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乔传同人)殇怨曲+番外 by 山南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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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乔传同人)殇怨曲+番外 by 山南木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女强边缘恋歌 ·文案:·世人皆言由爱生恨,可她却偏偏相反··但又并不奇怪,毕竟这世间几位优秀的男子,也同样为那人倾心不已··她是个极为特别的人。
眉目俊秀,顾盼生辉,静如云中皓月,行如高山流水··君若三尺长剑,锋芒毕露;又似长虹贯日,举世无双··“我心悦你,”她说··如果这世间的爱与恨,能轻易抵消的话就好了。
可惜不能,可惜她依然恨她··“你就这般,想置我于死地吗”·她笑,干净透彻,唇角带着妖冶的红,眼神宁静的敛着悲伤,死寂的像冬日的湖水。
若有离殇,何能不怨·你是名扬四海的将军,是宇文玥的星儿,是燕洵的阿楚··可我呢,是大夏已死的公主,是众人唾弃的罪人··所以此生此世,我只能恨你。
————————————————————·楚乔传同人,但与电视剧与原著剧情关系不大·背景取原著穿越架空,毕竟历史不好,怕打脸·大概就是大夏,卞唐,怀宋三国,会有一些原创的地名等设定·故事线是元淳刺杀燕洵失败,遇到因猜忌失望离开的楚乔·ps:文笔差,原创人物,副cp出没· ·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边缘恋歌 破镜重圆 女强 ·搜索关键字:主角:楚乔,元淳 ┃ 配角:纳兰红叶,姬苓玥,姬選文等 ┃ 其它:楚乔传同人· ·☆、(一)离燕北· ·活着是为了什么·这个曾为二十一世纪的女特工原来是知晓的。
她曾经坚定的以为,活着是为了得见那个眉眼爽朗的少年君临天下,得见那太平盛世的繁荣昌盛··可惜她错了··红川城一役,秀丽军被斩让她看清了现实。
她不怪他猜忌自己,但她无法原谅那个男人放弃那片土地上真正爱戴他的人民,抛弃了他心心念念的家,并不分青白的斩杀忠于他的将士们··一向自诩实用主义的她将两世的年岁都活进了狗肚子里,天真执拗的将自己的信仰拴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但是她忘了,他永远是一个贵族,即使他拥有再高的深谋远虑,也未曾见过那人人平等的现代社会··楚乔高估了他们之间真挚深沉的情意,也低估了在仇恨和权力浇筑下的野心。
她想她曾对那个眼睛里有阳光的男子动心,可他终究是变了··她渴望的太平满足不了他的仇恨··她阻止不了他,阻止不了他发泄欲望的屠戮··所以他们亦师亦友,宛如家人的关系在一点一滴之中崩了盘。
燕洵,我们终究是两路人,而我们也终究会成为陌路人··再刻骨铭心的深情,也会慢慢的被时间冲淡填平··仇恨也同样如此··冤冤相报何时了。
所以很多时候,困住人的,仅仅是执念罢了··楚乔明白,所以她选择离开··燕洵没有阻拦,而是恰恰相反,他出人意料的选择了推波助澜··最后一晚,他看着她轻笑,只是熟悉的眉目间却再没了那好似阳光般干净温暖的光。
他说:“阿楚,再见·”·那是他赠她的最后一件东西——自由··她若在燕北,终有一日他会忍不住把她变成自己的笼中鸟··他们那说不清的旧情,终于走到消磨完的那一天。
“后会无期,燕洵·”·楚乔看着那座残破的城池,露出了凄然却释然的笑··她尽力了··临走之前,她去向十不存一的旧部道别··“将军,”·她只是立在那里,就让黝黑而高大的汉子们红了眼眶。
楚乔不语,脸色十分黯然··“我走了,”·坚毅的女人垂下眼睑,半遮住墨色瞳孔里的不忍情绪··“你们保重·”·“将军保重。”
军人们的声音洪亮,在他们的心里,始终如一的敬仰着、爱戴着那个带领他们冲锋陷阵的纤瘦身影··他们效忠着燕北的王燕洵,但最钦佩的却是美丽又坚毅的楚乔。
“你们记好了,”楚乔忽然抬头,眼神里直- she -出令人胆寒的冷芒,“谁都可以,但我不允许你们滥杀无辜”·“谨遵将军教诲”·军人们激动起来,坚定不移的吼出自己的承诺。
闻言楚乔眉梢舒展,忽得纵声长笑起来·她仰着头,脊背绷得笔直,一字一顿的朗声说道,“楚乔就此别过·”·她墨漆的眼睛因映着日光而熠熠生辉,流露出对自由的渴切和向往。
然后她翻身上马,毫不留恋的绝尘而去··接到消息的宇文玥,生平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自己完全读不懂这个女人··她疯了吗·她怎么能在这样的局势里孤身离开·燕北与大夏大战在即,他怎么能脱开身去护她周全·可聪明的宇文四公子忘了,那个女人,从来不是仰人鼻息的小鸟,而是翱翔九天的雄鹰。
她一直强大到足够保护自己,让她受伤的永远是这普天之下最为平常的芸芸众生··她永远不曾丢弃自己的良善,永远不曾跨越为人的最后底线··那是她这么多年来未曾变过的倔强。
从始,至终··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女强边缘恋歌· ·☆、(二)遇元淳· ·大风刮过,满天的大雪从天幕间悠悠的坠下··一个孤独的影子纵马驰骋在旷野间。
白色的雪粒落满她的斗篷,能看得出来她已走了不远的路程··树上的积雪压弯枝桠,猛地坠下惊了奔跑的马匹··楚乔微微皱眉,拉紧缰绳勒住了马·她伸手安抚- xing -的拍拍马颈,目视前方在大雪中若隐若现的城墙,悠悠的舒了口气。
“驾——”·她一夹马腹,白色的马匹便听话的奔跑起来··她正在赶往阳关城,因为过了此城后便是燕地和怀宋的交壤之处·阳关城外是层层叠叠的绵延山脉,太平时这里便尚为两国互不干涉之地,如今战争四起之时更是无人管辖。
因为之前燕洵几乎抽调了燕北所有城池的兵力,所以阳关城如今已算是一个只余百姓的空城··她几乎毫不费力的进入了这座城池··找到住的客栈后,楚乔终于能稍微喘上口气。
她抻着手臂活动后背因为长时间骑马而僵硬酸痛的肌肉,换了身衣服走出房间··她在大堂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叫来小二点了几个菜,顺便向他打探此地的消息··正吃着,她忽然听到了一阵喧哗声,接着便是兵刃相交的声音。
楚乔脸色微变,蹙起英眉,起身向声源处走去··远远的,就能看见一个华服的红衣女子和两个黑衣刺客纠缠在一起,所到之处百姓四散逃开,生怕会殃及池鱼··只是那人影,看上去有几分眼熟。
本不想出手的楚乔便有点犹豫了··而不过是几个呼吸之间,女子就已然落于下风,暗色的血液缓缓渗出沾- shi -她艳红的衣衫··楚乔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手,她迅速闪到刺客身后,几下扭断了他们的脖子。
而女子还尚未看清她的模样,便因失血过多软倒在楚乔怀里··楚乔微微叹气,半晌才轻声低念了一句··“好久不见,淳公主·”·倚在自己怀里的人轻的过分,楚乔没费多大力气就将人抱回到自己住的客栈。
不过想到会随之而来的麻烦,楚乔只好带着人迅速离去··因着伤口没有包扎,在马匹的颠簸中楚乔能感觉到缓缓渗出的粘稠血液··眉梢微皱,她勒马向山上赶去。
估计着应该是安全了,楚乔敲开一家猎户的门,塞给他们一些钱后暂时安顿下来··山中的人大都淳朴,局促的拿了银钱后便喏喏的张罗起饭食来··楚乔推脱客气了一番,才终于得了空进到元淳睡着的里屋。
公主安静的躺在卧榻上,纤长的睫羽盖住她浅淡的棕色瞳孔·她皱着眉,因身体的疼痛发出无意识的轻吟··“大概真的是欠了你啊,”·楚乔叹气,认命的脱下她的衣服,仔细的为她处理伤口并包扎起来。
她伤的不轻,尤其是大腿上一道很长的血口,没个十天半月是绝对没办法完全愈合的··要不是因为腿伤,想必她也不会被缠上到坐以待毙吧·只是不知这变了许多的女子究竟又得罪了什么人。
因着伤口上都缠了纱布,楚乔也就没有再费力气为她穿好衣服,只是替她拉上被子,便准备离开休息一会儿··刚起身,却发现大滴大滴的泪水自她的眼尾滚落,几乎浸透了半边面颊。
“不要…求求你……放开我……”·带着哭腔的嗓音悲伤的让人窒息,那人紧闭着眼,浑身颤抖的像寒风里的蝴蝶·楚乔愣了下,终于还是软下心肠。
她默默的坐回床榻边,握住她因失血而冰凉的手指··“别怕,我在这里,睡吧·”·低沉却不喑哑的嗓音意外的好听,床上的人终是不再出声,安静的似是陷入了沉睡。
“又该如何”·楚乔再一次叹气,紧蹙着眉,似是自言自语的说道·· ·☆、(三)放弃· ·第二日傍晚元淳还没有醒。
楚乔有些着急,她不知道官府的人会不会因那几个刺客找上门,也不想因为她而耽误自己的行程·毕竟在她的计划里,是想早日离开燕北进入到怀宋境内··她本想将元淳留在这户人家里养伤,可考虑到追杀她的人,就怎么也无法放下心来。
再者,她也怕会连累这户淳朴的人家··既然救了她便不能让她自生自灭,楚乔思考后只能护着她上马,用狐裘的披风严严实实的包裹住她把她拥在怀里··“只能先委屈你了,”楚乔无奈的想。
阳关城外的群山属于勃珂尔山系,是当地土话里的天堑之意·山上树林葱郁,虽是冬季,墨绿的针叶林依旧构成莽莽蓁蓁的绿色松海,点缀着一二剔透明亮的白··最高的山头被称为断崖峰,常年覆着一层皑皑白雪。
她从猎户那里得知,断崖峰的半腰处,有一帮子自称红巾帮的土匪·他们因此地地处交界,商户不绝,他们便以打劫过路商贩为生,但却从不对贫苦百姓下手··而想要去往怀宋的官道势必要经过他们的管辖范围。
楚乔提前去探过虚实,确定此帮帮众不算太少,前后加起约么有四五百人·而寨子扎的地方背靠山壁,前倚断崖,可以看出落草的寇首眼光端得是不错··不过也许是改了当家,寨子的守卫并不严密,加上楚乔的心细与运气,她发现了一条绵延至寨子后可以避开他们的羊肠小道。
从这条小路下山估计用不了几个时辰··不过她因顾忌着元淳的伤势便以很慢的速度行进在山林里··所幸一路上倒也安稳,并没有出现什么需要动武的事情。
在下山的途中,楚乔怀里的人醒了··元淳公主缓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是被人抱着骑在马上··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女强边缘恋歌·她立马想要挣脱背后人的束缚。
“你最好别乱动,摔下去我可不管·”·冷漠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像一泓清而冽的泉,冻得元淳一下子便停住了动作··冷风吹过,狐裘斗篷上的软绒细细密密的划过脖颈,让不再挣扎的元淳不经意的抬手想要触碰。
楚乔细心的替她将绒毛压平,声音不知不觉的软了几分,“你身上有伤,还是不动的好·”·因是昏迷前并没有看清是谁救了自己,在明确知道抱着她的是个女人后,元淳便格外安静的不再动弹。
楚乔惊讶于她的配合,不过她并未多说,骑着马慢悠悠的向山脚赶去··考虑到公主不适宜这样长时间的骑马,楚乔便想在山上休息一晚··而她的运气一向极好,在天还没有彻底暗下时便找到了一个背风的山洞。
楚乔率先跳下马,伸手想要将人抱进山洞··而在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元淳平淡无波的眼神变了··她浅淡的棕色瞳孔里一瞬间翻起层叠的恨意,原本安静平和的表情碎裂成格外狰狞的模样。
“是你……救了我”她的声音听上去不可置信极了,“哈哈,竟然是你谁都可以,为什么是你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为什么要在我终于决定全部放下的时候出现在我面前”·元淳浑身都在发颤,指甲狠狠地嵌进掌心却仿若不觉。
她像一只暴怒的小兽,红着眼眶伤痕累累的发出痛苦的嘶鸣··楚乔并未言语,眼神虽是闪过一丝同情,却也只是伸直手臂对着她··“两个选择,你乖乖的让我抱进去或者我打晕你抱你进去,不要浪费时间。”
她的声音平静冷漠,丝毫容不得商量··元淳冷笑一声,袖中忽的闪过冷芒,一柄手掌长短的匕首转瞬便捏在指间,猛的甩出掷向楚乔··“给过你机会了,公主。”
楚乔敛眉,侧身躲过刀刃,右手前伸扯住她的手腕向前一拽,左手顺势以手刀姿势劈向她的后颈··公主身体一软倒在她怀里··“还是晕着比较方便。”
楚乔轻叹,抱着怀里的人向山洞里走去··等到元淳清醒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彼时的楚乔已经生起了火,并简单弄了些吃食··她的感觉格外敏锐,在元淳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便轻声问道,“醒了,饿了吗”·“不用你虚情假意的关心,”元淳眼神里浮起厌恶,“你放我走。”
“放你走”平白无故被呛声让楚乔皱起细眉,她冷笑着起身走向元淳,居高临下的盯着她,“你如今这个模样想走去哪”·“不用你管”·“我才不想管你,要不是看在元嵩的面子上我早就让你自生自灭了,你最好给我有点分寸。”
她语调凛冽,眼神里沉浮的杀意不似作假··“如果你就是为了羞辱我,”元淳闭起眼,无所畏惧的说,“杀了我,不然一旦有机会我便会杀了你。”
“杀不杀我也要等你伤好再说,现在的你怕是没有那个本事·”楚乔漠然的抿着唇角,却将手垫在元淳脑后,动作温柔的把人扶起揽在怀里··“又干什么,放开我”·元淳的脸因愤怒蓦得涨红,挣扎着想脱离楚乔的怀抱。
“你最好乖一点,吃饱了赶紧休息,明天我们还要赶路·”楚乔拿过火堆边烤熟的红薯,剥开皮递到元淳嘴边,“张嘴·”·元淳闻言侧头,在她的角度只能看见楚乔尖瘦的下巴。
她能感到她一起一伏的呼吸拂过脸颊,连着她炙热的体温,一点一滴的浸透自己单薄的衣衫··她身上丝丝缕缕却并不明晰的女儿香充盈鼻翼,好闻却格外幽淡,正如她的人一样,淡漠坚韧。
她还保持之前的动作一动不动,看上去似乎要跟她一耗到底··于是盈满胸腔的恨意,倏忽就无处安放了··明白自己境况的元淳变得隐忍而安静,她垂下眼睑,微微启唇,食不知味的吃下仅为果腹的东西。
她的配合让楚乔暗自松了口气··等两人沉默的用餐完毕后,楚乔扶着她躺下,并解下自己的斗篷盖在她身上··明暗的火光映着她坚毅安静的侧脸,勾勒出她精致深刻的五官轮廓。
“楚乔,”元淳忽然出声唤她,“我不会感激你的·”·“我救你不是为了这个,”楚乔蹙眉,背对着她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楚乔,我知道我杀不了你,所以等我伤好我便会离开,”半晌,元淳疲惫的合上眼,悠悠的叹息声回荡在安静的山洞里,“我累了…我想放过自己了……”·楚乔垂着眼,漆黑的瞳孔被面前的火堆焗出细碎的浅色光点。
她将一根树枝扔进火堆,火焰猛的窜起,蒸发出噼啪的声响··“你这样想很好·”就在元淳朦胧的将要昏睡过去时,楚乔开了口,“因为我也是这么想得。”
她在最后忽然回头与她视线相对,留下了这句话·· ·☆、(四)怨与恨· ·元淳在半夜发起热来··所幸楚乔早有准备,出发前就将煎好的药汁装在羊皮袋里随身携带。
“公主,”楚乔担心的抚着她滚烫的额头,轻声将人唤醒,“醒醒·”·“嗯…怎么了…”元淳无意识的轻哼,勉强撑起眼睑,大而圆的眼仁上覆着一层- shi -漉漉的雾气,模糊的看不清面前的人。
“起来喝药,”楚乔放柔声线,清冷的嗓音带上一二分的温和·她轻手轻脚的扶起人,试图把药一点点的喂给窝在自己怀里的女子··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女强边缘恋歌·“好苦…母后……”元淳难受的皱着眉,侧头躲避贴在唇边的药汁。
迷糊的意识激起她骨子里的公主脾气,认错人的西夏公主撒娇似的蹭着楚乔的脖子,娇气的抗拒苦涩难闻的褐色汤药··这样的公主,有些像楚乔第一次看见的模样了。
娇纵却天真··出奇的,她并没有觉得烦躁或是厌恶,她的内心格外平静,甚至是有点说不清的欣喜··楚乔伸手将她细碎的发丝别在耳后,格外耐心的哄着她。
对于元淳,她大概是真的有内疚的情绪在··她同情这个失了骄傲的公主··小半个时辰后,元淳合着眼呼吸平稳下来··楚乔揉揉酸痛的后颈,眼神里透露出丝丝缕缕的疲倦。
她是真的累了,远距离的赶路和照顾伤者耗去了她太多的精力··但考虑到还发着烧的元淳,楚乔只能忍着寒冷,强打精神的靠在一旁不敢休息··第二日清晨,深夜下得雪积起了厚厚的一层。
明晃晃的雪堆折- she -出一片亮眼的光晕,弄醒了沉睡中的公主··元淳紧蹙着眉缓缓睁眼,最先感觉到的却是一阵温暖的呼吸扑打在自己裸露的脖颈上··楚乔安静的侧躺在元淳身旁,枕着自己的左臂,呼吸平稳似乎睡得很沉。
她的脸靠的很近,下巴几乎抵在元淳的肩膀上,让她不由得就把视线落在了上面··这大概是她第一次这么仔细的打量楚乔··元淳一直知道她相貌清秀,只是如今细看却觉得她比自己记忆中的要好看不少。
是如今的心境变了吗·元淳嘲讽的翘起嘴角··她移开眼,呆呆的望向石洞的顶··往昔的记忆涌上心头,她蓦地回想起初遇楚乔的情景。
她记得自己见她第一眼的时候是想着哪家的奴隶怎么生得这般好看,本公主定要讨要了去··那时她是喜欢楚乔的,还觉得她机灵又懂得多··只不过再后来她就没有机会用这般干净的心思去看过她了。
想着想着,泪水就在不知不觉中滚下眼眶·元淳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擦,却发现自己的手被她修长的手指包裹,紧紧的攥着,挣脱不开却让人觉得格外安心··元淳在这一瞬间觉得自己不应该再去恨她了。
这个看似冷酷的人,却总是这样善良又大度··她救了自己三次··怕是再多的恨意也总该抵消了··元淳无奈的苦笑,任由眼泪一滴滴的顺着眼角滑落,濡- shi -细密柔软的青丝。
“楚乔……”她低声呢喃,“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嗯,”睡得很浅的人闻声倏忽睁开双眼,“又怎么了”·楚乔刚睡醒的声音里有一点不悦,可看见她眼角的泪水时,神情里便有了些内疚。
于是她伸手抱住她,像昨晚做的那样··“都过去了,”她轻抚着元淳颤抖的后背,“从今以后我会护着你的·”·她的声音从胸腔里传出,低低的有些沉,却郑重而又认真。
楚乔的承诺向来算数··这便一下子击溃了元淳的防线,在经历了这么多后,唯一愿意给她安稳的却是她心心念念想要杀死的人··多么可笑··“为什么……”曾经的公主泣不成声,变了声调的嗓音痛苦又怨恨。
她死死捏住楚乔前襟的衣料,压抑到几近窒息的质问,“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出现……”·楚乔的眼神暗了下,她也后悔自己为何没有早一点出现在那个山洞里,早一点回到燕洵的帐下,哪怕早一点点,她也能救下那个高贵的公主,让她不必失了那份大夏皇宫里最纯粹的天真。
之后的很多时候,每当她想对她痛下杀手时,她总会想起那个女人在自己怀里无比绝望的眼神,然后便会心软一点点,记起自己当初对自己说的话··她对元淳一直都谈不上恨,即使在红川城一役后也是如此。
因为大夏的军队势必会来,谁领的兵,一点也不重要·就像是自己,若是在战场上,也一定不会留手··所以最后遇到她会救下她,所以最后对她做出这样的承诺。
她一生被人辜负了太多次··而自己恰好是一个永远说话算话的人··楚乔像那日在山洞里一样,手臂紧紧的环住元淳,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发泄··“若是哭累了,”她微微侧头,将脸贴在她的发顶,“就吃点东西吧。”
元淳有些脱力的睁着眼,眼神里的情绪晦暗不明·半晌,她忽的却笑了起来,“楚乔,我不想恨你了……”·楚乔没有出声,只默默的听着。
“你要护着我是吗”她问··“是,”楚乔应道,掷地有声··“很好……”她合上眼,在昏过去前低语道。
活着是为了什么早已经不重要了,她既是说要护着自己,那么后悔就已经晚了·· ·☆、(五)前因· ·元淳醒的时候外面还在下雪··将她抱于马上后,楚乔不放心的将自己的披风反罩在她身上。
“你要是受凉了还要我劳心照顾你,”她压着嗓音,冷漠的解释道··元淳嗯了一声,只安静的靠在她怀里··楚乔收臂抱紧人,左手握着缰绳控制着马,小心的走在并不平坦的山路上。
此时积雪已落得很深,道路- shi -滑难行,骑马走过会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冷风呼呼的刮过耳侧,滚着雪片往领口灌,只走了不一会,楚乔的嘴唇就被冻得泛起了紫。
“我不冷,”元淳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愈发的显得清幽,“把你的披风拿走吧·”·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女强边缘恋歌·“不必,就快到了。”
楚乔眯了下眼,似乎是想看得更清晰,“再忍忍,到了客栈我们便能休息一下了·”·她的声音带着不明显的轻颤,长长的睫毛上也挂着雪花·但楚乔的后背依旧挺得笔直,用并不宽厚的肩膀为怀里的人遮去呼啸在四周的寒意。
约摸一个时辰之后,她们终于到达了山脚下的城镇,勉强算入了怀宋的疆域内··因是个边陲小镇,还未入关,所以盘查并不严密·楚乔随意扯了个谎,塞些银两便进了城。
元淳一路上都非常沉默··抱着她进客栈的时候,楚乔受到了小二暧昧视线的洗礼·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一进屋,她就吩咐小二去弄些清淡的吃食··“我出去一趟,”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后,楚乔轻声对坐在床边的人说道。
元淳只是点头,自己扶着床边慢慢的躺下··楚乔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将之前从她那里收走的匕首放在枕边··“拿着防身,”楚乔的声音虽是冷漠,动作却是格外温柔的替她盖上棉被,“我马上就回来。”
元淳依然背对着她没有说话··楚乔蹙着眉微微叹气,推门离开了房间··她想找个大夫仔细的为元淳看看,她有些担心路途奔波会让她的伤口发炎。
毕竟自己是懂伤不懂医,若是留下疤就不好了··楚乔很快就带着大夫回到了客栈··看见大夫时,元淳的眼神微不可察的晃了一下·她配合的伸出手,让老人将手搭在自己的手腕上。
诊断后并无大碍··大夫叮嘱了注意事项,开了方子,楚乔便随他一起去取了药··回来的时候,恰巧看见一旁的商铺在卖蜜饯,想起公主似乎怕苦,她便随手买了一些。
“客官,饭已经做好了,不知道是否要送进房里·”·楚乔走进客栈,小二便热情的迎上来,看样子已经等了一会儿··“不用了,给我吧。”
楚乔从他手里接过托盘上了楼··“公主,”楚乔推开门将东西摆在桌子上,“吃点东西吧·”·元淳躺在床上,抬眼看向她,浅色的眼眸里镀上一层- yin -郁的光,“大夏公主已经死了,我早已不是什么公主了。”
她的话让楚乔感到有些局促,她只得沉默的走近元淳将她抱到桌子边··“以后叫我元淳,”曾经的公主波澜不惊的说,面容里带着一如既往的执拗与孤傲。
她拿起筷子,姿态优雅的用着饭,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好,”楚乔闻言只是点头,却不去拆穿她强装的坚强··用过饭后,楚乔备好热水,隔着屏风让元淳宽衣,想要为她简单的擦拭一番。
·元淳坦然应了,她解开腰带,一层层的脱下身上的衣衫·□□的肌肤在空气里渐渐涌上凉意,随着便生出几分难以言说的涩然·而不明显的红晕浸染上她白若瓷器的肌肤,便为她平添了一抹蛊人的艳色。
所以等到楚乔绕过屏风,见她红着双颊,抱着胸口靠坐在床边时,也是不由得愣了一下··这锦衣玉食堆砌出的标致公主,让楚乔无端的想起在现代社会时,偶然得见的摆在橱窗最高层的精致娃娃。
昂贵,美丽,却又易碎,脆弱··她的视线让元淳忍不住背过身,但露出的小巧耳尖却已红了一片··“可是害羞了”楚乔轻笑,英气的眉眼微微弯起竟也露出几分轻巧的痞气,“我记得你在宫里,应是有人服侍的吧”·“不一样的,你不一样……”元淳话没说完,就垂下眼睑,被蒸汽熏- shi -的眼眸睫羽- shi -漉漉的泛着水色。
她低下头,青丝随着动作滑落,遮去她姿颜俏丽的侧脸··她看上去似是害羞,但元淳自己知道,她只是掩饰,只是害怕眼里过于□□的恨意暴露在楚乔的面前·总是不经意的相似,让她想起自己最狼狈的样子,总是有意无意的印进她墨黑的眼瞳里。
恨与厌恶有时是不能划等号的··因为楚乔是不同的,是她这辈子深念至死的存在,也是她如今唯一能够依靠的人··她自是不知她的想法,只端着热水上前,将棉布浸- shi -在水里。
“会冷吗”·楚乔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她卷着衣袖,露出一段藕白的小臂,用蘸着热水的柔布擦拭着她的身体··元淳轻轻摇头,咬了咬嘴唇,低声催促道,“快一些…我…”·话音吞吐,但楚乔明白她的意思,于是手下的动作便也快了几分,不过仍旧记得细心的避开大大小小的伤口。
之前都未曾注意,如今细看便觉得元淳的骨架与皮相都是极好,只是结痂的伤口烙在细腻的肌肤上便破坏了美感,显得格外狰狞··这样一想楚乔便心里一滞,动作愈发的轻了,话也在尚未仔细思考就脱口而出。
“为什么刺客要追杀你”·话音刚落她便有些后悔,因为那人的身体明显的颤抖了一下··“怎么”元淳轻笑,微微扭头贴近楚乔的脸,浅色的眼眸定定的看着她,“你想知道”·“你若是愿意,当然可以告诉我;若是不愿,我也自是不会强求。”
楚乔对上她的视线,眼神清亮而认真,“我说了会护着你,无论怎样都是算数的,除非我死·”·“告诉你也无妨,”元淳的笑容里带了恶意,“我去刺杀燕洵了。”
楚乔动作一僵,脸上却依然没有太多表情·她将软布扔进木盆,拿起一边的亵衣为元淳穿上··“不用担心,我没有成功·”元淳收了笑,语气骤然冷漠起来,“他放走了我,然后又派人追杀我。”
“我虽是和他再没有关系,但我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半晌,楚乔幽幽的说··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女强边缘恋歌·“他不是那样的人,呵,”元淳语气满溢着讽刺,“那毁了我一生的人是谁你敢说那件事不是因为他的推波助澜,啊”·“我……”楚乔顿时语塞,有些事不是经历者,永远都无法感同身受。
“滚出去”·元淳红了眼眶,歇斯底里的朝她吼道··楚乔抿着唇离开了房间·· ·☆、(六)戏弄· ·那日的事,两人默契的没有再提。
而卸去心防的公主也渐渐的露出几分原有的娇纵- xing -子,恰到好处带着点天真的矜贵并不会让人心生腻烦··偶尔若是高兴,她也会朝楚乔露出不带目的笑,比如说在她饮下药后楚乔取出蜜饯的时候,再比如说楚乔为她带回些新奇的小玩意的时候。
元淳的笑很甜,每次笑时她的眉梢眼角便会微微弯起,天真干净,像是初春稍纵即逝的新雪··楚乔只在这时会猛的想起,面前的人才不过是双十年华··若是在她的时代,这个年龄该是不谙世事的天真,而不是心如死灰的绝望。
然后她便会叹气,便会心疼面前的这个公主··国不复国,家不成家··从某方面来说,她和燕洵很像,或者说,她比燕洵的境遇来得更加凄惨··爱我者皆弃我而去。
她一点点的失掉她所有的东西··身体,骄傲,尊严··命运不曾厚待过她,当然,也有她咎由自取的成分在··楚乔揉揉眉心,感叹自己的同情心泛滥。
她本不是如此感- xing -的人,也许是活的时日长了,- xing -子慢慢的便软了··而元淳的伤恢复的很好,不需再事事劳烦她·只有在伤口换药时,还要她搭把手罢了。
既是如此,日后的行程便需要好好规划一下了··所以这日夜里帮她换过药后,楚乔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床边看着整理衣襟的元淳··“怎么了,”察觉到她的视线,元淳抬头看向她,轻声询问道。
“今后你有什么打算”楚乔想了想,把决定权交给了她··“什么意思”元淳蹙眉,眼神里浸润出很浅的不悦,语调提了两分,“赶我走你大可放心,伤好后我自然不会拖累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被她误会,楚乔忽的有些急躁,“我今后要跟着你,所以我想我有权知道咱们要去哪里吧·”·“嗯”元淳愣了下,似是没想到她会如此说。
她此时的模样让楚乔心下一软,她不自觉的伸手抚上元淳的头,连一贯淡漠的语气都不自觉的染着温柔,“我既是说了护着你,自然是要说话算数的·”·“楚乔,”元淳拉开她的手按在柔软的卧榻上,忽的倾身凑近她,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白皙的脸,“我知你不是以德报怨的人,所以有件事我已经疑惑许久。”
“什么”·“你为什么要帮我”·她离得极近,近到楚乔能看清她浅色眼眸里的自己,近到她身上馥郁的桂花香几乎溢满自己的鼻翼。
楚乔蓦然有些慌乱,这种感觉哪怕是之前和宇文玥同床共枕都不曾有过的·她避开元淳的目光,勉强寻了个理由,“我觉得自己对不起你·”·“对不起我”元淳轻笑,似是发现楚乔的窘迫,行为反而愈发的放肆起来。
她俯下身子,更贴近了几分,“若是之前的我怕是已经信了,但是如今我却已然是想明白了·细细算来,哪怕所有人都有对不起我的地方,但似乎你没有哪一点是对不起我的。”
元淳侧头,妍丽的姿容里勾缠上一抹尚不自知的媚·她呼吸清浅,带着香气的温热气息吹拂在楚乔脸上,让楚乔像一只受惊的猫,挺直脊背不敢动作··“硬要说,大概是你抢了我身边几乎所有人的注意。”
她面容带笑,眼神却幽深的映不出一丝光亮,“但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所以,你觉得哪里对不起我”·楚乔额上沁出细汗。
元淳的笑容里终于浮出了显而易见的嘲讽,却苍凉到窒息又心碎,“说到底,你只是在可怜我,你打从心底里就瞧不起我,对吧”·“不对,”楚拧起眉心,昂首迎向她的视线,“我虽是不知自己为何要救你,但和你说的绝对不同。”
“楚乔,”半晌,元淳幽幽的叹气,似是无奈,又似是解脱,“我算是知道他们为何都会喜欢你了·”·“你比我善良,”她垂下眼,轻轻抚上楚乔的脸,“你的底线让你比所有人都要优秀,至少是我认识的所有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
所以我想你离开燕洵也是因为如此,他越过了你的底线,对吧”·“嗯,”楚乔应道,颇有些不自在的侧头,想要避开她覆在自己脸上的指尖。
那一抹几乎微不可察的凉,引得她的脸不受控的烧了起来··“你躲什么,”元淳轻笑,伸出右手勾住她的后颈,将身子的重量压到了楚乔那边·而在她脸侧的手指也顺势移到她柔软的嘴唇,顺着唇线划到抿紧的嘴角,“你说楚乔,若是我当初喜欢的人是你该多好,我就绝不会吃这么多苦了。”
楚乔闻言讶然的望向她··“你很惊讶”元淳咯咯的笑着,“你难道不知晓,在皇宫里这都算不上秘密·”·“我…不曾知晓…”楚乔的躲闪的错开视线,脸颊染上绯红。
“没想到号令千军的楚将军还有这样的表情,”元淳松开手坐直身体,收起面上的调笑,正色道,“楚乔,由你做主吧·”·“好,”楚乔暗自松气,逃也似的站起身道,“等你伤好,我们就动身。
那你早些休息,我先回房了·”·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女强边缘恋歌·“等一下,”元淳扯住她的衣袖,抬头笑望着她,“陪我一起睡吧·”· ·☆、(七)不自知· ·楚乔终是没能拒绝她。
她知她夜里总是噩梦连连,那几日衣不解带的照顾她时便总需要自己握住她的手后才会好上几分·今日她既然这般要求,她自然也不会忍心拒绝··可忆起刚刚她的话和动作便让楚乔无端的觉得尴尬,虽说她在21世纪什么都见识过,可她从未向那方面想,也从未有过别的尝试。
所以她在脱去外衣躺下后,便浑身僵硬的靠在床边,尽可能的与元淳离得远些··而此时正值冬日,这般动作自是会让被子里灌进冷风·元淳颇有些不满的皱眉,然后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笑里缠着戏谑的贴了过去。
“怎么,”元淳带着温度的气音拂在楚乔耳后,“如此不待见我吗”·“不是,”楚乔不自然的盯着床帐,“我只是不习惯如此。”
她背对着元淳,只知她横臂环着自己的腰,在身后靠的极近,却看不到她此时的表情··“嗯”元淳似是喜欢她如此羞窘的模样,故意呼气吐在她微红的耳垂上,“我记得你刚救我那日可是躺在我身侧的。”
楚乔舔了舔嘴角,手指不自觉的捏紧,她能明显的感到元淳凑得更近,连胸前的柔软也只隔着层薄薄的布料压在她紧绷的后背上··都是女人,自己在紧张什么,好歹也是个现代人。
被扰得心绪不宁的楚乔索- xing -翻身面朝着她,伸长手臂将元淳整个人圈进怀里··“这总行了吧”她蹙着眉,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在,“快早些休息。”
大概没料到她会如此,扑面而来的冷香让元淳的脸涨得通红,耳根也不受控的染上些许淡粉··她动了动,将脸埋进楚乔的颈窝,纤长的睫羽微微抖动蹭过脖颈□□的肌肤,带来一缕很细微的痒。
楚乔炙热的掌心抚上她的后背,声音似是放松了些,缓缓的氤氲出不常见的温柔,“睡吧,已经很晚了·”·“嗯,”元淳轻声应了,蜷缩的弓起脊背,像猫儿一样的安静又乖巧。
而一贯清冷的人合着双目,手搭在身边人腰上,嘴角不自知的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明显的笑··第二日楚乔醒的时候,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眸,浅浅的倒映着清晨的日光,宛若琥珀般剔透,霎是好看。
楚乔就这样呆了一瞬··“楚乔,”元淳望着她轻笑,撩起她铺在枕上的一缕长发,捏在指尖把玩,“我今日晨起,见你睡着,首先想的是别吵醒你而不是用匕首割断你的喉咙。
你说,我这是不是不恨你了”·“这是由你自己说得算,”楚乔摇头表示不知,翻身坐起,捞起搁在一旁的衣衫套在身上··“我对你的恨大都来自燕洵,”元淳支起手臂撑着头,墨色的发丝随着动作散在脸侧,勾勒出几分散漫的慵懒,“而我现在已经放下他了,把信物也扔在了燕北,所以我现在已经没什么恨你的理由了。”
听元淳提起信物,楚乔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便又销匿干净·她嗯了一声,系好腰带,抬头看了元淳一眼后不再言语,而是走到镜前开始束发··元淳见她变回那般冷静自持的模样也就不再多说,只又趴回榻上,垂着眼似是要睡。
等楚乔收拾好后见她已经睡熟,只得无奈的叹气,走过去替她掖好被角··这公主在自己面前越来越没有之前的矜贵,反而是愈发的像是初时的那般娇纵了··这倒也是好事,楚乔想,她是由衷的希望她能忘掉过去。
既是如此,等到她不需要自己的时候,自己也能安心的将她托付给他人,不必记挂··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楚乔心里蓦地涌上一阵心酸··想她楚乔两世为人,自由似乎离她一直都很远。
前世是特工尚不得自由,这世的奴隶身份更是连人的资格都剥夺了·好不容易离开燕洵得了自由想要纵横天下,却不曾想刚出燕地便又把自由给了昔日仇敌的大夏公主。
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啊,楚乔看着自己带着薄茧的掌心,缓缓的握紧··罢了,多个人也无妨··更何况是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在楚乔心里,那个一袭红裙在战火里踱步而来的人的确美的不可方物。
即使她是来杀她的··而如今事已至此,想那么多又有什么用··楚乔收回思绪,将心神放回自己擦拭着的长剑··“楚乔,”梳洗整齐的公主坐在她对面,“我们今日离开吗”·“再等几日吧,”楚乔闻言抬头看向她,“你的伤并没有痊愈。”
“又是再等几日,”元淳不满的抿唇,伸手推开桌旁的窗户,撑着脸望向屋外,“我在这呆的腻烦了·”·“不差这两天,”楚乔叹气,将剑插回剑鞘,“忍一忍吧。”
公主不置可否,兴致缺缺的垫了些糕点,便端起楚乔一早煎好的药汁一饮而尽·她苦的皱起眉眼,巴掌大的小脸也因着透出几分可爱··楚乔眼里浸了笑,如往日那般取出蜜饯,递到她嘴边。
元淳侧头瞅她,却忽的捏了那截雪白的腕子,就着她的手将蜜饯含进唇间··温热的舌尖似是不经意的划过指腹,楚乔淡漠的面上露出慌乱,猛然抽出自己的手··“我先出去买些东西,失陪了。”
她扯了个借口,动作僵硬的站起,想要离开房间··“站住,”元淳轻喝,“看着我·”·楚乔垂眼,半晌,静默的转身··那人站在窗间洒落的日色里,依旧是一袭红裙曳地,也依旧是美的高贵风华。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女强边缘恋歌·如记忆中一般··她踏前几步,望进楚乔漠然的眼里,带着滚烫的热,裹着馥郁又浓烈的桂花香··只是沉醉的失神了一瞬,唇上便添了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甜却不腻,一点点的撬开贝齿,缓慢又细密的纠缠上来,催生出本不该存在暧昧情愫··楚乔心里蓦然涌起难以自持的厌恶,她不留情面的抬手推开她··“公主,请自重。”
她咬着牙,克制的说道··“怎么,”元淳却只是笑,半低着头抬眼,细长的眼尾妖娆的上扬,“嫌我脏”·“未曾,”楚乔黑白分明的眼眸沉寂着,凉而冷,“但你的行为却在实实在在的作践我,作践你自己,失陪。”
她关门离去··“作践你…好,很好……”·元淳依然在笑,但透明的液体还是无声无息的滴在她白皙的手背上·· ·☆、(八)山雨欲来· ·楚乔很少会害怕什么,也很少会回避什么。
但她着实在躲着元淳··她变得愈发的沉默,除了必要的交流,就再不会多说什么··元淳知道,若不是碍于已经许下的诺言,楚乔恐怕早就不告而别了。
并且她也清楚,那一瞬间楚乔的眼中只有厌恶··既是厌恶她,又何必要救她··既是给了她希望,却为何又要让她绝望··元淳不甘心··她偏要那人喜欢自己。
作践二字,从那一天开始,她就再不曾在意过了··“楚乔,”她看着对面冷漠的女人,“你准备这样到什么时候”·楚乔垂眸不语。
“你是厌恶女人,”元淳讽刺的轻笑,艳色的嘴唇微微开合,撑着桌面俯下身子,“还是只是厌恶我”·“都不是,”楚乔抬眸,眼神里毫无温度,“我厌恶,只是因为你根本就不喜欢我,淳公主。”
她的手指抚上元淳凸起的眉骨,拂过她上挑的眼尾··“那个时候,你的眼睛里,只有带着目的的算计·”·楚乔的声音很稳,平静又淡漠。
而她指腹上的温度,却热的烫人,但是倏忽,就被她收回··“我们明日动身,”楚乔换了话题,“你收拾一下吧·”·元淳不语的坐回原处,嘴角蕴着若有若无的笑,模糊而并不分明。
楚乔定神凝视,却是什么也看不出·像是猫抓般的难受,她心下烦躁,握了佩剑,带着怒意的起身离去··她的背影挺拔瘦削,像宁折不弯的翠竹··“真是敏锐,那种时候也是…”·元淳娇俏的翘起唇角,袖中似是闪过银光。
“算计,”她宛如自嘲的低笑,“被你发现了,楚教头·”·想要那人喜欢自己不假,但算计那人,也依旧不假··两情相悦,从来都只是笑话。
她信过,所以体无完肤··她不会再错··不过已经撕破的脸面,还需要她去粉饰太平··真是麻烦,元淳想··次日清晨,她便不情不愿的被人叫醒。
等她洗漱好后,楚乔冷着面庞,扔给她一套男装··“换上,方便些·”·她简短的解释,背过身等待元淳整理好··“怎样”·换好衣服的公主站得笔直,仰着面看向她。
两人身量差不太多,不过比起穿着男装英气俊秀的楚乔来说,同样换了男装的元淳就显得少了些英气,多了份- yin -柔,好在不算太过违和··“嗯,”楚乔点点头,“还可以,我们走吧。”
元淳随着她下楼,发现这人竟又买了一匹马··真是考虑的周全,不想和她共乘一骑,所以索- xing -连男装都买好了··“真不错,”元淳轻笑,“还是你心思细腻。”
楚乔不语,径直走在前面··因是在闹市,她们并未骑马,只是牵着缰绳小心的避让来往的行人··但越往城门走,人群便愈发的拥挤起来·此地只是小镇,按理来说是不该出现这种情况的。
“大哥,请问一下,前面是怎么回事”·楚乔压低嗓音,向一路人询问道··“哎,小兄弟,你怕是不知道吧,”面色黝黑的男人热心的说,“这地最近不太平,听说大夏的军队进入燕北要从这取道,大家都想早些离开这地界。”
“大夏和燕北不是要议和”·楚乔不由得蹙起眉··“这我倒是不知道,”那男人挠挠头,“我只听说大夏的皇帝决意荡平燕北,燕北这下大概是凶多吉少了。
这不,连我们这的盘查都严密多了·”·“多谢大哥了,”楚乔拱手道谢··“不必,不必·”男人大笑,爽朗的摆摆手,便往城门去了。
“怎么,你担心燕洵”元淳见她眉心紧锁,似是幸灾乐祸般的说道,“你当日离开之时,难道没有预料到会如此”·“我和他再无瓜葛,”楚乔漠然的看向她,“如今该担心的是你吧,大夏已经死了的公主。”
言语如刀,元淳睫羽垂下,遮去眼中滑过的痛苦·只是她的手指却不受控的用力,粗砺的缰绳被死死攥住,缓缓勒进她细嫩的掌心··楚乔自知失言,元淳掩饰的疼痛和颤抖她都明白的看见了。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女强边缘恋歌·“我……”·她略微启唇欲言又止··“真是谢过关心,”元淳挺直脊背,若无其事的说,“只不过现下还是想想该如何脱身吧。”
“我早有准备,”楚乔别过脸,颇有些不自在的回答道··元淳便不再接话,只是随着她走到城门··许是刚刚的事情扰了心神,楚乔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她递上通关文碟,丝毫没有注意到守城护卫的眼神··“拿下”·守卫们一拥而上,以包围的阵势向两人袭来··周围的人群见此立马四散逃开。
“怎么回事”元淳反应很快,迅速抽出袖间的匕首格挡··“不知道,文书不该有问题,”楚乔已然回神,她挡在元淳身前,抽出长剑将敌人的剑荡开扫落,“我们走。”
且战且退,逃离的人群是很好的掩护,她们隐匿其中,暂时得以脱险··“看来是冲着我的,”行至岔路,楚乔避开人流,攥着元淳的手腕闪进街边的暗巷,略一思考便有了结论,“恐怕你兄长想要拿我去要挟燕洵。”
“你确定”元淳蹙眉,“宇文玥应该会拦着吧·”·“他拦不住,”楚乔道,“我不在燕北的消息走漏,元彻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去打击燕洵。
宇文玥能做的,大概只是在找到我的命令里加上一条要活的·”·“我的处境很危险,”她抓住元淳的肩认真看着她,“因为大战在即,各个势力抓住我或者杀了我都有好处。
你看即使是在怀宋,也会有人来扰的不得安宁,更不必说是大夏和燕北的人·所以你要考虑清楚,要不要跟着我”·“怎么,”元淳眯着眼笑,微凉的指尖搭在她手背上暧昧的轻抚,“想抛下我”·“休得胡闹,”楚乔是真的生气,沉郁的墨色眼眸染着怒色,“这种时候你还要算计什么,想把命也搭进去吗”·“我从来都不是只有算计,”她绝美的面庞凑近,捏住楚乔的下巴一字一顿的说,“我要跟着你,听明白了吗”·“你…罢了。”
与她对视片刻,楚乔败下阵来··“怀宋的人抓我,不只是想分一杯羹·他们巴不得大夏和燕北交战,我若死了,栽赃给大夏,这一仗十有八九会打起来。
如今被他们发现行踪,搜查的人怕是不仅仅只有士兵了·”她牵着元淳,小心的避开耳目向巷子深处走,顺便将自己的想法一一告知··“你就这般确定,”元淳握紧她纤长的手指,语气有几分挪揶,“燕洵会为了你拼命”·“不是为我这个人,”楚乔道,“是我的声望。”
“那你为什么选在这个时候离开”元淳问··“我信了宇文玥,”楚乔眼中流露出失望,她不着痕迹的掩饰道,“我信了他会让元彻议和。”
“你还信他不会透露你的行踪,对吗”元淳却看得透彻,并一针见血的指出,“你不想再为燕洵卖命,所以即使知道有风险,你还是选择信他。”
“真是可惜,”她轻声叹气,“不过也许他也是身不由己·”·楚乔正欲接话,视线却隐约扫到巷口逼近的人影·她猛的将元淳拉进怀里,压着人闪到拐角的墙后。
“别动,”她贴在她脸侧耳语,“有人·”·元淳被抵在墙上,气息吞吐间满满的是独属楚乔的清幽冷香··呼吸蓦地急促,心跳如鼓,牵起几分不清楚却又莫名的悸动。
涩然而羞耻,她的身体掩饰- xing -的推拒,手按在楚乔肩上,最终还是悄然的卸去力道··那样不妥,她想,太过刻意··楚乔这边倒是坦然自若,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元淳的纠结,只全神贯注的盯着靠近的人影。
离得近了,那人的样貌便从- yin -影里显露出来··他看上去五十岁上下,干瘦而枯瘪,猥琐的脸面上带着被酒色败空的虚浮·他向前佝偻着身体,鬼鬼祟祟的闪进一户紧闭的院落内。
虚惊一场,楚乔松气,放开对元淳的禁锢··“没事了,”她道··“我们要不跟过去看看,”掩饰- xing -的引开话题,元淳侧着脸眸色躲闪,“正好先寻一处落脚的地方。”
思索了下,楚乔点头答应·· ·☆、(九)解救· ·等了大概一柱香的工夫,那人从门里闪出,见四下无人,便匆忙的走了··楚乔与元淳对视一眼,伸臂揽住她的腰,飞身翻进墙内。
院落不算太大,正对着面的主屋看上去破旧不堪·久未修葺的土地杂草丛生,铺了一层枯黄的落叶,踩上去会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四面安静,却让人莫名的不安。
·“小心”·嗓音与暗器的破空声同时响起,楚乔脚尖轻点,倾身向前,用剑挡下飞来的几道银芒··见暗器被打落,躲在- yin -影里的蒙面人提气从四面向两人攻来。
这些人的功夫虽不如楚乔,却远不是元淳可以对付的,同时他们胜在配合,几个回合竟让两人讨不到丝毫好处··楚乔心里暗叫不好,元淳习武尚短,若是消耗怕是撑不了太久,需要速战速决。
而几人也是看出元淳的乏力,闪着冷芒的剑锋密集的袭向她,大约是想着先解决她再围攻楚乔··但楚乔岂是那般好应付的人,这边压力一松,她便一个侧身躲过横劈过来的剑刃,握掌成拳,砸在黑衣人的手腕上。
那人的腕骨应声断裂,噼啪作响,剑也随之掉落在地上··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女强边缘恋歌·一击命中,楚乔动作不停,手腕一抖,长剑陡然横握,扎在身后偷袭的人心窝里。
阵势已破人数骤减,剩余三人对视一眼,默契的分开扑向两人·其中两人攻击楚乔,牵制住她·而另一人却提剑向元淳砍来,其目的不言而喻··楚乔墨色的眼眸里闪过焦虑,手上的攻击愈发凌厉,却也一时脱不开身。
坐以待毙显然不是最好的选择,可元淳不闪不避,在敌人的剑扎向她的心口时猛然向前,沾血的剑刃向那人的脖子划去,竟是以命搏命的打法·那人的目的只为生擒,自然踏步后退,剑尖回旋,挑开元淳的剑。
招式被破,元淳却嘴角微提,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她早就料到敌人会后退,所以在挥剑的同时,左手食指弹出一丝银光,瞄向那人的眼睛··虽是角度微偏,极细的银针却恰好扎在那人的眉心,被他一把拔下,留下一点血色的暗红。
那人眼神轻蔑,不屑的看向对面的元淳··“有毒,见血封喉·”·她扬起眉梢,无声的说道··那人顿时脸色大变,可还没来得及进攻,他就因轻敌成为了一具尸体。
见她无碍,楚乔终于放下心来,不再心神不宁·那两个人也没坚持几招,就被她拗断剑刃,回身踢倒在地··“留一个活口就行,”元淳靠在墙边喘着气道,额头上还留着之前打斗后的汗水。
楚乔默然的点头,在活着的四人咬舌自尽前,捏住其中一个的下颌,撕下他的下摆塞进他嘴里,并将其敲晕过去··“我先进去看看,你在这里等着·”·做完一切,楚乔起身,低声嘱咐道。
“嗯,”·元淳自然没有异议,只抬眼看着她运起轻功闪进屋内··屋里的光线很暗,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刺鼻味道,混着血液特有腥膻气息··不大的空间里,蜷缩着五个伤痕累累的少男少女。
最小的看上去才十三四岁,而最大的恐怕也是不及弱冠·他们被缚住手脚,或是衣不蔽体,或是浑身□□,呼吸几近于无的昏睡在冰凉的地面上··楚乔握着剑的指尖一片惨白,甚至在微微的打颤。
她的胸口剧烈的起伏,墨色的眼睛里肆虐着暴怒的杀戮欲望,眼眶也被刺激的通红··她非常后悔刚才让那群畜生死的那么轻松··半晌,楚乔咬紧下唇,上前一个个探查他们的鼻息,却发现活着的只有那两个少年。
“可恶”·紧闭着眼,她压抑的低吼,控制不住的挥拳砸向地面·她的力气很大,指骨瞬间便是一片淋漓·剧烈的疼痛唤回摇摇欲坠的理智,深吸口气,她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怎么了,”元淳担心的看着神情冷峻的楚乔,接着便发现了她滴着血的手指,“你的手是怎么回事,刚刚明明还没有事的”·她从袖中掏出干净的帕子,包住她破裂的伤口。
“里面…是一群……孩子…”·“什么”·元淳闻言紧缩眉梢,却忽然想起之前看到的人,一个可怕的念头缓缓的在脑海里形成。
她向门口跑去··只一眼,她便什么都明白了··似曾相识,刻意遗忘的,早该斑驳的记忆刹那间无比明晰,那些深入骨髓的疼痛,刻骨铭心的耻辱,心如死灰的绝望,一点点的泛滥成灾,让元淳扶着门框干呕起来。
数日来的温情一瞬间便被撕得粉碎,片甲不留··恨意总比喜欢要来得彻骨··“你去弄点水,我来帮他们处理伤口·”·楚乔的声音似是平静下来,接着便沉默的走进屋里,去照看那两个最多只能算是少年的孩子。
元淳微微合眼,半晌,她挺直脊背,向院里的厢房走去··这院落虽然外面十分破旧,但东西的厢房却收拾的十分整洁,看来是那几个人平日里住的··“把他们抱到屋子里来,”元淳朝门外喊到,“这里应该有用得上的药。”
楚乔应着,并一一割断绑在他们身上的麻绳·但在这时,其中那个唯一可以称得上是衣衫完好的少年猛的睁眼,手掌蓄力横劈,竟是想要夺取楚乔手上的短刃。
楚乔眉峰微聚,仅是回腕便制住了他的动作··“我不是坏人,”她淡漠的开口解释,“那些人都被我们解决了·”·也许是被牵制的感觉并不好,那少年狐疑的看了她一会儿,便停止了挣扎。
“你看起来不像有事,但胳膊上的伤最好包扎一下·”·抛下这句话,楚乔便松开手不再管他,而是把剩下那个失去意识的孩子抱进厢房··少年盯着她忙碌的背影,半晌,才开口试探- xing -的问道,“你是谁”·青涩的少年音像是初春刚融化的小溪,如鸣佩环,干净又清澈。
“过客罢了,”楚乔闻声讶然的看他一眼,却不愿透露身份,只得有些敷衍的说道,“你不需要知道·”·“快过来,”元淳这时在屋内唤道。
她扭过头,快步回到了房内··见楚乔离开,少年扶着墙慢慢站起,微微活动着身体·他的手脚被绑的发麻,尤其是左臂,因为反抗被割开一道很长的口子,疼痛而麻木。
不过比起其他人,却几乎可以说是毫发无伤··想起自己遭受的痛苦,他的脸色蓦然- yin -沉下去,漆黑的眼睛里满是杀意··“姬選武,此番不死,我定要你百倍奉还。”
 ·☆、(十)姬選文· ·大约一个时辰后,楚乔和元淳暂时处理好了他们身上的皮外伤··虽是自身难保,但她们毕竟不能见死不救。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女强边缘恋歌·“这下该怎么办”元淳轻叹,有些忧虑的看着楚乔,“我们带着他们显然过不了守卫的盘查·”·但楚乔也只是摇头,显然暂时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我能帮你们,”一直被忽略的少年忽然开口,“但作为交换,你们要护送我回到本家·”·他已将自己简单的收拾了下,极为俊秀的五官便随之明晰起来。
他不沾尘土的小脸白皙的近乎透明,虽只是穿着干净的粗布衣裳,依旧难掩他举手投足间的世家公子风范··“姬選文,怀宋姬家二公子·”·少年顿了顿,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元淳一惊,显然她知道这个家族意味这什么··金钱,大概是姬家最好的代名词·怀宋虽国力示弱,但其重视商业,百姓生活极为富庶·而姬家,便是这其中的翘楚。
它在怀宋立国前便已存在,历时三朝,其累计的财富不可想象,绝对称得上是富可敌国·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姓氏为姬,这便意味着他们可以名正言顺的有自己的封地和军队,不必隶属于任何一方。
即使他们称自己为怀宋姬家,也只是名义上的恭顺,对怀宋不具有任何实际意义··和大夏的世家不同,他们可以说是最具独立意义的存在,不依附于皇权,不与皇室内部牵连,却没有任何一方势力敢小觑他们,毕竟在这个颇为混乱的世道,没有人会愿意和金钱作对。
不过姬家对自己子弟辈的保护极好,就连曾经是大夏公主的元淳也只是知道姬家有两个公子,并不知晓样貌··“你的本家,”楚乔眸色略沉的看着他,“我记得是在怀宋的都城,而以你的身份,只要过了这边陲小镇,随便在一个稍大些的城镇,你就能找到一支军队来保护你,何必需要我。
说到底,你只是想一石二鸟罢了·”·元淳倒并未回应,只抬眼一瞥,便低头专心的用纱布一圈圈缠好楚乔手上的伤口··见被揭穿,姬選文也不尴尬,他抚平衣袖的褶皱,扬眉露出温润如玉的笑,“選文自然不是这个意思,楚将军言重了。”
“我可以护送你到都城附近,”楚乔的声音沉静似水,“但作为交换,你需要保证解决我们的身份问题·”·“这是当然,”姬選文并未推辞,“毕竟也是为了我自己好。”
“希望如此,”她冷漠的看他一眼,“但话说在前,眼下我们也是被人追杀,这点希望你能清楚·”·“我懂,”姬選文点头,“虽然危险,但跟着楚将军,好歹还有一线生机,不是吗”·“我们酉时动身。”
楚乔不再和他多说,而是起身去审那个被打晕的黑衣人··元淳坐在原地,看着低头不语的小公子,似是想到什么的开口说道,“姬公子,我们做个交易吧”·“公主不必客气,叫我選文就好,”少年淡然一笑,唇红齿白的模样霎是好看,“至于交易,自当愿闻其详。”
院内,楚乔的审讯十分顺利··她带着怒气,下手自然狠辣,那人没撑多久便将来历一一吐露··他原本是姬選文的人,但被姬選武收买,此次跟随他入燕北时在返程途中与其余四人里应外合,将姬選文的人一网打尽,并将他生擒。
根据姬選武的吩咐,他们将他身边的人□□至死,若不是楚乔赶来的及时,下一个轮到的便是他··而楚乔她们之前看到的人,就是他们联系到的人贩子,背景很硬,可以确保此事万无一失。
因为姬選武的原话是,毕竟是我弟弟,留他口气,卖掉算了··世家之中,亲情永远是这般的淡薄如纸··楚乔漠然的听完,然后面无表情的扭断了那人的脖子。
这下她大概明白了姬選文的处境,虽然那位小公子着实挺惨,但是说实话,她并不愿意和他过多接触,姬家的水太浑,置身其中对她没什么好处··略微叹气,她招呼屋里的两人出来,并将知道的简略告知。
姬選文没什么太大的反应,约摸是早已经猜到是这个结果·不过在楚乔问起如何处理他死去的属下时,他脸色惨白的轻声说道,“烧了吧,也算死的干净·”·人活一世,最终也只不过是一抔黄土。
元淳抬头,看着明亮却毫无暖意的日色,心下一片苍凉·· ·☆、(十一)心火· ·酉时,她们如约出了门··那个昏迷的少年还未苏醒,从姬選文口中得知,他叫苏霂,今年才不过十三岁。
骨骼还未长开的身体十分的轻,楚乔毫不费力的将人背在背上,跟在姬選文身后向城门走去··她和元淳穿着从那些人那里顺来的黑衣,并以黑纱覆面,一副暗卫的架势。
城门守卫大概没想到她们还敢折回,在看了姬選文的令牌后,便恭敬的让她们通过··恒阳城作为进入怀宋疆域的第一座大城,与其守卫严密力量相衬的,便是其内的繁荣程度。
姬選文虽因变故失了银钱,但以其姬家二公子的身份,很快便从钱庄里取出银票,为一行人添置了所需的马匹和衣物,并为苏霂找了大夫··“这样会不会暴露咱们的行踪”·元淳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不会,”姬選文摇头,“这点势力,我还是有得·”·将苏霂安置好后,她们纵马迅速的向城外赶去··此时的天空是雾蒙蒙的- yin -沉,云团压得很低,似是裹着冰碴的寒风飒飒刮过,让漆黑的斗篷迎满了风,在身后张扬的浮动。
还未走到城郊,天色便完全暗了下来,细白的雪粒洋洋洒洒的落下,更添了份难以抵御的- yin -寒··兜帽被风吹落,墨色的发丝拂过侧脸,愈发衬得楚乔那张精致的脸惨白到几近毫无血色。
她咬紧唇瓣,克制着微晃的身体,勉强让自己不至于跌下马背··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女强边缘恋歌·“楚将军这是怎么了”·姬小公子察觉她脸色不对,一夹马腹行至她身侧,压低嗓音轻声问道。
“无碍,”楚乔摇头,面色冷凝着,“我们定要赶在今夜之前出城,我有种不太好的感觉·”·元淳闻声扭头朝他们看来,却只见得姬選文礼节- xing -的笑。
楚乔则是目不斜视,连余光也不肯与之有半分交汇··冷哼一声,她一甩马鞭,马儿嘶鸣着朝前奔去··一路无言,只是到了宵禁时刻,她们也没来得及出城。
“暂时在这里落脚,明日一早我们就赶快离开·”·掸去斗篷上的雪尘,三人拴好马匹,以防万一仅要了一间客房安顿下来··因男女之防,姬小公子自觉的拉过屏风隔开视线,趴在桌上准备对付一晚。
但楚乔却仗剑倚在窗边,避开元淳探究的目光,淡淡的开口,“我守夜,你在床上睡吧·”·她侧着脸,细腻的肌肤在烛火里映衬的宛若暖玉,浮着一层淡透的红,多了些柔和的脂粉气。
“随你,”元淳眸光流转,转瞬便冷寂下来·只漠然的看了她一眼便合衣躺下,背过身去不再说话··楚乔心里有几分说不出的难受,她抚上自己滚烫的额头,眼神略有些失落。
入夜,身体涌上的热度不减反升,头像是被重物砸过似得钝痛着,昏昏沉沉··在意识陷入一片混沌之前,几缕熟悉的桂花香钻进鼻翼,有冰凉的指尖抚过颈侧,带着难言的担忧。
“你又在逞什么强”·黑暗里的嗓音是温柔的,像是确定后的轻声叹息·楚乔微微一愣,身子便被摁着躺平,头枕在了她瘦窄的肩膀上。
“送我到京都,我便允你离开,好吗”·透过相贴的肌肤,能感到她呼吸略微急促的起伏,清浅的拂过面颊··楚乔不由得微阖住眼,握住她环在腰间的纤细手腕。
只是她没有用劲,仅轻轻的搭着,不知是想推开还是想握紧··“元淳,你对我,究竟是什么感情”·那是她第一次用名字唤她,因发热喑沉的嗓音带着浓浓的嘶哑和深入骨髓的热度。
“楚乔…先别问……”·元淳轻语,睫羽合拢着微微低首·那双裹着桂花香的唇便悄然贴近,覆上了薄而滚烫热源··约是因为在发着热,楚乔只觉得那唇很凉。
可那淡淡的凉里却奇异的沁着一股别样的热,一路烧进她的五脏六腑,烧尽了脑中所有的冷静自持··那是名为心火的东西··猛的伸手,扣在那人的脑后,楚乔手指收紧压低,将两人间的最后一丝距离抹去,紧紧贴合。
而她也表现的格外配合,绛唇微启,舌尖挑逗的勾缠住楚乔灼热的小舌··这是个货真价实的吻,并且就技巧而言,还是元淳更胜一筹··但对生了病的楚乔来说,这似乎也变得不太重要。
她像失去束缚的野兽一般,发了狠的衔住元淳柔嫩的唇片,啃噬辗转,吮吸掠夺,连她压抑的痛吟也一并忽略,直到几丝腥甜涌入口中才勉强停住,额头相抵着的细细喘息。
“你…唔……”·趁着间隙,元淳还未开口,就再次被她强硬的压下,全盘堵回了喉咙里··呼吸急促,带着咬痕的肿胀唇瓣被紧紧覆上,碾压似的摩擦,泛起犹如针扎般细细密密的疼。
勉力接受,可肆虐的吻却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温柔,仅是细腻连绵着的纠缠,不再有那种要把人拆穿入腹的狠劲·只是那清甜的滋味里掺了咸涩,就连血液的气息也无法掩盖。
是泪水的味道··未曾见识那人的泪,却在其滚烫的滴落时,心痛的无法呼吸··“楚乔,抱歉……”·她喃喃低语··那是楚乔当晚最后听到的句子。
 ·☆、(十二)隐疾· ·楚乔醒时,外面的天乌蒙蒙的亮着,许是前夜下了雪的缘故··本能的觉得时辰不早,她掀开被子翻身坐起·虽是一简单的动作,骨骼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噼啪声。
不适的蹙眉,楚乔脚步有些虚浮的走到桌边,拿起茶壶狠狠地灌了一通··早已冷却的茶水淌过肺腑,钻心的冷冽让她昏沉的脑子骤然清醒过来··楚乔这才意识到,唇齿间的桂花香早已消弭干净,舌尖也只是泛着喝过汤药的点点苦涩,和激吻后留下的细小口子。
“不是梦啊,”·她抚上唇,语气平淡的听不出喜怒··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楚乔敏锐的随声望去,与站在门外的姬小公子恰好视线相撞·他愣了下,随即露出有些局促的笑,似是有点羞涩,“楚将军原来已经醒了,那先收拾一下吧,選文就不打扰了。”
说完连忙合住门,脚步匆匆的离开了··楚乔疑惑的看着镜中的自己,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只着中衣,显然是让守礼的小公子感到了不自在··回床榻边穿好衣衫,用凉水洗漱完后散开早已过肩的头发,用木梳一点点的梳开纠缠在一起的发尾。
楚乔的发丝浓且密,即使简单的发髻梳起来也要用上比别人还多的时间··她垂着眼睑,似是有些心不在焉,迟迟的绑不好手里深蓝色的发带·所以在脑海里不停想着的人端着药走进房里时,她索- xing -便停下动作,定定的望着她。
“盯着我作甚,”元淳抿唇似笑非笑,将手里的碗递给她,“喝吧,我们该走了·”·她的神态非常自然,语气也与之前一般并无二致,仿佛昨夜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极为荒唐的梦。
沉默半晌,楚乔顺从的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未束好的青丝随着这个动作落下几缕,软软的搭在她细白的脖颈间,显得有些凌乱·元淳在她身后不语的拿起梳子,整理起还未梳好的头发。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女强边缘恋歌·她修长的手指穿梭在乌发间,将略短的碎发仔细的挽起,用发带绑好固定··楚乔面色沉静,任由她摆弄的配合不动·只是她深沉的视线似是定格在了铜镜上,凝视着身后那个眉眼低垂,目光专致的女子。
她望得出神,空了的瓷碗从指间滑落,磕在桌面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打破了一室静敛的温柔··元淳抬眸,指尖抚过已经理顺的发尾,俯身将木质梳子放回桌面。
“好了,”她搭上楚乔绷紧的肩膀,力度轻飘飘的几乎感受不到,“出去吧,姬公子还在等我们·”·手指蓦地攥紧,片刻后却仿佛脱力般的放松。
楚乔终是沉默的站起,避开她向门外走去··元淳看着那道背影,未出口的话便都化为了一声叹息··在两人默契的将此事搁置下来后,一行人顺利的离开了恒阳城。
之后的几日里三人日月兼程,风餐露宿,与京都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可在这个要紧关头,楚乔的身体却出了问题·许是感染的风寒一直未好,加上这几天来赶路的劳苦,她开始不可控制的咳嗽起来。
初时还好,只是时不时的几声,便被她以惊人的意志力忍耐过去·但等到后来愈发严重的时候,她甚至整夜都无法合眼,必须以全部的心神才能勉强压抑着不被同行的人发现。
所以这日在如往常一般于林间升起火堆后,楚乔在喉咙间涌起熟悉的麻痒时寻了借口离开,背对着两人弓起一向挺直的脊背·在一串几乎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后,一股殷红的液体喷洒在她掩住口鼻的丝帕上,显得极其触目惊心。
楚乔抹去唇角沾染的血丝,木然的看了一眼,便不动声色的将丝帕折好收起··若无其事的回到火堆边,元淳正将火上烤着的兔肉翻面,而姬小公子在眼巴巴盯着,都未注意到她。
她暗自松了口气,向前几步走到火堆边坐下,抱着手臂计算着行程还剩几日··“楚乔…楚乔”·元淳喊了两声,楚乔才从放空的思绪里反应过来,有些慌乱的抬头看向她,“怎么了”·“只是想让你看看熟了没,不过似乎是不用了,”元淳皱眉,把串着兔肉的树枝递给旁边的姬選文,走到她身边朝她伸出手,“我觉得你可能会想和我聊聊。”
面前的手掌是养尊处优雕饰出的嫩白,被火焰的光芒焗上一层暖色,像玉石一样泛着莹润的光,纤细而修长··“不必,我没有什么想说的·”·楚乔漠然的侧脸避开,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她。
姬選文明显感到了气氛的不对,他识趣的从两人身边退开,避免在这场无声的战役里成为被殃及的池鱼··“你怎么了”·见他离开,元淳也不再掩饰,单刀直入的开口问道。
“没怎么,大概是觉得马上就要分道扬镳,太过高兴了·”·楚乔冷笑一声,连日来的心理与身体上的双重折磨,让她出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和往日截然不同的刻薄。
“很好,”见她如此,元淳眼里的热切霎时冷却,寂静成一片死寂的清冷,“到了京都,我们从此就互不相欠·”·“最好不过·”·楚乔的表情是忍耐着的冷漠,那双漆黑的眼眸压抑住所有暧昧不清的情愫,拢在深处浓郁的- yin -影里,叫对面的人无法窥清。
她从未言过情爱,那怕是与燕洵,也是如此··而那个曾经的公主,也因一段一厢情愿的情缘,再不愿折了自己的骄傲,去换一句虚无缥缈的“我心悦你”。
似有一道巨大的鸿沟横亘在两人面前,在彼此无言的相视中,楚乔最先败下阵来··她摁着胸口,压抑的咳嗽声氤氲在胸腔里,伴随着的是喉头涌起的阵阵腥甜·她紧锁眉头,强行吞咽回去。
元淳的脸一瞬间变得煞白,她慌忙过去想要搀住楚乔,却被她猛得拂开,向前踉跄了几步··正欲开口,却发现一道冷芒钉在她刚刚站立的地方上··敌人追来了。
“快走”·勉强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楚乔擦去唇边溢出的猩红血液,扯住元淳的手腕避到树后,艰难的呼吸着··听到楚乔呼喊的姬選文连忙将拴马的缰绳解开,招呼她们翻身上马,向树林深处狂奔而去。
 ·☆、(十三)对敌· ·又一波□□从身后簌簌扑来,像一张细密的网,将策马奔驰的三人笼罩其中,仿佛逃到哪里都避不开这锐利的锋芒··毫无疑问,这次来的人不为生擒,是铁了心的想取三人- xing -命。
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概是他们之间还有点距离,箭的准头并不好,所以三人也都未受什么太大的伤,而这也多亏了楚乔将最开始的那批人尽数杀了··但这并不是什么长久之计,马因为持续的狂奔已经跑得口吐白沫,眼看着就要不行,可身后的刺客仍旧穷追不舍,还时不时的就放出一阵箭雨。
“下马躲好,我去引开他们·”·楚乔当机立断,飞身而下捏住小公子的衣领,用劲一踏马背,随着力道跃上树梢,让他在树木顶端的- yin -影里藏好。
“我和你一起去·”·元淳不容拒绝的应道,反手将匕首扎进马腹,马吃痛的长嘶,不要命的狂奔起来··楚乔盯着她看了半晌,最终挥手让她跟上。
当马蹄哒哒的声响消失在林间时,两人悄然的折回,小心抹掉身后在积雪上留下的痕迹··“一会儿的时候,我先上,你伺机而动,明白吗”·隐匿在枝桠间,当远处能望见隐约的人影时,楚乔低声叮嘱道。
“嗯,”·自知后力不济,元淳并未反对,只是默然的点点头··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女强边缘恋歌·而她们的运气也是不错,至少在追击者经过两人藏身的树下时,并没有察觉,依旧是跟随马蹄的印子向前追着。
这便给了楚乔机会,她悄无声息的摸进队尾,在被察觉前割断那人的喉咙,将他拖到了树后··队伍仍在行进,丝毫没有察觉到少了一人··不一会儿,一个身影悄悄的补上了空缺,若无其事的跟在他们身后。
折- she -着冷芒的匕首被藏在掌心,楚乔慢慢的抬手,横划,锋利的薄刃便破开前面人的颈部肌肉,留下一道极细的血丝··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只不过呼吸之间,就了结了一个身手一流的刺客。
无声无息的扶住倒下的尸体,在被发现之前,她如法炮制的解决掉毫不设防的三人··而这时终于有人发现不对,有些慌乱的叫着少了人··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楚乔猛的踢向他的膝窝,在他吃痛跪地之时,装作被袭击的样子朝领头者跑去。
“有人袭击,快撤”·她压低嗓音,语气惊恐的喊道··前方不知情的人顿时慌乱,嘈杂的拔剑彼此狐疑的盯着对方··“把剑放下,清点人数”·领头者高声命令,可终究是晚了一步,楚乔已经行至他面前,在他猛一晃神之下,擒颈,错位,只听一声清晰的骨骼摩擦声响,那人便软绵绵的倒了下去。
·高手过招,容不得丝毫错误··一击必杀,她拾起那人的弯刀,身形翩然而动,似是矫健的游龙,迅速转身以极快的速度杀进人群·手起刀落,斜劈在离得最近的人的脖颈上。
人首分离,那头因力道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堪堪停住,大片温热的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林间干净的新雪··死状可怖,自然是为了起到震慑作用··这些人虽是亡命之徒刺客之流,但害怕和退缩却是人深入骨髓的本能。
所以甫一交手,便折损两人,其中甚至还有一领导者,可想而知,剩下的人心里自然不会好受··但这一耽误,也让他们做好了迎敌的准备··十个黑衣的一流高手缓缓散开,呈包围之势想要将她困在中心。
楚乔面上露出冷笑,将沾血卷刃的弯刀掷在地上,换上了腰间的长剑··双发均未动手,似乎都在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就在这时,几根手指长短的暗箭从树上朝他们- she -来,闪着蓝光的箭头让人一眼就能知道是喂了毒的。
而几人正以全副心神提防着楚乔,自然没有预料到会有此变故,一时不察,竟有三人中了招··机会就在眼前,楚乔自然不会错过,就在暗箭- she -出的那一刻,她身体前倾,像迅猛的鹰隼一般,跨步而上,挥剑前扫,长剑势如破竹的打落敌人的武器,收割着他们的生命。
猝不及防,本是一流的刺客就这样的如一盘散沙似的被她一一击破··当最后一个敌人倒下时,楚乔垂下手臂,以剑支地,再也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血液从她的指缝滑下,溅落在地开出一朵朵妖冶的血花。
元淳几乎无法忍耐的想要从树上一跃而下,却被她以一个极为凛冽的眼神钉在了原地··“藏好”·楚乔嘶哑的低喝一声··因为她过人的耳力清楚的告诉她,有大队人马向这里赶来,人数起码是刚刚的十倍。
在呼吸稍微顺畅的平复下来后,她已经没有时间再去别处躲藏起来··缓慢的站起,她墨漆的眼眸璀璨如星,带着决绝的狠劲和视死如归的气势··所以当整齐划一,身着暗紫服饰的人马停在她面前时,为首的人微微颔首,语气恭敬的开了口,“楚将军,跟我们走,主子并不想为难你。”
“你的主子是谁,元彻还是宇文玥”·楚乔不屑的轻笑,反手抽出插在雪地上的长剑·还未凝固的鲜血顺着剑刃溅落,在白雪上留下艳丽却骇人的印迹。
“主子希望您能以大局为重,毕竟燕北王在叛军手里·”·许是剑柄上因血液黏腻- shi -滑的几乎无法握紧,楚乔似是愣了下,长剑便从手中脱落,砰的一声砸在地上。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半晌,她垂下眼睑,面无表情的说道··“那么我等只能请您去主人那里坐坐了·”·领头者闻言皱眉,显然是没有想到她会拒绝,毕竟她一人是无法抵御自己一百多人的精英侍卫。
“那就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不过首先,你的剑借我用用·”·楚乔眼神冷冽,纵声长笑,却忽的身姿矫健的错步向前,猫腰一闪,躲过他下意识的一剑。
紧接着她五指张开,似苍鹰的利爪一般死死钳住那人的上臂,向后一错,他的手便因疼痛脱力的松开,让她轻易的夺去长剑,全身而退··她立在原地,眼神顾盼之间便浮起睥睨的傲气和桀骜的不羁。
纵然不敌,却不会失了那份铮铮的铁骨,和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节··那便是元淳初识她时的模样,也是她岁月磨砺后的模样··依旧是那么的不可一世,也依旧是那么的举世无双。
 ·☆、(十四)援兵· ·以一当十,轻而易举··以一当百,以卵击石··但在这场退无可退的战役里,那个如剑般冷冽的女子,却让人数占优的大汉们,感受到了来自灵魂的战栗。
楚乔面上带笑,唇瓣染血,脸色惨白的几近透明,却浸着一股子择人而嗜的妖异,仿佛一株绮丽的彼岸花··总是用清冷淡漠包裹自己的女子,在此刻却不得不用妖孽来描绘她。
因为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有着破灭的暗色和浓烈的绝望··跨步、格挡、劈砍,没有虚张声势,没有多余累赘,她的招式无不干脆利落,一击致命··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女强边缘恋歌·像是游鱼,动作流畅的绝不拖沓,手中映着雪光的清亮剑芒忽闪而过,两颗瞪大眼睛的头颅便从脖颈处滚落,扬起一片雪尘。
虽被围困,楚乔的招式却迅猛而不凌乱,但元淳就是知道,她在疯··一举一动间,有藏不住的戾气··她知道了··明明该是快意的,可心中却偏偏苦涩的一塌糊涂。
不再隐藏,元淳猛的抛下一把粹着毒的暗器,在那些人猝不及防的躲避时,从枝梢上一跃而下,于掌心翻飞的小巧匕首滑过脆弱的脖颈,爆出一大片浓稠的血雾··“楚乔,我会解释的。”
她道,声音平静而温柔··但那人并未应声,她抿着唇角,只有长剑在沉默的呼吸声中沾染上更多人的血迹··时间无声无息的缓缓流逝,渐渐的,- yin -沉的天幕下又飘起细细密密的小雪。
这场无声的厮杀仍在继续,紫衣人们折损严重,但她们二人,也绝对没有好到哪里去··楚乔的体力早已严重透支,眼前像是蒙着雾似的模糊,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光影,还不得不忍受着汗珠滴在眼眶里的酸涩疼痛。
同时,她的动作也明显的慢了下来,疲倦让停滞无法避免的出现,也幸亏是对方消耗巨大,才让她几次擦着刀锋险险躲开··而元淳更是自顾不暇,本就习武尚浅,再加上从小的娇生惯养让她根本不适宜这般消耗量巨大的打斗。
体力告罄后的每一次动作都会使骨骼涌起一阵拉扯似的疼痛,身体完全是凭借着本能在运作,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直挺挺的栽倒在雪地里·若不是她层出不穷的暗器和楚乔扛下了大部分的攻击,她根本不可能还完好无缺站在这里。
但这种情况也并未持续多久,因为对手一个虚招而晃神的楚乔被一脚踢在肩上,倒退几步撞在了身后的树木上··一直强忍的腥甜涌出喉咙,暗淡的颜色里隐约之间竟有着破败的灰黑。
她果然没有猜错··余光轻轻扫过,却见那道身影也终于因脱力被人击倒在地··命绝于此,那么那些尚不知晓的,就这么的算了吧··深吸口气,在脚步声渐渐逼近时,暴起甩出三把一开始攥在手里的短刃。
凑近的三人应声而倒,楚乔背靠在树上喘着粗气,·各自防备着,却在这时,听见姬選文略带兴奋的声音,“楚将军,坚持住,援兵到了·”·追杀楚乔的人猛的愣住,眼看马上要成功的追捕却在最后一刻功亏一篑。
领头的大汉眉峰皱紧,犹豫一秒当机立断··“撤”·他大吼一声,暗紫服饰的侍卫们领命便有序的向后退去··但他们终究是晚了一秒,细密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训练有素,身着软甲的军队呈合围之势向他们咄咄逼近,枪尖辉映着冷冽的点点寒芒。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似是认出他们的身份,为首追捕楚乔的人朗声问道··“你觉得呢”·一道女声自林间响起,包围着的军队立马恭顺的缓缓散开,让出可供一人通过的位置。
一位身披月白狐裘披风的女子从众人身后踱步而出,厚底的绒靴翩然的踏过积雪,毫无声响··女子极美,却美的极为素净·白皙若雪的肌肤浅的近乎透明,能窥见一二分血管的青色,却愈发衬得她不染纤尘。
她的瞳色也是如出一辙的浅淡,像亘古不化的峰顶寒霜·当它剔透又凉薄的扫过众人时,几乎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呼吸一窒,不敢轻易的转开视线··她毫无血色的唇扯开一抹弧度,笑着反问道,“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吗”·“姬家主,是在下多有得罪,我们走。”
领头人满头冷汗的抱拳行礼,从军队让开的地方迅速撤走··女子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却浮起格外冷漠的光·她慢悠悠的拂去身上落下的雪花,清浅的声音犹如月华般宁静的流淌。
她说,“不留活口·”·然后一场单方面的屠戮便开始了··楚乔看着向自己走来的白色身影,戒备的握紧满是血污的长剑··“初次见面,在下姬苓玥。”
女子声音不大,唇角似是蕴着笑意·她接过身边人递来的油纸伞,撑开前倾,为楚乔遮住飘落的飞雪,却巧妙的挡去她望向元淳的视线··脚步微移,她离得更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耳语道,“倒是对你有几分兴趣。”
她的呼吸似乎都是凉的,拂过耳侧只能带起阵阵寒意,像是冷血动物冰凉的鳞片擦过,让人忍不住战栗··此人深不可测··楚乔不动声色的避开,眉目间隐去不耐之色,平淡冷漠的开口,“多谢相救,姬家主。”
女子轻笑着摇摇头,启唇说道,“将她拿下·”·紧接着她微微回身,看着被姬選文搀扶起来的元淳,缓缓眯起那双狭长的浅色眼眸··“多谢相助,淳公主,”她说。
                        ·作者有话要说:副cp上线· ·☆、(十五)囚鸟· ·十日后,怀宋帝都,怡乐殿。
纳兰红叶坐在案前,瘦削的身体包裹在一袭深蓝色的束腰襦裙里,让她本就欣长的身影看上去格外单薄,呈现出一股大病未愈的消瘦之感··许是因为太过劳累,她曲起左臂半撑着头,宽大的袖摆随着动作滑至手肘,露出大半截白皙纤细,宛如脂玉般光洁的手臂。
而她指骨分明的右手里,却握着一支上好的狼毫,在纸面滑动间发出几若不闻的沙沙细响·御批朱砂的特有颜色随着笔尖印在纸上,却是龙飞凤舞,入木三分·一行行朱红的字迹大气磅礴,少了女子特有的温婉,却多了一份世间少有的凌厉。
夜色渐沉,那双被烛火映得格外幽寂的眼眸里透着疲惫,可书案上尚未批阅的奏折还有厚厚的一沓··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女强边缘恋歌·“公主,夜深了,早些休息吧。”
云姑姑有些心疼的劝着,手里还端着一碗精心熬制的药粥··纳兰红叶闻声抬头,端庄秀雅的面庞上露出几分很浅的笑意·她伸手接过碗,轻轻的抿了一口。
“姑姑的手艺真好,”她柳眉舒展,眼神温和,“姑姑先下去休息吧,让宫女守夜就行,本宫一会儿再睡·”·“是,”云姑姑行礼,下去前还是忍不住叮嘱道,“公主仔细着身体。”
“嗯,”纳兰红叶点点头,视线又落回面前的奏章上··小半个时辰后,那一沓折子终于见了低··轻叹口气,她揉着酸疼的后颈,准备回宫休息。
“你还真是不知道积劳成疾是什么意思·”·殿门被从外面推开,凛冽的风卷着冬的寒意刮进屋内,伴随着一声清冷到极致却隐含愤恼的嗓音··纳兰红叶见到来人眼神一亮,几分说不出的欣喜让她之前的疲惫一扫而光。
“苓玥,”怀宋不苟言笑的长公主扬脸轻笑,眉眼间溢满温柔明媚的光亮,“你回来了·”·姬苓玥微不可察的嗯了一声,回身掩好房门轻轻的走近她。
雪白衣裙的女子动作飘逸,仿佛画中仙人似的出尘脱俗·只是那蹙起的好看黛眉,却为她平白的添上些人世间的烟火气··她解下披在身上的轻裘搁在一旁,拂袖跪坐在纳兰红叶身边,用眼神示意她将手伸过来。
纳兰红叶莫名的有点心虚,却也任由那微凉的手指搭上手腕·只不过半晌,那人便似极为恼火一般,狠狠的甩开了她的手··“我就离开了不过半月,你可倒好,”姬苓玥淡透的眼眸扫过那剩了大半碗的药粥,语气更冷了几分,“想死便直说,不要浪费了我的精力。”
“苓玥,我知错了,”纳兰红叶拉住她的手,有些心疼的捂住她几乎没有温度的手指,“但你也知道,那群老东西盯我盯得紧,我实在不敢轻易的放松。”
“我明白你的辛苦,”姬苓玥的语气平缓下来,“但你的身体不能再这么枯耗下去了·”·“嗯,”纳兰红叶点点头,语调有几分调笑,“我都知晓,但你这不是回来了吗。”
心中猛的一牵,蓦然间却是涌上几分苦涩·姬苓玥不动声色的抽回手,掩盖住眼神里失态的落寞··“我将人带回来了,”她浅色的睫羽半垂着,声音依旧是清冷的听不出异样,“你准备什么时候见见她”·“明日下了早朝,我与你一道回府见她。”
纳兰红叶想了想道··“与我一道”姬苓玥扭脸看向她··“对呀,都已经这么晚了,你就先到我宫里休息,明日我与你一道回去。”
纳兰红叶不疑有它,牵着人准备摆驾回宫··于是她便恰巧错过,身后那一瞬间变得无比复杂的眼神··第二日早朝后,纳兰红叶便随着姬苓玥去了姬家主宅。
姬府占地极广,虽比不上皇宫的富丽堂皇,但山水园林,亭台楼阁却是一样不少,呈现着一种别样的雅致之感··同时,出自大家手笔以八卦阵图为基础的院落布局,也很容易让不知奥秘的人迷失其中。
走过外院曲折幽长,雕饰精美的回廊,便是一处由天然温泉水构成的清池和依池而建的一座玲珑别致的八角亭··而纳兰红叶此行要见的人,正抱臂站在亭中··她倚着朱红的柱子,背对她们半仰着头,更衬得那高挑的身影茕茕孑立,看上去萧索而寂寥。
只是那并不宽阔的脊背却依然绷得笔直,显出一二分她倔强不屈的- xing -子来··听闻脚步声响,她敏锐的回头,漆黑的眼眸沉寂的盯着来访的两人,表情却是没什么变化的冷静淡漠。
“想必你就是怀宋的长公主了吧”·楚乔开口,声音是病中特有的嘶哑··“正是,”纳兰红叶莞尔一笑,“久仰了,楚将军,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楚乔冷笑起来,但惨白凹陷的面颊却让这个笑少了应有的震慑力,倒显得病弱的厉害·不过实际上,她的情况也的确如此,余毒未清的身体不仅受不住风,并且连只是站在这里等了会儿人便腿脚发软。
“我不在乎别的,”她不打算再纠缠下去,索- xing -挑明了直奔主题,“只是跟我一起的人呢”·“她很好,你不用担心,”姬苓玥接口说,只是她的下一句话,便生生的让人听出些嘲讽的意味,“不过我看你有时间还是担心担心自己,毒入肺腑的感觉可不太好吧”·“不劳费心,”楚乔神色淡然,“你们既然费力救了我,恐怕也不会就轻易的让我死了。”
“一半一半,”长公主淡淡的摇了摇头,眼神似是平静无波,却隐隐含着点点凌厉的细芒,“若是楚将军肯配合,本宫自然不会让你有- xing -命之忧。”
“若是不肯呢”楚乔望向她··“本宫知道将军一向聪慧,况且,”纳兰红叶扬起眉梢,“将军也需要顾虑其他人,不是吗”·楚乔默然的没有应声,半晌,她才从嗓子里挤出声音,“我要见她。”
 ·☆、(十六)山有木兮· ·房门轻扣,紧接着被缓缓推开,发出一声吱呀的细响··坐在窗边的人侧头回望,看过来的眼神干净明晰,内里并无惊讶。
“你来了·”·元淳语调平缓,语气了然··楚乔微微颔首,面色沉稳内敛,不辩喜怒·她并未开口,只是撩起衣摆在她对面落座,双手交叉平放在桌面上。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女强边缘恋歌·“你总是这样,”元淳皱眉,抚在瓷杯上的手指略有烦躁的轻划,“无论什么时候都这么冷静·”·“你还恨我,”楚乔忽然抬眼,定定的注视着她,“对吗”·“对,”·她不甘示弱的回望着,那双有着蜜糖的浓稠色泽而又无比柔软的棕眼睛里,此时却像是剥开层层束缚一般,□□裸的暴露着晦涩、- yin -郁、肮脏的恨意。
楚乔却是笑了,她接着问道,“我的毒,也是你下的”·“对,”元淳毫不掩饰的点头承认,“我觉得你早已经知晓·”·早已知晓,多么可悲。
她们之间的信任,仿佛永远都是那么的单薄如斯··她不信她,她亦不信她··楚乔唇角的弧度未变,只是抬手掩了下自己酸涩的双眼,将溢出眼眶的- shi -意藏在炙热的掌心里。
她似是在想什么,半晌,才语气缓慢的陈述道,“我曾经以为,那天晚上是自己在做梦…咳咳……”她咳嗽起来,点点猩红不受控制的染上苍白的唇瓣,“但有句话我那日清晨是想对你说的,可惜当时不敢。”
“什么,”元淳蓦然难过的无法呼吸··“我喜欢你,”清冷坚毅的女子眉眼温柔,却莫名的萦绕着一层挣不脱的寂寥,“或者用你们的话说,我心悦你。”
她缓缓凑近,呼吸可闻··“但你就这般,想置我于死地吗”·楚乔扬着眉笑,爽朗的干净透彻·只是那唇角带着些许刺目妖冶的红,只是那眼神宁静的敛着悲伤,死寂的像冬日的湖水。
一声脆响,青花纹路的茶杯在地上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点点溅- she -,濡- shi -了那片绛红色的裙角··“不要说了,”元淳的声音慌乱极了,她的眼神飘忽的失去焦点,“你还不明白吗,我从头到尾都在骗你”·“我知道,”楚乔的声音还是那样的平静,“很早之前,我就知道,你在利用我。”
“活该你多管闲事,”攥紧拳头,她几近失态的叫道,“你活该,楚乔”·“你活该信我,活该把我带在身边。
对,没错,我就是要把你置于死地·我所有的一切,都是装的,都是为了骗你”·元淳歇斯底里的笑着,艳丽张狂,却像是一株开到荼靡的杜鹃花,红的滴血,但花瓣的边缘却早已干枯的蜷缩起来。
“所有,”楚乔走过来攥紧她的手腕,“那么情呢”·“别碰我,”她甩开她的束缚,眼神里却有了隐隐的崩溃之感,“当然是假的。
怎么样,楚乔,体会到我当时的感觉了吗”·“你想让我死”·楚乔漆黑的眼睛里泯灭了最后一丝光亮,她用尽最后的力气一字一句的问道。
“不然你以为呢”元淳讽刺的反问,“不过你现在生不如死的样子似乎也不错,我想燕洵知道了一定会难过的要死·只是如今我玩腻了,也不屑于再去恨你,所以你现在对我来说已经毫无用处。
就像我之前说的,到此为止,我们互不相欠·”·“好一个互不相欠,”楚乔的身体晃了晃,勉强撑着桌子不至于摔倒,“那就如你所愿。”
眼前发黑,浑身发冷,她一步步艰难的向前挪着,步履蹒跚·跨过门槛时她微微侧头,最终却只是无言的屏住呼吸,轻轻的合上门··她便如这般,冷静又敏锐,隐忍而坚韧,淡漠却良善,总能绝处逢生,仿佛什么都伤不到她。
元淳一直明了··即使她能听见门外压抑在喉咙里的喘息和那时断时续的隐忍哽咽··她却知她不会被就此牵绊,那么便已然足够··曾经我恨你如此,但如今我盼你如此,楚乔。
我这个什么都没有了的大夏公主,不值得成为你的心悦之人··这幅肮脏的皮囊和满腹的算计,早已付不起这世间所有的情爱··我只能恨你··所以你也恨我吧。
一刀两断,就此永不再见··天大地大,定能逍遥远去··泪水滴落,滑过唇角,沾- shi -那抹粲然的浅淡笑意··“未曾想……到头来,还是如此。”
———————————————·“两个消息,一好一坏,你想先听哪个”·姬苓玥停住拨动琴弦的手,轻轻的说道。
斜倚在榻上的纳兰红叶闻声抬眼,温润的眼眸笑意清浅,“不是说让我休息吗”·素若青莲的女子瞥她一眼,语气平缓无波,“好消息是她答应了,送往燕北的消息已经放出。”
“坏消息呢”·“姬家家主之位,我已传予選文·”·长公主猛的坐起,诧异的看着她,“这是为何”·“他长大了,这本该就是他的东西。”
姬苓玥倒是淡然自若,仿佛这家主之位平淡无奇,可有可无··只是半晌,纳兰红叶便笑了起来,“那么此番,你便可留在宫中陪我了”·“嗯,”姬苓玥点点头,“你的身体,需要仔细调养。”
“那可不算是坏消息,”她伸手握住她莹白的手指,温暖的体温细密的包裹上来,“我最信的,是你这个人·所以这样反倒更好·”·明知道她没有别的意思,可唯独那颗心,却不受理智控制的雀跃着。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女强边缘恋歌·极浅的双眸点染情意,顾盼流连便是刹那芳华··画中仙似水中月,水中月如镜中花··美轮美奂,转瞬即逝··那人便又是那般克制的出尘了。
纳兰红叶几近怔仲的回神,有些感叹至交的倾国倾城··自己当初未把人许给玄墨,怕也是嫌他配不上她吧··“我与你相交多年,”她几分调笑的自嘲,“却还免不了为你的美貌所惊。
足可见,食色,- xing -也·”·姬苓玥长长的睫羽服帖的垂下,仍旧波澜不惊的回答道,“承蒙父母的皮相而已·”·“你这- xing -子,”长公主轻声叹气,“玩笑也开不起来。”
“红叶,”·她忽然唤她··“怎么”·看过来的眼神干净清澈,仍有当初未被权谋沾染的纯粹··“对我来说,你永远是纳兰红叶。”
“我知道·”·那位权倾朝野,背负骂名的长公主仰面轻笑,秀雅端庄··那便是姬苓玥喜欢了数十年的模样··可惜纵使倾国倾城,十年相伴,终也比不过那一见倾心,惊鸿照影。
但这样便够了··她不曾奢求,亦不会失望·· ·☆、(十七)机会· ·怀宋边境,大夏驻地··一身软甲的大夏皇子正在不明亮的油灯下研究着燕北的地形图,而副统帅宇文玥却在此时挑开裘皮门帘走进帐内。
“何事”·元彻头也不抬,语气有几分隐隐的疲倦··“之前派出去的人有消息了,”宇文玥神色严峻,“只是全部都死了。”
“什么”猛的站起,元彻满脸的不敢置信,“怎么会”·“以我掌握的线索,恐怕是怀宋的势力带走了她。”
宇文玥微不可察的皱起眉,眼中闪过了几分担心,“依我只见,怀宋此番,大概是要支持燕北,卖燕洵一个人情·”·“他们可不是盼着我大夏内战,”元彻嗤笑一声,“燕北那边有什么动静”·“积极布局,想要和我们拖时间。”
宇文玥轻叹口气,“如今天寒地冻,这一仗,不好打了·”·“不好打也要打,”元彻眼神冷锐,指着布防图上的一点,轻轻画了个圈,“这座城,我们必须要拿下。”
地图上的那一点,与他们如今驻军的雒关隔江相望,是燕北最易守难攻的一个关隘——雁鸣关··此时大雪封江,江面早已冻实,从元彻的大营跑马到对面,快马大约只要一盏茶的时间。
可是无论是燕洵还是元彻,都没有之前第一次北伐战争那样轻率冒进·从真煌一路到此已有五日,除了小股斥候军队的交锋,尚没有一场大的战役展开··占领这座城池,不仅是为了打开燕北的门户,还要树立威信鼓舞士气,毕竟上次北伐失利的- yin -影犹在。
对于元彻来说,这次战争不但要赢,还要赢得漂亮··但是很难,相比与燕洵帐下的铁板一块,他帐下的世家军队各自为政,对他来说,只是百害而无一利··约摸半个时辰后,作战协议的几处细节都一一的商量完毕,宇文玥起身告退。
元彻颔首应允,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微微的叹了口气··他应该,很担心那人吧··与此同时,怀宋姬家主宅··“楚将军,在这里住的可还习惯”·姬家新上任的家主姬二公子跨步而入,身姿潇洒,笑容清澈。
“还好,”楚乔神色漠然,不紧不慢的为他斟了杯热茶,“未曾向姬公子道喜,这杯茶就算是楚乔聊表心意了·”·“只知道楚将军的茶艺向来是一绝,選文这就却之不恭了。”
姬選文端起茶杯,轻薄的嘴唇微微启合,接着眉梢舒展,赞不绝口道,“真是姬某有幸,果真是好手艺·”·“谬赞了,”楚乔不咸不淡的回复道,“不过我想姬公子深夜前来,不是仅仅只为了喝茶吧”·“承蒙楚将军照顾,”姬選文搁下杯子,抱拳行礼,脸色郑重认真,“此番来是想知道,楚将军有没有想要离开的打算”·“什么意思”楚乔皱眉。
“姑姑近日去了皇宫,”小公子眼中神采奕奕,“你身上的毒我已寻到解药,你若是答应,我便送你离开·”·“为何”·“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未及弱冠的少年文质彬彬,周身的气息清透干净,但说话的语气却是那般的坚定不移··可惜这话并没有骗过楚乔,她明白他恐怕还有其他的想法,只是既然是对自己有利,她便没有就此点破。
“那她呢”·沉默半晌,楚乔终于还是这般问道··姬小公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们两人真是奇怪,”他的嗓音噙着笑意显得格外温润,却莫名的带着几分隐喻的警示,“她当时与我的交易便是和你有关,而你要脱险最先问的却也是她。”
闻言楚乔的脸色不由得冷凝起来··“她要留下来·不过不必担心,她的死活于大局来说没什么干系,况且姬家我也是能做主的,不会有什么危险。”
见她脸色- yin -沉,若有所思,姬選文也不再刻意的卖关子,径直解释道,“一旦你自行离去,便佐证了她对你再没有什么牵制用处,想必长公主也不会再难为她的。
就算退一步讲,一旦战争进行的差不多,我想怀宋不会愿意一直与大夏处于敌对状态,所以她绝对不会有- xing -命之忧·”·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女强边缘恋歌·“那解药,”楚乔神色一凛,眼神更是冷寂如冰,然后她似是想通什么的自嘲的笑了,“是她给你的,对吗”·姬選文但笑不语。
“你放我走,不仅是想报答我的救命之恩,还是为了不让姬家卷到怀宋的这滩混水里,我说的没错吧”·语气笃定,楚乔的声音像是裹着冰碴似的冷,带着几分低沉的嘶哑。
“你都猜到了,不过解药的事不对你说,不是我的意思·”·小公子眨眨眼,将一个瓷白的小瓶子搁在桌上,语调依旧如春风般徐徐清朗,“你有一个时辰来决定要不要走。”
“我若是不走”楚乔反问··“姑姑一样有其他办法让姬家置身事外,只不过她的手段,”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你不会想知道的。”
楚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抿紧自己毫无血色的唇··片刻后,她拿起桌上的小瓶,倒出那粒褐色的药丸吞咽下去··不到一注香的功夫,她白皙的额头上便沁出一层细汗,虚弱的身体也慢慢的恢复了几分气力。
紧闭的眼眸随之睁开,那抹纯粹的墨色坚毅清澈,显然已是什么都想了个通透··“我不会食言·”·她喃喃自语,嘴角却浮上笑意··推开门,那道纤长的影子提气一跃,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之中。
 ·☆、(十八)君臣· ·轻飘飘的落于金黄的琉璃瓦上,楚乔以手支撑,猫下腰匍匐着身子,无声的平复着因赶路而急促的呼吸··毒虽是解了,可身体的恢复却需要时间,能发挥出一半的实力便已是极限。
但必须要一试,她需要再见这怀宋长公主一面··而作为一国的最高掌权者,她身边的暗卫自然是不会少的·所以楚乔不能贸然行动,需要仔细的斟酌一番。
居高临下,恰好一个宫女出现在视野内,手里还端着一碗将要送进去的药粥··在她走过转角处的- yin -影时,楚乔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身后,打晕她将她藏在漆红的木门后。
迅速换上宫女的衣服,她端着托盘走进燃着烛火的寝殿内··脚步轻盈的绕过屏风,只见纳兰红叶正靠在案头翻阅着什么,并未注意到她··许是感觉到有人凑近,她头也不抬的吩咐道,“放在桌上,下去吧。”
楚乔弯腰放下托盘,余光恰好扫过她手里的卷轴,陡然映入眼帘的朱红字迹却让她觉得分外的熟悉··尚不及细想,她的身体便像离弦的箭矢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到长公主身后,冰冷的刀刃也顺势贴上她的脖子。
纳兰红叶愣了一愣,随即便处变不惊的冷静下来··“楚将军有事找本宫”·她合起卷轴,眼神之中并无惧色··“公主一向是个聪明人,”楚乔的语气暗含讽刺,“不妨猜猜我此番的来意。”
“嗯,”长公主沉吟半晌,反问道,“投诚”·“不尽然,”楚乔冷笑,架在她脖颈上的冷锋又贴近了几分,“我之前的确动了杀心。”
她略一抬腕,却刀刃一转,放开了对她的挟持,“但你对我却并没有杀意,对吧”·纳兰红叶点点头··“以姬選文与姬家的联系,你想知道我们的行踪自然不是难事。
如若不是在中途被人劫杀,想必你会等待我们到达京都才动手,而不是让姬家的人出面料理·毕竟就我所知,他们似乎并不想让自己的势力卷入到皇室斗争之中·如若不然,姬苓玥也不会因此将家主之位让出来。”
楚乔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她的动作,眼神戒备··而纳兰红叶只是玩味的笑笑,抬手示意她继续说··“而当时你让我传到燕北的信笺,内容也只是报了平安,所以想来是与燕洵早就谈好了条件,其中大概还包括放了元嵩,”楚乔眼中不自然的滑过苦涩,“并以此为条件,说服了元淳,对吧”·“没错,”纳兰红叶没有否认,“本宫从未想取你- xing -命。”
“你费尽心思的将我困在这里,恐怕不只是为了制约燕洵,”楚乔紧盯着她,“你知道我在燕洵帐下受尽排挤,所以便萌生了让我为你所用的念头,没错吧”·“本宫觉得自己表现的足够明显,”纳兰红叶扬起眉梢,雍容典雅的姿容在灯火里显得格外贵气,“也足够的有诚意。”
“诚意,”楚乔怒极反笑,“废掉我的武功让我变成废人”·“毒不是我下的,”长公主淡然的看着她,“我只是让她引你到京都。”
果然如此,还能如此··楚乔觉得讽刺极了··并非是愤怒,而是一种深到骨髓里的无力,让她觉得提不起一点力气··就像是当初面对燕洵时的感觉一样,失望至极。
楚乔清冷秀丽的面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就连那双总是熠熠生辉的坚毅眼眸也宛如燃熄的焰火,一点点的归于寂静的深黑··纳兰红叶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她没有出声,只是等待着面前的人平静下来。
半晌,楚乔恢复成那般淡漠的样子,低着头缓缓的说道,“释奴止戈,十年前,燕洵曾应允过我·”·“于是我将命交给了他·”·“整整十年。”
她沉静的面容无悲无喜,仿佛是在诉说着别人的故事··“所以你能做到吗,长公主,释奴止戈”·“楚将军,你信本宫吗”·纳兰红叶并未回答,只是反问道。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女强边缘恋歌·“我不信,”她摇摇头,“至少现在,你做不到·”·事实上,若是氏族干政的情况不解决,一旦这个理念提出,纳兰红叶有很大的可能会被联合起来的氏族以后宫干政、清君侧的理由拉下马。
而最有希望推行的燕北,却也因燕洵的放弃,变成了一纸空谈··“但我可以留下来,”楚乔却话锋一转,“这些年暗中相助燕北的人,是你对吧”·纳兰红叶平静的表情终于出现了松动,她不自觉的屈起手指,眼中闪过几分凌厉的光。
“你是怎么知道的,”她问··“字迹,”楚乔轻轻叹了口气,“在你失去克制的那封信上·”·那封通过玄墨交予燕洵,上书心悦君兮君不知却被当做玩笑的书信。
“呵…”自嘲的勾起唇角,长公主毫不掩饰的落寞终于暴露在这位昔日的情敌面前,“本宫知道自己很可笑,但人总需要失去控制的放肆一回…”·“但你此番提起,是为了什么”·下一刻,她便收起所有的脆弱,冷声质问道。
“我会助你,”楚乔说,“而这是我助你的理由·”·纳兰红叶忽然笑了··“你是个奇怪的人,”她侧头凝视着她,“但释奴止戈,也同样是本宫的想法。”
“那么为君之道,你懂几分”·“……”·一室沉寂··“你的意思…”·半晌,纳兰红叶艰难的开口。
“推恩,称帝·”·楚乔答道·· ·☆、(十九)变故· ·次日早朝后,纳兰红叶将暂住宫内的姬苓玥召到了自己的寝宫··“昨日楚乔来了。”
她坐在案前,看着款步走来的女子,眼神温和··“如何”姬苓玥在她对面坐下,不咸不淡的问道··“她愿意助我,”长公主的神情带着些犹疑,秀气的眉峰缓缓皱起,“只是条件…”·“良禽择木而栖,”姬苓玥并不意外,只是用苍白的手指轻轻的敲了敲桌面,“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对于身边这位目光长远的友人纳兰红叶一向是给予肯定的,她沉默半晌,轻飘飘的叹了口气··“我知晓了·”·姬苓玥闻言勾起唇角,还未开口,就被慌慌张张跑进殿内的云姑姑打断了。
“皇上出事了……”·茶盏落下,摔成一捧瓷白的碎末··斜阳的余晖为朱红的宫墙镀上一层流动的薄光,刺目的红仿佛活了似的缓缓滴落,让人心惊肉跳。
皇宫内所有的禁卫军全部出动,布起严密的卡哨,层层巡逻·而四处的宫门早已被全部封闭,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此时的朝中重臣已经全部聚集到长乐殿门口,青色的朝服黑压压的一片,却看不清脸色。
随着内侍的“公主驾到”的喊声,那些低垂的头颅在纳兰红叶不紧不慢的向此走来时陆续抬起,露出毫不掩饰的各异神色,就着殿外如血般的日色,凝固成实质的敬畏、惧怕,恐慌、猜忌、愤怒、隐忍,却唯独没有一星半点的同情。
只是半晌,随着一再逼近的脚步声,那些跪着的臣子又都服帖恭顺的垂下头去,又一次的将脸色隐在浓郁粘稠的- yin -影里··纳兰红叶一袭深紫色金线滚边的凤凰曳尾纹的缎衫,大片繁复精致的牡丹占据着长裙裙摆上的空间,越发显得她气势逼人。
她一步一步的走上长乐殿前的台阶,脊背在肃杀的空气里绷得笔直··“皇上怎么样”·纳兰红叶沉声问道,表情十分平静,看不出任何崩溃的前兆与失措的波动,而这无疑让四面八方暗中窥伺的目光流露出明显的失望。
被问到的玄墨摇了摇头,斟酌着说道:“太医说已然回天乏术,公主,您还是进去看看吧·”·霎时间,心脏便是落到实处的疼痛,可她却不得不面无表情的接受一切。
她能感到每一处落在身上的视线,能感到每一个不怀好意的眼神·他们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等着看她纳兰家的笑话··身为监国的长公主,她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心里唾弃着自己,诅咒着自己。
为什么偏偏是个女儿身·她艰难缓慢的吸着气,然后无声无息的吞咽下去,将所有的情绪,一一吞没在已然疼痛欲死的理智之中··她不能倒,纳兰家不能倒。
耳中忽然响起那日楚乔的话,她还能记起她坚定不移的语调··推恩,称帝··未曾想,来得竟如此快··纳兰红叶缓缓抬步,越过人群,两侧的宫女撩开帘子,露出空洞洞的一片漆黑。
手忽然被攥住··熟悉的,沁到骨子里的凉意··她微微侧头,醒目的白衣映入眼帘,那么突兀,对比身后惨烈的红与青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风撩起她的鬓发,映得那张淡若冰雪,浅到极致的脸白皙的几近透明。
毫无血色的嘴唇轻轻开合,吐出几个无声的字眼··“我还在,不必担忧·”·心头忽的一悸··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实际上却仅仅只是一瞬。
她松开手,望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内··骤然的热,透过重重围帐,让走进殿内的纳兰红叶忍不住轻轻的咳嗽起来·平复两秒,她紧抿着唇角,掀起雅幔,走到她同父同母的胞弟面前。
她的弟弟躺在宽大的龙床上,面庞惨白如纸,眼睛却明亮的吓人·他只是平躺在那,眼窝深深的凹陷进去,从房顶掉落的巨大冲力留在了他饱满的额头上,不断的溢出几缕殷红色的血。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女强边缘恋歌·眼眶咸涩,却被纳兰红叶硬生生的止住·众目睽睽,她不能松懈,流露出哪怕一分一毫的软弱··她伸出手,指尖细微的颤抖,似乎是想抚一抚胞弟的头。
可看到那触目的伤口却又不得不缩回,最后只能轻声的唤:“煜儿”·永远停留在童稚的皇帝听闻她的嗓音,竟是忍不住浑身一抖,然后才慢慢的转过头来,声音嘶哑的像是干枯的树皮,“皇…姐……对…不起……”·眼睛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纳兰红叶闭了闭眼,转身坐在床榻边,握紧他垂在身侧的手掌,温柔的安抚说:“皇姐不生气,只要煜儿好起来,皇姐以后便再也不责罚你了·”·“真的吗”像是得到糖果的孩童,气息奄奄的皇帝眼神陡然焕发出兴奋的神采,他的手掌猛的攥紧,几乎都要坐起身来,“真的吗皇姐”·“真的,皇姐向来说话算数。”
手被捏得生疼,但纳兰红叶依旧轻笑着应着··“太好了”·皇帝的声音低了下去,渐渐体力不支的跌落回去·他大睁着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他的胞姐,眼中活跃的光点一刻刻的衰落下去。
“皇姐…”他喉咙里叽叽咕咕的发出破碎的气声,“我…好疼……”·“皇姐在这,”纳兰红叶咬着嘴唇止住嗓音里的哽咽,小心翼翼的将他的头揽进怀里,“煜儿乖,马上就不疼了…”·皇帝扯着嘴角,似乎是想露出个笑,因为在他的一生中似乎从未和自己的姐姐像这般的亲近过。
可终究是晚了,他的笑还没有舒展,抓着胞姐的手却骤然脱力,垂落在明黄色的被褥上··“皇上”·“皇上啊”·巨大的悲嚎顿时在殿内殿外响起,绵延的丧钟响彻整座宫廷。
浓重的黑暗吞噬了夕阳的最后一抹光线,四周陷落进无穷无尽的墨色之中·惨白的灯笼被一个个挂起,到处都能听闻到似是哀戚到骨子里的哭声·只是是真是假,无从分辨。
“圣上驾崩——”·内侍尖细刺耳的送驾声响起,纳兰红叶孤零零的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着下面暗自结党、跪拜哭泣的臣子们,只觉得一阵阵空落落的冷。
那抹白色应该已经离开了吧··她想··宋帝大丧,举国同悲,忌混丧嫁娶,忌兵戎战祸··寒风卷着雪花飘落,就在西北战事将起之际,怀宋国丧临门,原本为了帮助燕北牵制大夏兵力而在边境集结的队也被迫停止,严阵以待。
怀宋的天,要变了·· ·☆、(二十)风云· ·国不可一日无君··纳兰红叶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凄然的笑了起来··纳兰家无人了。
除了赐姓纳兰的玄墨父子,正宗的皇室一脉,只余她一人··储君未立,她既在,怎能让这皇位落于他人之手·“红叶,”姬苓玥默默的立于她身后,眉眼间依然是如霜雪般的冷寂,“玄墨告知,万事俱备。”
“你可想好了”她问··“自然,”纳兰红叶忽的轻笑,她转身看向身后的女子,轻轻的握了下她冰凉的指尖,“苓玥,我们走吧。”
弥漫哭声的空气,在她踏出门槛的那一刻归于无声的寂静··姬陌殿前,跪拜的臣子不约而同的望向笔直站立在台阶上的长公主··她平静的站着,缓缓展开明黄色的诏书,一字一句平缓而坚定的宣读着上面的内容。
只是那清朗悦耳的嗓音在漆黑的夜色里却显得的格外的萧索··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所有人都忍不住绷紧了呼吸··她,真的称帝了··白玉色的石阶在晕红的灯火里似是被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猩红,温热的血液从栏杆的棱角处缓缓滴落,晕开渲染出一片黏腻的红。
文臣死谏,历朝历代并不少见··一贯宽仁的长公主,在这夜却以雷霆之势,即位登基,改年号为明宁··明者则宁··此时刚好新年··明宁元年一月,在以安凌王为首的氏族势力的鼎力相助下,本就大权在握的纳兰红叶暂时稳住政局,将朝堂之上所有的反对声一律压下。
二月,南宁王反,玄墨奉旨领兵平乱·战势胶着之际,一支不知来由的暗军横空出世,两面夹击·不过半月,以南宁王为首的叛军便被尽数打压,以谋逆罪名株连九族。
而那位以面具覆面,神出鬼没的暗军统率,便于此战中一战成名,世人称之为“鬼面罗刹”··不过政权更迭向来是外部势力入侵的最好机会,二月末,在南宁王一支的脉络尚未清理完毕之前,南境镇关守将与卞唐暗中勾结,通敌卖国,卞唐大将举兵压境。
幸而大夏苦于北伐战争,暂时还未腾出兵力对怀宋动手,不至于让怀宋陷入到两线战争··三月末,随着怀宋政局的全面稳定,南境的战争渐渐一改颓势,加之在关键战役“鬼面罗刹”率领的军队暗度陈仓,烧毁粮草,瞬间便扭转战局,夺回了被占领的两座城池。
四月下旬,卞唐皇帝陡然驾崩,太子李策在动荡中登上皇位·又因为国内- yin -险势力的反扑挑拨,与大夏在边境爆发了小规模的战争·怀宋趁此机会发起攻势,乘胜追击,将他们彻底赶出了国境之外。
至此,怀宋因长公主即位引发的战祸全部平息··此时,怀宋皇宫,长乐殿··一身银白铠甲的楚乔跨步走进,风尘仆仆的模样显然是刚从前线赶回尚不及休整便匆匆的进宫面圣。
她没戴面具,清冷的面庞看上去有些消瘦,却也不显倦怠,反而精神干练,神采奕奕·尤其是那一双漆黑的眸子,更像是在水里涤过似的熠熠生辉··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女强边缘恋歌·“参见陛下。”
她简单的抱拳行礼,便如坚韧的寒松一般立在一边不再多言··“楚将军虽是瘦了不少,”纳兰红叶笑着停下手里的笔,绕过桌案走到她面前仔细的打量了一番,“不过精神看着倒是不错。”
“尚可,”见她如此,楚乔也不再绷着,放松肩膀回身坐在下首的椅子上,“方才赶回来,有什么要紧事吗”·“不算要紧,”原来的长公主如今的女皇陛下挑挑眉,“卞唐皇帝不日亲临,朕想着你似乎是与他有几分交情,就叫你回来了。”
楚乔不为所动的端坐在原处,连头都没有抬起,“我觉得你的本意只是让我送姬苓玥回来,不过此番她的确病的不轻,你需要找人给她看看·”·“她自小便是如此,”纳兰红叶轻轻叹了口气,“太医已经看过,说并无大碍。”
“嗯,”楚乔点点头,似是想起什么,接着问道,“大夏那边有什么动静”·“他们可不太好,内忧外患·”女皇面上露出嘲讽的笑,“而且前几日燕洵给我来信,说他已经着手准备称帝。”
听到故人的名字,楚乔微微的皱起眉头,眼神流露出几分波动,随即便迅速的消弭干净··“若是无事,我便先走了,”她说··“楚乔,”纳兰红叶叫住她,“那人还在姬家,有什么话,还是趁早说开比较好。”
楚乔向外走的脚步顿住,然后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当局者迷,无论是她,还是纳兰红叶皆是如此··回到军营,她先是沐浴更衣,然后便叫人端上些吃食来。
楚乔的吃相一贯来说不算太好,虽不会让人觉得粗鲁,但速度较常人来说还是快了不少·但今日的她显然有些不在状态,拿着筷子的手几次都无缘无故的停下动作。
她想见那人··因为在战场上几次与死神擦肩而过之时,她总会不由自主的想起她,害怕她们这辈子就这么算了··“罢了,”她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食物,苦涩的笑了笑,自言自语的说道,“我原也不是这般患得患失的人。”
终究还是疼痛,还是不敢,还是害怕那双眼里过于□□的恨意··于是她去了训练场,借着指教的名头,把那群沙场里成长起来的汉子狠狠揍了一顿·以至于她的部下在一段时间里见到她都不敢走直线。
四月末,卞唐皇帝来访,楚乔与姬苓玥前去接驾··“乔乔,没想到你在这里耶·”依旧一身绛色外裳,上锈大朵杜鹃花的李策好似还是当年傻瓜太子的模样。
只是如今,再没有人敢小看他··他笑眯眯的凑近楚乔,被她毫不犹豫的错步躲开··“乔乔还是那么冷淡,”他扁扁嘴,语调里有些委屈,“明明这么长时间没见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一旁的姬苓玥,眼神里流露出几分玩味··“这位大美人是乔乔的朋友吗”他轻佻的问道··楚乔看了眼身边面色冷漠的女人,在李策说出更多欠打的话之前,带着他回到了怀宋的皇宫。
纳兰红叶早就在长乐殿备好酒席等待他们的到来··只是楚乔没有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那位小半年没有见过的人··面覆白纱,衣裙素净,那双浅棕色泽的眼眸似是无意的滑过她的面庞,却又转瞬便移开目光。
楚乔冷笑一声,端起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 ·☆、(二十一)相思结· ·烫辣的液体一杯杯的灌入腹中,渐渐氤氲成一股莫名的燥热涌上面颊,将那一层干净的白皙染成欲滴的艳红色彩。
明亮的眸子里罩着水雾,视野之内尽是一片雾气似的朦朦胧胧,这让楚乔知道自己醉的不轻··强撑着离席,出门被夜风兜头一刮,脑子便更像是浆糊一样的眩晕的厉害。
避开宫人漫无目的的走着,等到她停下脚步时,发现自己已处在空无一人的御花园里··靠着树干滑落在地,楚乔仰着头闭上酸涩的双眼··自己醉了吗·大概是没有。
她能清晰的听见渐渐靠近的脚步声··“你来了·”·熟悉桂花香涌进鼻翼,即使不用睁眼,她也知道面前站着的人是谁··衣料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随即便有冰凉的手指拂过面庞,轻轻覆盖在合拢的眼睫上。
“楚乔,”熟悉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有些缥缈,轻的几乎感受不到重量,“我后悔了·”·清冽的唇贴上嘴角,蜻蜓点水,恰如其分··楚乔忽的想笑。
仿佛是入了一场荒唐的梦,在干涸的沙漠里,饮鸩止渴··“但是再来一次,你依然会这么做,对吗”·“对·”·她连痛饮鸩酒的机会都不曾给她。
“那么事到如今,你来干什么”·楚乔猛的坐起,躲开面前人的触碰,就连神色间被酒精勾勒出的迷茫也一并的消弭干净··元淳默然,半晌,幽幽的轻声叹息。
“留下我吧,楚乔,”她用揉着细碎星辰的眼眸望着她,朱红的唇瓣略微挑起,勾勒出几分淡淡的自嘲,“这是我欠你的·”·“你能欠我什么,”楚乔语气讽刺,细长的手指捏指成拳,“是我自作自受。”
她的目光隐忍而疼痛,却依然带着浓烈到悲凉的情意··情深之人,落子便是满盘皆输··“我便不奉陪了·”·她转过身,不再留恋的渐行渐远。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女强边缘恋歌·元淳站在原地,无声的笑着,却有两道清泪慢慢的滑过眼角··她们之间,似乎总有一面看不见的墙··对于楚乔来说,她想要的不过是一句解释,一句倾心之言。
但对于元淳来说,那几乎是生生折了她最后的骄傲··所以她宁可以其他的方式留在她身边··只可惜楚乔对情太过认真,容不得那份将就··之后的一连数日,楚乔都未再见过元淳。
她被留在宫内接待李策,每天都被他磨得精力全无·虽然这人平时看上去吊儿郎当,但一旦遇到事关国家的大事,他又总是谨慎的过分,拐弯抹角的想向她下套··不过楚乔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再加上总以四两拨千斤的姬苓玥,愣是让狐狸似的男人没沾到半点便宜。
不久,谈好条件的李策准备打道回府··临行前,看着来送他的楚乔,他收起面上玩世不恭的假笑,认真的盯着那个坚韧不拔的姑娘··“楚乔,如果你愿意,我依旧能够带你走。”
楚乔拒绝了··“保重,”她说··那抹红色渐渐地淡出视野··只此一别,便不知何日再见··纵马而归,掩去心里说不出的悲凉。
接下来的日子便平淡起来,清理世家的计划在暗中有条不紊,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征战的封赏与任职的诏书一并发下,楚乔以镇国将军的名头在军中立稳了脚跟。
六月,燕洵称帝,大夏求和··老了的皇帝不剩野心,空余一腹算计·他以出师不利的罪名将前线的元彻与宇文玥调回,明升暗降,让他们以皇室的名义出使怀宋,并将魏氏的人安排进军中。
得知消息的楚乔默然,只在月色正好的夜晚,遥遥的向燕北的方向举了举酒杯··纵使再不相见,也依旧盼着那人安好··时光如水,转眼便是大夏使臣到访的日子。
按着礼数,楚乔即使再多不愿,却也在最后出面,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故人··宇文玥还是那般高深莫测的模样,正如这么多年来,她仍是不了解他,不知道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事实上,他给人的感觉与姬苓玥很像,唯一不同的,大概是他的情感楚乔偶尔还能窥之一二··恰如现在,他深沉的眼睛里,翻滚着压抑的,浓烈的情绪··“好久不见,”楚乔静静的看着他。
“好久不见,”宇文玥淡淡的道,“我此行的目的你应是知晓了吧·”·她不置可否,垂下眼摆弄着手里精致的瓷杯,并未搭话··“你在这里也好,”他忽然轻声笑了笑,“至少我们不必再拔剑相向。”
“但还各为其主·”·楚乔言,声音浅淡,却透着一股莫名的冷··“星儿,你还真是没变,”宇文玥不动声色的收敛起多余的表情,变得云淡风轻,“就这么想要与我划清界限。”
“因为这样很好,”她侧头看向窗外,掩饰不住的落寞让对面的男人呼吸一窒··“星儿,”他不由自主的放柔语气,“你若是…”·“不必,宇文玥,”她打断他的话,“我不想再欠你了。”
“罢了,”宇文玥终究不是死缠烂打的人,“如你所愿·”·他与楚乔一样,不将就,亦不强求··他保持着最后的风度,拂袖离去。
 ·☆、(二十二)和亲· ·入夏的天气渐渐变得炎热起来··姬苓玥娘胎里带来的沉疴受不得热,再一次复发的厉害·本就苍白如纸的人此番更是像要随时消失在空气似的脆弱不堪。
可她偏偏拒绝了御医的问诊··因着此事,纳兰红叶一连多日心神不宁,而今日早朝最后递上的一道折子更是让她积压的怒意无法按捺,沉着脸在朝堂上发了火··“先皇才驾崩多少时日,”她一贯沉稳的嗓音因怒气变得格外尖刻,“你们就催着朕立后,怎么,就那么想把自己家的人塞到朕的宫里,啊”·“臣不敢。”
底下的臣子因女皇突如其来的怒意而战战兢兢的集体跪下,事实上,这倒并不是第一次有人上书请求女帝立后,只不过纳兰红叶的态度远没有今日这么剧烈··唯一不受影响的大概只有楚乔,所以在女皇拂袖离去后,几位重臣围在她身边各种旁敲侧击的想要得到些消息。
不露声色的一一回复他们后,楚乔脚步急促的走出殿门,为避人耳目特意绕远进了御书房··刚推开门,一本奏折就被劈面扔来,她动作灵巧的侧步避过,顺势弯腰将其捡起,放回铺着明黄锦缎的桌案上。
“你今天不太对劲,”楚乔屈指扣了下桌面,“出什么事了”·“大夏想要与怀宋联姻,”纳兰红叶紧蹙着眉,眸色深沉而锐利,“指明点的苓玥。”
楚乔一时无言,半晌才斟酌着问道,“和谁”·“元彻,以太子妃之位·”女帝烦躁的揉着眉心,“那边的老皇帝估计是不行了,这便着急的想要为太子铺路。”
“打着姬家中立的主意,”楚乔声音冷漠,“但太子妃之位倒也配得起姬氏嫡女·”·“所以朕将消息压下了,”指尖不自觉的嵌入掌心,她冷笑出声,“一石二鸟,他倒是想得很好。”
“那姬苓玥知道了吗”·似是想到什么,楚乔开口问道··“她猜到了,”纳兰红叶神色间是若有若无的落寞,“已经闭门不见半月。”
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女强边缘恋歌·“我去见她一面吧·”楚乔说··“等一下,”女皇忽然叫住她,“元淳在她那里。”
楚乔行进的步伐停顿一瞬,便不再犹疑的消失在视野里··北苑,未央宫··药草的味道缭绕在布置清冷的宫殿里··元淳看着即使病卧在榻上仍旧气势逼人的冷漠女子,忍不住感到一阵惋惜。
与楚乔的外冷内热不同,她是如冰雪砌成的一般,由内而外的散着彻骨的寒意,不近人情的像是蓬莱仙阁里的谪仙··她不该困在这尘世的深宫里··“看够了吗”·姬苓玥睁开浅淡的眼眸,轻飘飘的瞥向将药汁沏进瓷碗里的元淳。
“我还以为你就这么的不行了呢·”·她毫不留情的反唇相讥,却端着碗走到床边将药递进她手里··见姬苓玥一勺勺的将足以毒死十来人汤药如数喝尽,她忍不住开口说道,“虽说医者不自医,但自寻死路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见她没有反应,元淳索- xing -将话题说了下去,“我是明白以毒攻毒的道理,但是药的量下的太大了,即使我改了方子,这样日积月累你也会死的更快,三个月来说都算是长的了。”
·“虽说你的状况据我看来确实已经是药石无医,但召集太医来看,怎么也能多耗上一年半载·”·“没时间了,”姬苓玥淡漠的开口,“我需要好起来,至少在表面上。
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任何人知道我的情况,包括红叶,却偏偏选了你吗”·“为什么”·“你有看得见的软肋,况且善于用毒,可以帮我修改药方,让我不至于就这么死了。”
她勾唇笑了起来··“我要去和亲,所以太医不能知道我已经行将就木·”·“和亲”元淳讶然的看着她,“你不是……”·能将这样一个淡漠出尘的女子困在宫内,除了情之外,别无他物。
“是又如何,”她用丝绸的帕子擦着毫无血色的唇瓣,“病入膏肓,除了再助她一臂之力,就没有别的用处了·”·“鹬蚌相争,才能渔翁得利。”
浅到透明的瞳孔含着锐利,缓缓扫过面前抿住嘴角的大夏公主··“猜到了是吗,”她被阳光勾出轮廓的睫毛低垂着,不急不缓的语调听上去成竹在胸,“但这次你会选择楚乔,不是吗”·元淳忍不住冷笑起来,“我与大夏和楚乔都再无关系。”
“是吗,”姬苓玥道,“那我不妨让红叶给楚将军赐婚·”·“你…”元淳一时无言,思索片刻后却蹙起黛眉,“你让我与楚乔一起到底为了什么”·“楚乔是一把极好的刀,而好刀总是需要刀鞘才不会伤到自己。”
“你终究还是在为纳兰红叶筹谋,”元淳不再反驳,只是看着她问出了一直扎根在心底的疑问,“值得吗”·“没有值不值得这回事,”姬苓玥仍旧一袭白衣,孤高绝傲,倾国倾城,“我死,她记我一生,足够了。”
“哪怕不在她身边”·“她心里的人不是我,而我最后的这段时间,不想再自取其辱了·”·她难得真心的对着元淳轻笑,“这是你和楚乔最后的契机,如果可以,证明给我这是可行的吧。”
“算是我利用你们的一点报酬·”·她站起身,以药和武力支撑的身体看不出一点病重的迟滞··“你这几日的照顾,我在大夏还活着时,会照拂你同胞兄长一二。”
她跨步走向后殿,消失在水墨丹青泼就的屏风后··宫女的通传的声音在这时响起,“姬大人,楚将军求见·”·“让她进来·”·元淳压抑住声音里的颤抖,一字一句的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两章有车,被锁了去贴吧里看吧· ·☆、(二十三)问情· ·眼前的人熟悉又陌生。
样式古朴的白玉梅花簪绾住及腰的青丝,如水般顺滑的垂落在背后,氤氲出几分浅淡而游离的散漫·一袭浅粉锦织的绸裙裹住纤瘦的身体,银线勾勒的裙尾摇曳的铺开,收束出一身无人得见的清纯,亭亭孑立。
她潋滟的桃花眼糅杂着清朗的浅色,穿透毫无阻隔的空气直直望来,让楚乔恍然的不知身在何时··一瞬间宛若初见··“楚乔,”元淳笑了起来,弯着眉梢,翘着眼角,美丽的像是初春破开冰层的第一缕阳光,“你来晚了一步,她刚刚才离开。”
“既然如此,我便…”·“我想知道,”她打断楚乔的话,走近几步微仰起头看向沉默下来的将军,“楚乔,你恨我吗”·那张精致的面庞上不再有恨意,不再有歇斯底里,只是流露着很干净的柔和,仿佛她还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公主。
不曾执迷到末路··楚乔似乎能听到自己一声一声变得愈发急促的心跳声,连着她自己都无法否定的爱慕,沉淀着压抑在心口··她心悦她,只是因为她本身而已。
自然包括过去,还有现今··独一无二··“我不会恨你·”·半晌,楚乔说··“楚乔……”·情有独钟破镜重圆女强边缘恋歌·我心悦你。
只是还来得及吗·“我从未想过杀你·”·元淳最终只是这样说道··然后她就被那人狠狠的裹进怀里··“足够了,元淳·”·那个举世无双的女子埋首在她颈间,用热到烫人的泪水,填满了她那颗几乎千疮百孔的心。
那么坚韧的女子,却纵容的让她近乎肆无忌惮的去伤害,去利用··所以她的喜欢,大概是这世上最让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吧··情到极处而隐忍万分··所以在下颚被小心翼翼的抬起时,元淳顺从的闭上了眼睛。
楚乔柔软的唇瓣轻轻的覆上,像是被风吹落在清澈溪水里的桃花花瓣,温柔而多情,青涩又笨拙··清冷的,属于女子很淡的甜味,让人不会抗拒的点点试探,滑进齿关,随之紧密的纠缠,崩- she -出少见急切和热烈。
身体被抵在宫殿的柱子上,元淳喉咙间发出压抑的哼吟,搭在她的后颈处的手指无力的曲起,勾勒出几分无言的诱惑··“楚乔…嗯……可以了…”·在那人的唇角流连过敏感的脖颈时,元淳仰着头轻声拒绝,却对上了内敛着黯然的幽深眼神。
胸口忽然翻涌起难捱的疼痛··这世间唯有不自知最为伤人··于是她便侧过头贴近,温热的舌尖蛊惑的滑过楚乔白皙的耳垂,用气音低语道,“虽然我不太介意,不过这毕竟是姬苓玥的地方。”
而征战沙场的将军,在这句话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脸··“咳…元淳,我…”·她犹疑了半天,最终只是伸手握紧元淳的手,十指相扣。
“我们走吧·”·她说出了她最渴望听到的话··她想要给予她的一世安稳,终于在历经波折后尘埃落定··从此便是——·岁月静好,长伴君侧。
并肩执手,度此余生··“楚乔,你会后悔吗”·“你指什么”·“带我走这件事·”·握着缰绳的人发出清越的笑声。
“元淳,”她扭过脸,璀璨的黑眸仿佛闪烁着满天的星光,“我心悦你·”·元淳用额头抵住她挺直的脊梁,遮住了此刻所有的表情··我知道,楚乔。
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这句话坦然的说给你听··“对了,我的府邸还未建好,”那人的声音带着愧意传来,“你只能先和我住在军营·”·“嗯。”
————————————————·“姬苓玥,我再说一遍,我不同意”·纳兰红叶表情冷凝,眼睛里涨着血丝,显然已经被面前的人气到濒临暴怒的边缘。
姬苓玥只是淡漠的看着她,藏在宽大袖摆下的指尖陷进柔软的掌心··“我没有在和你商量,纳兰红叶·”·桌案上的东西一瞬间被拂在地上,发出极为刺耳的巨响。
“姬苓玥”·自小到大,无论是好静的- xing -子,还是所接触的礼节,都让她极少的会感到愤怒·但是这一次,中烧的怒火几乎让她已经察觉不到理智的存在,口不择言。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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