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洄 by 暮笙潇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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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之洄 by 暮笙潇湘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 ·文案:·或许相遇的终章,终究是绝望的离别·赵云澜不信这一切,所以他穷竭所能逆天改命·沈巍不服这一切,因此他拼尽全力淘换光- yin -·言有尽而情无穷·三生三世的纠缠,刻骨铭心的爱恋·是否会在终结的刹那·获得一个完满的结局·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灵异神怪 前世今生 穿越时空 ·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巍,赵云澜 ┃ 配角:楚恕之,郭长城 ┃ 其它:快穿,虐恋· · ·第一章 2019年2月4日· ·指尖光晕闪烁,仿佛迸落的璀璨烟火,不远处通体黑灰的鬼怪接触到光芒的瞬间便爆发出凄厉的惨叫,紧接着躯体被光亮层层穿透,在一片嘶吼中归于灰飞烟灭。
“呼·”足尖点地飘然落下,赵云澜轻轻吁出一口气,转头向着惊魂未定的别墅房主微微一笑··“您不必担心,只不过这槐木雕塑年代久远,中间又由众多不洁之人经手。
槐木本身容易吸引鬼魅精怪,您家中之前出现的奇怪黑影、家人生的怪病都是槐木中的鬼怪所致,现在我已经将它们清除干净了·”·“谢谢你啊小赵,龙城屠灵师年轻一代中,就数你收价合理,水平又让人放心了。”
房主将十张红色纸钞放在他手中,语气诚恳而充满感激,“今天是除夕,早些回家吃年夜饭吧,你不用按原价找钱,这就当作是我给你的新年祝福吧·”·“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赵云澜也懒得推辞,今天毕竟是除夕夜,加班加点赶工总是不情愿的,能得到他人的关怀,心中自然十分受用··走出别墅区,纷纷扬扬的大雪立刻迎面飞扑而来,他手中轻飘飘掐出印诀,一层暖黄的光晕便覆盖全身,将风雪隔绝在外。
这一切的存在曾经让人感到恐惧,但那个抚养他长大的人告诉他,他与旁人不同,这种叫做灵力的神秘力量,让他从小就能见到普通人看不到的鬼魅精怪,并且限制住他们的行动。
龙城是历史文化名城,地下帝王陵墓众多,原本就是精怪聚集的地方·他拥有这样的能力,索- xing -按照那人的意见成为一名屠灵师·造福大众的同时,也能拿到不菲的报酬,养家糊口倒是绰绰有余。
顺带还能给那人买些心仪的小东西什么的··想到那个人,他嘴角不禁泛起清甜的笑意··年前龙城大学研究生教职工加班,除夕这天总算能放假归来,这个时间赶回家,说不定还来得及共同准备一桌饭菜,过个有滋有味的新年。
没多久他就回到了自家门前,出乎意料地,门缝里竟然漏出几丝暖融融的灯光·心弦微动,愉快的情绪悄然蔓延,他将钥匙插进门闩,轻轻转动,将大门推开··赵云澜居住的地方同样是幢小别墅,坐落在龙城大学西北的观景公园旁,依山傍水风景宜人,唯一的不足就是距离城中稍微远了些。
但那人素来喜欢清静,平时也就上班买菜回家三点一线,倒也不嫌费事··正好他也在龙城大学就读,平时走读还能省了宿舍费,同时,他也愿意多一些和自己这位名义上的“养父”相处的机会。
那人此时正在厨房里忙活,宽松裁剪的T恤下修长匀称的身形若隐若现,灯光映照下侧脸轮廓精致,朦胧又柔软·赵云澜暗自咽了口唾沫,蹑手蹑脚走上前去,伸手环抱住那纤细腰身,瓮声瓮气地说道:·“沈巍,又在做什么好吃的我正好饿了~”·沈巍淡淡看他一眼,脸上不动声色,墨眸中却隐约泛起丝丝笑意。
顺手夹起一块红烧肉喂入赵云澜口中,温和地说:“今天毕竟是除夕夜,科研工作前几天就基本结束,现在主要是校验善后工作·正好这也是我为龙城大学做的最后一个项目,索- xing -早些赶回来准备年夜饭。”
他的手艺自然是没得挑,赵云澜却觉得这句话有些怪异,顾不上咽下嘴里的肉,就含混不清地发问:“最后一次……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辞职了。”
沈巍在他惊愕的目光中关掉燃气灶,将不粘锅中的红烧肉倒入盘内,修洁手指托住盘沿来到餐桌边放好,随后动作优雅地摘下围裙,微笑道:“愣着干什么,饭好了,过来坐吧。”
眼前餐桌上静静陈列着色香味俱全的三菜一汤,不论是鲜美多汁的红烧肉、清爽怡人的百合炒秋葵、椒盐肉末蒜苔还是澄黄香浓的佛跳墙,都教人不禁食指大动··赵云澜的目光却停驻在沈巍的手臂上。
松软的T恤顺着左手臂抬起的动作滑落,只见那洁白的手臂正中,一条醒目的血色细线从肘弯处一路蔓延向上,已经延伸到了中指第二关节处·这条线他曾经注意到,也就此问过沈巍,沈巍只淡淡地说是早些年留下的疤痕。
可当初这条线分明只到手腕处,何时竟然延长了这么多·赵云澜心中疑惑难解,却也感到深深的无力,想必即使他直接发问,沈巍也会绕开矛盾点,不予回应的吧。
尽管距离沈巍从孤儿院领回他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九年,自己却依然对他一无所知·十九年来他随着沈巍辗转居住多地,近几年才在龙城大学附近落脚,毕竟这么多年来沈巍的容貌全无变化,只怕是为了掩人耳目才不得不定期更换身份职业。
他从来都知道沈巍不可能是个普通人,但十几年的悉心照顾与相濡以沫作不了假,况且他一早便发觉自己对他的心意,远非养父子间的情谊可比拟,旁生芜杂的狂乱野花一经开放,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也任由其生长蔓延,内心暗自决定,等到时机成熟,必然会宣之于口··只是现在……·“从你到龙城大学任教到现在,也才刚过了三年,为什么这么早就要辞职”·赵云澜饮下一碗佛跳墙,温润的触感弥漫在喉咙间,暖融融的很是熨帖,“是不是有什么新的安排接下来我们要搬到哪里”·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我自有考虑,你不必- cao -心太多。”
如扇的羽睫垂落,掩去了沈巍眼底复杂的情绪,他的面色在灯光映照下,苍白得近乎透明··“这些年来我也算有一些积蓄,供你日后生活绝无问题。
屠灵师联盟那边我也有为你打点好,这几年你先跟着高级屠灵师历练,日后在联盟中寻个安稳职位,报酬会很丰厚·至于饮食起居,你还是别沾手厨房的好,外卖尽量少吃,实在不行请个钟点工做饭也没什么问题……”·他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好一会,赵云澜注视着他,心渐渐地沉了下去:“你这次……究竟要离开多久”·还会再回来吗·这句话他甚至不敢问出口。
沈巍忽然抬眼望向他,一霎间眼眸中光芒点滴亮起,似回味,似留念,似不甘,似难舍,又如一潭静水,古井无波··他沉吟半晌,才慢吞吞地说道:“只怕……会很久很久吧。”
“那我等着你回来·”赵云澜语气中带了几分执拗,随后举起手中的红酒杯·沈巍不禁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心底微微酸涩,却依旧举杯与他相碰。
承诺是怎样脆弱而不可信的东西,漫长的生命中,他早已领受了千百次,终有一天,赵云澜同样会知晓,到那时……·罢了,他……应该是看不到了。
晚饭后,赵云澜帮着沈巍洗完碗筷收拾好厨房,两人随后窝在沙发上,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观看猪年春晚··或许是节目太无聊,看到一半赵云澜就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巍见他呼吸均匀,也不忍心惊扰,于是抱着他回到卧室,安置在床上躺好,掩上房门悄然离去··伸手关上电视,原本喧闹的房屋顿时寂静得落针可闻·确定赵云澜睡得香甜,沈巍这才放轻脚步走到客厅的百叶窗前,手掌抵住窗台向下按压,身后不远处的地面立刻敞开,露出下行的阶梯来。
这是他早先在别墅中设置的暗室,连赵云澜也不知道它的存在·顺着阶梯走下,他刚刚按动机关将地面恢复原状,胸口随即泛起一阵窒息般的剧痛,温热黏腻的液体不受控制地从口中奔流而出,眼前的景物刹那间一片朦胧。
最后一丝理智微末如断线的风筝,他身子一软,顿时躺倒在地,人事不省··再一次从烈焰灼烧般的痛楚间醒来,墙上的时钟已走过了深夜三点··沈巍挣扎着支撑起身体,气息一促,又是一口鲜血呛咳而出。
殷红的血珠顺着指缝滴滴答答地溅落,在雪白的地毯上洇开,如同朱砂绘就的乱梅··喘息间他张开左手,只见那根红线又向上延长了些,距离中指指尖只有不到一指节的距离。
酸苦的滋味顿时蔓延在胸膛之中,萦绕着雨雾的双眸眨了眨,他伸手探向虚空,轻声问道:·“我还有多长时间”·自然不会有人回答他,答案却不言自明,早在过往他与那人进行交换的时候,交易的成本便已经明码标价。
不属于这个时空的躯壳,终究会被时间的秩序所侵蚀衰竭·原先存在的保护罩早在与赵云澜相遇之日就支离破碎,此后的日子他凭借一身灵力勉力与时间乱流对抗,挣扎着撑过了十九年,终究无法阻止血线的延长。
等到它抵达左手中指指尖,时间之力侵入心脏,这具身体就会立刻崩溃瓦解,栖居在其上的神识也会化为荒魂,永不得迈入生死轮回,只能逸散于天地之间··“天道无情,有得必有失。
你若要护持他的魂魄,须得在漫长的时光中持续温养·没有人能违背时间的秩序,我可以允你在他再世为人之前不受时间之力的冲击,但在相逢之后……”·泛着金属质感的清冷声线言犹在耳,他染血的嘴角却微微弯起,眼底虽然有眷恋不舍,更多的则是安慰与释然。
只要赵云澜能完好的、健康的活下去,就是值得··纵然未来的时光里,再也没有他·                        ·作者有话要说:有一种,要搞事情的预感~· ·第二章 880年2月10日· ·“嗤拉”·夜幕中骤然出现刺眼的光亮,原本宁谧的夜空忽地破开一道缝隙,随即一道背着旅行包的人影便狼狈不堪地从中滚落出来,重重地坠落在地面上,骨碌碌顺着斜坡翻滚了好几个跟头,才勉强停了下来。
“呸呸呸该死,可痛死我了”·他支撑着酸痛的身体坐起,将嘴里的青草泥土吐在一边,三两下抹去脸上的灰尘,才露出一张英挺俊朗的面孔来。
此人不是赵云澜,却又是谁··他惊魂未定地靠着树干坐定,胸膛里一颗心依然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直到现在,他依旧很难相信刚才经历的一切·那些白纸黑字上的事迹如此真切地展现在他的眼前,千百年世事浮沉繁华变迁在眼前一帧帧闪过,多么奇幻瑰丽,又多么无法置信。
他只是个没有特异功能的普通人,并且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过去对于鬼怪的存在都付之一笑,哪里又经历过这样吊诡的事……·然而容不得他不信,这一切已成为眼前的事实。
撩起左臂衣袖,肘窝处一星嫣红的血点赫然在目··根据那个人的话,倘若他成功穿过时间洪流,抵达前世与沈巍相逢的那个时代,手肘处就会出现一个红色斑点,这就是所谓时间“破秩者”的烙印。
在改变关乎沈巍命运的决定之前,他身上的保护罩会抵御住时间之力的冲击,一旦他愿望达成,保护罩消失,时间乱流会立刻让他的身体发生衰变·如果在这种状态下死去,便是永世不得超生的结局。
赵云澜挠挠脸,忍不住叹出一口气··他不过是个公安分局的特调处处长,真正在这世上蹦跶也才二十几年,要说就此永世入不了轮回,心底多少会有点害怕··但转念一想,据说人死后魂魄入地府,奈何桥上一碗孟婆汤下肚,就是亲生父母也认不得,再世为人,没有前生的回忆,又与变成另一个人有什么区别·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这样一来他不免好受了许多,既然生来是个乐天的- xing -情,横竖受苦受难是将来的问题,此时平白忧虑也无济于事,索- xing -先放在一边,弄清楚眼前的状况再说。
这一路过来很是颠簸辛苦,他急忙打开旅行包,见手机、太阳能充电宝等都完好无损,随身衣物也没有弄脏,便立刻拉开书包内胆查看··内胆包里是十几枚用保鲜膜包裹住的速冻元宵,说是元宵,它们却显得有些奇形怪状,有几个甚至漏出了芝麻馅,黑糊糊的粘在乳白的糯米皮上,造型充满了艺术感。
这是他来这里之前辛辛苦苦赶制一上午的成果,结果依旧不太尽如人意·他深深叹一口气,忍不住拊掌喃喃祈祷:但愿自己能尽快找到沈巍,否则这元宵融化变质,无论如何也吃不上了……·毕竟这一世,沈巍终究也没能等到那一天。
·那触目惊心的一幕刹那间闪过眼前,赵云澜心头抽痛难抑,不由自主闭了闭眼,勉力平复下动荡的心情,这才站起身,向着远处灯火通明处走去··按照那人的提醒,他此时身处晚唐年间,且坠落之处距离沈巍所在地点不远。
当务之急,是找到附近的人询问沈巍的行踪,看能否得到一些线索··赵云澜快步走下山坡,正准备向山下的城镇进发,不远的地方突然传来阵阵鼎沸人声··他急忙隐匿在树丛后悄悄观察,只见一队人高举着火把,气势汹汹地从山麓奔了上来。
人群中央似乎还用一张木筏托举着什么,只是距离太远,看不真切··他隐身在树后,随着人群渐渐走近,这才听清楚那些人喊叫的内容·似乎是近年来旱情严重,森林火灾多发,人民多愚昧迷信,往往寻些珍奇物事带往山顶的火口湖投下,以此祭祀河神,祈祷风调雨顺的日子早些到来。
但这一次祭祀的对象似乎不同以往,是一名裹着破烂黑袍的少年·他一动不动趴伏在木筏上,手脚被绳索捆绑,也不知是否还清醒着··古代因蒙昧草菅人命的例子不胜枚举,亲眼所见却还是第一次。
但赵云澜心中挂念着沈巍行踪,尽管心中不忍,却也本着少惹麻烦的原则,打算先避开再说··而正在此时,明媚澄亮的月华如水,不经意间漫上少年的面庞·尽管脸颊上沾着好些尘土,却丝毫不减其惊人的美感。
黛眉似远山,琼鼻如玉柱,两弯长长的睫毛浓密若鸦羽,一抹菱唇胜过春日飞英,轮廓秀气中带着英挺,肌骨晶莹,清丽不可方物··这是……·赵云澜倏然眯起了眼。
这少年,竟神似一个人··心跳逐渐加速,他深呼吸平复下自己的情绪,凝眉思索了一阵,索- xing -抱着宁找错不放过的心态斗胆试一试··他在包裹中一阵翻找,取出警用强光手电和电击棒,再将背包在树丛中藏好,随后猫着腰小跑到人群必经之路的前方,手脚并用爬上树去。
不论如何,人命关天,先把人救出来才是当务之急··于是片刻后,行进的队伍前方忽然- she -来一阵刺眼的强光,紧接着队伍前端惨叫声此起彼伏,好几个人全身抽搐着栽倒在地,人事不省。
四周似乎还有黑影幢幢,人们顿时惊慌失措,大叫着神明发怒、天降灾厄,慌不择路地沿原路逃跑回山下,那少年自然被抛在原地,没人顾得上他的死活··见自己装神弄鬼成效斐然,赵云澜这才不紧不慢地从树丛后走出,将手电和电击棒收进包内。
在公安机关工作就是有这点便利,他在离开时顺手牵羊了几套防身用具,只怕东窗事发,那些老古董准得气得跳脚··不过……只怕他们的一腔怨气也无从发泄了吧。
自嘲似的笑了笑,赵云澜快步来到少年身边查看,见少年面朝下被绑得结结实实,赶忙用随身小刀割断麻绳,将少年翻转过来,摇撼着他的身体呼唤道:“你没事吧醒醒,醒……”·他的声音陡然湮灭在喉咙间。
竟然,真的是他……·赵云澜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指尖接触到少年肌肤的同时更是触电般收回,泪水随即汹涌地夺眶而出··视线在水光中变得模糊不清,更显得眼前的一切梦境般虚幻不真实。
他忍不住环抱住少年腰身,将他贴得离自己近一些、再近一些,直到他的心跳声清晰地回荡在自己耳畔,憋闷在胸腔中的一口浊气才颤抖着释放出来,极致的喜悦与悲伤交织,痛得他刹那间恨不能死去。
天道终是有情,教他寻找到他··不知过了多久,少年嘤咛一声,缓缓从昏迷中醒转··后颈一记手刀留下的瘀伤依旧隐隐作痛,身上的绳索却早已不知所踪,他心下大惊,倏然坐直身体想弄清状况,不料眼前顿时金星直冒,只得再次躺了下去。
“你醒了还是先躺好,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视野中突然出现一人,面容俊朗笑意盎然,眼神中光晕流转,尽是脉脉的温柔,“别担心,我没有恶意的。
那些绑架你的坏人已经被我赶走了,我们现在很安全·”·说话人正是赵云澜,在少年昏迷的当口,他已经支起了简易帐篷,又收集了些枯枝生起火来·从旅行包中取出折叠锅,他又在不远处的小溪中取了清水,加入部队锅调料与食材后就架在火上烘烤。
此时诱人的香味从锅中飘飞而出,少年忍不住贪婪地嗅了嗅,空空如也的肚子随之响起隐约鸣音·赵云澜循声望向他,面上的笑容忍不住扩大,顺手从锅里舀了一碗递到少年眼前:“我猜你一定是饿了,虽然我不会做饭,煮个部队锅还是不成问题。
这味道你一定没尝过,要不要试试看”·少年面上飘起两朵红云,显然因秘密被戳破而感到羞赧,但眼神依旧充满怀疑,身子也后退了几分··赵云澜不由苦笑,将碗捧到嘴边自行先喝下一口,这才再次送到少年那里:“小小年纪防备心这么重,这下我也喝了一口,你总该安心了吧”·显然是饿得很了,少年甚至顾不上回答一句,端起碗就开始大快朵颐,甚至因为吃得太急不慎噎住。
赵云澜打开一听可乐塞到他手里,少年急忙饮下,却被碳酸饮料的口感吓了一大跳,险些连手中的碗都掉到了地上:“你给我喝了什么”·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他的嗓音很是清朗悦耳,与后一世相比更多了几分稚嫩软糯,赵云澜恍惚了刹那,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这叫可乐,是我家乡的特产,里面用特殊方法注入了空气,喝起来很是清甜爽口,你吃得太急,正好用来润润嗓子。”
这番说辞在唐朝显然过于超前,少年狐疑地看着他,思索了半晌觉得无法理解,索- xing -不再理会,继续埋头大吃··赵云澜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不禁回忆起曾经,那时的沈巍作为医生,对他的日常饮食一向管理得很严格,即使是可乐这种碳酸饮料,也基本不让碰,说是不利于身体健康。
如今这个狼吞虎咽的少年,几乎要教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人··“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赵云澜,来自龙城·你叫什么名字那些人又为什么要把你当作河神的祭品”·少年将碗底的汤汁仰头一饮而尽,抬袖擦了擦嘴边的油渍,情绪明显地变得低迷:“我没有家,没有亲人,从小在这山中长大,山中好心的农户有时会收留我给口饭吃。
近几年连年大旱,人们总说是因为存在邪祟之物,引得河神发怒才会如此·恰巧有一次他们送了很多美味食物上山,我那时太饿,忍不住偷吃了些,不想被抓了现行,就被当做祭品绑上山来了。”
·“至于名字……我没有名字,只不过长养在山中,又寻不见生身父母,他们便唤我‘嵬’·”                        ·作者有话要说:澜澜穿越找到小巍巍啦,大家猜猜他们和现代是什么关系呢· ·第三章 2019年2月6日· ·沈巍不见了。
大年初一的早晨,他在家中准备好了早餐,说着要置办些年货就早早出了门·赵云澜照例赖床到十一点,起床吃了早饭在家里等他回来,殊不知这一等,就等到了深夜。
起初赵云澜没觉得有什么所谓,毕竟沈巍并非普通人,以前也因事曾不告而别,通常至多到第二天早晨就会赶回来·但这次直到第二天的下午,也没有丝毫音讯传来,他心中不免有些火烧火燎的焦躁与担忧。
忍不住拨打沈巍的手机,铃声却在他的房间响起··赵云澜心中怵然一惊,慌忙赶到沈巍房间里一阵翻找,发觉他的证件钱夹都在房中,衣柜中的衣服一件也没拿走,一切如常照旧,唯有床头柜上多出了一封信。
这封信……·他暗自咽了口唾沫,极力忽略掉惴惴不安的心跳,伸手拾起信封打开,一张毛笔写就的信纸随之在眼前铺陈开来··沈巍是个老古董,用不惯电脑平板之类的产品,甚至连中- xing -笔也使得少,平日里文书主要用毛笔或钢笔写就。
他熟悉沈巍的字迹,因此也清楚地意识到,这封信正是沈巍本人所写,不存在他人插手的空间··心绪越来越慌乱,那笔锋遒劲的的字迹在他视野中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几乎要丧失了阅读的能力:·“云澜,·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家里了,不必费心思找我,我也有不得不独自面对的事。
能够遇见你,与你朝夕相伴十九年,对我来说已经很满足、很幸运·保险柜的密码是000103,里面有我所有的积蓄,供你未来的安稳生活毫无问题··至于其他,熬夜对身体不好,你又爱睡懒觉,长期不吃早饭更是有害无益,记得调整好起居习惯,照顾好自己。
你有胃病,三餐要按时吃,辛辣刺激的食物一定要尽量避免·如果有什么困难,就去联盟找楚恕之叔叔,他会为你打点好一切··祝好,勿念·”·落款处是一个“巍”字,不同于以往的清爽利落,这个字竟没来由地显得那样软弱无力,仿佛之前的内容已经耗尽了写信人的力气。
心头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咨询龙城大学教育组未果,赵云澜咬咬牙,立刻一通电话拨进了屠灵师联盟总部··屠灵师人数原本较少,其中很多人即使发现了灵力的存在也不会运用,是沈巍在十几年前一手建立了联盟的雏形,广召全国各地的屠灵师前来,并对初学者进行培训,这才有了如今广布各地、救鬼怪纠缠之人于水火的屠灵师联盟。
联盟总部自然设在龙城,因此也对赵云澜多有照顾,向来几乎是有求必应,不料这次却直接拒绝了寻找沈巍行踪的请求,想必早已被特地嘱咐过··真是该死……·赵云澜恨透了这种被他人掌控一切的感觉,正被无力感席卷全身的当口,心头却忽然微微一动,想起了些什么,于是立马抛下手中信件,狂奔回自己的房中。
拉开带锁的床头柜抽屉,他从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曲奇铁盒,掀开盒盖,里面赫然是一缕用丝线捆束住的黑发··这是沈巍的头发··十几年前他还是个泼皮猴儿,尤其在理发上这种需要久坐的事情上极不安分。
某一次他又哭又闹,理发师毫无办法,沈巍只有让对方也剪下自己一缕黑发,美其名曰同甘共苦,他这才勉强安静下来··事后,这撮发就被他悄然收起,一直留到了今日。
赵云澜将黑发小心翼翼地拈起,放在右手掌心,温存的视线在发丝上流连了片刻,随后闭上双眼,口中默念起咒诀··他现在所运用的是屠灵师联盟研制出的寻踪术,鬼怪往往行迹难寻,屠灵师们就会向它们所附着的媒介灌注灵力,例如茶杯、雕塑等等,使它们的法术踪迹显形,再顺着灵力的流向进行查杀。
那束黑发被赤金的灵力包裹,开始剧烈地颤抖,紧接着腾空而起,向着虚空中某个方向激- she -而去,赵云澜也毫不迟疑,立刻拔腿追上··他之前一直没想到这个方法,主要它毕竟针对鬼怪而设,对人的作用很可能近乎于无,并且这束发离开沈巍太久,自身效力早已所剩无几。
此刻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一试,不想竟然真的奏了效··黑发被充沛的灵力裹挟,在空中急速飞行,赵云澜也顾不上路人好奇的眼光,在街道上一路发足狂奔··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根据灵力的指向,目的地应该是龙城西北的山林之中。
心脏扑通直跳,不知是因为剧烈运动还是极致紧张,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为何沈巍要孤身一人前往城西山中·就这般奔跑了十几公里,他早已汗流浃背,紧绷的神经却丝毫察觉不出疲劳感,心中所想,唯有见到那个人,真实地触碰到他,确认他安然无恙。
直到他终于抵达山林中那尊无字碑前··这块墓碑的碑石已经被腐蚀斑驳,看得出年代久远,只是周边洁净无尘,还有新鲜摆放上的花束,想必有人常常来打扫·而他所寻找的那个人,背靠石碑后的土丘,头则倚在碑身上,双眸紧闭,羽睫低垂,神情安详,仿佛正在安宁地小憩。
赵云澜原本也是这样以为,然而下一瞬他就看到了沈巍周身的血色··不,那几乎不能被称为血迹,而是成簇成簇的殷红,从失色的嘴唇漫溢而出,沿着颈项染透了洁白的衬衣领,再在前胸涂抹上血色的深浅斑驳。
血痕布满了整个上身,甚至身侧地面上也零星的溅落着血滴··手指颤抖着探向沈巍的鼻息,同样寂静如斯··此情此景下,赵云澜整个人简直冷静得可怕,灵力瞬间汇流到双目之中,视线随之穿越躯壳进入内腑。
只见沈巍体内的经脉早已被强力轰得支离破碎,心脏处更是破开巨大的空洞,这种程度的伤势竟然在外表完全体现不出,可见完全由体内的隐患爆发所致··他在之前遭受的痛苦可想而知。
喉间难以遏制地迸发出破碎的呜咽,赵云澜强自支持着查看,发觉沈巍的尸身竟依然从内部逐渐瓦解着,速度之快,只怕到次日早晨就会将肉身侵蚀殆尽·附着在其上的灵魂也在缓缓消散,并非如同常人一般整体脱离而出,而是一丝丝地变得虚弱而稀薄。
·换言之,这样逐渐衰弱的灵魂之力,连基本的生死轮回都禁受不住,唯一的结局就是化为荒魂,逸散于天地之间··而他手中那一丝血线,早已抵达中指的顶端,将甲盖也渲染得鲜红。
泪滴终于从眼眶中奔流而出,赵云澜双膝一软跪倒在地,颤栗的双手环抱住那具业已冰凉的身体,紧紧锁在自己的怀中··为什么,为什么竟会这样·剖露心迹的话语都没来得及说出,那人的魂魄入不了生死轮回,甚至连来世也未可期,上穷碧落下黄泉,他究竟要去哪里寻他回来·“沈巍,沈巍……”·一遍又一遍呼唤着他的名字,赵云澜饱蘸着泪滴的吻一次又一次落在沈巍苍白的面颊上,胸腔中不断爆发出濒死困兽般绝望的呜咽,又仿佛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悔恨的滋味顷刻间充满了周身百骸,他深怨过往的自己如此迟钝,居然什么也没发觉,放任沈巍在最后的时刻独自承受这样的痛苦……·即使最终不能改变结局,至少可以一起面对,至少可以将这份心意告诉他。
可惜现在,沈巍永远也听不见了··赵云澜将他的身体抱得紧些再紧些,力道几欲揉入骨血,鼻息共养··往昔相处的点点滴滴电影倒带一般呈现在眼前,一幕幕都是永远失去的美好。
泪水模糊了视线,恍惚间似乎看到沈巍回眸向他微笑,伸手去触碰,又转瞬间如琉璃粉碎无踪··他就这般枯坐到第二日早晨,眼睁睁看着沈巍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稀薄的躯壳再也无法凝聚,一点点随着朝霞的升起而淡去。
随后他拨响了楚恕之的私人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虐虐更健康~保证结局是好哒,大家放心看~· ·第四章 880年2月11日· ·随着第一丝鱼肚白从山的那边腾跃而出,灿烂的金乌伴随着色泽缤纷的朝霞翩然降临,天空中的色彩顷刻间被扯作泼墨线团,丛丛簇簇,尽是绚烂的明彩。
浓密的眼睫轻颤,少年轻吟一声,从睡梦中悠悠转醒··他很久没睡过这样的安稳觉了,从小到大风餐露宿居无定所,近些日子更是疲于四处逃窜,神经总是绷得死紧,哪里又能安心休息。
身上盖着的东西柔软又温暖,那个叫赵云澜的人告诉他,这叫做睡袋,外出旅行的人常常使用,很是轻便易携··他又抬手掖了掖被角,视线忍不住落到不远处的赵云澜身上,他似乎前夜太过劳累,眼底的青晕格外明显,眼下呼吸均匀,睡得正香甜。
少年的目光从他的额发一路延伸到嘴唇,又默默挪回,瞥向一边,不由自主地回忆起昨夜两人的谈话··还记得赵云澜在听说了他的名字后很是不以为然:“嵬……拆开来看岂不是山中之鬼这些人忒也没见识,怎么能给这么玉雪可爱的孩子起如此不吉利的名字呢”·“玉雪可爱”这个词结结实实吓了他一大跳,低头看看自己破烂的衣衫和肮脏的手脚,一时间不禁微微羞赧。
赵云澜见他垂眸不语,以为他真是为了名字伤心难过,急忙出声安慰:“反正也没人给你命名,不如我帮你改一改,可好”·少年墨黑的眸子眨了眨,抿一口手中的可乐,嗫嚅道:“可惜我不认得几个字,若是你说了我却不知,该当如何”·“这个简单,”赵云澜在背包中取出纸笔,借着火光一笔一划写出一个“巍”字,递到他眼前,“我在你名字的基础上进行了修改,这个字的意思是崇山峻岭,你看这世间,山海相连,巍巍高山连绵不绝。
而人生如逆旅,永无停歇之日,你不如就取了这个名字,叫做沈巍,如何”·“可是……你姓赵,为何我却要姓沈”·“这个嘛……”赵云澜在心底暗自腹诽一句死小子难缠,若有所思地别开眼眸,片刻才状似不经意地说道,“……我妈当年说过,要是再生个小弟弟就随她姓,可惜没能完成这个愿望便早早去世了。
给你起了她的姓,也算是告慰她在天之灵吧·”·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与此同时,他在心底默然对早逝的母亲王茹说了句抱歉··果不其然,少年的眼神很快因这句话变得柔和而哀戚,支吾着说不出话,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如此……也好,你别太难过。”
赵云澜一向得理不饶人,见状立刻乘胜追击,顺势搂住了少年的肩头:“既然你在这世上无依无靠,不如以后就跟着我吧包你吃饱穿暖,还教你念书识字、防身手段,包管这世间的人都欺侮不了你,怎么样”·包括不让你再重蹈覆辙,作出那个无可挽回的决定。
少年的眼神明显有些心动,却又突然想起了些什么,面色变得迟疑不定·赵云澜忍不住长叹一声,心道苍天饶过谁,这小子傲娇别扭又满腹心事,哪里像曾经的沈巍那样纯良无害,轻而易举就被他撩皱了一池春水。
那道身着白大褂的秀逸身影刹那间闪过眼前,与少年的面容重合,顷刻间心底泛起隐秘的疼痛,仿若被飞羽箭矢一击洞穿··赵云澜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捂住了胸口。
“你怎么了”少年被他突如其来的捧心举动吓了一跳··“没事,”赵云澜苦笑着摆摆手,正准备解释几句,突然想起被自己遗忘在背包夹层中的元宵们,顿时大惊失色,“糟了,我的元宵”·拉开包链的刹那,他几乎要哭了出来。
原本的元宵尽管扮相难看,起码还是粒粒分明,可眼前它们尽数融化,粉白的面皮和乌黑的芝麻馅混作一团,要多难看有多难看,显然也不能吃了··少年也饶有兴致地凑上来察看,见到元宵的惨状,忍不住朗声大笑。
这一笑更引得赵云澜羞愧不已,三两下将元宵残骸包裹起来,在树丛旁挖了个土坑掩埋住··权当无事发生过··“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赵云澜的话语惊醒了沉思中的少年,猝不及防抬起头,只见他不知何时早已醒来,正托腮朝自己吟吟笑着。
“早上好呀,小巍~”·或许是他的笑容太过纯粹真挚,或许是被褥太温暖舒适,昨夜被命名为沈巍的少年竟对这个称呼并不排斥,紧接着面上泛起淡淡的晕红,声若蚊蚋般应了一句:“早安。”
·这句软糯糯的回应让赵云澜兴奋了整整一个上午,从包袱中找出一套干净的长袖长裤给沈巍换上,又取出一方长形铁盒,掀开盒盖,里面盛放得满满当当,赫然是成摞的金叶子。
这是上一世沈巍离开前留给他的积蓄··这个沉默寡言的家伙,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将一切事无巨细地铭记·保险柜密码080716,正是他们初次相遇的日子。
十年前的一见如故,终究换得十年后的生死苍茫,所幸苍天待他不薄,虽然世殊事异,还能有彼此相伴随行··这样便已足够··等到天光大亮,赵云澜收起帐篷和取出的锅碗瓢盆,领着沈巍走下山去。
不管怎么说,现在毕竟是晚唐年间,他俩现在的装束可谓是奇装异服,还是尽快去成衣店换身新衣的好··赵云澜先去城中当铺将几片金叶子换成银两,又捧着满当当一包盘缠奔赴了裁缝店。
很快,他的视线就黏在了众多花花绿绿的童衣上,沈巍忍不住一阵恶寒,默不作声地挑了套黑色长衫换上·赵云澜见他毫不领情,轻啐一声小儿老成,挑来拣去给自己选了件青色广袖衣。
他仔细想了想未来的规划,刚才不过是两枚金叶子就换了整整一包雪花银,自己带来的量足有两三百片,供给他二人好吃好喝十年,应该是不成问题·自己又会些谋生手段,即使再不济,也不至于再让沈巍过上朝不保夕的日子。
此外,左右自己来到这里就是为了防止沈巍做傻事,那么不妨让他一直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再加以根正苗红的教育,朝夕相处耳濡目染下,肯定不可能再长歪··同时自己也能在彻底消灭沈巍做决定的可能- xing -之前,多苟活一段时日。
一举两得,岂不美哉··沈巍静静凝望着身边人,见他克制不住地露出得意的笑容,心头忍不住泛起阵阵紧张·但转念一想,不过萍水相逢,他竟然能对自己这样好,和以往遇到的所有人都那么不同……·或许,也不会是坏人吧· ·第五章 887年4月7日· ·最是一年春好处,天清风和胜景足。
古城在繁花绿树的装点下显得美不胜收,但随风翩飞的杨絮却很是恼人,今年更是比以往都要厉害,短短十余日便催倒了大量体弱者,前来抓药的顾客几乎将保仁堂药馆的大门踏破。
对此,掌柜则是喜忧参半·虽说生意比往日闹热了许多,但大家需要的药材不过就是那几样,短期还能勉强支持,时间一长,供货便成了大问题·商家经营利润是目标,但若因此坏了声誉,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尚自忧愁满腹地思索对策,那厢门帘已经被撩开,一道颀长的身影探入,传来的声音更是晴朗悦耳:“劳驾,我来取几钱天门冬和连翘·”·掌柜循声抬起头来,只见一位身着白衣的年轻公子清爽端正地立在眼前,眉眼精致如画,身段纤秾合度,周身气度更是极好,望之便让人心生舒泰。
此人他却是极眼熟的,示意药馆伙计退到一旁,自己则快步上前微笑道:“沈公子,今日怎的有空莅临啊”·说到这沈巍沈公子,在龙城可谓名号响亮,年纪轻轻便在童生试中崭露头角,如今年方十八,竟又早早中了举人。
偏生他面相又生得极好,为人更是谦和守礼,这几年来方圆百里的待嫁娇娘早已蠢蠢欲动,亲戚们上门提亲了多少回,却都被沈公子那义父斥回,还不由分说将贺礼扣下,这样一来登门的亲客才少了许多。
“是我义父近来内火旺盛,泻谢不利,想寻些滋- yin -降火的药材调理,”沈巍面色略有些赧然,嘴角泛起一抹隽雅的浅笑,“劳烦掌柜的了·”·掌柜的眸中泛过了然之色,说到沈公子这义父,名声同样不小。
分明是个不务正业的酒囊饭袋,却能培养出沈公子这等不世出之材,泼皮无赖般扣留他人赠礼,却无人敢对此置喙,不得不说有些非常手段··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沈巍自然不知道掌柜心中这些小九九,结过账后走出门去,拎着手中药囊健步如飞,额角没见汗地穿越数个街区,小半个时辰便抵达了半坡上的小庄园。
将部分药材投入瓦罐中,他点燃炉灶,手持蒲扇在一旁等待,直到氤氲的水汽从瓦罐顶部的小孔飘散而出,药汤沸腾成棕褐色泽,他才用汤碗盛出一碗在托盘上放凉,又放了几粒冰糖在小碟中。
那人娇气矫情得很,便是一点点清苦滋味都忍受不得,想必这碗汤药下肚,又要叫苦不迭了吧··但沈巍显然是失算了,尚不用药材出手,赵云澜的惨叫声已经响彻云霄,甚至比妇女待产还要激烈——·谁又料得到他不过是便秘而已。
他气定神闲地在赵云澜房间中等候了小半个时辰,那人终于扶着腰慢吞吞走进房中,一屁股跌坐在藤椅上,紧绷发青的脸色才略微舒展了些:·“终于能坐下了,我腿都麻了,乖儿子,快给我揉揉。”
这种无理要求沈巍当然不会理会,从碗中舀出一勺汤药,轻轻吹气确定温度适宜,才喂到他嘴边·赵云澜忍不住眯了眯眼,美滋滋张口吞下,虽然滋味清香并不算苦,还是装腔作势地哀哀叫唤起来:“哎哟,好苦”·沈巍似乎早料到他会这般,不紧不慢放下手中的药碗,拈起一颗冰糖放入他口中,温声道:“冰糖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我就准备了五颗,你还是稍微节省着点吃,药还剩大半碗呢。”
“知道了~”赵云澜促狭地笑了笑,吞下冰糖的同时,舌尖灵巧地卷过沈巍雪白的手指,立刻惹得对方耳根发红··沈巍这七年来出落得愈发俊秀清丽,冰肌玉骨之感较上一世犹有过之。
赵云澜从他墨黑的瞳仁中打量着自己,虽说现在正值男人一枝花的年纪,却再也寻不出沈巍周身饱满的少年气··现在的自己梳洗干净是英挺青年,留着落拓胡须就可以扮演沧桑大叔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赵云澜伤春悲秋地感慨了一番,捏着鼻子喝完汤药,将几粒冰糖倒入口中,不经意间望了望墙上的圭表,这才后知后觉地叮嘱道:“你可抓紧些,书院的课程要开始了,千万别耽误。”
他穿越时带来的电子产品经过七年时光淘洗,几乎都没什么用了,只得逐渐适应了古人的生活方式··原本他想着自己赚钱养家,沈巍负责貌美如花,谁知这小子当真是个狼人,不仅在半年之内将他的功夫文章学了个十足十,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轻而易举地搞定了佶屈聱牙的文言文,在科举路上一路过关斩将,同时也打响了知名度。
·这样的好机会赵云澜怎么会放过,俗话说名声就是金钱,他立刻乘胜追击,斥五片金叶子的巨资扩建了自家小院,修建了一幢布局简洁清雅的平房,命名为“青云书院”,当然也是取其青云直上、飞黄腾达之意。
虽然古时课外补习还算是法外之事,但现在吏治混乱,朝廷自顾不暇,哪里还有心思管束这等小事,再加上沈巍年少有成的名声摆在那里,很快就有不少家长来报名··赵云澜立刻坐地起价,赚得盆满钵满,十八般武艺和诗词歌赋的教育一概交给沈巍负责,他自己就做个甩手掌柜,有时良心发现帮衬一下,大多数时候则是在游山玩水和睡懒觉。
有时他也忍不住感慨,自己如此折腾沈巍这小子,他竟然丝毫不心生怨怼,若非有什么特殊原因,便是此人心胸宽阔远甚凡人,有济世活佛之风范吧··不论前世和今生,似乎都是如此。
沈巍淡淡看他一眼,无言地点了点头,取过托盘离开了房间··赵云澜见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百无聊赖地翻出手机看了看相册,末了想起些什么,又掀开左臂衣袖查看。
那个圆圆的红点依旧紧贴在他的肘窝处,没有一点变大或延长的迹象·早些年他还忌惮得很,感冒发烧都以为是时间之力的侵蚀所致,这几天突然上火也特别紧张,可转念一想,怎么会有这样无聊的惩罚方式,只怕是时候未到,自己不过是杞人忧天罢了。
可沈巍在他的悉心栽培下三观这么正,又乖巧懂事,怎么会入了魔障,作出那么蠢的决定呢……·眼皮逐渐变得沉重,赵云澜也懒得再深思,索- xing -伏在桌上沉沉睡去。
这一梦香甜而黑沉,他恍惚间不知今夕何夕,直到孩童惊恐不已的叫声将他从梦中唤醒:·“赵叔叔,先生晕倒了你快去看看他”·仿若一道惊雷从头顶倾泻而下,赵云澜一颗心登时蹦到了嗓子眼,慌慌张张地冲进书院教室,只见沈巍双眸紧闭倒在地上,身边围了一群嘤嘤啼哭的少年。
“先生正讲着书呢,突然就面色发白昏了过去,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赵叔叔,先生会没事的吧”·他极力平复下慌乱的心绪,躬身将沈巍打横抱起,温声嘱咐道:“你们先不要惊慌,先生可能是有些累了,我带他去休息一下就好。
今天的课程就到这里,大家早些回去吧,路上多加小心·”·少年们见他语气坚定,也不疑有他,抹了抹眼泪收拾好书袋,结伴着陆续离去··赵云澜则赶忙抱着沈巍回到房中,可来来回回检查了好几遍,他除了面色苍白了些,身上却没有丝毫外伤,除非先前遭人暗算伤了内腑,或者是自己对他压榨太过,使他积劳成疾了·他冗自思忖,床榻上的沈巍突然发出一声惨呼,随即紧紧捂住自己的头部,全身也开始剧烈地痉挛。
“小巍,你哪里痛,告诉我好不好”·赵云澜不知所措,望见他如此痛苦难忍,心底同样煎熬酸楚··正预备出门请郎中来探望,沈巍整个人却仿佛骤然脱离了地心引力,从床铺上飘飞而起,光洁的前额正中则缓缓浮现一道天青色的纹路,由稀薄到凝实,最终形成一道狭长的凸起。
而他的双眼也蓦然大睁,墨黑的瞳孔直接变为了冰蓝,身形如电,在赵云澜来不及反应的瞬间飞扑而上,硬生生将他压倒在地,顷刻间掐紧了他的脖子·“咳咳咳”·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喉管被巨力死死压迫,发出难以遏制的呛咳,赵云澜眼前一阵阵发黑,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巍的双目直直逼视着他,分明面无表情,却比地狱索命的恶鬼更加狰狞可怖··那恐怖的力道还在一点点加剧,脆弱的喉骨几乎要发出不堪重负的喀吱声·浓烈的血色很快漫溢上赵云澜的整张面颊,他手指痉挛着在地面留下道道扭曲的痕迹,却拼尽全力开合着嘴唇,发出几不可闻的、细弱的气音:·“沈……巍,沈巍……”·“是……我啊,沈……巍……”·强烈的心悸感突然出现在沈巍心中,涣散的意识一刹回笼,他恍然惊觉自己竟死命掐着赵云澜的脖子,立刻触电般松开双手。
新鲜的空气霎时间涌入,紧绷的喉咙获得舒展,迅速演变为激烈的咳嗽·赵云澜匍匐在地,只觉得心肝脾肺都要被自己咳了出来,一时间连支起身体都不能够,迷迷糊糊地被人搂在怀中也无力反抗,只能任由那熟悉的温度包裹而来。
“对不起,对不起……”·沈巍的手指颤抖着落在赵云澜面颊上,伴随着点滴星泪潸然而下·极致的痛与悔几乎要侵蚀他的心脏,生命脆弱如斯,眼前这个人差之毫厘就要被他夺去- xing -命,所珍视的一切险些断送。
若不是赵云澜将他唤醒,他简直无法想象事情会发展到怎样的地步,而饶是如此,青紫的淤痕已经开始在那人的颈项上蔓延,丝丝缕缕化为飞箭,将他的胸膛刺得鲜血淋漓。
“咳……没事,我老赵……命硬得……很,这点……小伤,不算……”·每一个字节的吐露都带着切肤之痛,赵云澜依旧坚持着抬起手来,温柔地拭去眼前人的泪水。
“不要……哭·”·极度缺氧的情况下,疲惫感汹涌而来,他眼前顿时一片模糊,再也支持不住眼皮的沉重,身子一歪,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命定的一切,终究会来临。
 ·第六章 2019年2月7日· ·“所以,你已经知道了”·楚恕之漫不经心地搅动着雪顶咖啡,视线透过玻璃杯,落在对面的赵云澜身上。
尽管他身为屠灵师联盟总部长,单从外表看来,只不过是个气质略显- yin -沉的中年男子,除此之外并无什么特别之处··相形之下,赵云澜在人群中则显眼得多,抛开苍白的脸色和硕大的黑眼圈不提,周身遍布的尘土和暗红色泽也引得旁人频频侧目。
不过他本人似乎已经顾不上这些,手指神经质地抵住眉心,哑声道:“我没功夫听你废话,沈巍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手臂上怪异的红线又是什么或者说,导致他这么痛苦的死去、带来外力衰解的始作俑者,就是那条线”·“你猜得不错,沈巍的身体之所以崩溃,正是由于时间之力的侵蚀,”楚恕之抿下一口咖啡,神情隐没在奶盖后,“但那红线并非致死的原因,充其量只是个指示器,标示着所剩下的时间罢了。”
“所以……他究竟做了什么,要招致这样的惩罚”·双手紧握成拳,赵云澜任由犬齿狠狠切入下唇角,以期用疼痛唤起一丝理智。
凭他对沈巍的了解,这样至情至- xing -又隐忍至极之人,断不会轻易为他人付出如此高昂的代价,倘若当真存在这样的可能,那他必然对那人倾注了大量的心血,甚至可能……·刻骨铭心,至死不渝。
那疯狂灼烧着他胸膛的,是卑劣的嫉妒··“你先别想这么多,说不定他正是为了你呢·”·楚恕之语不惊人死不休,随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轻笑道:·“开玩笑的,我是真不知道沈巍前往时之扉,也就是管理时间运行的秘境做交易的原因。
但他告诉过我交换的结果,就是获得超越人类极限的漫长生命,跨越轮回直到心愿达成·在心愿实现或者注定失败的那一刻,他身上的保护罩便会崩碎,在时间之力的侵蚀下逐渐衰弱死去。
“你知道的,时间的法则,无人可以违背,即便他沈巍有通天之能,也不可能例外·”·他这句话似乎有些一语双关的意思,但赵云澜此刻心急火燎,哪里听得出他的言外之意:“为何你能这么冷静地陈述这一切,难道他不是你的挚友吗现在他身死魂灭,无法挽救,你还能如此无动于衷”·“正如你所说的,身死魂灭,无法挽救,你我根本不是神,当然什么也改变不了,不是吗”·面对楚恕之的质问,赵云澜第一次发现语言是如此苍白无力,竟然连一句强有力的反驳都做不到。
无措而狂躁的感受弥漫在心间,血迹沿着破损的嘴角蔓延,他心中蓦地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愈演愈烈不可遏止:·“若我也向时之扉进行交换呢用我的生命,去将沈巍换回来”·出乎他意料的,楚恕之没有回应这句话,而是默默注视着他,眼神中写满悲悯与无奈,欲言又止了半晌,不知出于什么缘故,他终究将想要出口的话语咽了回去。
赵云澜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眼眸中仿佛燃着了烈火,不肯放过任何一丝细节:“你不出言反对,是否说明这个方法是可行的那你告诉我,我该怎样才能找到时之扉”·楚恕之饮下杯中剩下的咖啡,取出随身手帕优雅地擦了擦嘴,又从侧边衣袋拿出一枚手电状的小东西,放到赵云澜身前。
“我给你十天时间,若你能破解此物的奥秘,就说明你有进入时之扉的能力·届时打电话联系我,我自然会带你前往时之扉,决不食言·否则……”··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其后的意味不言自明,赵云澜充血的眼眸逼视着他,带着杀伐决断的凌厉气息重重点头。
楚恕之叹息着轻拍他的肩膀,目光从他周身的血迹与尘灰上掠过,忍不住嘱咐道:·“记得把自己收拾得干净些,想必他也不愿看到你这副颓废的样子·”·言尽于此,他也不再多做逗留,快步走出会面的咖啡厅,坐入联盟总部的轿车中。
司机很快驱车抵达龙城东方的联盟建筑群,他下车后屏退左右,径直将灵力注入传送门中,闪身走进,步入一片虚空··呈现在楚恕之眼前的是无比壮丽的景致,漆黑如墨的天幕中,一团巨大的绛紫色漩涡正高速运转着,将四周涌来的乳白色光带吞纳入内。
而仔细观察,那乳白色光带中似乎有画面持续闪烁,记载着世事变迁沧海桑田,再一往无前地汇入漩涡之中··漩涡下则是一尊通体冰蓝的巨大王座,仿若由万载玄冰雕饰而成,宝石般晶莹闪耀的光芒笼罩着座位整体,靠背和扶手处均铭刻着优美的云纹,精致华丽,不可方物。
王座下则向四面蔓延出层层旋梯,延伸到光带出现的每一处尽头··座上正坐着一个黑衣人,从头到脚被周密遮掩,脸上则带着乌金面具,看不清容颜·他手中紧握着一杆权杖,大约有两米高度,顶端镶嵌着剔透的血红宝石,下方的乌金底座镂刻为飞羽形状,绕着顶端螺旋状延伸向下。
楚恕之凝视着他,嘴角不禁泛起一丝笑意··在时之扉中“再一次”冷眼旁观这件事,他的心中,又会怎么想· ·第七章 887年4月8日· ·“你的意思是,因为你成年了,所以体内的封印破除,灵力觉醒,才出现了昨天那种状况”·作为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赵云澜受到的冲击不可谓不巨大,但眼前的沈巍和脖颈处不断传来的隐痛都在提醒着他,这并不是在做梦。
昨天他险些被沈巍掐去半条命,昏迷到大半夜才清醒,勉强灌了几口温水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今天早上才总算恢复过来·原本打算在沈巍面前卖卖惨博关怀,可望见他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和眼底浓重的青晕,还是默默收回了嘴边的话。
沈巍眼底水光氤氲,哽咽着点了点头,似乎还未从昨天的惊吓里恢复过来:“昨天封印突然解除,我被灵力乱流冲击得失去神智,失手误伤了你……还好没有造成什么后果,否则我……”·温暖的手指抵上他的唇瓣,阻住了那些残忍的词汇。
赵云澜浅笑着摇摇头,搂住他的肩膀靠向自己的怀抱:“说什么傻话,伤我又不是你本意,别为灵力的错误去责怪自己啊·话说,你这灵力觉醒之后,打算怎么办”·沈巍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嗫嚅半晌,才娓娓道来:“在我灵力觉醒后,恢复了部分关于过往的记忆。
我原不是此地之人,而是昆仑山君之子·我还有一名孪生兄弟,幼年被下放到人世间历练,在成年那日我们的灵力会同时觉醒,这也就意味着我必须在灵力觉醒后返回昆仑山,与之决一死战,继承山君之位。”
“这山君的位置必须要继承不可吗击杀自己的亲兄弟得到的王位,难道真能有人坐得安稳”·赵云澜对此很是不以为然,沈巍却忍不住长叹一声,幽幽地道:·“若事情真的那么简单,我们大可以不参与世事纷争。
可是孪生子在成年后就会发出强烈的信号,诱使着对方来杀死自己,胜者会吞噬掉对方的全部灵力纳为己用·”·“这样的诱惑几乎不会有人拒绝,而且从昨日起,我已经感受到远方传来强烈的杀机,即使我们按兵不动,那边也很快会有人追击过来,到时若是连累了周围无辜的百姓,可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所以,接下来你怎么打算”·“这件事太危险,我不想把不相干的普通人卷进来……”沈巍黛眉紧蹙,声调更是沉凝,“这几日我会尽早动身前往昆仑山,不论最终结局如何,至少能避免伤及无辜之人。”
尤其是,不希望你受到任何伤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打算一个人去”赵云澜一听他这话就火了,恼怒地挑起了眉,“这样视自己老爹为无物的儿子你还是第一个怎么,觉得自己有灵力了就能掌控一切,我们这些普通人就统统都是战五渣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沈巍简直要哭了出来,态度顿时变得犹豫不决。
赵云澜见行之有效,索- xing -继续胡搅蛮缠:“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没了你这个养家糊口的人在,等到家里的积蓄花完,我岂不是只能混吃混喝等死而且我不需要人交流吗,只身一人待在这么大的房子里,我会寂寞得疯掉的”·“总之,不论你到哪里,都别想摆脱我”·见他心意已决,沈巍知道劝说无果,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双手握住赵云澜的右手,抵住自己左侧胸膛,郑重说道:“那么,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好吗”·手指下的胸膛温度灼热,能清晰分明地感受到沈巍激越而稳定的心跳声,赵云澜没来由地感到心安,红晕也不知何时泛上了双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处:“安心啦,我老赵福大命大,不到唐僧取经九九八十一难那种程度,根本奈何不了我,还是看好你自己吧。”
他这“八十一难”不过是句玩笑话,谁又能料到竟一语成谶··古城前往昆仑山脉路途遥远,他与沈巍出租了小庄园和青云书院的地产,将收益方托付给当地钱庄,又前往东市购置了两匹良驹,便马不停蹄地奔赴旅程。
二人出行时尚且不觉得有何怪异之处,可没几日便遭遇了强盗拦路袭击,厮杀一番才逃出生天;紧接着途径的水源又被污染,沈巍有灵力护体尚且没事,赵云澜肉体凡胎的自然禁受不住,上吐下泻地折腾了好一番才缓过来。
不仅如此,他们路上所栖身的客栈也接连遭袭,二人连睡个安稳觉也成了奢望·行走在山野之中,遇见提前布置的困灵陷阱也是家常便饭,沈巍的灵力每日都为此消耗得七七八八。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最要命的是在穿越南部瘴林时,树林中被提前布下了八卦迷阵,所幸前世特调处的同事林静对奇门遁甲多有研究,赵云澜这才能凭着模糊的记忆寻找出生门的所在,带着沈巍逃出生天。
这一日二人终于来到昆仑山脚下,四周是茫茫无际的戈壁滩,极目望去不见一丝人烟,赵云澜将马匹拴在一旁的枯树上,拉着沈巍坐下歇息,自己则从行囊中掏出把洛阳铲,顺着一旁的仙人掌根部挖了下去。
毕竟他们随身的储备水已经没剩下多少,剩下一些沈巍自己喝都嫌不够,在上山找到溪流前,他只能试着在植物根系中寻找··“你这兄弟可不简单啊,”赵云澜抿了抿干裂起皮的唇,叹息道,“一路上耗去了你这么多灵力,到时决战胜利岂不是易如反掌,咱们拼死拼活赶回来送死,怎么想也不合算啊。”
“你不必过分担心,此处灵力充沛,我吸收的速度比以往快了多倍,几个时辰内就能恢复过来·”·此时沈巍的状态比起赵云澜好不了多少,难为他还能气定神闲地吐纳调息,赵云澜忍不住苦笑着啐了他一口。
很快,洛阳铲触及石壁无法再深入,他只能将就着眼前的条件,将干净布料塞入仙人掌根部深处吸满了水,拧出大半灌入水囊之后,才用剩下的少量润了润喉··沈巍望着他动作默然不语,原本舒展的双掌倏然紧握成拳,说什么也不肯将水囊接过去。
赵云澜见他执意不肯将水饮下,顿时心生一计,自己打开水囊喝下一口,蓦地躬身转头,将自己的唇贴上了沈巍的··这个动作瞬间洗白了沈巍的全部思维,双眼无措地睁大,清冽甘甜的水顺着唇齿缓缓流入,偏生那人的舌头还不安分,在他齿关上惬意地翻卷,将最后一丝微末的理智侵蚀殆尽。
心底仿佛有炽烈的火焰在灼烧,沈巍双手蓦地按紧赵云澜肩头,用力翻身下压,将他生生扑倒在柔软的沙面上,随即舌尖灵活地撬开他嘴唇的封锁,不可一世地侵入他的领地,开始肆意地吮吸。
赵云澜来不及反抗就被缴械擒拿,意识到危险的时候则为时已晚,周身的力道如潮水般退去,想必是被沈巍用灵力制住了关窍,只能任人宰割··饶是这样,他在嘴上也没落了下风:“怎么,小子要翻身做大王了吗”·沈巍面色潮红,深深凝望着赵云澜的容颜,声音不知何时已变得嘶哑:“我也从来没把你当做我的义父。”
这句话让赵云澜刹那间寂静如死,沈巍不等他反应,双手掀开他的交领探入,在光洁的胸膛上来回摩挲,绵密的吻从唇上恋恋不舍地离开,沿着修长的脖颈蔓延到胸膛,留下一行暧昧的水迹。
“赵云澜,我想要你·”·他听见自己喃喃地说·· ·第八章 887年5月2日· ·“这……就是昆仑山上的景色好美啊”·前一夜折腾得实在太厉害了些,沈巍心疼赵云澜饱受摧残的腰腿,也顾不上爱惜灵力,将灵力灌注到双脚,抱着他几个起落便跃上了半山腰。
不同于山下的荒漠戈壁,面前是一片广阔的草场,翻卷的碧海如浪,张扬出蓬勃的生命气息,赵云澜不由得贪婪地吸了一大口清新的空气··沈巍怜爱地亲了亲他的额发,将他放平在柔软青草上,自己则揣着水囊到一旁小溪中接了些清水,取回来递到他嘴边。
赵云澜一瞧见这水囊,就忍不住回忆起昨天发生的种种,一张脸登时泛起薄红,急忙猛灌了几口以作掩饰··沈巍怎会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昨日二人翻云覆雨之余,似乎更加心意相通了些,此时他温暖的手指正蜷缩在自己掌心,身体紧紧相偎,- shi -热的气息吹拂在耳畔,那么惬意,那么安然。
眼前的怡人美景都随之黯然失色,这方寸清辉就是他所有的天地,恍然间此生再无他求··直到狂暴的灵力流从晴空中倾泻而下··“来得好快。”
顺手搂住赵云澜腰身,沈巍轻叱一声腾空而起,转瞬间灵活地脱离了包围圈,术法光球则在地面上轰击出一片硕大的凹陷,刹那烟尘四起··随着尘灰渐渐散去,一道人影从当中缓缓走出,冷声笑道:“我倒是疏忽了,只记得在路上消耗你的力量,却忘了这昆仑山正是灵力富集之地,反倒有助于你的恢复。”
赵云澜定睛细看,眼前之人确实和沈巍长得别无二致,但是周身气质完全不同,加之情人滤镜的影响,他只觉得这位“孪生兄弟”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忍不住出言嘲讽道:·“倘若你真对自己的能力有足够的信心,又怎么会使这些不入流的下作手段说到底,不过是怕输的太惨,生生给人做了踏脚石吧”·不料对方对他的话语浑不在意,双手在胸前掐出怪异的符号,身后的空间便骤然撕裂,一只人面虎足猪口牙的巨大怪兽从中飞跃而出,周身毛发长逾二尺,通体呈现青蓝色,周身却燃烧着赤红的火焰,极为狰狞可怖。
赵云澜没来由地觉得怪兽身旁的火焰和这种出场方式有些熟悉,沈巍则早已洞悉了一切,沉怒叱道:“此乃上古凶兽梼杌,你擅自撕裂空间将其带来现世,可知道会带来怎样的灾厄,承担怎样的后果”·“今日之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比起身死魂灭被吞噬,这些代价又算得了什么”·那人仰天长笑,笑声肆意张狂,蓦地俯身逼视着沈巍,冷笑道:“说来也有些遗憾,我们兄弟久别重逢,立刻就要面临生死厮杀,甚至连对方姓甚名谁都不知。
不如此刻互相告知为好,在下鬼面,不知兄长贵姓”·“免贵姓沈,沈巍·”沈巍将灵力凝聚于掌心,幻化出一柄透明长刀,“事先说好,这场生死决战是你我之间的事,切莫伤及他人。”
“呵,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兄长愿做这个好人,我可不愿”·鬼面眼中精光爆闪,身后梼杌骤然高喝一声,向着赵云澜飞扑而去·沈巍登时乱了心神,身形如电般闪到赵云澜身前便要抵挡攻击,不料身后忽然传来几股劲风,随后梼杌头顶爆出一溜血花,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发出阵阵痛苦的嘶鸣·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他猝不及防回过头去,望见赵云澜手中正握着把做工精巧的金属筒,几缕轻烟正缓缓从中消散。
“应对好你自己的对手,这只丑了吧唧的怪物就交给我来处理,相信我”·尚且来不及应答,鬼面的杀招已从天而降,仓促间沈巍只来得及冲赵云澜点了点头,反手一刀便正面迎击而去。
赵云澜则重新给手中的□□上了膛,后退几步将瞄准器对准梼杌的双目,深吸口气平复下动荡不安的心绪··他其实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这怪兽攻击力强悍,若是被咬上一口,只怕大罗神仙也难救。
但根据刚才沈巍所说,这是鬼面违背禁制召来的上古凶兽,它周身也冒着血红的光焰,如果他猜测得没有错,这也是时间“破秩者”的表现之一··而时之扉中的那人告诉过他,在愿望实现与确定落空之前,他身上的保护罩不会破灭,对一切带着时间之力的冲击都是免疫的。
如果自己所知的一切都是真实,那眼前这只异兽不可能对自己造成任何伤害·冷汗沁出赵云澜的额角,闭眼感受了片刻□□的冰冷触感,他咬咬牙,迎着梼杌的方向一往无前地冲了上去。
梼杌明显对眼前这名人类自杀式的行为无法理解,见状立刻毫不留情地喷吐出一团灵力波流,而赵云澜不避不让直奔向前,刹那间便撞进了那一片灿烂的光芒之中··说时迟,那时快,在与梼杌灵力接触的瞬间,一层乳白色的光晕立刻笼罩了赵云澜周身,抽刀断水般将那粘稠的灵力流一分为二,他于是从中顺利抽身而出,纵身一跃爬上梼杌头顶,对着那脆弱的双目就是一阵激烈扫- she -·胜负结局,在这一刹那已经注定。
蕴含着巨大爆炸力和破坏力的子弹穿透了梼杌的双眼,直接炸毁了这只强大怪兽的脑部,它周身的灵力瞬间溃散,时之光焰顷刻间一拥而上,将那青蓝色的庞大躯壳熊熊吞没。
而在梼杌覆灭的同时,激战正酣的鬼面突然惨呼一声,左侧胸口猝然破开一个骇人的空洞,所在处筋络断裂,鲜血喷溅,原本容纳心脏之处竟是一片虚无··而他整个人剧烈地抽搐了一霎,便从半空中颓然跌落。
“你竟然将自己的心脏与梼杌的生命做了捆绑可知你这样做的结果,不论它在任何时空受到生命威胁,你都会与之共死”·面对着沈巍的质问,鬼面苍白染血的嘴角逐渐泛起一丝笑意:“死有什么可怕,没有牵挂的苟活,又与身死有何分别……”·他气息一促,又是几口鲜血喷了出来。
沈巍注视着重伤垂死的鬼面,心中一时间百味杂陈·原本生死相搏的场面刹那被改变,他还无法很好地消化这一事实··赵云澜将□□放入枪套,快步来到沈巍身旁,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他安然无恙,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沈巍同样是劫后余生般将他端详了个仔细,连衣衫破损处也不肯放过··鬼面仰躺在地,视线逐渐变得模糊不清,纵然他再是心有不甘,却无力抵抗生命的快速流逝:·“兄长……你胜过我……不过是……有羁绊之人罢了……”·最后一丝尾音变得含糊不清,鬼面的气息断绝之时,身躯上骤然升起一股赤金色光束,不偏不倚没入沈巍眉心正中,他的身体也随之变得稀薄。
赵云澜心知这是吸收灵力的过程,也不做打扰,静静退至一旁等候··随着鬼面灵力的注入,沈巍原本齐肩的墨发逐渐延长到脚踝处,略带稚气的五官也发生了细微的改变,显得更加精致而成熟,身量似乎也随之变得更加修长,刹那间气度华贵傲人,不可逼视。
双眸紧闭,他抬起双臂做出推门的姿势,身前的空间竟真的随他的动作裂开一条缝隙,现出内部更为广袤的天地来··这正是昆仑山中的结界,唯有昆仑山君才能从外部开启。
“我们走吧,穿越这个结界,就是昆仑山君所司掌的昆仑丘了·”·沈巍这一回的灵力吐纳显然比上次娴熟得多,片刻后就已经吸收完成·赵云澜也不疑有他,握住他伸来的手掌,两人于是一同迈入了昆仑丘之中。
·这里相较于外部的空旷草原,显得热闹非凡·良田城镇一应俱全,不论是水中、地面还是半空,都有各色人等熙攘来往··见沈赵二人踏入其中,人们的动作很快停了下来,面上都洋溢着狂喜的神色,向着他们所在的地点蜂拥而至,很快聚集成千余人的规模。
人群为首者是一位灰袍男子,尽管须发皆白,脸庞却显得极为年轻,他带领着众人双膝跪倒在沈巍和赵云澜面前,朗声道:·“小人乃昆仑山君麾下大祭司郭衍,受先君之托,特地在此恭候新君驾临。
昆仑山君在上,请受我等一拜”·眼见着这数千人匍匐在地虔诚跪拜,赵云澜急忙躲在沈巍身后,人家是昆仑山君,自然受得起这等大礼,他这样又算怎么一回事……·“大家不必多礼,这份拳拳心意沈巍铭记在心,日后定当竭尽所能,护持昆仑丘百姓安康,基业稳固”·沈巍的声音在灵力的托送下远远传出,几乎覆盖了昆仑丘的每一处角落,这样坚定有力的话语刹那间点燃了众人心中的热情,如果说沈巍战胜鬼面的一刹是获得了新君的地位,那这一瞬间则是他真正执掌昆仑丘的开始。
灿烂的日光漫上他轮廓分明的面颊,更显得高贵而神圣··赵云澜在一旁观望,眼眸中温情脉脉,胸中则抑制不住地泛起骄傲而惆怅的情绪——·他的少年,终究是长大了。
 ·第九章 887年5月15日· ·沈巍的即位大典定在5月中旬举行,此前大祭司带领着他们参观了昆仑丘的宫殿,并阐述了山君日常从事的公务··他们这才了解到,昆仑丘乃上古神族部落之一,原与神农丘、轩辕丘等生活在一处,在千年前的天劫后流落四方,几经迁徙才定居此地。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由于神族较之人族强大太多,为了不影响人间太平,昆仑丘一族便迁居到人迹罕至的昆仑山脉,并由山君设下结界,轻易不与外界相往来,仅仅在其他神族部落违背约束降祸人间时,才会派兵外出抵挡。
大祭司还将他的独子郭长城托付给二人,希望他能跟随山君闯荡历练·见这孩子相貌可爱,又自有少年的娇憨天真,他们于是也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然而有件事却显得有些不近人情,按照昆仑丘的礼法旧例,即位大典必须和封后大典同时举行,换言之,沈巍必须在这短短几日内确定一位可厮守一生的伴侣,在未来的岁月□□同执掌昆仑丘。
赵云澜倒没觉得有什么所谓,毕竟帝王娶妻纳妾本就在情理之中,这件事虽然- cao -之过急了点,但也算事出有因··谁知道沈巍却在大祭司提出要求后进行了激烈反对,甚至将他带来的备选名册全盘否决。
赵云澜见大祭司一筹莫展,也在一旁帮着劝说,沈巍却因此更加雷霆震怒,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留下他与大祭司面面相觑··但也不知沈巍和大祭司达成了怎样的协议,即位大典依旧照安排如期举行,当日在未被提前通知的情况下,赵云澜被一群小厮盛装打扮后送到了昆仑丘大殿,身边只留下郭长城一人陪伴。
他心中不免有些没底,猜不透沈巍和大祭司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计划,便打算试着从郭长城这里探探口风:·“诶小长城,你说君上和大祭司让我打扮成这样参加大典,不会是觉得我击败鬼面功劳赫赫,要封我为镇国大将军吧”·这个猜想已经很大胆了,谁知郭长城依旧是一脸讳莫如深的表情,紧抿着嘴摇了摇头。
赵云澜没想到这孩子口风这么紧,也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可能,只能强忍着好奇静静等待··大殿的墙壁不知由什么材料制成,隔音极好,赵云澜在一片黑暗中什么也听不清晰,只能百无聊赖地枯坐在殿中,不一会就困意袭来,垂头打起了盹。
梦中眼前迷迷朦朦地闪过了很多画面,一时间仿若时间溯洄,他仍然是穿梭在枪林弹雨间的特调处长,沈巍依旧是温文儒雅的医院专家,没有灵力作祟,没有生离死别,唯有一方天地,岁月静好。
一直到眼前天光大亮,他几乎要承受不住刺目的光线,视野中却蓦然出现一只洁白的手掌,五指修长,展现出邀请的姿态··“云澜,做我的君后吧,在我心中,你是唯一能与我并肩而立的人。”
“人生的起落跌宕,酸甜苦辣,我只愿和你一同经历,再不作第二人想·”·“若你应允,余生我必爱你护你,心若磐石,绝无转移·”·“黄天厚土作鉴,昆仑黎民为证”·赵云澜此刻才发觉自己已经站在了大典正中央的礼台上,四周人头攒动,掌声鼎沸,中心则聚焦于那黄袍披挂的一人之身。
沈巍此时正微笑着凝视着他,头戴绘有山川纹路的桂枝金冠,身着赤金色的轻纱长袍,愈发显得面如冠玉,清逸出尘··可自己分明是男子,同- xing -之间的情感即便在千年后都被视为不论,更何况……·“云澜大人,您大可不必担忧,”见他神情犹豫,郭长城于是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昆仑丘不同于寻常人世,而是素来强者为尊,注重传承。
即便君后并非女子,亦可通过选贤举能的方式找到继任者,所以君上的决定不会有人置喙,您只管遵循自己的心意便好”·遵循自己的心意……·赵云澜抬头望着沈巍,眼眶渐渐- shi -润。
是了,总是这样,不论是前世今生,那人都是如此温柔的鼓励着,微笑,伸手,时时刻刻都有这样一个安稳的避风港,让他停靠在幸福的彼岸··这一次,他终于能勇敢地握紧他的手。
纯粹浓烈的喜悦几乎要满溢出胸膛,赵云澜欣喜若狂地点头,正准备上前牵住沈巍伸出的手,一阵深入骨髓的剧痛却骤然席卷了周身,炽烈的灼烧感从胸腔中呈燎原之势爆发开来,生生止住了他的动作。
发生了什么·赵云澜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左臂上,肘窝处分明被衣袖遮挡着,他却能清晰地看到,那圆圆的红点剧烈颤抖了几次,竟开始向手掌的方向缓缓延长·这说明沈巍终究是做出了那个决定,可那究竟是什么,会招致最终身死魂灭,永世不入轮回的惨烈结局·“过来吧,云澜。”
赵云澜无措地抬起头,正迎上沈巍投来的眼光··那是一双被极致的爱意灼烧的双眸··心跳刹那间几乎停滞,他猝然间明白了一切·而那失去了保护的身体又怎么抵抗得住时间之力的疯狂侵蚀,双膝酸软,眼前的景物骤然倒转,他闷哼一声委顿在地,人事不知。
·甚至还未来得及触碰到沈巍的指尖··等到赵云澜再度苏醒,已经是半夜时分··沈巍正守候在他的床前,见他醒了过来,急忙唤医师再行查看。
然而时间之力的侵蚀又岂是寻常医术所能发觉的,医师又细致检查了一番,得出的结论和之前别无二致,不过是过于劳累身体虚弱云云,开了几副温养安神的方子就算了事。
这样也好,既然结局已经注定,不知道或许会更轻松些吧··赵云澜伸手握住沈巍紧攥的拳,支起身子靠上他胸膛,轻声道:“医生都说了没事,你就别太担心了,我的君上。”
这个称呼立刻吸引了沈巍所有的注意力,眼眸因狂喜而熠熠生辉,他反握住赵云澜的手掌,激动不已地道:“云澜,你这是答允我了”·赵云澜浅浅一笑,并不作回答,只是闭眼深深吻住了他。
既然前路未知,又何妨在这剩下的日子里,纵享欢愉··沈巍哪里知道他心中的决定,这一刻的他早已被喜悦侵夺了理智,满心满眼只盛得下那一人,胸中的柔情几乎要溢了出来。
缠绵的亲吻让两人身上的温度逐渐升高,恍惚间不知谁先剥落了谁的衣衫,滚烫光滑的肌理相触,呼吸忍不住变得急促,身后却极不适时地响起阵阵敲门声··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转瞬间沈巍的面色便黑如锅底,赵云澜却无奈地笑了笑,为他扣拢衣襟,又轻柔地吻了吻他的唇:“想什么呢,我可不想在你即位的第一日就落得个‘祸世妖姬’的骂名。
左右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你忙完了回来找我就是·”·“是了,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沈巍恋恋不舍地离开他的嘴唇,安置着他重新躺下,又细致叮嘱了随行的郭长城几句,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房间。
熟悉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赵云澜这才不再忍耐,捂嘴剧烈地咳嗽起来··郭长城被他突然的爆发吓得不轻,急忙奔到床前为他拍背顺气,他却依旧抑制不住的闷咳,半晌突然从喉头一喷,呛出几星殷红的血花·见状,郭长城面色瞬间惨淡,转身便要冲出去叫医师,赵云澜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衣角,将人生生拉了回来。
“算我求你,没用的,不要去·”·“可是……”郭长城咬着嘴唇,眼眸里忍不住泛出泪花··赵云澜从他的神情中就品砸出他想要表达些什么,不外乎便是自己才刚刚成为君后,就遇到这等灾祸的打击,心生怜悯罢了。
可此事古难全,人生哪有那么多大团圆结局,美好的事物终归短暂,人力所能及的,不过是将那有限的美好紧握再紧握,直到注定的那一天来临··他轻轻笑着,俯身凑近郭长城的耳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且答应我,绝不能让他人知晓,好吗”· ·第十章 2019年2月17日· ·刺眼的灵力在手中爆发,那东西却依旧一丝动静也没有,赵云澜颓然吐出一口气,精疲力竭地仰躺在沙发上。
距离他与楚恕之立下约定已经过去了十天,可他仍然一筹莫展,连这最基本的考验也通不过··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注入灵力、鲜血炼铸、外力拆解都无济于事,那东西比顽石还要坚固,直接抹杀了他进入时之扉,救回沈巍的一切可能。
而现在那个人早已消失得彻彻底底,日常的衣物也没留下几件,更是从来不曾进入他的梦中··赵云澜原想着在幻梦中见见沈巍也好,不料上苍竟连他这么简单的愿望也奢于满足,每日一沾床枕就是梦境黑沉,伸手不见五指,哪里又能见到那如画容颜。
眼角又禁受不住滑落一滴泪,他翻身将脸颊埋进靠枕里,歇斯底里地呜咽起来··恍惚间似乎又看到他,身穿松软的灰色毛衣,倚靠着客厅的百叶窗静品一杯香茗。
赵云澜从沙发上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摇晃着走到百叶窗前,望向窗外··记忆中沈巍似乎很喜欢待在这里,也不知他望着窗外的风景时,心里又会想些什么,是否会忧心所剩无多的时日,又会对未来有什么设想呢·不经意间他双手撑住窗台,向下微微施力,没料想那木板竟然陷了下去,随后身侧的地面轰然敞开,露出一行下行的阶梯来·这是……沈巍留下的机关·赵云澜怵然一惊,随即心中仿佛捉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泛起狂喜,赶忙顺着阶梯冲下了楼,却在打开顶灯,看清房间布局的那一刻,愣在当下。
这是一间呈现圆形的地下室,一张书桌摆放在房间正中,其上放置着一个雕饰繁复的木制箱奁,除此之外便是屠灵师常用的聚灵法阵等物,最为吸引他注意力的,还是墙壁上悬挂的肖像。
这些肖像画几乎占满了整个墙壁的每一寸角落,大小不一年代不同,其中的主角或年少或长成,容貌却大都肖似,他又怎会认不出来——·那赫然便是他自己。
画像的角落都有题字,大都是记载绘画时的点点滴滴,诸如出游、下棋、垂钓诸般小事都被事无巨细地记了下来·赵云澜顺着画像一帧帧望过去,视线不由停留在一行笔力遒劲的墨迹之上:·“绝境之中幸得云澜君所救,惊鸿一瞥,乱我心弦。”
这行字迹与其他画作有着细微的差别,却都能断定出自一人之手·赵云澜确信自己是在龙城土生土长的现代人,绝不可能经历过画面中的点点滴滴,那么……沈巍付出惨重代价换得漫长的生命,竟是为了另一个时空的自己·头脑中的思绪混乱如麻,赵云澜茫然无措地看向四周,目光掠过书桌上的木箱,又去而复返停驻在它的上方。
只见箱盖下的锁孔处,有一块不甚明显的凹陷,此时定睛细看他才发觉,凹陷处的形状竟与楚恕之十天前给他的东西一模一样·他立刻扑过去,将手中的那物对准凹陷处放入,又辅助以灵力催动,只听箱子发出“喀嚓”一声,竟自行缓缓开启。
呈现在眼前的箱内光景令人咋舌,几本光晕包裹的书卷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其中,说是码放,倒不如说依次悬浮来得贴切·其中一卷仿佛感应到赵云澜灵力的召唤,竟径直飞入他手中,紧接着缓缓展开,露出其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来。
书卷中记载内容的文字以繁体字为主,好在并不如何影响阅读,赵云澜从头开始细致阅读,不想却是越看越心惊:·这居然是他与沈巍之间的故事,并且还有多个不同的版本。
·在书卷记录的故事中,他时而是毫无灵力的普通人,时而是公安局特调处处长,而沈巍的身世更是离奇,鬼怪神明兼而有之··但所有故事的共同点,都是前世沈巍向时之扉进行交易,换得漫长的生命与“他”在今生相遇,在经历时间之力反噬死去后,“他”又向时之扉提出请求,前往上一世阻止沈巍做出那个决定。
如此循环往复,生生世世永无休止,在不同的时空里来往奔忙,陷入的却是无尽的悲剧轮回··因为不论是沈巍抑或是他,都不会明白对方那样义无反顾穿越时空的原因,不断挣扎在时间的洪流里想要拯救彼此,却终究会沦为悲剧的根源。
多么可恨,多么可叹·赵云澜周身都在不可遏止地颤抖,眼前的事实让他心惊肉跳,却怎么也想不出恰当的解决之法··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或许那些“沈巍”和“赵云澜”在穿越时空的过程中,同样意识到了这个巡回存在的可能- xing -,然而他们认识到的时候,有一方往往已经身死。
那么,相比于无望的等待和孤独终老,想必他们更愿意牺牲未来轮回的机会,换得与彼此再度携手的一丝丝可能——·正因为爱得那样深切,所以即使是微末的希望也不肯放过。
他们不会寄希望于渺茫的未来,牢牢把握住当下幸福的时光才是要义,纵使转瞬即逝,又有何妨··手指深深插进发间,又浑然不自知地攥紧,赵云澜的心底不由酸涩难当。
只怕他自认为未出口的拳拳心意早已被猜了个通透,而那人对自己甚至犹有过之……·无论如何,终究是错过了··但是……·他再次逐字逐句地查看,发觉这书卷中的每一个故事里,“沈巍”与“赵云澜”都前往了时之扉,并与其中的领主进行了交易,而最终死去。
但为何在沈巍作为昆仑山君的那一世,不见他前往时之扉的记录·再反观这一世关于他和沈巍的文字,同样没有自己的记载··这意味着什么·若是他自己,还能用尚未发生来解释,可那一世的沈巍又是怎么回事·而且仔细端详,这地下室内的其他物件都沾上了一层薄灰,唯有这木箱洁净无尘,似乎刚刚被人打扫过。
这一切同样教他生疑,此物绝非当初就存在于这房中,而是在后来被他人所放入·完成这一切的究竟是谁,他有什么目的,这一切与楚恕之交给他的神秘物件,又在冥冥之中暗示了什么·莫非……·赵云澜几乎是惊跳起来,三步并两步冲上楼去,取了件外套披上,便向屠灵师联盟总部的方向御风而去。
他需要一个答案·· ·第十一章 887年12月8日· ·这一年的冬天格外的冷,尽管昆仑丘外有结界与凡世相隔,气候却与外界类似,同样是纷纷扬扬大雪降至,未若柳絮因风飞起。
而这一年也是个多事之秋,数年前原先山君因伤辞世,周边的神族部落便趁着结界削弱之际,对昆仑丘大举进犯·眼下沈巍作为新山君回归,将结界大大加强,但那些部落依旧贼心不死,时不时前来邀战抢掠,是以一年来大战频发,沈巍不得不率兵前往平定。
近日边境再度战情告急,念在旷日持久的战乱对双方来说都并非智举,敌方与昆仑丘同时集结了大量兵力正面抗击,力图在本场战役中奠定胜局··这场大战关乎国祚,沈巍作为山君,于情于理必须御驾亲征,于是今日清早便开始筹备出发事宜。
消息很快传到了君后的住所处,赵云澜叮嘱郭长城早早唤自己起床,毕竟战场不是儿戏,他心中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必须得送沈巍一程··然而路过铜镜的刹那,他不由被镜中人惨白的面色吓了一跳,急忙回过头向郭长城确认:·“我的脸色真有这么糟糕吗”·郭长城沉凝地点了点头,神情间写满了担忧。
之前自己答允赵云澜帮他保守秘密,可是由于他没有丝毫灵力与时间之力抗衡,不过是短短的七个月,血线就从臂弯处一直蔓延到了左手掌心··而赵云澜的身体也每况愈下,尽管总是以着凉感冒等理由搪塞过去,可越来越惨淡的脸色是遮掩不住的,甚至……·他的情况已经恶化到,随时随地咯血都不足为奇了。
“你别一副绝望不堪的样子啊,当事人这不还好着呢么,”赵云澜浑不在意地笑了笑,拾起铜镜旁一盒小胭脂递了过来,“来,帮我抹在脸上,起码在沈巍面前显得气色好些。”
俗话说女为悦己者容,唯恐心上人见到自己不完美的状态,妆点完毕后就犹如披挂上铠甲的女武神,举手投足都透露着自信与从容··而自己所图,不过是沈巍一个心安吧。
胸腔间又漫溢上汹涌的咳意,他蹙眉生生压下,等到郭长城涂抹完了胭脂,又取了杯清水漱了漱口,确认嘴中没有明显的血腥气味,这才披上大氅向大殿赶去··赵郭二人到达目的地时,沈巍已经披挂好如意软甲,检阅完毕军队后就立刻出发。
众人见赵云澜到来,纷纷躬下身来深施一礼:“君后安康·”·当初正是在君后的鼎力相助下,山君才能顺利即位,他在登上君后之位后更是广济民生,提出了很多改良农耕的建议,也推动着昆仑丘教育事业的长足发展,大家都对他很是敬佩,行此大礼也算发自肺腑。
“大家多礼了,此去一路辛苦,千万要保重才是·”赵云澜向着众将士明媚一笑,随即乳燕投怀般飞扑到沈巍身前,环抱住他的脖颈,仰头便是一吻落在他面颊上。
“一路小心啊,我的君上·”·扣在后颈的手指清寒如冰,饶是厚实的大氅也无法为之带来丝毫温暖,沈巍不由得皱起了眉,双手将赵云澜双掌包裹在其中,灌注灵力传递暖意:“手怎么那么凉天气太冷,你身子也没好全,何苦又出来送这一趟”·“我这不是担心嘛,出征打仗又不是闹着玩的,不看一眼又如何放心得下。”
赵云澜微微一笑,将他周身仔细地打量了一遭,确认防护措施完全到位后才吁出一口气·沈巍端详着他面色,见比往日稍稍红润了些,悬着的心才略微轻松。
两人又温语缠绵了少许,沈巍便登上车驾,率领众人远遁而去··见军队的身影消失在远处,赵云澜身子微晃,一时忍不住急速倒气,郭长城眼疾手快一把搂住那歪倒的身体,只见他双眸紧闭,竟已人事不知。
·他面露酸涩,确认四周无人发觉,急忙将赵云澜背起,匆匆返回君后宫殿之中·此时赵云澜伏在他背上,身体轻弱得惊人,呼吸却更是微细而急促,仿佛稍有不慎便会断绝。
他其实一直撑得很辛苦吧··被时间之力侵蚀的痛苦不可想象,随着五脏六腑逐渐被销蚀,意志稍微薄弱的人早已痛得满地打滚,可他竟没事人一般,还能在君上面前若无其事地欢笑,直到此刻才支撑不住晕倒,不得不让他叹服又心疼。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自己从小没经受过什么挫折,遇见君后这般坚强之人还是第一次·可是,虽然他能理解君后不想让君上担忧的心情,但这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倘若真到了病情无法掩饰的那一天,君上知道了,恐怕会更难过吧。
赵云澜直到深夜才悠悠醒转,不料转瞬之间,胸中又是一阵烦恶之感汹涌袭来,他甚至来不及呼喊,就被剧烈的咳嗽所淹没··等到郭长城听到声响匆匆赶来,殷红的血液已淅淅沥沥顺着他指缝渗出,滴落在地面上。
“君后,您忍耐一些”·郭长城赶忙递上止血的巾帕,随后俯下身,将地上的血迹处理干净··“我没事……呼,长城,外面怎么有火光”·赵云澜用巾帕捂住口,视线投向灯火通明的窗外,只见数间宫室已经燃着了火,光焰中甚至有刀光剑影倏然闪现。
郭长城面色凝重,沉声道:“是敌方部落派来的奇袭小队,他们将大军拖在前线,想要打宫殿一个措手不及·谁知君上早已安排了卫队守候在此,尚能勉强抵御他们的攻击,前线的大军也已凯旋,很快便能抵达。
只是宫中受伤的将士病患和老弱妇孺尚缺人手保护……诶,君后,您要做什么”·只见赵云澜一面捂嘴咳嗽,一面下床从柜中翻找出左轮手/枪,随后将染血的巾帕放在痰盂中,披上大氅就往外走。
郭长城大惊失色,蓦然明白了他想做些什么,急忙伸手阻拦:“不,您不能去,您的身体怎么禁受得住”·“咳咳咳……我如果不去,谁来保护那些病弱者如果敌军冲进来了,该怎么办”·鲜血顺着嘴角漫流不止,赵云澜浑不在意地随手拭去:“这手/枪曾经击毙过凶兽梼杌,对那些神族应该有效,我自保……咳咳……绝无问题,你快让我过去”·“可是……”郭长城仍试图阻拦,可赵云澜的神情那样坚定,教他不禁相信,哪怕此人一息尚存,也誓与敌人抗争到底,不由得叹息一声,松开了手,“那请让我跟随您一起去”·赵云澜感激地点点头,二人于是很快赶到伤患下榻之处,只见不远处人影攒动,果然有人趁乱摸了过来。
郭长城是大祭司独子,资质远超于普通昆仑丘神族,见敌人步步逼近,双手印诀连闪,几次呼吸间就生成好几道禁制术法,将部分敌人定在原地·赵云澜立刻瞄准- she -击,很快便放倒几人。
但他们的动作同样吸引了对方的注意,转瞬间灵力光球铺天盖地而来,郭长城缺乏实战经验,不知如何应对,只能竭力将灵力流铺陈开来,在半空形成一道屏障··强忍住咳嗽,赵云澜循着光球的来源将施术者逐一击倒,郭长城的灵力屏障正成为了他绝佳的掩体,□□火焰喷吐,弹无虚发,片刻又剿灭了小部分人马。
二人这般一攻一守地配合了半小时光景,不远处信号烟火的光晕在半空骤然亮起,来袭的敌众见情势不妙,纷纷后撤,围绕他们的攻势刹那间停了下来··“太好了,这是大军返程的讯号,君上他们终于回来了”·郭长城忍不住狂喜地呐喊,而这句话让赵云澜紧绷的神经一霎放松,逆血猝然间夺口而出,他脱力跪倒在地,痛苦地呛咳几声,气息哽在喉间呼之不及,再度虚弱地晕了过去。
“君后您怎么样,快醒醒啊君上他们很快就到了”·郭长城摇撼着赵云澜的身体,见他毫无反应,而不远处大军的脚步声已然逼近,仓促间只来得及将他嘴角的血痕抹去,不教旁人撞见生疑。
沈巍很快率领着军队剿灭残余敌军,抬头便撞见郭长城抱着赵云澜从前方走来,周身都是淋漓血色,不由惊恐得声音都变了调:“这是怎么回事,云澜他……”·“君上放心,君后没有受伤,我们方才在此处阻挡偷袭病患的敌军,身上沾染的是他们的血,君后只是脱力晕了过去。”
郭长城有些心虚,但仍一板一眼地将提前想好的说辞搬了出来·所幸沈巍见到昏迷不醒的赵云澜,登时三魂都去了七魄,确认他安然无恙便已足够,哪里还顾得上思考话语间的漏洞。
见沈巍抱着赵云澜匆匆赶回宫殿中,郭长城放心不下,急忙快步跟随在后··进得寝殿,沈巍正预备凝聚灵力为赵云澜恢复精神,他却在一阵惊咳中醒转··刹那间,血流如瀑,刺痛了沈巍的眼,极致的痛楚让他一霎间几乎丧失了言语的能力,周身则忍不住剧烈颤抖起来。
感受到他激动的情绪,赵云澜痛苦不堪地倒着气,好不容易获得片刻喘息,声若蚊蚋地道:“小巍……别看……不要看……”·“到现在了你还想赶我走赵云澜,你究竟把我当做什么”·沉痛的怒喝从沈巍口中迸发,而经过提炼的温和灵力从他掌心流入赵云澜体内,温存抚慰着重伤衰弱的脏腑。
可越是深入探查,赵云澜身体的破损程度就愈发让他心惊··酸苦的泪水夺眶而出,他温养着那些脆弱的经脉,竭力将那销骨蚀心的疼痛减轻少许··赵云澜的呛咳随着他的治疗逐渐平息,不久便轻轻靠在他肩头陷入昏睡,久蹙的眉宇也终于舒展了些。
沈巍的心却重重沉了下去,此时灵力消耗过半,他才勉力抵御住另一股强大力量对赵云澜身体的伤害·然而疼痛可以减免,侵蚀的态势却无法阻止,换言之,哪怕他倾尽全身的能力,也阻止不了他伤势的蔓延。
轻柔地将赵云澜平放在暖塌之上,沈巍被他突出的骨骼硌得心痛难抑,却只能和着眼泪强自忍耐··细致地为赵云澜盖好被褥,他转过头注视着郭长城,眼中泪光盈然:“他的状况,你早先便知道了,是吗”·郭长城原本也不忍心再为赵云澜隐瞒,当即一五一十地将这怪异伤病的来龙去脉说了清楚。
·沈巍越听越是惊痛,眼前不由闪过与他从相识到相知的一幕一幕,苦涩的滋味更是灼烧着他的心房··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原来当初的倾力相救,慷慨解囊,根本是那人刻意为之,甚至他所以为的脉脉深情,在那人不惜牺牲- xing -命也要救他回来的大义面前,也显得如此渺小。
他还记得,当初的赵云澜可是连一丝苦味也忍耐不得,一点小伤更是哭天抢地恨不能让所有人都知道,可现在承受着如此酷烈的痛楚,他却能掩饰得若无其事··自己单单望见那笑容美好,却丝毫不察笑容背后的伤痛,是怎样的鲜血淋漓。
抚摸着赵云澜纤细的手臂,他茫然失神地注视着那条延伸到左手掌心的红线,轻声道:“它从臂弯延伸到手心,花了多长时间”·“不到七个月。”
这个回答让沈巍的神情更加晦暗难明,视线落在血线顶端与中指指尖的距离上,颤抖着吁出一口气:“照这样计算,还有半个月左右光景,对吗”·郭长城无措地点点头,早已泣不成声。
修洁手指轻柔地抚上赵云澜苍白的面颊,沈巍示意郭长城等人退下,用被褥包裹住那人,仿若怀抱婴儿般圈在自己怀中,另一只手则托住他的背部,将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入。
至少能减缓些痛苦也好··他就这般为赵云澜调理身体,直到天光大亮,漫上那人失色的侧脸,眼睫轻颤悠悠转醒··见他目不转睛地瞧着自己,沈巍酸涩地笑了笑,微微俯下身来。
赵云澜对此毫不抵抗,任由那个吻带着淡淡的咸腥气息抚慰他干涸的唇齿,抵死纠缠中无缝隙,仿若生来便是彼此最为契合的弧度··这个吻漫长而深邃,直到赵云澜胸中的氧气几乎消耗殆尽,窒息般软倒下去,沈巍才留恋不已地放开。
稀薄的晕红染上赵云澜苍白的脸,他低低喘息着,身子一寸寸软了下去·沈巍怜惜他的身体,不再继续动作,而是亲昵地凑到他耳畔,温声道:·“眼下战事已定,昆仑丘的日常事务也步上了正轨。
不如咱们趁着这段时日一起去些想去的地方,做些想做的事,肆意张扬,不留遗憾,可好”·赵云澜出神地望着他,哽咽着点了点头·眼眶渐渐- shi -润,晶莹的泪滴沿着眼角滑落,又被沈巍珍而重之的拭去。
这是他的爱人啊,那样刻骨铭心,便是死亡也无法磨灭··次日,沈巍便宣布了与君后暂时离开昆仑丘的消息,将国事交由大祭司郭衍及其子郭长城代理··此后二人便携手离开了昆仑丘,首先前往昆仑山巅欣赏雪山胜景,又到达沙漠戈壁共品长河落日。
随后沈巍便依着赵云澜的意见,和他一起返回二人共同生活了七年多的古城··随着身体逐渐衰弱,加之沈巍用灵力抑制住了痛感,赵云澜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有时话音未落,便一歪头睡了过去,即便走在路上,也不时脱力软倒。
沈巍索- xing -在自由行动之时将他拦腰抱在怀中,以让他睡得安稳舒适··这一日赵云澜用过晚饭,说着有些困倦,便脸色霜白地倒了下去,接连三天未曾清醒一次。
期间沈巍好几次担心他醒不过来,只能靠着那时断时续的微弱呼吸和心跳确定他的存在··赵云澜的身体在长久的昏睡中变得越来越冷,沈巍无计可施,只能褪下衣衫,环抱着他瘦削的身体逐渐回暖,又通过亲吻将灵力与食物渡入,这才勉强维系着他孱弱的生命。
经过五六日的跋涉,期间赵云澜昏迷不醒又耽误了三日余,二人终于抵达了原先的住处·钱庄老板受了沈巍的嘱托,提前通知租房的住户搬离·他将赵云澜安置在床榻上,动手将房中的布置恢复成往日模样,这才来到爱人身边,将他温柔唤醒:·“云澜,醒醒,我们到家了。”
赵云澜的视线早已因侵蚀变得模糊不清,面上的笑容却依旧灿烂,精神也比往日好了许多:“这里还是和过往一样,不过少了青云书院的孩子们,还真有些冷清呢。”
“你还好意思提,之前教导他们的工作都是我在负责,你见到他们便觉得头疼,哪里又会想念了”·被沈巍毫不留情地戳破,赵云澜佯怒地瞪了他一眼,忽然摸了摸空瘪的肚子,轻笑道:“我突然有些想念那些年部队锅的味道……”·“厨房中有现成的食材调料,你稍等片刻,我马上做来给你。”
沈巍亲昵地吻了吻他的侧脸,转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赵云澜微笑目送着他走远,才极轻微、极痛苦地咳嗽起来··周身脏腑被侵蚀到极限,他此时连味道都尝不出,哪里又会感到饥饿,不过是感受到自己终将油尽灯枯,又不愿让沈巍亲眼见证这一幕罢了。
视野中是模糊的红色残影,他想自己大概又在咯血,可是连控制住呛咳也做不到·挣扎着走下床塌,虚弱的身体却一步也无法再迈出,只能无力地栽倒在地··沉重的疲惫感压制着他周身百骸,此刻他连呼吸都觉得疲累,眼睫艰难地颤了颤,终究颓然垂落。
他只怕,等不到他回来了··少顷,沈巍捧着香气四溢的瓦罐走进房中,却见赵云澜双眼紧闭倒在地上,唇角血迹殷然,在身下汇成浅浅的一泊··“咣当”·瓦罐落地碎裂成片,他上前跪倒在赵云澜身前,将那业已发凉的身体牢牢抱在怀中。
颤抖的呼吸和亲吻落在那冰冷染血的唇上,伴着绝望无告的呜咽,眼眶却早已干涸,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咬破指尖,嫣红的血珠沁出洁白的肌肤,在灵力的牵引下飘散在空中,将那行将消散的孱弱灵魂缚住一魄,再封印于其中。
他在心底喃喃地许下承诺··我的爱人,你且等着我··纵使跨越生死苍茫,不论付出多少代价,我也一定会找到你·                        ·作者有话要说:不是说脖子以上都可以吗……我自闭了· ··终章 2019年2月17-19日·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 ·“啪嚓”·办公室的大门被猛然推开,赵云澜气喘吁吁地注视着办公桌后的楚恕之,后者正津津有味的喝着人血袋,场面一时间尴尬非常。
“你在喝什么这是……人血”·赵云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尽管他对吸血一族知之甚少,却也知道楚恕之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其中一员,毕竟屠灵师联盟是绝对不会接受这样的存在的。
·“你这小子,便是有天大的急事,不能敲敲门再进来吗”·楚恕之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将血袋中剩下的液体饮尽:“怕是沈巍以往没对你提过,我本是尸王,是- yin -曹地府也无从管束的大煞无魂之人。
寻常食物对我的身体没有任何功效,若要恢复体力或者治愈伤势只能靠人血·你也不必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这都是医院采血库即将过期的存货,没什么妨碍的·”·“我要见沈巍。”
赵云澜将那幅光晕闪烁的书卷放在他眼前··楚恕之微微讶然,他原本还纠结着该怎么解释这件事,没想到这小子如此聪明,竟将结果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这样一来也好,省得他再想说辞,于是他站起身来整理好衣襟,领着赵云澜来到办公司内的传送门前。
联盟总部的传送门其实就是协助灵力汇集的法阵,在各个要员的办公室中都装备着一间,方便他们在紧急时刻及时传送支援··在启动光门之前,楚恕之从怀中取出一条吊坠交给赵云澜,叮嘱道:·“想进入时之扉,要么拥有强大的灵力,要么则持有时之领主的信物。
你的灵力还远远不足,赶紧将它戴好,否则你的身体会立刻在时空流中溃散·”·“这是什么”·赵云澜凝视着手中成色殷红的水滴形吊坠,只觉得掌心似乎有温和的灵力涌流,灵魂深处更是与吊坠中的某物遥遥呼应。
将信将疑地系好坠子,柔和的暗红光芒立刻在前胸亮起,逐渐蔓延到他的周身··“你难道一直没发现,自己只有三魂六魄么”楚恕之忍不住莞尔,开始向传送门中注入灵力,“这是沈巍千年前在你身死时,竭尽全力保留下的一魄,原本只想着作为召回其他魂魄的媒介,不想却成了你们再度重逢的契机。”
“话不多说,还是让他自己解释给你听吧·”·滋养魂魄的感受何等舒适,赵云澜不知不觉间被楚恕之领进传送门中,甚至顾不上关注周围光怪陆离的景致,便朦朦胧胧地迷糊了过去,直到脚下终于触及到实地,他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身侧楚恕之突然闷哼一声,紧接着左手竟脱离躯体,落在了地面上··这副景象诡异至极,赵云澜不由吓了一跳,当事人却不以为意,伸出右手拾起断肢,又抵在原处用灵力黏合回去。
“你也不用过于惊讶,没了信物,进出时之扉会对肉体造成不可想象的伤害,所幸我这身躯本就是死物,损坏得再多也没什么所谓,摄入些新鲜血液就能恢复·”·楚恕之不知从何处取出了另一袋血包拆封,用眼神示意他向前方走去:“喏,他已经等你很久了,我在这里歇息片刻,你自己先过去吧。”
时之扉中的景致无疑是震撼心灵的,赵云澜的视线从天幕中央的漩涡缓缓下移,落在璀璨王座前,那道茕茕独立的身影之上··一步,再一步,他由快步行走到急速奔跑,却又在距离那人咫尺之遥的地方猛地刹住脚步,似是近乡情怯,又似是不敢面对。
毕竟,他不是“自己”的沈巍,自己也同样不是“他的”赵云澜,虽然轮回辗转的是同一个灵魂,可彼此心中是否能悦纳如初,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赵云澜立在原地踟蹰不前,那人却率先转过身来,掀开黑袍上的巨大兜帽,露出一张清丽如画的颜容··那人不等赵云澜作出反应,便抬手搂住其腰身,另一只手则抵在后颈处,不让他逃离自己的掌控。
悠深而绵长的吻转瞬间落下,堵住了赵云澜唇齿间的所有声音·二人的舌尖仿佛一对活泼的红鲤,腾挪相拥,交换品咂着彼此馥郁的天地··几乎揉入骨血的力道,无言地诉说着跨越千年的深切思念,须臾间刹那已是永恒。
这一霎拥吻,他们彼此都明了对方正是自己的唯一,契合如斯,无人能够替代··“我等了一千年,”泪水顺着沈巍的脸庞潸然滑落,他却倔强地微笑着,深情的吻一次次落在赵云澜唇间,“如今终于能再次见到你,云澜,我当真……好生欢喜。”
赵云澜同样是泪盈于睫,心绪激荡不已,忍不住抽噎着道:“是的,我在这里,现在我们终于不再背负着诅咒的枷锁,不用随时畏惧死亡的到来·”·他们就这般中无缝隙地紧紧拥抱,直到双腿因久立显得酸软,才携手坐在王座下的台阶上。
“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你没有像其他时空那般前往时之扉”·回首前尘,沈巍的神情颇有些五味杂陈,不禁叹息一声,娓娓道来:·“千余年前我用昆仑血保留下你的一魄,原本想通过昆仑丘的招魂秘术救回你来,可你的身体却因为时空诅咒而很快消散。
无奈之下,我只能请求大祭司解除我身上的神魂封印,试图获得更强大的灵力,为你铸造一个新的身体·”·“历代昆仑山君神力无穷,却极其容易失控,所以在诞生之时就被加持了封印,不到危难之际不会解开。
而我那时心绪动荡,神力暴涨的刹那不慎失去神智,进而引发了时空乱流·时之扉是司掌时间运行的所在,时之领主断不会对此坐视不管,故而在乱流爆发的当口,他便亲自赶了过来。”
“听说了你的情况,他向我提出了与前世别无二致的交易筹码·可仔细考虑,如果与他进行交易,即使来生我与你再度相逢,却注定无法厮守,这样的悲剧我不愿你再经历一次,便依旧选择了招魂术。”
“谁知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时之领主,他意图用强大的时间之力将我抹杀·我心中还有强烈的祈愿没有完成,怎么能教他如愿,于是也使出浑身解数与他搏斗。
有大祭司等人在一旁相助,最终我们占据了上风·让人料想不到的却是,时之领主的力量会对他的身体造成极大的负荷,根本支撑不住长时间的输出,于是在战斗结束的刹那,他的身体也随之崩溃了。”
穿越时空灵异神怪幻想空间前世今生·“我一时来不及闪躲,被他手中尚未消散的时空锁链捆住,围绕他周身的时空之力也随之附加在了我身上·事后我才知晓,当时之领主陨落时,他身旁灵力最强者便会被时空之力选为继任,接替他履行司掌时之扉的职责。”
“可如今我早已转世轮回,你为何无法现身与我相见”赵云澜凝眉思索了半晌,不由沉吟道,“莫非时之扉有什么禁制,让你无法自由出入”·“你可别忘了,虽然我取得了时之领主的位置,先前所做的决定却不会被抹杀。
彼时的‘赵云澜’和‘沈巍’已经背负起诅咒,唯有这个时空尚存一丝希望·而与同一时空的另一个自我相遇便会同时湮灭,我只能等到‘沈巍’身死之后,才能出现在你的面前。”
·沈巍笑着揉了揉他的乱发,又向着迎面走来的楚恕之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多亏有恕之的帮助,我才能再次见到你·进出时之扉的代价巨大,唯有他的体质特异,才能承受得住。
并且,作为领主的我无法干涉任一时空的正常运行,更无法将此间发生的种种外传·这吊坠只能让你进入一次时之扉,我不敢孤注一掷,于是决定通过恕之间接告诉你。”
“此外,虽说按照约定,我无法离开时之扉,却可以暂时将时间之力灌注到尸王傀儡上,让它代替我在时之扉履行职责·这样我也能脱出身来,回归凡世。”
“你大可不必这样客气,”楚恕之轻拍沈巍的肩头,语调唏嘘,“当初若不是你助我超越轮回,我早已被地府的追兵诛杀了千百次,与这等大恩相比,我那些所谓的付出,又算得了什么”·赵云澜听了这样一席话,心中不由得百味杂陈。
他们在时空中颠沛流离,经历了多少遗憾错过,摧心绝望··不想解决问题的关键竟如此简单,却只能通过一个又一个巧合才能堪堪铸就,沈巍强大的灵力、坚定的意志,楚恕之知恩图报的- xing -情、特殊的体质,这一切倘若失之毫厘,这一世的他们不免又是悲剧收场。
此时此刻,那缕残魄终于悠悠归位,前世的记忆流光溯影般闪回,一行清泪不由自主地滑落眼角··该是怎样的幸运,才能跨越这重重阻碍再度重逢,携手相将·他伸手紧紧握住沈巍微凉如玉的手掌,十指交扣,依恋而亲昵,说什么也不愿再放开。
楚恕之召唤出尸王傀儡,在傀儡丝的牵引下,使时间之力缓缓注入其中,随后引导着它握紧权杖,在王座上坐定··随后他将傀儡丝交到沈巍手中,如释重负地说:“万事大吉,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傀儡支撑一百年绝无问题。
你也终于可以带着他脱离这个鬼地方,随心而行了·”·“谢谢你,恕之·这份恩情,沈巍永远铭记在心·”·发自肺腑的轻松笑意绽放嘴角,沈巍手中光芒盛绽如烟火,裹挟着三人穿越时空之门,转瞬间回到了联盟总部的办公室。
赵云澜与楚恕之进入时之扉时,尚且是两天前的深夜,此刻从时间通道中穿越而出,不知不觉间竟已到了19日的傍晚··“元宵佳节,自然是与至亲至爱之人一起度过,”楚恕之狡黠的笑了笑,自觉地退后一步,“良宵苦短,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位了,先行一步。”
手头的事务尘埃落定,眼下他也算个自在闲人,恰巧沈巍之前提及的昆仑丘招魂术似乎很是有趣,倒不妨趁此机会前去查探一番,说不定能解决傀儡术固有的迟钝问题。
沈巍和赵云澜自然不知道他的所想,二人相视一笑,便携手走出门去··街道上灯火辉煌,映照在彼此的面容上,更显得暖融而熨帖·不需言语,他的双手已然搂紧他的颈项,温软的唇瓣相触,彼此的呼吸交融在一处,便是无可比拟的完满。
清寒的风也不由为此驻足,一时间喧嚣的人声也随之远去,只留下两道紧紧依偎的身影,被光晕剪影成最温柔的模样··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三生有幸,终能与你一道,看遍这烟火人间··(全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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