格雷史诗中,都不曾提到过类似‘向导’的存在·” ·答案显而易见。
 ·耳边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艾尔埃尔弗的思绪,他微微一皱眉,将自己的身影隐进了- yin -影中· ·走进这里的,是他意料之外的人· · ·“Valvrave……” ·时缟晴人看着眼前的巨大机体,百感交集。
 ·生于宇宙时代,曾经只是动画片中造物的机体也成为了现实·他也曾是个对此颇有兴趣的人,虽然不像某个同学那样狂热,但也会在看到漂亮的钢铁生物时感到兴奋。
 ·正因如此,当父亲问他有没有兴趣成为驾驶员时,他确实有点心动· ·为此来到这里· ·为此……失去他十七年的平凡人生。
 ·用深呼吸平复了一下情绪,时缟晴人看着Valvrave,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步骤· ·这么大的家伙显然不可能避人耳目,他也没打算避,只要能用Valvrave飞到学校去就行了。
 ·他的母校咲森学园,就在这个殖民卫星上· ·现在这个时间点,大家也差不多要准备离开卫星,回地球去过暑假了——只要能偷偷上了穿梭机,他就有机会一起回去。
 ·幸运的是,他在学校里有几个很有“能耐”的朋友· ·想起学校的大家,时缟晴人的脸上不由浮现微笑· ·到了地球上之后该怎么行动他还没想好,不过当务之急,是不能继续留在这儿。
 ·整理完自己的计划,时缟晴人握了握拳,走向Valvrave· ·正在此时,锐利的警报声,划破了凌晨的寂静· · ·“大佐ARUS方面出现敌袭警报” ·“敌袭” ·“是,方向是来自……”副官的话卡在了嘴里,表情有些尴尬。
 ·“来自我们的舰队……是么”卡恩看起来并不意外· ·“是的,怎么办,大佐”也许是受到了卡恩平静的情绪感染,克琳希德副官也镇定下来。
 ·“正常应对·”卡恩悠闲地说,“不用太客气,毕竟我们是无辜的·” ··他稍微停了停,又加了一句· ·“小丑的表演总要用愉快的心情去欣赏……对吧” · ·三长一短,ARUS的军用敌袭警报。
 ·判断出警报声的意义,艾尔埃尔弗眉头微锁· ·吉奥尔第一殖民卫星附近、足以威胁ARUS的军队,只会属于一个国家· ·卡恩那边出了什么问题么 ·“敌……敌袭” ·慌慌张张的声音传了过来,艾尔埃尔弗瞥了眼站在“武神”下面,似乎被现在的情况搞得手足无措的哨兵,手按上了腰侧冰冷的金属。
 ·虽然原因不明,但他不能让这台机体在此启动,加入接下来的战争· ·为了多尔西亚的利益——不,为了他自己的目标· · ·为什么会响起敌袭警报 ·敌人……会是谁 ·这答案倒是不太难想,吉奥尔一向是ARUS的拥簇,而在这个世界上,会与ARUS为敌的,就只有多尔西亚。
 ·这几年两大国之间的摩擦越来越多,一直有消息称,真历纪元的第一场全面战争,或许会在不久之后到来··那他该怎么做 ·短暂的犹豫后,时缟晴人心一横,还是打算乘上Valvrave。
 ·他之前只是试乘过,虽然知道该怎么驾驶和战斗,实战经验却是零· ·但是…… ·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的话,他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里。
 ·继续被关在这儿的话,或许总有一天,他会向父亲屈服· ·……绝对不要 ·暗自下了决心后,时缟晴人忽然听到一声轻响。
 ·金属撞击的声音,来自他的身后· ·怎么回事…… ·下意识的,他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然后,对上一双冷淡的眼睛。
 ·那个……向导 ·“你……” ·你不是应该已经离开了么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在这里做什么 ·所有的问题,都被握在向导手中的手枪堵在了心里。
 ·他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平静地举枪,- she -击· ·据说人死之前,时间会变得特别慢· ·时缟晴人却没享受到这个待遇,他只觉得自己连眨一下眼睛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世界,就变成了一片黑暗。
 ·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其他东西· ·在那枚子弹撕裂他的世界的刹那,似乎有什么醒了过来· ·被他一直禁锢在身体里的那个恶魔,醒了过来。
 · ·艾尔埃尔弗把枪收了起来,他扫了眼时缟晴人倒下的身体——或者说尸体,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他的时间不多,现在必须立刻联络卡恩,让他派人来回收“武神”。
 ·在此之前…… ·看了眼那边的升降梯,艾尔埃尔弗略一犹豫,还是向着它走去· ·只是好奇而已——吉奥尔大动干戈复原出的“武神”,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的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机体上,以至于在身后传来极细微的响动时,只是随意地回头一瞥· ·身后发生的景象映入眼中的刹那,艾尔埃尔弗的动作完全冻结。
 ·时缟晴人· ·理应被他所杀的哨兵,居然就站在他的身后· ·他的脸上还沾着方才淌出的血,那血色异常浓艳,将原本湛蓝的眼睛也染成了鲜红。
 ·紧接着,他注视着艾尔埃尔弗,咧开了嘴· ·因沾上鲜血而变成血色的唇边,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 ·发不出声音。
 ·动弹不得· ·艾尔埃尔弗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哨兵走上前,抓住他的肩膀,低下头· ·下一刻,疼痛袭来· ·“唔——” ·侧颈处传来的,是血管被咬开的剧痛,但这不算什么。
 ·真正让艾尔埃尔弗震惊的,是自精神世界传来的、极端的痛楚· ·自觉醒那一天起,他就在锻炼自己的精神屏障上花费了无数心血,直到今日,他的精神世界已如铜墙铁壁般不可侵犯,就算出入血肉纷飞的战场,在那种对向导来说犹如地狱的环境里,他也能适应自如。
 ·可是此刻,他自傲的精神屏障,被人彻彻底底的撕成了两半· ·庞大到异乎寻常的精神洪流,涌入了他的世界· ·无法抵挡。
 ·在这样的洪流面前,他的意识就像个婴儿一样软弱无力,只能眼睁睁地注视着它闯入自己的世界,留下霸道的印记· ·只是几个瞬间而已,却漫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他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眼前的世界逐渐暗淡· ·在一切即将消散的最后世界,艾尔埃尔弗在自己的精神世界中,看到了一道桥梁· ·一道与他的世界格格不入,却强硬地出现在那里的,坚不可摧的桥梁。
 ·第四章 · ··结合· ·只要提及哨兵与向导的关系,就永远也绕不过这个词· ·有些研究者——几乎都是普通人——持有这样的观点,结合是哨兵兽- xing -未泯的证明,他们认为结合的整个过程,尤其是标记气味的部分,看起来简直像是野兽交配的前奏,与“人- xing -”这般崇高而美好的词汇无缘。
 ·而反驳这种观点的最有力证据,在于“精神结合”·这是哨兵与向导最终将步入的殿堂,在那一刻,他们的精神将彼此呼应,彼此融合,两颗心亲密无间。
精神结合程度极高的哨兵与向导甚至不需要语言或者其它任何方式交流,便可达成绝对的默契· ·普通人无法理解这一点,他们只会看到哨兵的天- xing -被刺激时的直接与可能的粗暴,却无法体会到哨兵们为何会如此急切。
 ·当然,不得不承认,在现代,一度被推崇的“柏拉图结合”已经被视为过时产品,丢入历史的垃圾箱·缓慢地在向导身上标记气味,在这个过程中互相了解,让彼此的精神交流融合——这种过于从容的结合方式显然跟不上这个快速的时代,而- xing -,这种最简单、最快捷的结合方式,成了哨兵们的首选。
以肉体结合确定两人的关系,并在之后的相处中增进精神交流,从而达成精神结合·如今,这已成为最常见、也最符合年轻人们需要的结合方式· ·正因肉体结合如此快捷与方便,而年轻的哨兵又往往没有多么强大的自制力去抗拒向导对他们的诱惑,强制结合——这种令人难以启齿,但确实存在的现象,才会成为多年以来,哨兵协会致力于彻底消除的隐患。
 ·效果是显著的,现如今,除了某些人权现状极为糟糕的国家,大多数国家内每年强制结合的发生率都已下降到能让人接受的程度,而现有的科技手段,也能保证在强制结合发生后,以对向导的伤害最低的方式解除结合。
 ·不过很少有人知道的,除了肉体上的强制结合,精神上,亦有强制结合一说· ·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毕竟公认的,哨兵拥有强健的肉体,但在精神的领域,向导却更为坚韧顽强。
虽然由于天- xing -,这种坚韧更多地体现在防护而不是攻击上,但精神上能压倒向导的哨兵,仍然只是极少数· ·就算出现了这极少数的例子,哨兵们也几乎不会去试图在精神交流中压制向导,这毫无意义。
他们比向导更喜欢肉体的接触,用他们敏锐的感知——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味觉——去感受他们的向导,而不是在精神领域浪费力气· ·也因此,精神上的强制结合,这种别名为“烙印”的结合方式,在哨兵与向导们的漫长历史中,只出现了极少数的实例。
 ·从目前的资料分析,我只能对这种结合方式做以下论断—— ·首先,对向导来说,这是极为严重的冒犯· ·其次,对哨兵来说,这是不应当触犯的禁忌。
 ·最后,对哨兵与向导来说,这是最糟糕的开始· · ·晴人是被震动的声音吵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晃。
 ·然后他发现这并非错觉,天花板确实在晃动,隐隐能听见沉闷的撞击声和枪炮声· ·战争…… ·脑子里出现的词毫无实感,却又似乎近在眼前。
 ·他的感知也一点点醒了过来,出乎他意料的,这次清醒后他的感觉居然异常良好,纠缠他许久的饥饿感和渴慕着什么的焦灼感烟消云散,虽然太阳- xue -还微微有些疼,但相比之下实在不算什么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身上似乎被压了什么东西,晴人低头看了看,发现一片熟悉的白色· ·他……是…… ·那个向导 ·记忆的闸门似乎被打开了,Valvrave、警报声、莫名出现的向导,还有…… ·“砰” ·仍然残留在记忆里的低沉声音与火光,以及一切消散时的黑暗。
 ·“唔——”莫名的反胃感让晴人猛地直起身,原本压在他身上的向导自然被掀了下去,落到地上·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体变得不同了,父亲强调过许多遍,他有了“不死之身”,晴人也亲眼看到过手上无意间割出的伤口飞快愈合的样子。
 ·可就算如此…… ·嘴里泛起微微的血腥味,晴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向导的颈侧,那里有两点扎眼的鲜红· ·他……还是…… ·输给了那个恶魔。
 · ·“轰” ·天花板崩裂的声音总算让晴人回过神来· ·他还不想死在这里· ·现在,乘上Valvrave已经是他唯一的出路了。
 ·起身之后,晴人的目光不由落在了依然昏迷的向导身上· ·他……怎么办 ·整个机库看起来撑不了太久,把人留在这里无异于谋杀。
 ·时缟晴人注视着向导的侧脸,脑中浮现出他“死”前的最后记忆· ·即便是……即便是拿枪指着自己,下一刻就会夺走一个人生命的时候,这个人的脸上也看不到丝毫异样。
 ·他明明是个向导……为什么 ·晴人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没法忘记那一刻的恐惧,可也没法把人就这么扔在这里。
 ·“……算了” ··咬了咬牙,他伸手把向导拉了起来· ·哨兵的体能在这一刻总算派上了用场,就算抱着一个人,他上机的动作也没受到影响。
 ·暂时放在机舱里面好了…… ·没忘了把向导的枪扔了出去,晴人瞥了眼靠在机舱壁上的向导,在心里给自己鼓着劲· ·没有枪的话,只是一个向导……应该没什么麻烦吧 · ·自吉奥尔第一殖民卫星诞生以来,这颗人造星球的天空中就从未如此热闹过——ARUS宇宙军与多尔西亚宇宙军,这对老冤家一旦遇上,就像干柴遇到烈火,恨不能抵死缠绵。
 ·外面打得激烈,多尔西亚军的旗舰上却依然有条不紊,一条条指令交汇于战场,控制着战争的节奏· ·“查到是谁动的手了么” ·“第六支队的……” ·“没有汇报的必要。”
卡恩心平气和地看着自己的副官,“背叛者该如何处置,你应该很清楚·” ·“是·” ·“在打到不可收拾之前结束它吧,我们的目标可不是来帮ARUS消耗库存。”
卡恩笑了笑,语气轻松得不像在描述一场战争,“说起来,艾尔埃尔弗那边怎样了” ·“联络在半小时前就中断了,现在,吉奥尔哨兵研究所……位于战场的中心。”
提到早先出发的特务,克琳希德的脸上掠过了一丝担忧· ·她没来得及将这种担忧说出口,忽然插入的紧急通讯打断了她的话· ·“敌方,出现一台没有记录过的新型机体重复一遍,没有记录过的新型机体” ·“新型机体”克琳希德迅速地转过身,接通了紧急通讯,“ARUS的新型机么” ·“不……”传来通讯的人明显十分惊讶,声音都在微微颤抖,“是从……吉奥尔哨兵研究所中出现的” ·“你说什么” ·吉奥尔哨兵研究所……新型机体 ·“果然么……” ·卡恩的声音,让震惊的克琳希德不由望向了他。
 ·她的上司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惊讶,反倒露出了一丝笑意· ·仿佛看到老朋友一般,轻松愉快的笑意· · ·时缟晴人从未亲历过战场。
 ·即便是被父亲以“成为驾驶员”骗来哨兵研究所时,他也从没想过,自己会在将来的某一天真的出现在战场上· ·吉奥尔是与战争无缘的中立国,虽然这几年屡屡遭到多尔西亚挑衅,但只要有ARUS在,多尔西亚就不可能真的攻击吉奥尔——包括他在内的吉奥尔人,大多都持有这样的看法。
 ·而现在,他真的来到了战场上· ·耳边回荡着隆隆的炮火声,爆炸的闪光充斥视野,冲破天花板出现在“外面”的刹那,时缟晴人几乎以为自己走进了战争片的片场。
 ·可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Valvrave的- cao -作方法早已被硬灌进了脑子里,但真到了需要他去“- cao -作”的那一刻,时缟晴人只觉得头脑中一片空白。
 ·轰隆 ·发呆的后果就是被人当成靶子打,虽然这台出现在战场上的神秘机体尚不明身份,但很显然,多尔西亚不会把它当成友方· ·第一发攻击仿佛是给他做了个标记,接下来,接二连三的光线、火炮,在他眼前交织出绚丽的光芒。
 ·不行……要反击 ·深深吸了口气,晴人的手握在了- cao -作杆上· · ·那台忽然出现在战场中的红色机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人形机体” ·“那是什么” ·“多尔西亚还是我军……等等,它是从吉奥尔哨兵研究所里出来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吉奥尔那些家伙” ·不同的语言在各自的通讯频道里急速交流着,几秒钟的功夫,多尔西亚方面已经达成了一致。
 ·无论那是什么,都不会是友方,所以——攻击 ·战场上的Waffe小队几乎是同时开火,实体炮弹与光束完成了绝佳的配合,狠狠地轰在了那台漂亮的红色机体上。
 ·完美的命中,连诱导弹都没用上,红色机体几乎是站在原地,呆呆地接受了这一波炮火的洗礼· ·驾驶者该不会是个被战场吓坏了的新手吧——这样的想法,出现在了多尔西亚军人们的脑海里。
 ·但下一刻,他们意识到自己的想法错了· ·被炮火洗礼了一遍,红色机体的外表却不曾出现任何损伤,正相反,它仿佛清醒过来一般,在这狂乱的战场上,绽放出了属于它的光芒。
 ·锐利的红色光芒· · ·轰隆 ·“唔……” ·好厉害……Valvrave。
 ·之前因为要避人耳目,他最多只是让它“动起来”而已,从没有像这样翱翔在空中过,更不用说真正地跟敌人战斗了· ·初上战场的紧张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隐约的兴奋。
 ·Valvrave很强——而- cao -纵着这强大的机体的,是自己 ··但这种兴奋很快就消退了,耳边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响,而眼前爆炸的火光,也变得越发刺眼。
 ·时缟晴人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哨兵先天拥有强于普通人的感知,这是他们的优势,却也会变成他们的劣势· ·一旦感知的强度脱离控制,流入脑中的信息,将会令他们无法承受。
 ·信息过载——如果在这里发生的话…… ·握着- cao -纵杆的手,渗出了一层汗水·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齿尖深深地嵌入嘴唇,带出了一丝血腥味。
 ·所有心力都用在战场与控制自己身上的晴人没能注意到,在他身后,睁开了一双冰冷的眼睛· · ·吵醒艾尔埃尔弗的,并不是声音,而是流入脑中的情绪。
 ·紧张、恐惧、焦虑、担忧…… ·这些情绪简直是在他的大脑里开起了Party,无视了主人的意志,它们尽情地吵闹着,硬生生地将他的意识从深渊中扯了回来。
 ·这对艾尔埃尔弗来说,是久违了的感受· ·向导极易受到他人情绪的影响,所以他从未疏忽对自己的锻炼,竖起精神屏障对他来说已经成了一种条件反- she -,就算在睡梦中,这种防备也不曾懈怠。
 ·那么……为什么 ·失去意识之前发生的事此时清晰地出现在了脑海中,机库、Valvrave、死而复生的时缟晴人,然后是…… ·侵入了他的精神世界的那股力量,那道桥梁。
 ·最糟糕的可能浮现在艾尔埃尔弗脑中· ·结合· ·只有结合才能解释现在的一切,那道桥梁连接着他与另一个人,所以那个人的情绪才能无视他坚固的精神屏障,闯入他的世界。
 ·另外,虽然他没有结合的经验,但也能意识到,现在这种结合方式并不普通· ·正常的精神结合不会让他像现在这样无法拒绝对方的情绪,只能被动的承受一切。
 ·艾尔埃尔弗尚不知道自己抽中了怎样的糟糕大礼包,自混乱的情绪中挣扎着睁开眼时,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想法: ·宰了那个该死的哨兵· ·第五章 ·  ·事实证明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三思而后行,比如,当你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出现在战场正中央的时候,最好对那个坐在驾驶座上负责- cao -纵机体腾挪躲闪的家伙好一点。
 ·全景机舱的优势就是可以让人一眼认清自己的立场,瞥了眼刚刚从不远处飞过去的Waffe,艾尔埃尔弗只觉得原本就被灌进来的情绪搅得发胀的头脑又疼了几分· ·现在时缟晴人面临的局势称不上好,ARUS宇宙军在交锋后很快便被老冤家给压制住了,就算Valvrave的出现给他们增加了一个生力军,但没人敢信任这台来历不明的机体,在联络不上神秘机体驾驶员的情况下,ARUS方面的责任人干脆选择了暂避锋芒,把偌大的战场全留给了Valvrave和多尔西亚。
 ·晴人一开始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当他发现打了半天Waffe的数量不增反减后,新手机师的心里不禁浮起了一丝慌乱· ·怎么办…… ·他的眼睛已经开始因为光线刺激而隐隐作痛,再这么打下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
 ·专注于战场的时缟晴人没注意到已经清醒过来的艾尔埃尔弗,向导却把他的状况尽收眼底· ·不过比起哨兵,Valvrave——这台他尚不知其名,只能在心里称之为“武神”的机体——吸引了他更多的注意力。
 ·——异常优秀的机动- xing -· ·作为多尔西亚宇宙军的一员,艾尔埃尔弗对Waffe的- xing -能非常了解,这种看起来不甚起眼的白色机体一旦取得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彼此配合之后可以取得的战果甚至不逊于多尔西亚军的骄傲Ideal。
但现在,在这个状况糟糕的新手机师控制下,这台机体竟能在Waffe军阵中游刃有余,只能说明它拥有十分优越的- xing -能· ·甚至超越了Ideal· ·武神…… ·艾尔埃尔弗眼中的光芒,渐渐变得幽深起来。
 ·脑中令人烦躁的情绪依旧在,但令人庆幸的是,就算过了这么多年,他的忍耐力也没比当年退步· ·深深吸了口气,艾尔埃尔弗修改了他的计划· ·或许他该先做个测试。
 ··……快不行了· ·强光刺得他没法睁开眼睛,耳朵里面也是嗡嗡的疼,在这种情况下他几乎只能用本能- cao -作机体·躲开,飞起,发- she -——万幸Valvrave应用的科技无比诡异,以至于他没有能源与弹药用尽之忧,正相反,先撑不住的,反倒是他这个机师。
 ·——安静· ·谁在说话 ·晴人微微一怔· ·他的耳朵里现在已经被乱七八糟的声音灌满了,可在这一片混乱中,却有个异常清晰的声音传了进来。
 ·那个声音传来的瞬间,原本在他耳边叫嚣的、杂乱无章的声音,就像碰到了什么天敌一样,在那声音面前失去了一切存在感· ·怎么……回事…… ·他没能想明白,因为那声音已经再度响起。
 ·——安静· ·这一刻他确定了方才的感受不是幻觉,那个声音以一种异乎寻常的强势,占据了他的整个感官· ·虽然这做法有点霸道,但比起刚才的一团乱麻,这霸道的声音简直像天籁一样动人。
 ··——闭上眼睛· ·他也说不清自己是身不由己,还是心甘情愿地依从那个声音,但是他照做了· ·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寂静的黑暗,稍微有点可怕,但比起刚才闪光与噪音组成的地狱,这里宛若天堂。
 ·听觉与视觉皆被摒除,没了干扰,在这一片黑暗中,他又一次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很冷……但是让他觉得很舒服的味道· ·——降低你的听力,降低……现在,你可以听到了。
 ·伴随着这句话,声音重新出现在他的耳中· ·但并不是方才的那几乎能让他的大脑爆炸的嘈杂,此刻,传入耳中的声音依旧杂乱无章,但响度却大大降低,不会再对他造成影响。
 ·感知调节· ·感知的敏锐将会让哨兵获取过多的不必要信息,为了排除它们的影响,哨兵需要学着去控制自己的感知,但这相当于跟他们的天- xing -作对。
天赋越强的哨兵越容易因此而崩溃,当他们发现自己哪怕闭上眼睛堵住耳朵都无法摆脱那耀眼的眩光与刺耳的噪音时,毁掉自己的感官甚至都成了一个很好的选择· ·能够改变这一切的,是向导。
 ·借由他们强大的精神力量,与对哨兵的绝对影响力,向导能以暗示的方式引导哨兵进行感知调节,其效果的好坏,取决于哨兵与向导的配合率· ·循着耳边响起的声音,晴人慢慢睁开了眼睛。
 ·就像听觉一样,此时照入他眼睛的光芒,也不像方才那样刺眼· ·“轰隆” ·简直像是迎接他的意识归来似的,一发追踪弹准确无比地轰在了机舱的正前方。
毫不犹豫地向着炸弹- she -来的方向回了一击,时缟晴人重重地吐了口气,兴奋地发现自己的状态回到了开战之初——甚至比当时还要好· ·他- cao -纵着Valvrave避开接续而来的攻击,然后看向右前方的那个人影。
 ·“……艾尔……埃尔弗”从记忆中搜出那个绕口的名字,他试探着喊了一声· ·——“你们的配合率非常高,简直是天作之合” ·……原来时缟宗一没骗他。
 ··听到时缟晴人的声音,艾尔埃尔弗瞥了他一眼· ·无论是传达进脑中的、比方才安定了许多的情绪,还是哨兵的表情,都能证明他已经摆脱了方才的濒临信息过载,恢复了正常。
 ·这让艾尔埃尔弗松了口气,虽然他作为向导觉醒已经有十年之久,但是引导哨兵进行感知调节这种事还是第一次· ·幸运的是,效果良好· ·虽然他既没按照向导手册要求的那样用“柔和的声音消除哨兵的紧张感”,也没能“耐心地进行逐渐引导”,更不用说手册上强烈建议的触摸与拥抱。
 ·“为什么你……”时缟晴人疑惑不解的声音传了过来,“……不过,谢谢·” ·这句话说完之后晴人就没再开口,而是专注于- cao -作Valvrave。
从刚才开始,Waffe编队的攻势就变得更加凌厉了,就算他现在恢复清醒,也不能小看对方· ·再这么打下去,敌人几乎是无穷无尽的· ·晴人的目光投向- cao -纵台的右下角,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按钮,鲜红色,没有任何标示,只画着一颗尖锐的獠牙。
 ·艾尔埃尔弗的目光却落在Waffe上,眼前的机体与他记忆中通常的Waffe样式有所不同,更大,火力也更强,如无意外,应该是三个月前刚刚开始服役的火力增强型Waffe。
 ·因为没有足够的实战记录作为检验,这一型号的Waffe第一批生产的数量并不多,在军报会议上宇宙军下属的几支舰队还为它们的归属起了小小的纠纷,最终赢家……并不是卡恩。
 ··“戴留斯少将,你这是什么意思” ·“援助友军有什么问题么,克琳希德少佐·” ·所谓援助,就是假借“友军”的名义袭击ARUS引来攻击,在敌方新型机体出现后不闻不问,直到如今多尔西亚方面占据上风,马上就能将那台新型机体俘虏时,才强行介入战场么 ·宇宙军内部派系对立早已是多尔西亚军中公开的秘密,作为十年前那场革命的最大功臣,这几年卡恩大佐异常的低调给了其他人可乘之机。
现如今,作为革命后崛起的“新锐总统派”,戴留斯少将风头正健·而他对卡恩有意无意的针对,也成了最近一段时间内最令克琳希德头疼的问题· ·更令她疑惑的是,对戴留斯的挑衅,卡恩表现得异常宽容,就像现在。
 ·“撤退吧,克琳希德·” ·“但是……” ·“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卡恩轻轻点了一下显示屏,让战场的实时画面展现在他的眼前。
由于他们的军队被排挤出了战斗的最前沿,现在倒是能做好尽职尽责的转播,将那台神秘机体的全貌记录下来·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是” ··“那是什么” ·“Ideal,多尔西亚的王牌机体。”
 ·戴留斯并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在确定自己已经完全控制了战场之后,他便派出了手上的王牌· ·这并未出乎艾尔埃尔弗的意料,他在意的,是时缟晴人的选择。
 ·从刚才开始,晴人的情绪中,便一直有着强烈的犹豫· ·分辨出这犹豫的根源并不难,哨兵的目光总会落在- cao -作台上一个不明用处的按钮上,战斗越激烈,他心中的犹豫也就越强。
 ··“你在等什么” ·艾尔埃尔弗的话让紧盯着Ideal的时缟晴人微微一惊:“我……” ·“战场不是让你犹豫的地方。”
向导的声音依旧冷淡,“以你现在的力量,无法战胜Ideal·” ·这台机体或许可以,但是时缟晴人不行· ·入门水准的- cao -作技术、战场经验为零……这样还能支撑到现在,全是靠了机体自身的力量。
 ·不过艾尔埃尔弗并不在意,技术可以磨练,“武神”到底拥有怎样的力量,才是他真正想要知道的· ·吉奥尔暗藏的手段、卡恩特意提起的机体……仅仅这样的力量,还不够。
 ·隐隐的,他的心里回荡着另一个声音· ·想要实现他的愿望……想要改变一切,这样的力量,还不够···晴人注视着那个红色的按钮。
 ·——“这里有Valvrave……不,有你的真正的力量·” ·他没忘了父亲所说的话,这句话说完后,他并未撺掇自己去按一下那个按钮,而是露出了有点遗憾的笑容。
 ·那之后他就没再上过Valvrave,也自然与那所谓的“真正的力量”无缘· ·可现在…… ·巨大的白色机体一分分逼近,晴人注视着Ideal,手指终于移向了那个按钮。
 ·他不想死· ·就算现在已经变成了未知的怪物之身也好,这个世界上仍有他眷恋的事物· ·想要回到的地方……想要再见到的人。
 ·以及…… ·瞥了眼远比他平静的另一个人,晴人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被父亲带到眼前的向导· ·向自己举起枪的凶手。
 ·自己醒来后,昏迷不醒的受害者· ·在濒临信息过载时,拯救了自己的引导者· ·艾尔埃尔弗…… ·如果能活下去的话,他有很多问题要问他。
 ·“滴” ·红色按钮被按下的刹那,几条黑色的束带从- cao -作台上窜了出来,紧紧地缠在了晴人的手腕与颈上· ·“嘶” ·尖锐的痛楚随之而来,轻微的血腥气,缭绕在晴人的身旁。
 ·这台机体……在吸他的血 ··“真是意外的收获·”紧盯着显示屏上的红色机体,戴留斯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还好他没太快撤退,而是留在这里欣赏卡恩的窘态· ·时缟宗一这个家伙,居然没说他们还在研究新型机体 ·算了,反正现在,他也好新型机体也好,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戴留斯的脸上不禁露出微笑,但那台机体上猛然绽出的红色光芒,令他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怎么回事” ·没人能够回答他。
 ·红色的光芒越发炽烈,割裂黎明前的浓重黑暗,耀亮了整片天空· ·“快让Ideal撤退” ·他的命令尚不及传达下去,在他眼前,红色的机体举起了手中的长刀。
 ·缠绕在机体上的耀眼光芒,在那一刻轰然爆散 ·“I……Ideal,通讯中断” ··“这是” ·克琳希德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仅仅一击,那台神秘的红色机体仅仅用了一击,便将一台Ideal完全击溃。
 ·战斗的余波甚至扫向了依旧位于战场的Waffe编队,虽然尚不清楚损失的具体数字,但最新锐的机体头一次上战场便取得了如此“骄人”的成绩,无疑是给戴留斯的一记重创。
 ·克琳希德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她的上司,从这场战斗开始,他对红色机体就表现出了不一样的态度· ·就像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一样,卡恩的脸上丝毫不见惊讶。
 ·“果然,这就是Valvrave的力量·” ·“Valvrave” ·“那台红色机体的名字·” ·“大佐,为什么您会……” ·“是之前收到的情报。”
轻描淡写地堵住了下属的嘴,卡恩的目光依旧落在显示屏上· ·ARUS没放过这个好机会,迅速地介入了战场·戴留斯也不敢恋战,命令参与的部队撤了回去。
 ·“全军后撤——把战斗报告整理一份给我,这件事需要告知总统阁下·” ·“是”压下心中的疑惑,克琳希德利落地敬了个礼,转身退下。
 ·“另外,”卡恩的声音追了过来,“通知阿德莱伊他们做好准备,之后会有他们的任务·” ·“是·不过,”克琳希德想起之前提到的话题,“艾尔埃尔弗那里,是否需要……” ·“不用担心,”提及自己的爱徒,卡恩的语气里带了一丝令人琢磨不透的愉快,“他应该没事。”
 ··“本机为ARUS宇宙军第七舰队所属,机体编号A-U04391,呼叫红色机体的驾驶者” ·- cao -作屏上有个喇叭符号一直在跳,时缟晴人伸手按了一下,才发现那是通讯信号。
 ··“我是时缟晴人,吉奥尔……咲森学园二年级B班学生,学号B0539·机体是Valvrave·” ·ARUS那边哑了半天才接上话:“了解。
请您暂时降落,ARUS是吉奥尔的盟国,我们不会伤害阁下” ·晴人略一犹豫,依言照做· ·他让机体降落的时候忍不住盯着站在旁边、目光依然落在战场上的艾尔埃尔弗看,虽然他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但直觉告诉他,艾尔埃尔弗应该不会希望跟ARUS的人见面。
 ·“你……” ·你要不要先走 ·虽然他没忘了那一枪,但如果没有他,现在自己很可能已经因信息过载而精神崩溃了。
 ·之前发生的种种算下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艾尔埃尔弗,可是…… ·艾尔埃尔弗的注意力很遗憾地没放在时缟晴人的身上,依然沉浸在刚才那一刻,神秘的机体所爆发出的力量里。
 ·“武神”……不,按照时缟晴人所说的话,应该叫“Valvrave”· ·如他所愿的力量· ·那么,现在…… ·瞥了眼表情纠结的时缟晴人,艾尔埃尔弗转过身,面朝着他。
 ·也许是想给这一晚的纷争划个句号,人造卫星的天空,在此刻被逐渐点亮· ·“多尔西亚军特务大尉,艾尔埃尔弗·” ·“什……” ·虽然隐约有这个想法,但答案摆到面前时,时缟晴人依旧吓了一跳。
 ·多尔西亚军……他是,多尔西亚的军人 ·“既然结合已经完成,认识一下吧,哨兵·” ·背靠着洒落的晨曦,艾尔埃尔弗说。
 · ·第六章 · ·ARUS上院议员费加罗的心情,在这个早上经历了一次人生过山车· ·一开始他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差极了,只是为了捞政治资本跑到吉奥尔第一殖民卫星上ARUS的生物基地慰问,结果就撞上多尔西亚军不讲理的奇袭,从好梦中被保镖生生拽出来塞进防空洞,提心吊胆半天把多尔西亚语的“我是ARUS上院议员费加罗,要求与我的身份相应的待遇”背得滚瓜烂熟,结果却是多尔西亚人怎么来的怎么回去,除了把生物基地外的建筑摧残得不成样子之外,连一片云彩都没带走。
 ·这与其说是负责护卫生物基地的ARUS宇宙军的功劳,不如说是托了吉奥尔人的福· ·生物基地下面挂靠着一个吉奥尔的哨兵研究所,这个费加罗清楚。
而ARUS方面跟吉奥尔在这个研究所有某些合作,他也略有耳闻——这件事牵扯到军方,他虽然现在不大不小也算是ARUS政要,但军界自有其一套规则,他暂时还没那个分量介入。
 ·没想到的是,那帮吉奥尔人,居然在ARUS的生物基地里,搞出了一台超级机体 ·这件事立刻刺激到了费加罗敏感的政治神经,尤其是在知道这台超级机体的- cao -纵者还是一名吉奥尔少年时,他更是连《ARUS新闻报》的头版头条标题都想好了。
 ·反抗多尔西亚侵略暴行少年哟,踏上了战场—— ·ARUS人民最好个人英雄主义这一口,以一敌百的超级机体,稚嫩的少年- cao -作者,被侵略的中立国,讨人厌的多尔西亚——以上种种元素凑一块出部奥斯卡提名级别的大片都够了,如今发生在现实,得多吸引眼球 ·费加罗甚至有点遗憾:为什么多尔西亚就攻击了ARUS的生物基地呢说他们侵略了吉奥尔都有点模糊概念。
要是豪气一点,把整颗殖民卫星都纳入攻击范围,或者再不要脸点直接去掀了吉奥尔本国,最好再把吉奥尔少年的亲朋好友弄死一个两个,这事就不仅仅是一天两天的头条了,至少一个月的新闻专题。
而他,作为最接近吉奥尔少年的ARUS代表,曝光率也将高涨到让他的竞争对手眼红吐血的程度· ·可他还没来得及出手,那边军方的通讯已经来了,内容很简单:配合军方代表,迅速将时缟晴人及Valvrave送至地球。
为了避免多尔西亚干预,务必低调行事· ·低调你大爷啊我的选票你来投吗 ·费加罗气得差点没真吐血,好在事情又有了转机,军方的负责人,居然是个跟他有交情的将领。
 ·有交情就好说话了,两人套了套近乎,对方便半遮半掩地吐露了一些情报——这事,居然还跟“哨兵”有关· ·提起这个词,费加罗就觉得头疼。
 ·哨兵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是个政治敏感词,比哨兵更敏感的是向导·平心而论,天赋优越的哨兵在各个领域崭露头角几乎是一定的·虽然他们普遍容易冲动的- xing -格并不适合政坛,但人多了总有几个异类。
现在他的同行里都有哨兵,甚至有人大胆预测,十年内,将出现第一名哨兵总统· ·但哨兵的光辉总要跟向导这个词挂钩,结合到底是大自然的妙笔还是违背人- xing -的兽欲,向导的权益是否得到了足够的重视,结合与婚姻是否不能并存——如果再跟- xing -别歧视种族歧视同- xing -婚姻等等扯上关系,简直能成为任何政治人物都不敢触碰的雷区。
 ·吉奥尔少年是个哨兵,这还不算什么·可那台名为Valvrave的神秘机体是与哨兵有关的武装,这就有点微妙了· ·明白了个中关窍,费加罗也只好死了心。
不过该做的准备还得做,就算不能大肆宣扬,拉拢一下吉奥尔少年也是有好处的· ·而令他满意的是,那名少年并不如他想象中那样,有着哨兵常见的、针对普通人的傲慢与得意,他的- xing -格颇为温和,在知道自己是一名ARUS的上院议员后,表现出的尊敬也大大满足了费加罗的自尊心。
 ··除了一点· ·那名吉奥尔少年,时缟晴人,好像一直在……走神· · ·——“既然结合已经完成,认识一下吧,哨兵。”
 ·那句话说完之后不久,艾尔埃尔弗就被ARUS的人带走了· ·离开的时候他表现得异常配合,但艾尔埃尔弗这个名字刚从晴人嘴里说出来,带头的ARUS军人脸就绿了。
 ·不仅是多尔西亚军人……还是个知名度很高的多尔西亚军人· ·意识到这点后,晴人就一直心绪不宁· ·他从未想到过自己会有与人结合的一天,在他看来自己像个普通人那样长大,然后结婚生子的几率都比像个哨兵一样跟向导结合的几率大。
但作为哨兵,最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比如,结合后的感受· ·哨兵手册上对结合的描述比觉醒还玄妙,鉴于手册是全年龄版,肉体结合的部分被含糊地带过了,精神结合则被大书特书,什么灵魂的共鸣、什么心灵的冲撞、什么那一刻世界只有彼此的存在—— ·……就算以上这些都是夸张的描写,但不管怎么说,不可能结合之后,完全没有一点感觉吧 ·他下了Valvrave之后的时间几乎都用在确认自己的状态上了,总结来说,他现在感觉清爽舒畅,身体没什么异样,诡异的饥饿感也退了个干干净净,正常得简直像是回到了一个月前。
 ·怎么看都不像是“结合”过了· ·虽然还有肉体结合这种可能,但晴人只是稍微想了一下,就把它从脑内删除了·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艾尔埃尔弗那个样子,怎么可能是…… ·脑内浮现出向导冷淡的表情,晴人莫名的心虚起来。
 ·精神结合不可能,肉体结合不可能,那他为什么会说结合已经完成了 · ·“……时缟君” ·费加罗叫了三次才叫回时缟晴人的魂,意识到自己走神太久,他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
 ·“没什么,”费加罗脸上堆满了温和无害,“战场可不是适合孩子的地方,你现在这样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笑得太客气,以至于晴人都不好意思告诉他自己走神跟战场一点关系也没有。
现在让他回想战场上经历的一切,除了兴奋感,就是在他濒临信息过载时,听到的艾尔埃尔弗的声音· ·他应该问问艾尔埃尔弗的情况· ·至少,他要确定他所说的“结合”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起来……你是咲森学园的学生吧就在殖民卫星上的那所高中。”
 ·费加罗的问题让正考虑着如何开口的时缟晴人微微一愣,他点了点头:“是的,请问大家怎么样了” ·“放心吧,没什么事。”
费加罗安抚地笑了笑,“顶多是受了点惊吓而已,多尔西亚的攻势没影响到他们·” ·“那就好·”晴人不由松了口气。
 ·按照之前的计划,他本来是想跟着学校里的大家一起回地球的……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吉奥尔第一殖民卫星的另一侧,吉奥尔国立咲森学园内,如今正是一片兵荒马乱的景象。
 ·发生在殖民卫星上的那场小规模冲突自然没能瞒得过在学校里就读的学生们,讨论板热闹了一整晚,全是关于这场冲突的·待到天亮夜猫子们的热情消退了,另一条重磅消息直接砸到了他们头上。
 ·原定于一周后出发的大型穿梭机因故提前,望同学们做好准备· ·修改后的出发时间:今天下午一点整· ·具体理由似乎是因为多尔西亚跟ARUS打得太热闹,两支涉入的多尔西亚舰队虽然暂退了,但依然徘徊在殖民卫星外围。
在这种情况下穿梭机自然不敢随意出发,学校领导磨破了嘴皮才让ARUS军答应拨一支队伍做护卫,时间却卡得很死,必须得今天出发才行· ·原定的时间表被整个打乱,学校干脆提前放了假,让学生们回宿舍收拾行囊,务必要在中午之前把一切搞定。
 ·“晴人那家伙,还是没能赶回来啊……”站在时缟晴人的宿舍里,犬塚久间不由叹了口气· ·他这个后辈也不知是不是流年不利,好端端的居然得了太空病。
这病听起来时髦,其实就是太空版的水土不服,天晓得已经在咲森上了一年学的晴人怎么会忽然适应不良· ·这还不算,为了治病回地球后的整整一个月,居然连条消息都没有。
犬塚久间将心比心了一下,觉得就算是抠门……哦不节俭如他也不至于为了省星际通讯的费用对亲友整整一个月不闻不问,不免有些担心晴人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犬塚久间瞥了眼来电人,接通了电话· ·“前辈,找到那个盒子了么” ·“啊啊,找到了。”
放的地方非常醒目,根本用不上哨兵的视力· ·“太好了——对了前辈,你知道爱娜去哪儿了么她不在宿舍里……” ·“她啊……”稍微回想了一下,犬塚久间找到了答案,“说是同学今天完成转化,要去接人。”
 · ·就算是现在一片混乱的咲森学园内也会有安静的地方,特意被间隔出来的湖中岛位于咲森学园最边缘的角落,岛中央有一栋二层小楼,专供处于觉醒期的哨兵与向导度过最难熬的那段时间。
 ·连接湖中岛的小桥旁,绑着双马尾的棕发少女正焦急地等待着· ··咔擦· ·树枝断裂的声音让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眼前一闪,一名穿着校服的少女已经自树梢跳下,落到她身前。
 ·她的动作异乎寻常的轻盈,秀丽的黑发划出漂亮的弧线,看起来简直像只野- xing -不驯的黑猫· ·“流木野同学”看到来人,樱井爱娜不由松了口气。
 ·被称为流木野同学的少女点了点头,她穿着咲森学园的校服,却与季节十分不合地带着耳罩与口罩,手上也有一副厚厚的手套· ·这是初觉醒哨兵的典型打扮,爱娜并不陌生。
 ·“那些家伙果然没说错,”口罩下传来的声音闷闷的,“哨兵……确实是不适合偶像这个职业啊·” ·觉醒那段时间里她已经吃够了哨兵敏锐感官的苦头,一点很轻微的声音都能让她神经紧张,何况舞台上大功率扩音器放出的音乐。
 ·成为最璀璨的超级偶像……或许真的,只能是个梦想了· ·意识到眼前人低落的情绪,爱娜握住了她戴着手套的双手· ·她们刚认识的时候流木野咲就说过,樱井同学是个能让人感到安静的人。
 ·如今成了哨兵的她,才真正明白当初的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感受· ·就算是全副武装……就算是在那个房间里,被白噪音包围的时候,也比不上这一刻,在她身边的宁静。
 ·“樱井同学……” ·“嗯” ·“你来当我的向导好不好” ·“哎哎”正认真地帮她屏蔽掉多余信息的樱井爱娜不由一愣。
 ·“——开玩笑的·”随手摘掉口罩,流木野咲的脸上露出若无其事的笑容· ·“流木野同学,不要开这种玩笑啊……”脸上微微红了红,樱井爱娜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是是,以后不会再开啦” · ·与咲森学园轻松的气氛相反,ARUS生物基地依旧笼罩在一片肃杀中· ·莱斯特上校出身ARUS宇宙军第七舰队,在整个ARUS宇宙军中,第七舰队向来被当成精锐的代名词。
正因如此,当“护卫吉奥尔第一殖民卫星上的ARUS生物基地”这个任务落到他头上时,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他一定是得罪了上司,才会被如此流放· ·只有莱斯特自己清楚,这任务到底关系着什么。
他不声不响,等到今天,终于等到了他的苦心结果的一刻· ·Valvrave,只有哨兵能够驱动的强力武装· ·一想到这台机体已经落入了自己手中,莱斯特就觉得异常兴奋。
 ·他理所当然地没把Valvrave原先的机师放在眼里,不过是个小鬼而已,要把这么厉害的机体交给他简直是个笑话,Valvrave理应有个更好的归宿,比如他——曾在一场战役中击落过七台敌机的王牌机师,只有像他这样的人,才有驾驶那台机体的资格。
 ·而除了Valvrave之外,这一次护卫任务,还送给了他一份额外的礼物· ·“确定了么他真的是那个艾尔埃尔弗”想到那个人,莱斯特的表情就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手上并没有他的太多资料·”负责联络的副官显然有些为难,“但如果他真的是‘艾尔埃尔弗’的话,那么,也只能是那个人了。”
 ·曾在两年前的新几内亚战争中让ARUS面子扫地的精锐特工,被他们称为“一人旅团”的恐怖传说· ·目光扫向单面透镜的另一侧那个始终保持沉默的人影,莱斯特冷哼了一声。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个向导” ·人刚被送来的那一刻他就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嗅觉出了问题,还特意找了同为哨兵的下属来验证。
直到答案确实摆在眼前的时候,莱斯特才相信,那个自称为“艾尔埃尔弗”的人,居然真的是个向导· ·简直是天方夜谭· ·时间已久,再加上这事不怎么光彩,没人愿意细说,艾尔埃尔弗如何取得这一光辉战绩早已不可考,但不管怎么说,他以一人之力,让一支五千人的旅团动弹不得是个铁板钉钉的事实。
包括莱斯特在内的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取得这一战绩的艾尔埃尔弗,有九成几率是个哨兵· ·剩下那一成,被他们并不情愿的送给了普通人——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经过严格训练、而且天赋出众的普通人未必不能拥有媲美哨兵的战斗力。
而“向导”这个选项,从一开始就没出现在他们的备选答案里· ·可现在事实摆在了眼前,莱斯特不愿相信,却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 ·“吐真剂送来了吧。”
眼神不善地盯着艾尔埃尔弗——或者说自称艾尔埃尔弗的人,莱斯特问· ·“是·” ·“那好,我们去会会这个‘艾尔埃尔弗’。”
莱斯特示意了一下,看着副官跑去开门,他才又把目光投向单向透镜的另一侧· ·艾尔埃尔弗……向导· ·……怎么可能。
 ·第七章 · ·此时的咲森学园要想找一个最忙的地方,毫无疑问是学生会长室· ·咲森学园学风颇为开放,推崇学生自治,老师主抓教学,日常管理大多交由学生会负责。
现任学生会会长连坊小路里见出身豪门,自小就朝着政治家的方向培养,抓起校内事务倒也颇为上手,只要别把他的计划打乱,连坊小路会长就能一直保持形象· ·不幸的是,今天就是典型的计划被打乱的现场。
 ··二宫高日走进会长室的时候差点没让屋子里烦躁的情绪顶出去,她定了定神,才冲屋子里状态最好的副会长北川伊织打了个招呼:“里见呢” ·“会长出去了。”
对她的到来北川伊织稍微有点情绪,不过学生会事务要紧,她还是回答了问题· ·“出发准备都做好了”二宫高日的优点和缺点都是不太把自己当外人,即便她不是学生会的人,管起闲事来也一点不客气。
 ·“差不多了,”北川伊织其实很头疼,一个星期里的琐事压缩在一个上午解决,学生会成员也不是没行李要收拾,他们几乎是从天刚亮忙到了现在,“就是还有些收尾的事情需要会长批示一下。”
 ·在这个当口,里见居然不在会长室……二宫高日掐指一算,顿时了然· ·她冲北川伊织有点同情地笑了笑:“你帮他处理吧,紧急时刻副会长可以代理会长职权,对吧” ·“但是……” ·“放心,里见不会在乎这个的。”
二宫高日摆了摆手,在心里补上了后半句· ·他现在满脑子大概只剩下一个“妹”字了· · ·连坊小路里见会长有个妹妹,这事在学校里属于极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
 ·他这妹妹是个哨兵,知道的人就更是少之又少· ·连坊小路晶觉醒的时候出了点问题,患上了感知过敏症,畏声畏光又畏寒,平日里根本不出房间的门。
连坊小路家曾是传承数百年的哨兵家族,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哨兵的血脉逐渐淡薄,家庭重心也转移到政商界,连坊小路晶是这一代唯一一个有哨兵天赋的孩子,也没能得到多少重视,等她觉醒出了问题,更是恨不得当成没这个人。
 ·别人不在乎里见却在乎得很,往年他暑假都不回家,就是为了照顾不肯回家留在学校里的妹妹·今年原本打算照章办理,结果ARUS和多尔西亚一架干下来他就转了念头——回家,必须得回家,否则他还好,小晶出事该怎么办 ·但他从来都说服不了自己的妹妹,这回也一样,自打接到消息起他至少给妹妹打了十七八通电话发了无数短信,小晶一开始还会回他一句“不走”,后来干脆连电话都不接了,急得里见团团转。
 ·这会儿他总算解决了手上的主要工作,立刻就去了他妹妹藏身的校园角落,中心思想只有一个——无论如何,也得把小晶劝出来 ·——然后他立刻发现自己不用急了。
 ·连坊小路晶藏身的纸板屋现在已经被拆开了,一群左看像宅男右看不像好人的男生正围着他妹妹的宝贝电脑两眼冒光,其中一个戴眼镜长雀斑的正指挥他们把电脑如何拆开如何装箱。
而他妹妹——他超可爱的妹妹正裹在一团被子里,蹭在一个人身旁· ·那个人…… ·“指南你对我妹妹做了什么”情绪太激烈,他连“同学”都忘了加。
 ·“啊,会长,”正帮忙指点该如何处理小晶箱子里那些东西的指南翔子回头看见面如土色的连坊小路里见,“我来帮小晶搬家·” ·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不是我 ·连坊小路里见,职业,妹控。
 ·在有些事尚未发生,有些事已经发生的那个上午,遭遇了他的第一次人生冲击· · ·莱斯特打量着艾尔埃尔弗——那个向导· ·公认的事实:向导并不适合战斗,更不适合战场。
 ·对向导来说,自觉醒那一刻开始,他们所拥有的情绪感知能力便会无休止地接收他人的情绪,就算经过训练,过于强烈的情绪还是会对他们产生干扰·而战场,那简直是个情绪冲突的地狱。
莱斯特亲眼见过随军向导在战场上发疯的模样,如今的ARUS军界,除了陆军的步兵营,向导们可以在任何地方服役,就是为了照顾他们柔弱的神经· ·柔弱,是莱斯特对向导最直接的看法。
 ·眼前的这一个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向导有张很不错的脸,无论对女人还是有特殊癖好的男人都颇有杀伤力·想到多尔西亚那为人诟病多年的向导政策,莱斯特嘴角不由挂了一丝冷笑。
 ·他似乎找到艾尔埃尔弗作为一个向导却能出头的理由了· ·注意到副官已经带着吐真剂走了进来,莱斯特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囚室内的宁静。
 ·“自从两年前,你在新几内亚独自牵制住一支五千人的旅团以来,我军就称呼你为‘一人旅团’……” ·他希望自己声音里的不屑足够明显,可惜从艾尔埃尔弗的脸上实在看不出什么变化。
 ·现在向导被铐住了双手,坐在一张窄小的折椅上,数名荷枪实弹的士兵站在房中,枪口都指着坐在那里的艾尔埃尔弗·以一人旅团来说这待遇有点疏忽,但对一个向导,莱斯特觉得他做得已经够好了。
 ·“……真没想到,你会是一个向导·” ·艾尔埃尔弗终于有了点反应,他抬起头,看着莱斯特:“Valvrave现在在你们手上” ·莱斯特不由一愣。
 ·他的嘴角理所当然地牵出了一丝得意:Valvrave在他们——不,在他手上· ·他尚未来得及将这一丝得意表达于话语,艾尔埃尔弗的声音就再一次响了起来:“你们打算怎样将Valvrave送走” ·“你说什……”莱斯特直觉地感到有些不妙。
 ·“驻扎在这里的仅仅是ARUS宇宙军第七舰队的一支,以战斗力来说不可能与多尔西亚宇宙军抗衡,”艾尔埃尔弗没理他,自顾自的继续,“如果他们愿意配合的话,你们就算被全歼在这里也没什么奇怪的。”
 ··“你——” ·深觉自己和自己的军队与祖国都被羞辱了,莱斯特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你以为……” ·“在这种情况下,最安全的做法就是将Valvrave伪装起来,在这颗殖民卫星上的咲森学园就读的学生即将去地球过暑假,就算是多尔西亚,也不敢贸然袭击中立国的学生所在的穿梭机。”
 ·莱斯特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他冷笑着看向艾尔埃尔弗,像是老师在嘲笑成绩糟糕的学生:“这就是你的猜测,一人旅团先生” ·艾尔埃尔弗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莱斯特忽然听到了一声金属碰撞的轻响· ·什么声音 ·哨兵的直觉终于起到了作用,几乎是下意识的,莱斯特脱口喊道:“当心” ·马上莱斯特就后悔了——那个时候,他应该喊开枪。
 ·他眼中柔弱的向导轻而易举地挣开了手铐,一块碎片准确地命中室内唯一的光源·黑暗席卷而来,莱斯特眼前闪过枪口迸出的火光,紧接着,数声惨叫响起,浓郁的血腥味,在一片黑暗中弥漫开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他敏锐的感官替莱斯特勾勒出了黑暗中的景象:那名向导挣开手铐之后袭击了离他最近的士兵,夺下了他的枪,然后开火。
 ·但结果呢 ·他打中了多少人 ·屋子里一共有七名士兵……在这一片黑暗中,他怎么可能击中这么多人 ·他只是一个向导 ·他只是一个…… ·“只剩下你了么” ·冰冷的声音穿透黑暗,灌入莱斯特的耳中。
 ·强烈的恐惧,捏紧了他的心脏· ·这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耳边响起了轻微的脚步声,硬底的鞋子踩在坚硬的地板上,原本清脆的声音却因血液的粘滞而变得含糊不清……莱斯特从没想过,他会有憎恨哨兵敏锐听觉的一天。
 ·他过来了· ·莱斯特感到自己的双腿在微微发颤,如果不是最后的勇气坚持撑住了他的脊梁,他甚至怀疑自己会直接坐到地上· ·不……他是莱斯特,一个哨兵,在一场战争中击落七架敌机的王牌机师,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畏惧一个向导 ·对了 ·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莱斯特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冲出了房门。
 ·他还有Valvrave ·只要能够乘上那台机体的话……他绝对不会,输给一个向导 · ·几乎是袖手旁观地看着莱斯特冲出了囚室,听到轰然作响的警报声后,艾尔埃尔弗才微微点了点头。
 ·前期准备已经就绪,在情绪暗示的作用下那个哨兵感受到了足够的恐惧,在逃走后,他有八成以上的几率会选择乘上被他视为己物的Valvrave· ·那将是他最后的测试。
 ·挑开被紧锁的窗户,艾尔埃尔弗打量着窗外的景象:这里是ARUS生物基地中唯一一栋外观尚完整的办公楼,整栋楼是“回”字型结构,而众人的焦点Valvrave,为了安全,停放在大楼中心的空地上。
 ·现在他需要找回之前被ARUS拿走的硬盘,然后确认时缟晴人的所在——前者很简单,后者却有点麻烦,结合后的哨兵与向导间有着自然而生的互相感应,但他们的结合是单向的。
 ·只能用普通的方式来寻找……嗯 ·艾尔埃尔弗盯着窗外,罕见的愣了一下· ·一只棕色的仓鼠——不,蝙蝠——或者说长了蝙蝠翅膀的仓鼠,正趴在窗户上,用力地拍着翅膀。
说是这么说,被它拍打的玻璃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它有一双蔚蓝的眼睛·· ·“时缟君,午餐还合口味么” ·“多谢,很美味。”
 ·费加罗议员满意地点了点头,时缟晴人低下头,用咖啡杯挡掉了嘴角微微的苦笑· ·美味——才怪· ·费加罗为他准备的午餐是ARUS的军粮,味道偏重,对一般人来说还算可口,但对哨兵较常人敏锐的味觉来说,吃起来就有点难受了。
 ·这杯咖啡也一样,不知为何,连一点糖也没加,晴人稍微抿了两口,脸就忍不住皱了起来· ·他没再继续勉强自己,而是闭上眼睛,稍稍集中了一下注意力。
 ·当他再睁开眼睛时,费加罗头上已经多了一只蝙蝠· ·晴人不得不努力低头忍笑——普通人看不到精神体,所以费加罗议员尚不知道他脑袋上多了个装饰,兀自在讨论着早餐的问题。
 ·精神体的存在一直是哨兵学的研究重点之一,但目前为止,精神体的真相依旧被笼罩在一团迷雾中,科学的解释甚至比玄学的解释还少· ·时缟宗一曾研究过一阵子精神体,得出结论如下: ·首先,精神体的类型与哨兵的实力无关,有只小老鼠作为精神体的哨兵未必会比拥有老虎精神体的同类弱。
但不能否认,精神体的外形与哨兵和向导之间存在某种关联· ·其次,虽然精神体并没有实质的“形体”,可它们会受到现实物体的阻挡,从这个角度看,小巧的精神体或许比庞大的更有优势。
 ·最后,精神体确实可以帮主人做一些事,最完美的精神体,甚至可以成为主人的第二副感官· ··晴人的精神体远远没达到“完美”的程度,在它长出翅膀之前,他甚至一直把它当宠物养。
就算放它出去,也只能反馈回一些模糊的信息,至于找东西……老实说,让它出马还不如晴人自己· ·不过现在他要找的,是据说已经跟他结合、他却完全意识不到的向导。
 ·精神体……应该比他强一点吧· ·看着蝙蝠沿着窗缝溜了出去,晴人不由松了口气· ·“时缟君” ·“……嗯” ·晴人忽然觉得有些困倦。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费加罗· ·“困了么”费加罗议员笑容温和依旧,“不如睡一觉吧,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你送回地球的。”
 ·晴人脑中忽然浮现出方才的苦咖啡· ·他慢慢闭上了眼睛,听见费加罗走到他身旁,伸手推了推他,在发现他没反应之后,亲切的议员站起身,冲着外面没好气地下了命令。
 ·“快点,把这小子装上车,跟Valvrave一起运上穿梭机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费加罗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躁。
 ·“……再过不久,咲森学园的穿梭机就要出发了” ·……学校 · ·费加罗看了一眼手表,忍不住把最后一个护卫也打发出去询问军队那边的准备情况。
 ·他也是直到刚才才知道他们面临的形势有多严峻——两支多尔西亚宇宙军舰队的精锐其中任何一支,吃掉他们都不用费多少力气。
 ·幸运的是这卫星上还有一所学校,只要利用他们,安全离开殖民卫星还是有希望的·ARUS宇宙军第五舰队正在接近吉奥尔第一殖民卫星,只需要一点点时间…… ·“学校怎么了” ·他忽然听到一个声音。
 ·费加罗像见了鬼似的看着眼前的人,理应已经喝下能让一头大象沉睡的浓缩麻醉剂的时缟晴人现在居然好端端地坐在沙发上,表情严肃地看着自己· ·他的冷汗立刻流了下来。
 ·“这个……” ·费加罗的嘴唇抖了抖,他迅速地组织好了说辞:“我们打算跟学校的穿梭机一起出发,这样更安全……” ·怎么可能会安全 ·如果多尔西亚的目标是Valvrave,那他等于是把敌人引到了大家面前 ·“回答我,”他努力克制着怒气,“Valvrave在哪儿” · ·啪嗒。
 ·站在艾尔埃尔弗肩膀上的棕色蝙蝠忽然一头栽了下去,掉到一半的时候又努力拍打着翅膀飞了起来,飞到一半又掉下去,反复再三,终于坚强地站回了艾尔埃尔弗的肩膀上。
 ·精神体的状况与主人息息相关,如果精神体忽然出毛病,那十有八九是主人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但精神上的连接依然存在,时缟晴人还没死——确认了这点之后,艾尔埃尔弗也就没再考虑更多。
 ·他的行动理所当然地引来了大楼附近驻守的几乎所有ARUS军人,此时他们正在大楼内进行拉网式搜索·找回了时缟宗一的硬盘后,艾尔埃尔弗就在大楼内跟他们打起了游击战,一路向上,总共七层的大楼他已经走到了六楼。
 ·而莱斯特发疯似的跑进Valvrave后也已经经过了一段时间·依然矗立的机体没有任何反应,甚至没有亮起证明它已被启动的灯· ·机体需要身份认证,或者,只有像时缟晴人那样的杀不死的哨兵,才能驾驶Valvrave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足够让他得出答案。
 ·艾尔埃尔弗的目光落到他的掌心,那里躺着一枚纽扣型的通讯器· ·咔哒· ·把已经被捏成碎片的通讯器丢到地上,艾尔埃尔弗深深吸了口气。
 ·他将走上另一条路,前途莫测,但只要能走下去,他相信这条路,将会是通往他梦想的捷径· ·他一定能走下去· ·心念已定,艾尔埃尔弗的目光不由再次扫向Valvrave。
 ·等等……如果他没看错的话,Valvrave边上的,是时缟晴人 · ·时缟晴人难得的觉得自己运气不错,Valvrave附近居然连一个看守的人都没有。
 ·只是不知为何,驾驶舱内有股微妙的味道,驾驶座上,还丢了一套皱巴巴的ARUS军装——甚至连军靴都有 ·这是用来做什么的总不会是有人在驾驶舱里面晾衣服吧·疑惑不解地把军靴与军装丢开,晴人启动了Valvrave。
 ·现在该怎么办 ·他当然不可能把多尔西亚的敌人引向大家,但是光靠Valvrave的话,回地球似乎是个天方夜谭· ·而且他还得…… ·脑中忽然滑过一条模糊的讯息,时缟晴人下意识地抬起头。
 ·全透式驾驶舱的上方,正对着的大楼的窗边,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外面的人理应看不到驾驶舱内的景象,但他抬头的那一刻,两人的目光分明碰到了一起。
 ·“砰” ·肩膀上多了只蝙蝠的向导来了个漂亮的自由落体,直接跳到了Valvrave的驾驶舱上· ·他曲起手指,面无表情地在驾驶舱盖上敲了两下。
 ·——你以为这是出租车吗…… ··时缟晴人默默打开了驾驶舱,艾尔埃尔弗干脆利落地跳了进来,他的精神体仿佛立了什么大功似的从艾尔埃尔弗肩膀上滑下,拍了拍翅膀就消失不见。
 ·居然找到了……直到此时,时缟晴人心里,才真的有点相信他和艾尔埃尔弗是已经结合的关系· ·“准备出发·” ·——你真的以为这是出租车吗 ·“咲森学园的穿梭机很快就会启程,”艾尔埃尔弗的下一句话把时缟晴人心里的吐槽全噎了回去,“起航两个小时之内,他们就会遭遇多尔西亚的攻击。”
 ·“攻击”晴人一怔,随即用力的摇了摇头,“没有Valvrave的话,他们根本就不需要……” ·“ARUS应该已经放出了情报,Valvrave‘正在’咲森学园的穿梭机上。”
艾尔埃尔弗说,“而按照他们的原定计划,那时Valvrave和你会搭乘另一艘穿梭机出发·” ·用学园的学生打掩护确实是个好主意,但ARUS绝对不会相信多尔西亚会因为一群学生而对他们手下留情。
 ·更加安全的做法,是利用学生引开多尔西亚宇宙军的注意力·咲森学园的穿梭机本身就配备有一定的武装,如果再加上作为牺牲的ARUS护卫军,短时间内,多尔西亚军也很难将他们完全击破。
 ·这段时间,已经足够Valvrave利用另一条通路,逃离多尔西亚的封锁· ·“怎么……可能……”听完艾尔埃尔弗的分析,晴人的脸色已经变得异常难看。
 ·ARUS是吉奥尔的盟国,这个计划要牺牲很多无辜的学生,他们不可能这么做…… ·反驳的理由几乎到了口边,又被时缟晴人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费加罗议员和他亲切的话语,以及那杯苦咖啡。
 ·再这样下去,学校的大家…… · ·艾尔埃尔弗进入机舱的那一刻,就认出了被丢到机舱角落的ARUS军装· ·如果那名ARUS军人没有忽然产生裸奔的兴趣的话,他现在的下场已经不需要多想。
 ·从目前的线索推断,能够驾驶Valvrave的人,只有时缟晴人· ·这对现在的艾尔埃尔弗来说不是个坏消息,但他需要的还不止于此· ·好在ARUS帮了他一个忙。
 ·“……我该怎么做” ·他终于听到了时缟晴人的声音· ·“我该怎么做……艾尔埃尔弗” · ·第八章 · ·艾尔埃尔弗并不意外时缟晴人的选择,或者说,这正是他所需要的。
 ·他需要Valvrave,为此他需要掌控时缟晴人· ·在这点上ARUS帮了他一个忙,多亏了他们将咲森学园拉下水,时缟晴人才有求助于他的理由· ·至于他的多尔西亚背景……托结合的福,反倒成了完全不值得在意的问题。
 ·哨兵是很容易被本能驱使的生物,而对他们来说,“信任自己的向导”,就像信任自己的左手一样,是写入本能的天经地义· ·虽然之前时缟晴人的表现有些特别,但在这点上,他似乎并不例外。
 ·哨兵本能…… ·艾尔埃尔弗从没想到,他还会有利用它的一天· ·但他不能把希望全寄托在时缟晴人的本能上,为了得到Valvrave的力量,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 ·时缟晴人是个颇有自知之明的人· ·虽然他想救大家,但是以Valvrave一机与多尔西亚的舰队对抗,他没这个信心· ·就算Valvrave的力量足够,可万一在战斗中再次发生信息过载…… ·无论是“怎么打”,还是消除信息过载的隐患,他能借助的力量,都只有眼前的向导。
 ·后者不用说,前者……从ARUS军人的态度来看,艾尔埃尔弗应该是个很厉害的人· ·虽然他是多尔西亚人,不过他要是想出卖自己的话,早在之前的战斗中就可以不用帮他,直接让多尔西亚俘虏Valvrave。
 ·既然现在他会在这里,那就证明艾尔埃尔弗有需要自己的地方· ·……虽然他完全不知道这个向导想要什么,但是只要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他会尽力帮忙。
 · ·通过完全不同的思路得出同一结论的哨兵与向导对视一眼,向导率先开口· ·“那么,这是我的计划……” · ·不管看过多少次,樱井爱娜都觉得,咲森学园校用穿梭机,“咲森”号宇宙舰,实在是太庞大了一点。
 ·“咲森”号的前身是ARUS所研发出的“Obama”级战略宇宙舰,编号O-77·自第一架“Obama”出现在公众面前以来,ARUS军工部门设计师的智商就受到了群众的质疑。
军工部门曾声称她将成为太空中的炮塔,但多尔西亚军和ARUS都认为她是太空中的炮靶·无论是机动- xing -还是战斗力都令人失望,如果说Obama还有什么优点的话,那就是她的容量确实够大,而且由于独特的内外双层结构,Obama上服役的军人战亡率极低,被俘率极高,甚至有了“太空救生舱”的美名。
 ·正因如此,在O-77退役时,吉奥尔对它产生兴趣并主动求购的行为,在当时被视为是对ARUS的又一次委婉地进贡·而ARUS也没让人失望,一艘毫无价值的废物宇宙舰卖出了全新品翻倍的价格。
更换国籍的O-77在闲置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出人意料地被送到了吉奥尔第一殖民卫星,大多数时间是游人拍照的背景,少数时间则充当咲森学园的校车,送学生们往返地球与卫星之间。
 ··对于就读咲森学园的学生们来说,最大的好处,就是在太空旅行的过程中,他们可以享受更多的舒适——“Obama”的容量可不是吹的,对这艘设计承载量为七千人的宇宙舰来说,咲森学园的上千学生实在是小菜一碟。
 ·“樱井同学”拉着行李的爱娜刚走进咲森号,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为什么来得这么早距离出发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杉本老师,”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班导,爱娜连忙向老师行礼,“我是……想来看一下房间·” ·杉本希美是位颇为严肃的女教师,今年刚过四十岁,爱娜一向有点怕她。
听到爱娜的解释,她微微皱了皱眉:“房间已经整理过了……” ·“不是我的,”爱娜摇了摇头,“班上的流木野同学是个哨兵,她最近刚刚觉醒,所以我想去她的房间看看。”
 ·刚刚觉醒的哨兵对周围的环境更加敏感,对一般人来说还能忍受的环境,对他们来说可能跟垃圾箱没什么两样· ·“原来如此·”杉本老师点了点头,她点了一下手边的电脑,调出了流木野咲的房间号。
 ·“多谢老师·” ·“不用谢,我也觉醒过,”杉本又在电脑上敲了几下,“你算是第一个来这里报道的……去吧。”
 ·“是” ·直到少女的身影跑远,杉本才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现在好像……” ·她的脸微微沉了下来。
 ·“……但愿她不要乱跑·” · ·咲森号上的房间没出乎爱娜的意料,虽然收拾得很干净,但空气有些混浊,带着一股略有些刺鼻的机油味道。
她拿出气味清除剂在房间内喷了一遍,总算让那股味道消失了· ·虽然她闻不到,可换成哨兵的嗅觉的话…… ·“流木野同学,没问题吗……” ·爱娜轻轻叹了口气。
 ·按照学校的规定,刚觉醒的哨兵可以申请特别的房间,但流木野咲并未递交申请· ·流木野咲刚入学的时候曾经跟主管这个的学生爆发过一次小小的冲突——对方曾经是她的粉丝,还是一个哨兵,理所当然的,他觉得自己有资格跟同为哨兵的偶像亲近一下,却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这给她之后的学园生活带来了不少麻烦,对方是学校里最大的哨兵社团的领导者,为难一个潜在哨兵实在没什么难度,直到流木野咲认识了樱井爱娜,以及与她相熟的那些人,这些为难才渐渐消失。
 ·“放心吧,我的忍耐力可是很强的·” ·想起之前流木野咲的回答,爱娜不由叹了口气· ·她慢慢走出房间,也许是因为有心事,也许是因为咲森号的构造实在太错综复杂,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似乎走到了奇怪的地方。
 ·咲森号内部的空间太大,学生们日常会使用的只有一部分,据爱娜所知,整个咲森号从上到下分为五层,最顶上的第一层是控制室,第二层是活动区,第三层是住宿区,而下面的两层,因为有大型设备的缘故,一向是不允许学生踏足的。
 ·糟糕了,得快点回去…… ·“……研究所那边,到底出什么问题了” ·忽然响起的声音,止住了她的脚步。
 · ·多尔西亚军,月面轨道部队· ·伊克斯艾因进门的时候,阿德莱伊正在房间里踱步· ·从昨天开始阿德莱伊已经在屋子里转了不知道多少圈了,地上铺的羊毛毯子几乎都要被这位特务大尉的军靴磨平了一层。
 ·“冷静点,阿德莱伊,”他不得不出声提醒自己的同僚,“如果大佐看到你现在的样子的话……” ·“大佐那边有什么消息么”阿德莱伊立刻截断了他的话,“艾尔埃尔弗怎么了” ·“目前还没有联络。”
 ·笼罩着阿德莱伊的低气压顿时又低了几分· ·“也许是死了吧~”房间一角,正把全部精力集中在游戏机上的红发少年语气愉快地插嘴道。
 ·“古菲亚·” ·“或者是背叛了~” ·“古菲亚” ·“呐伊克斯,大佐怎么说的”面对阿德莱伊的怒火,古菲亚聪明地选择了转移话题,“接下来我们要怎么做去打戴留斯的舰队么” ·“不,”伊克斯艾因回想起了卡恩的话,“我们去ARUS的生物基地。”
 ·“诶~Valvrave不是在学校的那艘船上么” ·“艾尔埃尔弗是不是就在那里” ·“这是大佐的命令,”伊克斯艾因的目光从古菲亚转到阿德莱伊身上,“……此外,之前他确实是去了生物基地内部的吉奥尔哨兵研究所,但不能确定他现在是否在那里。”
 · ·对艾尔埃尔弗的失踪,伊克斯艾因感到了隐约的不安· ·艾尔埃尔弗·卡尔斯坦因——卡尔斯坦因机关毕业的,唯一一个未结合向导。
 ·他们出身的特务训练机构卡尔斯坦因机关并不会挑剔学生,无论哨兵、向导还是普通人,它一视同仁地接纳·但不可否认的是,能熬过卡尔斯坦因机关的训练,成功毕业的特工里,哨兵占了大多数。
 ··就连他们这支五人小队也是如此,阿德莱伊、古菲亚、以及不在此地的哈诺因,有三人是哨兵· ·能够毕业的向导也不在少数,但有个前提,已结合的。
 ·结合后,有哨兵的援手,向导挺过卡尔斯坦因机关严酷考核的几率将大增·而结合也可以很好的稳定哨兵那不安定的力量,对这种双赢的事情,卡尔斯坦因机关一向持鼓励的态度。
 ·或者可以说是有些过于鼓励了·每次有向导加入,或者有同伴觉醒为向导,那么最多一个星期,他就会与某名哨兵结合· ·但艾尔埃尔弗是个例外。
 ·他是向导,但他的实力绝不输给任何一名哨兵,从实战到推演,武器制造到情报收集,艾尔埃尔弗交出的成绩单曾经让无数人产生过相同的疑问——他真的是个向导么 ·托他的福,虽然多尔西亚在向导问题上一向为国际社会所诟病,军队中这种现象尤其严重,但在多尔西亚军人最高机构卡尔斯坦因机关,对向导的轻视反而异常的少。
 ·毕竟,卡尔斯坦因机关总教官,哨兵卡恩·德罗塞尔大佐亲口承认的“最高杰作”,就是一名向导· ·这样的艾尔埃尔弗会忽然中断联络…… ·伊克斯艾因微微摇了摇头,驱散了心里的一丝不安。
 ·他想起了卡恩的话· ·“ARUS方面的情报显示Valvrave被送去了咲森号上……你怎么看” ·“假情报的几率很大。”
 ·“很好的回答·”卡恩称赞了自己的学生,“戴留斯已经在港口外面堵截,在他全力以赴的这段时间里,我们正好可以去生物基地看看。”
 ·“是” ·“不过,有些时候,”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卡恩大佐的嘴角多了一抹玩味的笑,“相信虚假的情报……或许也没什么错。”
 · ·第九章 · ·“……研究所那边,到底出什么问题了” ·“不清楚,我们的联络已经断掉,最后一条消息是多尔西亚找上门了。”
 ·这两个声音是……一年级教体育的进藤老师,和三年级的山川老师 ·爱娜努力地将两人的名字从脑海中挖了出来,心里升起微弱的疑惑。
 ·山川老师她不了解,但是进藤老师现在应该在- cao -场负责集合学生·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时缟宗一呢” ·传入耳中的名字,让爱娜微微一愣。
 ·晴人君的父亲 ·“天知道他去哪了”进藤老师的声音非常烦躁,“我早就说过不要和这个人合作就算他是哨兵学权威又如何,一个根本不能理解瓦尔格雷荣光的……” ·“进藤”山川老师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时缟先生是唯一能完成‘复兴’的人,我希望你能意识到这一点” ·“但是……” ·“别忘了,”山川老师又加重了语气,“他的儿子可是……” ·“我知道。”
进藤老师似乎终于被说服了,“可时缟同学也不知去向,我们在ARUS那里的……” ·两人的声音,压得越来越低· ·过了一会儿,爱娜终于又听到进藤老师兴奋的声音。
 ·“这就是转化血清只要戴上这个就能……” ·“别急,”山川老师的声音里也满是笑意,“转化血清还没做过人体实验,而且只有这四支,不小心一点的话可是会出麻烦的。”
 ·“我可等不及了,”进藤老师抱怨道,“只有有了这个,我们就再也不用……” ·他急促地笑了几声:“瓦尔格雷的荣光,将在我们这一代重现” ·进藤老师的声音里,充满了令爱娜不舒服的狂热。
 ·“对了,Valvrave那边你处理好了么这一次要把Valvrave和血清一起送到地球,可不能出什么岔子·”山川老师的语气转为严肃,“等到了地球,就把Valvrave……” ·“我都准备好了,”进藤老师自信十足地说,“军方的那些家伙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策划的VVV计划,居然成就了我们。”
 ·研究所、瓦尔格雷、ARUS、Valvrave、VVV计划……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爱娜心里的不安变得越发浓重。
 ·“不过,话说回来,”山川老师的声音忽然一抬,“你有没有闻到……向导的味道” · ·咲森学园,中午十二点整。
 ·吃饱喝足的学生们带着行李,按着事先安排好的顺序陆续上了穿梭机,秩序也算井然· ·犬塚久间是上机最早的一批人,除了手上拖着的行李箱,他的怀里还抱了个木头盒子。
 ·她来了么 ·回头扫了眼舷梯下涌动的人潮,犬塚久间不由皱了皱眉· ·就算是以哨兵的眼力,想要在这样的人群中找到某个人,也实在是难了点。
 ·不过……跟她的同学在一起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 ··指南翔子用力地拖着一个比她人还高的箱子,走进了房间· ·“抱、抱歉,翔子……”箱子里传出细弱的声音。
 ·“没问题没问题,下次一定没问题,”轻轻敲了敲箱子,翔子露出了微笑,“不过说好了,到地球要一起去超市哦·” ·“……嗯” · ·虽然是学生会会长,但连坊小路里见的房间跟一般学生也没什么两样。
二宫高日进去的时候,方才还镇定自若指挥学生登机的会长大人正趴在桌子上,神情忧伤,全无方才的气势· ·“你妹妹呢” ·“小晶被贼猫叼走了”连坊小路会长愤怒地说。
 ·“……正视现实吧,里见·” · ·山田雷藏上机的时候,难以避免的受到了众人的瞩目· ·“咲森学园的迅雷”,群众公认的不良少年首领,居然像个普通学生一样,老老实实地排队上了穿梭机。
 ·注意到这个事实后,在场学生的表情都变得诡异起来· ·“喂小子,我有什么问题么”天生的粗神经终于敌不过哨兵的敏锐感官,山田雷藏随手抓了个学生问道。
 ·“没……没有” ·站在他旁边的黑发学生不由叹了口气· ·他拍了拍山田雷藏的肩膀:“我先进去了哦,大哥。”
 · ·流木野咲是最后一批进入穿梭机的学生· ·她依然没摘掉口罩和耳罩,人潮涌动时冲撞的声音让她感到极为不适,几乎是强忍着进了房间。
 ·出乎她意料的,房间里的空气并不混浊难闻,反倒比外面的味道让她舒服得多· ·有谁来处理过了么…… ·她微微抽了抽鼻子,隐约的,房间里似乎还留着“那个人”的味道。
 ·樱井同学…… ·因为上机过程而压抑的心情一瞬间好了起来,流木野咲轻轻哼着小调,打开了自己的行李· · ·“非常感谢您的援手,贵生川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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