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反派生涯 by 大熊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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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反派生涯 by 大熊爪子
 ·文案·面面的亲情向故事,去年给自己画的小甜饼,大小姐和大少爷的反派生涯au的衍生·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鬼面 ┃ 配角:沈巍,赵云澜 ┃ 其它:· · ·☆、第 1 章· ·当门被打开时,鬼面正抱膝坐在地上细细地啃着拇指的指甲,久违的亮光刺激的他的瞳孔一阵收缩,他却强忍着这略带刺痛的不适,眼神黑沉的看着前方。
“出来·”·苍老的声音毫无情绪起伏,鬼面听了也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细细地咀嚼着刚撕咬下来的那一小片指甲,默默的站了起来··也不过是,谁又要被杀死罢了。
他这样想着,在缓慢迈起步伐的同时,吞掉了那片指甲··对鬼面来说,他的生活永远是黑暗又单调的,他只作为杀人利器存在·需要时,他会出鞘,当不需要他时,他就会被塞回那黑暗狭窄的空间中被禁锢起来。
每一次的出生入死间所得到的,也不过是染血前那几口混着大自然气息的空气·当他还想贪婪的再体味一次的时候,便已混入了□□和血腥的气息··他从没问过为什么,也不曾反抗,那些叛逆的因子都在幼时每天都能令他丧命的训练中被消磨掉了,见多了同期受训者的伤亡,才知活着已是不易。
生的本能令他无视掉了那些问题,至于为什么还要活着大概,就是为了那几口外面的空气吧·不同季节不同味道、混着夜晚气息的微凉空气··只是没曾想,这次外出的待遇居然格外的好。
新鲜的食物,干净的衣服,充满热水的浴缸,雪白而柔软的床··而这一切中,最让他不舍的,是透过窗幔,倾洒在他指尖的那缕阳光·灿烂、炫目,又带着温暖。
这种被照- she -的感觉,简直令他迷恋··大约是在黑暗中待了太久,这种明明什么都抓不住的温暖,让他留恋到发狂··而时间也从未过得那样快过,转眼就日暮低沉。
他细细搓着手指,感受着阳光落下后,留下的那一丝余温,明明嘴角还维持着漂亮的弧线,双眼却不受控制的酸涩起来··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也只是一瞬间,灯光突然的亮起让鬼面有些不适地将手挡在了眼前,也顺势擦干了那些- shi -润的痕迹。
长桌的对面是一个坐着轮椅的老者和他的手下,每次给他任务的白胡子也站在其中··“喜欢吗”·那老者虽然说着问句,可那态度却是肯定的。
鬼面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只要你听话,这一切都是你的·”·一切什么一切·可鬼面却仍旧是点了点头。
老者似乎很满意他顺从的态度,眼神里透出来些许愉悦··“很好·从现在起,你就是大少爷了·”·就这么一句话的事,鬼面的生活突然就翻了个个。
他剪了头发,穿上了定制的西装,每天都能在柔软的床上醒来,接受阳光的沐浴,并且有了个新的代号和名字,大少爷——沈巍·与此同时,他的日程也是满满的,仿佛要恶补他前二十年没读过的书一般,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他都要不停的学习。
以前他只是个杀人工具,现在他得学会作为一个人所需要掌握的知识和礼节··纵使每天都学的头昏脑胀,他也依然很珍惜现在的生活·直到某天的酒会后……·那是鬼面第一次参加酒会,虽然有些疲于应付,却也很新奇。
他对应着之前学习的人物名单资料里的人,说着之前老师教导的话,嘴角的微笑控制在练习所得的固定弧度上··每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很热络,寒暄的语句也像是早已认识。
他略微察觉了些什么,却来不及细想,只能努力维持着该有的样子··酒会结束后,今天不知为何多喝了几杯的老爷子,特地叫鬼面送他回房·一路上酒气氤氲着,可老爷子异常的沉默,却让鬼面觉着有些不对劲,又或者说,今天就没有对劲的事情吧。
开门,进房,鬼面将老爷子推到了床前,便毕恭毕敬的鞠了个躬请示离开,却见老爷子半天都没有表示,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眼神里透着狠厉··“您,还有什么吩咐吗”·鬼面努力让自己维持着该有的样子。
却没想,平日里一直坐在轮椅上,懒得走动的老爷子猛地站了起来,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掐着他的脖子将他用力的推到了墙上··“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如果反抗,他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挣脱,可这一百种方法都带着血腥,他不能下手。
所以他只能抓着老者的手,减轻一些掐在喉管上的力道··“我……没有……”·因挤压而艰涩的声音,努力为自己辩护着,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能做。
缺氧的感觉让他的视线渐渐有些模糊,生的意志让他忍不住加大了掰住手指的力度,但一切都有些晚了,黑暗还是一阵阵的向他袭来,直至完全覆盖··当鬼面再次被阳光叫醒时,他第一反应是做了个噩梦,可喉咙间那干涩的不适感却提醒着他,那可能真的不是一场梦。
再一抬眼,只见烛九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他,平日里总是梳理整齐的长发,有些突兀的散落着遮住了右脸,只有略微蠕动的嘴唇显示出了那么一点欲言又止··“我没事。”
话刚说完,那强烈的沙哑感就让他剧烈的咳嗽了起来··烛九见状,只是一脸凝重的递给他了一杯水·鬼面接过,喝了几口后,手指轻轻的摩挲着杯口,哑着声道:“沈巍是谁”·烛九抿紧了嘴角,却还是没有开口。
“你是知道他的·”·或者该说,身边的人都是知道沈巍的,只是从没人敢跟他提起·可有些东西是遮掩不住的,比如那些人看着他的眼神里闪烁的那种暧昧,这个趋势在他越符合那些老师训练的成果时越明显。
直到昨晚彻底爆发,连老爷子都将他搞混了···“以前的‘大小姐’呢”·不同于鬼面之前作为可以抛弃的杀人工具,在组织里,有正式身份的人都是两两行动的,‘大少爷’的搭档便是‘大小姐’,如今鬼面接了大少爷这个身份,而烛九是新的大小姐。
“既然你我是要一起出生入死的搭档,那你我之前就不该有什么秘密·”·“我……”·鬼面一把抓住烛九的手,打断了他想要拒绝的话。
“在这里,我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你了”·说完,又像是猛然才发现一般,他伸手撩起了烛九挡在脸上的长发,看着下面略微透着血迹的纱布,手指略微轻抚着,想碰却又怕碰疼了他一样。
“很疼吧·我知道这是你为了救我才留下了·”·如同在耳边摩挲的话语间,缓缓贴近的苍白面庞,如同在风中轻轻摇曳的白色罂粟花,美的让烛九一瞬间起了恐惧之心,他慌乱的挣脱,力量的抗衡中,杯子里的水洒了出来。
最终在瓷器碎裂的声音中,他狼狈的逃开了··“烛九”·含着深深落寞的声音略带着嘶哑,让烛九在门前停了下来,他回头看着鬼面透着无助与期冀的眼神,最终还是没能转动门把,脑袋一片混沌的又走了回去。
鬼面以前从没觉得自己好看过,确切的说,他以前压根就没有这个概念·外貌这种东西,对杀人凶器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他们讲究的从来都只有快准狠,只有你死我才能活。
可是被当作大少爷养活后,周围人的目光让他明白了这一点·不管他们是缅怀过去的沈巍也好,还是他装扮的沈巍也罢,总之那种偶尔来不及藏匿的迷恋神情是骗不了人的。
而这些人里也包括了烛九··如果这个家族里谁最可能告诉他过去的事情,那这个人一定就是烛九,也只有烛九·搭档这种东西,对上头来说,可能只是用来让下属彼此相互监督的牵制,可对搭档的两人本身而言,却也是能够互相护背的依托。
说白了也就是把双刃剑,谁用得好,谁就能赢··而他鬼面,并不打算输·就算受到了这个世界的礼仪熏陶,他也还是觉得输既是死··可惜,烛九了解的也并不太多,说起沈巍,他所知道的更倾向于小迷弟视角所看到的表象,而且以他之前的地位,可能也只能了解那么多了吧。
沈巍,家族话事人沈爷的独生子,外表就如鬼面现在扮演的这样,斯斯文文带着副黑框眼镜,喜穿深色系的西服,无关痛痒的时候总挂着无害的笑容,一旦有事就狠厉起来,带着无视血腥的决绝。
虽然年轻却已经是话事厅里话语权最大的一个,业务能力极强··前大小姐——赵云澜,自小加入家族,与大少爷一起建功无数,看似放荡不羁实则心思难测,虽还不能进入话事厅,却也地位颇高,江湖人称鬼见愁。
一年前这两人突然无故叛离家族,一起出逃至今·家族当时追杀无果,派去的人全军覆没··综上,鬼面在听完了烛九那些关于沈巍的各种细碎话题后,沉默良久,只说了一句。
“你觉得,我是谁”·作者有话要说:去年八月复健第一篇,哈哈哈,超级平淡的一篇文· ·☆、第 2 章· ·打这件事后,鬼面渐渐的变了,他留起了头发,慢慢的换掉了那些深色的西装,还给自己弄了副金色面具。
他不再按照被教导的沈巍的模样行事,言行举止总是轻佻又浪荡,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朵漂亮的罂粟花··当他终于能烧掉最后一件深色的马甲的时候,他对着火光,眼神- yin -暗寂寞的低喃了一句:“我讨厌黑色。”
三年后,话事人沈爷突然被贴身的部下们袭击,在奄奄一息时被鬼面碰巧看见,救下后送到了医院·本来看似多皮外伤的伤势,不知怎的居然伤了神经,就此只能长期半躺着,说话都不大利索。
而鬼面,在大部分长老的拥护下,顺利的当上了新的话事人··“被弃子坐上了这个的位置,您现在感想如何啊”·鬼面杵着代表身份的手杖,笑盈盈的坐在病床边,即使有面具的遮挡也拦不住他从里到外透出来的浪荡。
可惜被问话的人再怎么不满,也只能半躺着从喉咙里发出奇怪的咕哝声,瞪着眼却说不出半句话来··“别那么激动·”鬼面轻笑,“好戏还在后头呢。”
出了病房,一直在门外候着的烛九随即跟上··“祝长老有事求见·”·鬼面听着,只是继续面无表情的略垂了一下眼眸··“一个个全都不让人省心。”
步入会庭,却见好几个不支持他的长老都在·鬼面见状,嘴角又立马浮现出了荡漾的笑容··“几位一起出现可真是难得啊·”·“怎么会。”
祝长老立马开腔·“这不是为了祝贺您坐上话事人的位置嘛,正巧手下最近收到条消息,我特地过来告诉您,当做贺礼·”·“哦”鬼面轻挑眼角。
“什么消息值得如此兴师动众啊·”·“沈巍和赵云澜·”·鬼面嘴角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随即他将这个笑容晕得更开··“我还当是什么消息呢。
原来也不过是两个叛徒罢了·”·说完更是将舌头轻舔齿尖,一股子无酒自醉的模样··祝长老倒是不受影响,继续微笑着说·“虽然是叛徒,可一直叛逃在外,说出去也还是整个家族丢脸。
既然正巧发现了,我打算把人带回来给您当个见面礼·”·“你倒是说的轻巧,当年追杀的那么紧也没见能动他们一根毫毛,如今你又凭什么笃定你能轻易地把他们带回来”·祝长老笑着正欲开口,却被鬼面一手杖就敲倒在地。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招,还轮不到你用在这·”·说完,又是一手杖敲在了祝长老倒在地上还未爬起的身上··“我和沈巍,那是我的私事,还轮不到你们插手。
况且,你以为谁都跟你们一样,都对这破位置垂涎不已吗沈巍要是在乎这个,他当初就不会带着赵云澜跑了·”·说完鬼面深吸了口气,有些气愤的抿紧了嘴唇。
再一个呼吸后,不在乎的笑容又挂在了脸上··“有些事情不用你们说,也本来就在日程上了·年纪都大了,安心的养老不好吗”·说完,鬼面将沾血的手杖在祝长老的衣服上擦干净,掂量了一下干净的程度,这才带着烛九走出了会庭,留下一干长老面面相觑后,个个安静如鸡的看着他和烛九离开的背影。
沈巍确实是鬼面过不去的坎,金钱也好权利也罢,这些东西沈巍没在乎过,他鬼面其实也不在乎,之所以要费劲心机拿到手,也不过是为了能找到沈巍,然后在不受外力干扰的情况下相见。
·几年的相处下来,鬼面也多少有些明白,沈老爷子是个控制狂,他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居然敢不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不管那个人是沈巍还是一度是弃子的鬼面。
只要身份是他沈老爷子的儿子,就要按照他规定的样子去生活,绝对不可逾越半步··他不满沈巍太过于在乎赵云澜,就要逼着沈巍处理掉赵云澜,结果没想到那两人谁都没走他计划好的路,直接一起手牵手的跑了。
他气沈巍不听话,直接把鬼面提了出来,让他填充沈巍的位置,却没想到,就算是在黑暗中生长,看似毫无感情的凶器,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第 3 章· ·沈巍一如往常般的在下班后回家的路上去了超市,到此为止一切都还正常,当他买火腿的时候,也不知是不是冰柜今天的温度开得太低,一股寒意直接沿着脊椎直达后脑勺。
他眼神冰冷了一秒后,继续如常的购物,末了还不忘买赵云澜最喜欢的棒棒糖··直到电梯下了停车场,在一片空荡寂静中,沈巍慢慢踱着步,从包里拿出车钥匙,车门解锁的声音过后,他冷冷的说道:“出来”·暴露鬼面动向的,是一连串止不住的咳嗽。
他从小就生活在黑暗闭塞的地方,一开始和十几个孩子缩在一起,像一群小鸡仔似的在浑浊的空气中长大,咳嗽这个毛病就是从那时起留下的·长大后已经好了很多,几乎没再犯过,可如今只是看着沈巍的背影,不知怎么的就咳嗽了起来,而且是那种几乎要将肺都咳出来的剧烈咳嗽。
“你没事吧”·沈巍看着咳嗽到蹲在地上直不起身的人问道,声音里已经去掉了之前的敌意,反而是带上了些许好心的询问··只是对方的咳嗽并没有好转,反而是在他的靠近中咳得越发惨烈,最后气都喘不上来的直接倒了下去。
鬼面想象过很多次和沈巍见面的场景,也偶尔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拿下面具,看着镜子里的脸,想象沈巍见到他时会是什么样的表情·虽然更像是庸人自扰,却也是他偶尔迷惘时咬牙坚持的动力。
只是,他从没想过他与沈巍第一次见面居然连话都没说出口就咳晕了过去,而在病床上一睁眼,看到的居然是沈巍关切的眼神··“弟弟”·弟弟·同父母或父母一方所生而年纪比自己小的男子。
与之对应的是哥哥,同父母或父母一方所生比自己年长的男子··这两个词的解释,他曾经翻来覆去的看了很多次,却一直没有实感,如今亲耳听见沈巍喊他弟弟,也仍旧是没有什么实感,只是脑子里一直循环着:原来我是弟弟啊。
“医生说可能只是因为情绪紧张引起的咳嗽外带过度换气,因该没什么大碍,要是不放心可以再详细检查一下·”·见人没有反应,沈巍又不放心的叫了一声。
“弟弟”·突然间涌上的酸涩感让鬼面猛的闭上了眼睛,那酸痛难忍的感觉比初次感受到阳光时更甚,他用双手捂住了脸,不想让人看见他脆弱的样子。
恍惚间却听到了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紧接着他被抱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有呼吸、有温度,还有仿佛怕失去他一般的力度··良久后,鬼面终于在泣不成声中,模糊的喊出了一声哥哥。
赵云澜拎着饭回到病房的时候,见到的就是沈巍红着眼眶默默的掉着泪,怀里紧紧抱着哭得一塌糊涂的鬼面的场景··他愣了一下,然后将买来的饭菜一样样的往病床旁的柜子上堆。
“面面醒了是好事啊,干嘛一个个都这么伤心,好日子还在后头呢·赶紧的都擦擦,吃饭了吃饭了”·说完又变戏法似的从袋子里拿出了一盒纸巾,拆开了给两人各自递上了一大把。
“幸亏你俩是双胞胎啊,要不然这分开了二十多年,可不好认·”·鬼面用纸巾捂着脸,将头抵在沈巍怀里,闷着声问:“我的面具呢”·哥哥也就罢了,他实在不想被其他人看到自己完全真实的样子。
“扔了”赵云澜没好气地说道,“我说你们两兄弟可真是亲兄弟,连对戴面具的癖好都是一样的·你哥小时候也爱戴,也给我扔了。”
扔了·鬼面瞬间被怼得有些无语·同时又略微心酸··戴面具这种事,与其说是癖好,不如说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吧,有了那一层遮挡,就会觉得自己没那么容易被人看透。
沈巍又是几不可查的叹了口气,然后轻轻的拍了拍鬼面的后背··“云澜说的对,这是好事,别哭了,我们一起吃饭··“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我就随便买了点,有粥有饭,自己挑吧。”
这顿饭好不好吃,鬼面已经毫无印象了,他只记得这顿饭吃的很开心,胸口鼓鼓的,明明是在笑的,可是眼泪却一直忍不住往外冒···沈巍看着他,也不说话,只是眼眶红红的不时的摸摸他的头,把他原本打理的挺漂亮的头发,弄的都有点像鸡窝。
而赵云澜就一直痴汉似的看着他俩笑··· ·☆、第 4 章· ·饭后,情绪都稍稍平稳些的两人出于职业习惯,开始交流彼此所知道的信息··“哥,我叫什么”·“沈面”赵云澜在一边插话。
这名字换来了鬼面的一阵嫌弃,大概是外露的太过于明显,导致赵云澜反问··“怎么了小巍告诉我你是叫这个啊·”·“面面只是小名。”
“那大名还不是得叫沈面”·……无法反驳··沈巍和鬼面、不,该是沈面,两个人只能无言以对的面面相觑,然后又同时的开口。
“为什么你知道我叫什么”·“你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吗”·各自呆楞一秒后,沈面先摇头做出了回答。
“我……只记得,我从小就和一大群人生活在黑漆漆的房间里,那时候只有编号,等后来我执行过几次任务之后,就被叫做鬼面了·”·“鬼面”赵云澜听后,不由得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沈巍听后却是咬紧了后牙槽,仿佛在克制什么,眼眶又有些发红··“原来,你一直就在我身边……”·沈面看着沈巍红彤彤的眼眶,不知怎么的,也跟着一起红了眼眶。
各种委屈都堵在胸口,实在太多了反而没法说起··“为什么你知道我,可我却一直不知道你既然你知道我,为什么从没想过找我”说这话时沈面有些哽咽,仿佛一不小心就会哭出来。
沈巍见他这样,用手挡着脸扶了扶眼镜,用力的快速眨了几下眼,努力的平复情绪·“我以为你死了·”·“他当着我的面把你摔在了地上。
血从你后脑勺流出来,摊在地上好大一片·我一直叫你,可你却一动不动·他跟我说你死了,强行把我带走了·”·说这话时,沈巍的手有些颤抖,赵云澜看着,默默的握住了。
沈面也抖,可他却只能抓紧手下的棉被··“你说的这些,我都不记得了·”·“你后脑勺上还有个疤,之前昏迷的时候我查看过·”·得,看来不是当时惊吓过度就是摔坏了脑子,所以才会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沈面努力的深呼吸了很久,才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哥,我们真的是那个人亲生的吗”·这次轮到沈巍努力的深呼吸了··“其实我也不知道。
小时候,我们一起长大,总在一片花园里玩耍,有个很温柔的人一直陪着我们·突然的那个人就来了,不管是你被摔的时候,还是我被带走的时候,那个很温柔的人都没有阻止,她就只是在旁边看着,没有笑,也没有哭。”
沈面看着沈巍越来越深的眼神,伸手抓住了他的另一只手··“其实,是不是也都无所谓了,什么都改变不了那是个恶心的混蛋的事实”·说着这话的沈面,露出了毫无情感的冰冷眼神,看得沈巍心里一惊,更用力的反握住了沈面的手。
这种眼神他太过于熟悉了,就像还在家族时的自己,忽略掉自身的情感,残酷又嗜血··“你是他派来杀我们的”赵云澜也发现了沈面的变化,身型中微微的带起了一丝防备。
毕竟鬼面可是家族里最强的杀人武器··沈面却突然浅笑着摇起了头·“他在你们走后,让我当了沈巍·我学过你所有的笑,站立的姿势,拿武器的手法,该吃什么,会怎么跟人握手。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我该学会的礼节·后来,我发现,沈巍是另有其人的·”·沈巍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握住沈面的手又紧了一些,沈面这次却回了他一个刻意的微笑。
“他已经被我收拾了,现在只能僵在床上,话都说不出来·”晦暗的神情一闪而过,沈面抬起头微笑着看着沈巍·“哥哥你还是太乖了·”·虚幻又苍白的笑容让沈巍猛然有些心疼,在家族里的日子,谁都不好过,可好歹他还见着过些阳光,而弟弟,什么都没有。
他放开赵云澜的手,一把抱住了沈面·似乎是不习惯身体的接触,沈面愣是屏住了呼吸许久·一直到他终于放松开始呼吸后,才将头靠在沈巍肩膀上,轻轻的说。
“能多抱我一会吗哥哥·”· ·☆、第 5 章· ·血缘感是个奇妙的东西,又或者该说,特别是双胞胎基础上的血缘感。
那个人跟你一样,却又不是你··沈巍和沈面的成长过程注定了他们不会对一个刚见到的人立刻就能放下心防·就算是赵云澜,也是和沈巍磨合过各自的坎才有今天的。
可神奇就神奇在,沈面这么个理论上应该有心机、有手腕、出去杀人从来不眨眼的家伙,面对之前从未蒙面的哥哥,一通简单的交流后,瞬间就放下了心防,整天跟条萨摩耶似的跟在沈巍身后哥哥哥哥的叫着,只要沈巍一空下来,就扑上去抱着不放。
至于沈巍,似乎是受到了沈面那亮晶晶的眼神的蛊惑,居然也就任由沈面这么缠着他·搞得赵云澜觉得自己才是多出来的那个电灯泡··而且更神奇的是,沈面对他赵云澜也是丝毫没有防备的。
即使赵云澜在心里多少还是对沈面有些防备,这不是基于对沈面的不信任,而是出于对沈巍的保护心理··偶尔他们会在沈巍不在家的时候闲聊·沈面总喜欢坐在靠窗的餐桌旁晒太阳,赵云澜则喜欢窝在餐桌对面的沙发里。
“你不觉得你太没节- cao -了吗”··“什么意思”·看着那张和沈巍一样的脸上满是无辜状的不解,赵云澜只能眨眨眼,怼人的气势瞬间小了三分。
“不是,我的意思是,难道你之前就没什么想法吗”·“想法有啊·”沈面懒洋洋的趴在餐桌上。
“可是真的见到后,说开了就不觉得了·”·“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其实我之前真的有过很多想法和计划·可是在他抱着我,关心的喊我弟弟的时候,我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他是我哥哥,我是他弟弟,需要那么复杂吗”·沈面说着歪过头看着赵云澜·“听闻你以前也挺狠的,难道你会想害我哥吗”·“不会”·沈面笑着。
“所以啊,我也一样·”·“那我呢我怎么着对你来说也是个外人吧”·沈面眨眨眼,又看着赵云澜组织了一下语言。
“你不是外人·你是我哥抛弃一切也要在一起的人·而且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应该是不会有机会像现在这样的·”说着,沈面将手放在了已经移了位置的阳光下,转动着手掌,看着光线照- she -在指间的痕迹。
“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没晒过太阳·”·沈面说这句话时的笑容,让赵云澜想起了当初逃亡路上,沈巍为了护他,中了一枪,最后却说值得时的那个笑。
背负过太多,却真心觉得现在值得的笑··赵云澜看着专注于指间光线的沈面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暗暗决定,以后对沈面再好一点··可惜,两天后赵云澜就起了想剁了沈面的心。
那又是一个沈巍不在家的下午,只不过沈面没有如往常一般坐在窗边晒太阳,而是跑来沙发上和赵云澜坐在了一起··这反常必有妖啊赵云澜也没跟他客气,直接对着他踹了一脚。
“有事就说”别顶着跟小巍一样的脸欲言又止的看着我·“嫂子·”·惊天一声雷,赵云澜被自己的口水给呛着了·他咳嗽了几声才稳住声音。
“你刚叫我啥”语气中颇有你敢再说一次我扒了你皮的威胁感··可惜沈面并没有在怕··“嫂子啊”说完还特无辜看着赵云澜,“哥哥的老婆不就是叫嫂子吗”·赵云澜板着脸,从身上掏出一根棒棒糖,用力撕开包装塞进了嘴里,然后看着沈面斩钉截铁的说:“你哥是我媳妇”·“……”沈面坐旁边安静的沉默了一会,然后眨眨眼,直接翻过了这页。
“嫂子,我能摸摸你吗”·这简直又是惊天一声雷··“不是,你想干啥啊”·沈面这次倒是没啰嗦,直接一把握住了赵云澜的手,然后把他半拉起来抱住了。·当沈巍下班回家时,一打开门看到的就是自家弟弟抱着赵云澜的画面,偏偏赵云澜还一脸的惊慌失措……·“哥你回来啦”·始作俑者仿佛什么坏事都没干,一瞬间就丢开了赵云澜,乐颠颠的跑到了沈巍的跟前,然后一把就抱住了他,开始止不住的蹭。
可惜沈巍脸色不大好,他看着还呆在沙发上有些不自然的赵云澜,冷冰冰的问道··“你们刚才在干什么”·“呃……”赵云澜一时间无语,总不能说你弟直接扑上来的,这不更糟糕吗。
“我想知道嫂子摸起来是什么感觉·”·“然后呢”·“还是哥哥好”说完还特地把下巴缩在沈巍肩膀上蹭。
“而且,摸嫂子哥哥会不高兴……”·赵云澜看着沈面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整天霸着你哥你怎么不问问我高不高兴”·沈面跟披风似的从后面抱住沈巍,靠着沈巍的肩膀,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看着赵云澜,小声嘟囔。
“晚上的时间我不是都留给你们了吗……”·“你还有理了是吧”赵云澜气愤的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咔哧咔哧的,像在咬别的东西。
晚上,沈面一如既往的在沈巍洗碗的时候挂在他哥背后当挂件,然后等碗洗完后,就自觉的跑回给他的房间里不出来了··赵云澜躺沙发上,觉得自己今晚的二人世界大概不会太好过。
等沈巍擦干手走过来,赵云澜暗戳戳的打量着他的样子,却发现沈巍好像也不是那么生气,反而是有点严肃··“皮肤饥渴症”·沈巍点头。
“成长的过程太过于孤独,没人关心就会这样·”说完犹豫了一下,“我以前也有这个倾向·”·赵云澜叼着棒棒糖回忆了一下过往。
觉得在明面上,沈巍在这一点上也很好的克制隐忍住了··“所以这就是你每次在床上都对我那么狠的原因”·沈巍听着,耳朵刷的一下就红了,抿着嘴没有说话。
“那你还不如学你弟整天当个挂件……”赵云澜感慨着,隐隐又觉得自己的老腰开始疼了起来··“说正经的,这个有法治吗”·“只能多触碰,等安全感够了,就会好很多。”
赵云澜想象了一下,沈巍整天趴他身上,沈面再挂在沈巍身上的画面,皱着眉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而一把抓住了沈巍的领带··“那沈老师现在安全感可还够”·于是,今晚也是老赵腰疼的一晚。
· ·☆、第 6 章· ·沈面洗完澡,用手抹去了镜子上的水汽,看着里面穿着普通白T恤,头发- shi -哒哒的自己···沈巍和赵云澜给他准备的房间挺好的,该说特别适合晚上不出去打扰他们。
带卫生间的小单间,只要多备几瓶水,晚上也不用出去找水喝··窗外的风景也很好,白天阳光普照,晚上夜景迷人··只是,对于沈巍体温的饥渴,晚上才是最盛的时候。
夜晚,总是带着它特有的味道,让沈面觉得特别寂寞··但是,不能得寸进尺,要忍耐这样才能更长久的待在他身边··他拧开一瓶水,推开窗,吹着夜风看远处的点点灯火。
水顺着发梢滴在了地上··沈面喝着水看着夜景发呆,余光中见到手机一阵闪··拿起来一看,是烛九发来的··密密麻麻一片暗号··长老有动作,具体不清楚,小心·沈面看着,目光冷淡的眯起了眼。
回了一串暗号过去··再查·两天后,沈面收到了烛九打来的电话··接起来一听,耳边响起的却是沈老爷子嘶哑如蛇信的声音··“你永远都不能背叛我,鬼面。”
沈巍下了课,一路上觉得看着他的眼神都有点奇怪,有种探寻和好奇·这种目光,沈巍已经很久都没在校园里遇到过了··等到了办公室门口,终于有个在那等了很久的女学生被人推上前问了一句。
“沈老师你是不是有双胞胎的兄弟”·一打听,果然是沈面来了··他收拾好教案,急匆匆的就往校院门口的大榕树下赶·等到了那,隔着很远就看到了穿着白西服,被人围观的沈面。
“你怎么来了”·沈巍走上去,打发了那些围观的学生,拉着沈面就往僻静一些的地方走··“终于想来参观我工作的地方了”·沈面没有搭话,只是看着他笑。
那嘴角的弧度沈巍太过于熟悉,缓慢一步的拉开了些许距离后,笑着说··“怎么又穿上这身了之前不是说,挺喜欢我给你买的那些休闲服的吗”·而回应他的则是沈面黑暗无光的眼瞳。
“我是来接你回家的,我亲爱的,哥哥·”·赵云澜有些不同寻常的焦虑感,这种毫无缘由的焦急,促使他拨打了沈巍的电话··一声、两声、三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皱眉,关上了手机,转身一脚踢到了隔壁办公桌的从波身上··“给我追踪个电话地点·”·沈巍的电话,最后是在市里的一间楼顶上找到的。
那座大楼,可以停靠直升机··联想到沈面的不知所终,赵云澜的脸黑如锅底··当沈巍清醒时,发现自己正被铁链吊在墙上··不远处,沈老爷子正坐在轮椅里看着他,身后跟着的,是面无表情的沈面。
“你们还真是兄弟情深啊·”·苍白的掌声回荡在空荡的房间里,引起了轻微的回声··沈巍是自愿跟着沈面回来的··当时沈面拿着锋利的小刀,自己抵在脖子的大动脉上。
眼神漆黑如泥沼,手下的力度也没有半分犹豫··锋利的刀刃割破了表皮,血染在白色的衣领上有些触目·那毫不犹豫的力道再下去半分,真的切开了大动脉,神仙也救不了。
到这时,沈巍才再一次体会到了沈老爷子的心狠手辣,以及那种透着绝望的无力感··他可以选择让沈面就这么在自己眼前死去,然后继续和赵云澜过自由的日子。
他也可以选择,和沈面一起回去,将自己和赵云澜都置于危险中··这种别无选择的选择,透露着沈老爷子对他和沈面命运的压迫·透露着他从来都没有放弃过的控制欲。
“你对他做了什么”·“你觉得呢”沈老爷子沙哑着喉咙笑··“洗脑催眠”沈巍不相信沈面的那些依赖和笑容是假装出来的。
这前后判若两人的变化,催眠洗脑是唯一的合理解释··“他给我注- she -了神经抑制剂,让我动弹不得,也说不出话来·”沈老爷子的眼睛透着疯狂。
“威压策反我的贴身随从,让他们对我下手,给我打药让我生不如死·你知道吗,其实我很高兴·他能够这么狠”·“可惜,他迷恋在你的世界不愿意回来,让我有了机会重新控制主权。”
“权利这种东西,一定得牢牢的握在手上才行·一旦松懈远离,就不可控了”·沈巍眼神冰冷·“不是每个人都对权利有所痴迷的。”
沈老爷子猛地站起来,上前,一巴掌用力的扇在了沈巍脸上·“你们是我儿子就应该对它痴迷”·“我们已经给过你答案了。”
“那不是正确答案”·沈巍冷着眼,直视着沈爷愤怒的眼神··“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正确的答案,只有我们选择的答案。”
回应他的,是另一个用力的巴掌··“我的选择,就是你们的选择”·沈巍的嘴角上沾了血,他放弃了争辩,那些都是无用的。
这个人,即使血缘上跟他们有联系,却终归不是一路人·他对权利和控制欲的追求,扼杀了亲情·血缘对他来说,只是一条纽带,且也只是条纽带而已··“其实,你应该克隆一个自己。”
话一出口,沈巍就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这个人,怎么可能忍受看到自己被压迫的样子··沈爷倒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来·“你这句话,突然让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那疯狂的眼神,让沈巍从脊椎里生出了一股恐惧,他咬着牙,紧抓着铁链控制着自己不要表现出来···“终归都是些令人失望的棋子,不如,最后来场好戏给我看吧。”
· ·☆、第 7 章· ·赵云澜下了飞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个他从小在此长大,却很久没有再踏足过的地方,真的回来后,空气却依旧透着熟悉的感觉。
沈巍的手机里,有一条编辑中的信息,只有三个字··回来吧··他不觉得沈巍会打不赢鬼面,就算两败俱伤,沈巍也绝对会是活着的那个·而沈巍就这么跟着走了,那事情就绝对不会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出了机场,熟悉的车和穿着着熟悉服装的人都已经在那等着了··“‘大小姐’请·”·被搜过身后,赵云澜看着敞开的车门,抿着嘴一脸冷然的坐进了车里。
一路无话,赵云澜也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路径与风景··这座城市变化不大,联想到控制这座城市的人也没变,赵云澜就觉得心里泛起了一股厌恶,连带着胸口的呼吸都沉重起来。
下了车,迎接的礼仪没变,排场没变,连路过的门廊都与记忆里相同·仿佛时间从未曾流逝,他还是昨天那个大小姐,而沈巍这个大少爷就在里面等着他··只可惜,行进的路线并不是去往会庭的,而是地下室。
地下室三层,- yin -暗、冰冷、潮- shi -··也不知是不是这种氛围太适合- yin -暗,似乎大多数的刑室都在地下室,有土地的包覆,即使大声的叫嚷,声音也很难传出去。
赵云澜一向不喜欢刑室,面对敌人他可以下手狠辣,可他并不喜欢剥夺他人的尊严和心智,都是出来讨生活的,谁也没比谁高贵··地下三层的刑室,据说很特别,怎么个特别法,他一直没打听过。
他见过沈巍被叫去地下三层参观后回来的样子,明白不是什么好地方·沈巍叫他别了解,他就不打算了解··只是没成想,他自己也有被请来这间刑室的一天。
“我等你很久了·”·随着一阵掌声,赵云澜看着沈爷坐在沙发上,铿锵有力的拍着手,那掌声很慢,带着空寂的回响··赵云澜笑笑·“我以为你压根就不想看到我。”
沈爷也笑·“通常是这样,不过,今天这场戏你要是不在,就没意思了·”·赵云澜警觉的蹙起了眉,只见两人面前的幕布缓缓的拉开了一段,幕后是一整块的玻璃,玻璃后面是挂满冷兵器的灰暗水泥墙和巨大的投- she -灯,看起来就仿佛一个中小型的格斗场。
“说来,你好像从没来过这·”·赵云澜听着觉得一阵厌烦,更多的却是心理不断升腾起的不安··“沈巍以前被我带来看过两次,我很喜欢他即使反感也还是用力忍耐的神情。”
沈爷笑着,像在回忆什么美好的画面·“我当初本来打算把你丢进去,让他来看的·那表情一定会很美,可惜了……”·沈爷的笑容渐隐,看着赵云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锐利。
“不过,这两天我突然觉得,反过来,说不定也会很好看·”·看着赵云澜猛然缩小的瞳孔,沈爷笑得惬意·“坐吧·我们一起来看场好戏。”
随着沈爷连续的两下巴掌,幕布彻底的拉开了·那水泥房间里一头站着沈巍,另一头站着沈面··赵云澜睁大了眼,手紧紧的抓在了沙发扶手上,眼含恨意的侧头看向了坐在隔壁沙发上的沈爷。
沈爷还是笑·“我给你介绍一下规矩吧·这里就是个让叛徒们自相残杀的地方,最后活下来的那个,就能自由·你觉得谁会活下来”·赵云澜咬紧牙关,“我只知道,这里最该死的人是你”说到最后两字已是咬牙切齿。
沈爷冷笑,对着旁边的手下挥挥手··原本在玻璃后面一直看着沈面的沈巍,似乎是终于见到了玻璃外的画面,他微微侧头,等看到赵云澜后,也是略微睁大了眼,那眼神里面包含了太多的东西,最终却只能是紧咬牙关。
而赵云澜在沈巍突然跑向玻璃的过程中,感觉脖侧被扎了一针··“放心,肌肉松弛剂而已·知道你们都能打,老头子我不得不防一下啊·”·赵云澜靠在沙发里,眼神直视着前方无力转头,眼睁睁的看着手拍在玻璃上的沈巍眼睛变得赤红,愤怒,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他很久都没见过这样的沈巍了··沈爷很满意,他笑着,用苍老的声音愉悦着道:“老规矩,谁活下来,谁自由·”·说完,声音语调一转,命令道:“鬼面,去杀掉沈巍。”
“至于沈巍,如果你死了,我会送赵云澜来陪你·”·刀锋自沈巍的眼前划过,在灯光的照- she -下,显出了冰冷而炫目的光影··他没办法对沈面下手,让沈面死去这个选项一开始就不存在,否则他就不会连带着赵云澜一起陷入到这种危机中了。
寻机一手遏住沈面握刀的手腕,另一只手推着他的锁骨,沈巍终于将沈面压制在了玻璃墙上··看着后面沈老爷子灼热的眼神,沈巍有些明白,他渴望的,是一个冷血的继承人。
如果不能冷酷,那他也不介意看着他们痛苦,用以满足自己的邪恶趣味··他和沈面,不管最后谁死,活下来的一方势必都会笼罩在永恒的- yin -影里·沈巍甚至可以确定,如果死的是自己,那沈老爷子一定会在自己的尸体前解开沈面的催眠,然后愉快地看着沈面痛苦崩溃的样子,一如他曾经施加在自己身上的一样。
“醒醒沈面”沈巍用尽全力遏制着他,试图唤醒一些他的潜意识,用以抵抗催眠的效力·“面面,我们小时候一起玩耍的草丛里,有一个松鼠洞……”·沈巍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玻璃墙外的沈爷给打断了。
·“鬼面,杀了沈巍”·在再一次被强调的命令里,沈面的力道猛然增大,一下就勾着沈巍的腿,将他摔倒在地·眼见着朝自己眼前扎下的刀尖,沈巍不得已一脚踹在了沈面的腹部,然后几个翻滚,逃离了攻击范围。
“面面……”·“杀了他,鬼面”·沈巍咬着牙瞪向了发号着命令的沈爷,换来了沈爷满足的一笑··就在这么一晃神中,沈面那把发着寒光的小弯尖刀就杀了过来,割在了沈巍下意识防护起的手臂上。
血涌了出来,染得深蓝色的西服上一片- shi -黑··“杀了他,鬼面·”·沈面下手,快准狠,没什么美感,却处处致命·他本是暗杀用的武器,只求结果,不求过程。
下不了狠手的沈巍,一来二去的躲避中,已然落了一身的伤,蒸腾起的血腥味让沈面发出了不明意义的低笑声··一个扑身上前后,沈面一掌只捏到了沈巍新伤的手腕上,伤口受到挤压,新的血液又涌了出来,滚在沈面的手上,染红了一片、·那灼热的温度却让沈面手上的力度顿了一下。
“面面”·在沈巍怀着希望的眼神中,沈面一直睁大的漆黑眼睛眨了眨,泛起的那一点点光亮,又迅速的隐没进了沈爷的命令里··“沈面你快醒醒”·回应沈巍的,是毫不犹豫便刺入他肩胛骨的刀锋。
弥漫的疼痛中,沈巍挣扎着倒在了地上,沈面倪眼,膝盖压在了沈巍胸骨上,一只手扼住沈巍的脖颈,另一只手高举着刀就要往下扎··“你真的打算带着赵云澜一起去死吗”·沈爷的话就像另一把刀不停地扎着沈巍的心,他当然不想,可是……·“优柔寡断不适合你,沈巍。”
沈巍伸出手,抵抗着即将扎向心脏的刀,缺氧与力竭中,抵御的双手也渐渐的抖了起来··竭尽全力间,一滴热液落在了沈巍的脸上·他的视线错过刀锋,落在了沈面脸上。
仿若慢镜般,另一滴泪也从沈面的眼睛里滴落下来··在重新晕染在脸上的灼热中,沈巍仿佛听到那滴泪落在自己皮肤上的声音··“哥……”轻得好像呼吸般的呼声。
“哥哥……”·沈面身上的力度未减半分,只有嘴唇轻微的蠕动着··“……弟弟·”·沈巍也发出了轻得只够两人间听到的回应。
“鬼面”·沈面漆黑的眼瞳里,映着沈巍浑身是血的样子,在脑子里莫名的驱使中,他再次举高了刀刃,用力的扎了下去··一刀大腿,一刀肩胛。
血喷涌而出,染红了沈面的白礼服,絪缊开来,和之前沾染上面,属于沈巍的血迹融在了一起··沈面吃痛的滚坐到一旁,惨白的脸上却笑得一片烂漫··“那个洞里的橡子被我掏空了,你跟我说,这样小松鼠入冬了就会没有东西吃,最后我们一起,用了一天,又把那个洞用橡子填满了。”
“面面……”沈巍听着,先是愣住了,紧接着眼泪就随着笑容一起再也止不住了··沈面看着这样的沈巍,眼泪也绕在了眼眶里。
“哥哥·”·“这不可能杀了他鬼面去给我杀了沈巍”·赵云澜看着玻璃墙后,浑身都是血的两人,眼睛也已- shi -润,听着耳边一直疯狂叫嚣着的声音。
他蹙了蹙眉,然后故意仰天哈哈大笑··“你输了·”·“这不可能”·“怎么不可能”赵云澜转头有些怜悯的看着捏着手杖,几欲疯狂的沈爷。
“我们不是你的棋子·我们是人,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嗜血的野兽生涯,终归早已过去了·既已挣脱牢笼,就不会再轻易的回去。
赵云澜悄悄的抬手,没用刚才被塞到袖子里的小□□,而是按动了手腕上的麻醉手表··看着眼前迅速倒下的一排人,赵云澜头一次觉得自己侦探所里的那个林静没白养。
等赵云澜挟持着沈爷,让人把沈巍和沈面放出来的时候,烛九才匆忙赶到··他一进门,看着地上躺的几个沈爷的跟班,顿时头都大了··“哎呦我说大小姐你怎么把给你注- she -的人也给杀了啊那可是我们的人”·“只是麻醉剂。”
烛九听了挑挑眉,带着人上去该捆捆,该送医的送医·等他忙完,赵云澜已经紧跟着沈巍一起跟去了医院··“唉,我也就是个打下手的命啊……”·烛九摇头感叹。
感叹完,该干的事,一件都没有懈怠,也算是认了命··这事真要说回来,也只能说是他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当时烛九刚查到一些眉目时,沈爷已经从医院里出逃成功了,对此烛九也只能是将计就计,走一步看一步了。
自家大少爷被唤醒催眠六亲不认他没有办法,可照顾一下赵云澜以图反杀,他还是可以做到的·毕竟鬼面也是坐上过话事人位置的人了,谁还没一两个深入潜伏的卧底咋地·只是赵云澜没用□□就撂倒一片这件事,让烛九有些意外。
只能说,前大小姐可是那个能空手拐带走自己偶像的人物啊,狠人的心思你别猜··至于偶像被打不还手,浑身浴血不带喊个疼字,自家大少爷只凭偶像半句话就硬生生冲破催眠反插自己,喷着血还谈笑风生……·比一比,他烛九能在这群狠人手底下干活,也是挺荣幸的。
一个半月后,沈巍和沈面终于双双出院了··其实沈巍倒也不用住那么长时间,只是沈面总打着腿脚不便的幌子,硬是缠着沈巍陪着他多住了半个月·赵云澜脸黑归脸黑,可真看到两兄弟一瘸一拐的在医院走廊里晃荡,也还是得跟个老妈子一样跟在后面直叨叨,最后跑着忙前忙后的。
·至于烛九就没那么好命了,总有一堆事在等着他忙,好不容易有时间能去看看偶像和自家大少爷了,通常都是远远的看上一眼,笑意刚起就被手下跑进来给叫走了,搞得跟个见不得光的跟踪狂似的。
好不容易等沈面出院,他却不声不响的跟着沈巍一起回去了··烛九顶着两个黑眼圈打电话跟沈面哭诉·“老大,你什么时候正式回来工作啊,我这两个多月下来,头发都忙白了”·哪知沈面只是在电话里低沉的笑。
“我这几天看电视,发现了一种叫染发剂的东西,温和泡沫不伤头皮,你值得拥有”沈面念着背下来的广告词说着·“紫色怎么样,正宗贵族色系,改天你来,我帮你染”·“不要啊老板你有这时间,回来工作不好吗”·回答他的依旧是一串不明所以的笑声,低沉中透着欢愉。
至于沈爷,他在沈面住院后的第一个星期就被烛九按照沈面吩咐,给找了个洗脑大师催了眠·如今就是一个喜欢晒太阳,看松鼠的老爷爷··有些人杀了也于事无补,反而还得背负更多,不如,就这样各自安生吧。
沈面,只要有哥哥的爱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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