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大义凛然[快穿] by 萧泠风(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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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大义凛然[快穿] by 萧泠风(下)(4)
·萧明晟十有八-九会跟母亲生死决斗··南宫轩眉头紧蹙,转身冲出了萧园··他去了无争山庄··江湖上的异动,无争山庄也注意到了,但原随云没有想到的是,这与萧明晟有关。
“石观音……”原随云有些惊讶,“她竟然抓了李哥·”·因为金灵犀那一个下午的“说书”,原随云对萧明晟等人的复杂身世自然一清二楚。
两人再加上原随云的心腹手下丁枫,一边往大沙漠赶,一边派人寻找楚留香··楚留香是金灵犀口中的主角,主角这等生物,专克他们这些的反派,上辈子的石观音就是死在了楚留香的手上,至于石观音最后是不是自尽,这一点南宫轩就暂时忽略不计。
南宫轩自认没有本事对付母亲,也不允许晟哥死在母亲的手上,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楚留香,将他怼到母亲面前,由他来动手·他甚至打算,将苏蓉蓉等姑娘绑了,引楚留香去大沙漠。
结果,无争山庄派去收集消息的人回来后,带给了南宫轩一个让他惊讶的消息··“楚留香已经进了大沙漠”南宫轩有些惊讶,“因为胡铁花”·确切地说,是因为一封署名为胡铁花的婚礼请柬。
胡铁花要成亲了,而他成亲的对象是沙漠之王札木合的女儿·洞房花烛夜,人生一大喜事,楚留香作为胡铁花的挚友,自然收到了婚礼的请柬··只是,楚留香却还记得,一年前的夏天,他和胡铁花、姬冰雁还有清风女剑客高亚男聚在一起喝酒,胡铁花当时还说要跟高亚男成亲来着。
待得第二日一早,胡铁花和高亚男就不见了踪影,楚留香还以为这对小男女私奔来着··结果,才过去一年的时间,他却收到了胡铁花与别的女人的婚礼请柬··那么,高亚男呢·楚留香觉得,胡铁花是喜欢高亚男的,怎么可能会与别的女人成亲。
楚留香觉得事有蹊跷,便没有犹豫,马不停蹄地入了大沙漠·算算时间,竟比萧明晟入大沙漠的时候还早了三天··南宫轩眉头微蹙,大杀器跑到札木合的地盘去了,怎么会这么巧。
他倒是没将上辈子死在自己手上的札木合看在眼里,只是弄走楚留香的事情让他不悦··只是,再不满,他们也只能一边进大沙漠,一边派人去札木合的地盘上找楚留香。
等南宫轩和原随云赶到沙漠边缘的一个小镇上时,他们看到了孤身一人的南宫灵··南宫灵在等他们··显然,不单是南宫轩对石观音手中势力有了解,南宫灵也略知一二,甚至于,丐帮的情报收集能力远胜于其他帮派。
他一开始并不知道是萧明晟对石观音麾下势力动了手,但丐帮的人发现了往沙漠而去的萧明晟时,南宫灵便猜到了其中的关节··必然是母亲做出了让晟哥无法忍受的事情,他才会一怒之下拔除了母亲手下的势力。
这一场欲来风雨,南宫灵也预感到了··于是,南宫灵打发了手下人,自己则原地等上半个时辰,与南宫轩和原随云汇合后一同往大沙漠而去··以着他们三人的武功,对上石观音是几乎没有胜算的。
他们倒是能够利用镜子,但他们却不敢保证自己有楚留香的运气··大沙漠虽然表面上看是札木合的势力,背地里又有石观音这样的人物,但无争山庄在此并非无人可用。
丁枫联络上了无争山庄埋在大沙漠的暗线,发动势力寻找萧明晟,还有楚留香··萧明晟救人之心,无可厚非,只是救人的事情得从长计议·他之前对石观音所有势力的发作已经让人看到了他的态度,这还只是带走了李寻欢。
只要石观音不想与萧明晟不死不休,她就不会动李寻欢,甚至连点小动作都不会有··不死不休出现在母子之间,这看上去或许有些不可思议,但事实就是如此。
不单是萧明晟,就是南宫轩、南宫灵,对于石观音都没有太多的感情··萧明晟是视石观音于无物,南宫灵是对石观音避之不及,而南宫轩大概是他们之中,最希望石观音死的那一个。
希望归希望,南宫轩却不希望赔上萧明晟··派出去的人很快带回来与楚留香相关的情报··楚留香之所以会进大沙漠,是因为胡铁花要做札木合的女婿了,作为好兄弟,自然得出席婚礼。
请柬原本还有姬冰雁的份儿,只是札木合的人没能找到姬冰雁而已··楚留香是去参加喜事的,可不幸的是,有一种成婚叫逼婚··说来也是好笑,一年多之前,胡铁花醉酒,亲口表示愿意去高亚男,但酒醒之后他就后了悔。
高亚男却不依,逼着胡铁花兑现承诺,娶她为妻··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胡铁花被高亚男追得乔装打扮隐姓埋名,跑到了大沙漠中,偏偏被札木合看上,要招他做女婿。
札木合在沙漠的势力可不是高亚男一个小姑娘能够比拟的,这一回,胡铁花就没有跑掉·不仅没有跑掉,循着踪迹追过来的高亚男还被札木合的人一并抓了··也不知胡铁花是什么毛病,他不愿与高亚男成亲,但却不愿别人伤高亚男,甚至在札木合拿高亚男威胁胡铁花后,他竟点头答应娶札木合的女儿。
胡铁花让人给楚留香送请柬,当然不是请他过来观礼的,他是等着好兄弟来救他的··逃出札木合势力的楚留香、胡铁花以及高亚男,是被石观音派来的沙船接走的。
他们的母亲收集美男子成癖,楚留香虽然才展露头角,却是个难得的美男子,石观音自然心动··“所以,楚留香正在石林洞府·”南宫灵有些不敢置信,喃喃道:“这是什么见鬼的运气啊。”
“主角嘛·”南宫轩凉凉地道··石观音的洞府位于西域沙漠之中,被一片看似无边无际的奇石怪峰所包围,鬼斧神工,携天地之威,绝非人力所能够撼及。
南宫灵从未来过石林洞府,南宫轩这辈子也没来过·不过,上一世他来过太多回,闭着眼睛他都能够找到这开在沙漠之中的恶魔之花··南宫轩带着人一路疾驰,很快就看到了那一座高耸入云的奇石怪峰。
南宫灵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难以想象,他母亲竟然住在这里··就在这时,众人听到一声轰隆巨响,石林中央,一座高逾数十丈的石峰竟轰然倒下,砸在地上时的巨响恍若天崩地裂。
众人心中一惊,连忙紧跟着南宫轩,直入石林阵法之内··石坳间是一片开阔的地界,那里原本种植着石观音用来- cao -控人的无边花海,但那片花海已经被毁了。
散发着甜蜜香气的花海被外放的真气绞成了碎片,这让一身白纱的美丽女人满眼轻愁,神情无奈地看着眼前一身玄衣的青年··那女人有着超出了人类贫瘠想象的美丽动人,宛如远山一般的眉只要轻轻蹙起,便能够轻而易举地让旁观的人心碎。
但她的这般作态却无法动摇她面前的玄衣青年,青年有着盛极了的外貌,看着石观音的目光跟路边的石头野草没有半点区别··南宫轩和南宫灵精神一振,是晟哥·原随云目光一瞥,很快就看到了一手扶着胡铁花的楚留香,另有一个相貌清丽的女子手持两把短剑,杏眸圆睁,戒备着盯着周围花容失色的女人们和神情麻木的美男子们。
 · ·第81章 双魂16·石观音看都没看闯入石林中的南宫轩等人,她只深深地看向萧明晟, 缓缓开口道:“吾儿, 你这是要与娘亲为敌吗”·“是石夫人一定要与萧某为敌。”
萧明晟面无表情地看着石观音, 一字一句,“敏之, 李寻欢在哪里”·石观音却不答,只笑盈盈地道:“吾儿既喜欢男儿,不若看看为娘这里, 喜欢哪个, 为娘就送给吾儿, 如何便是这一次的楚香帅,吾儿若是喜欢, 为娘也愿忍痛割爱……”·被“忍痛割爱”的楚留香不禁摸了摸鼻子, 这位石夫人想多了, 这位萧公子看他可是不顺眼, 从他手底下逃出来时受的那一道诡异真气费了他一个多月的时间才化开。
只不过,他是万万没有想到, 萧园主人竟然是石观音的儿子·那么, 南宫轩和南宫灵岂不也是……·楚留香默默地看向从走进石坳中的南宫轩等人, 好吧, 人来了, 少林高徒与丐帮堂主,竟皆是石观音的儿子。
只瞧着,萧园主人跟石观音的母子关系不怎么样, 就是不知南宫轩和南宫灵跟石观音的关系如何了··“呵·”萧明晟看着石观音,语调轻柔极了,“夫人这些人,凭什么跟敏之比”不待石观音回应,萧明晟继续道,“看来,我们是谈不拢了。”
“那么——”·萧明晟的手平平地抬起,恐怖的气势自萧明晟的身体扩散出来,比之刚才一下轻描淡写就毁了石观音这片罂粟花田,横切奇石怪峰的力量更加摄人。
石观音面色不动,眼中却浮起了一丝忌惮,道:“吾儿这是要弑母吗”·萧明晟唇角勾起,眼中却没有什么笑意,轻声道:“夫人这些年难道还看不清楚吗所谓血缘,于吾其实是没有什么意义的。”
“哈,好无情的小子·”石观音笑了起来,喃喃道:“果然,你其实是最像我的·”·“谁稀罕·”·话音刚落,萧明晟已闪身出现在石观音的面前,一掌拍出。
石观音猛一振袖,一道白练自她的袖中如游蛇般探出,猛地缠住了萧明晟的手腕,发出铿然之声··天蚕丝制成的白练,比玄铁更加坚硬··萧明晟却是看都不看一眼,手腕一振,外放的真气直接将那条白练绞碎,就像那条缠住他手腕的白练只是普通的布帛一般,穿过白色碎布的手掌直拍石观音面门。
石观音足尖点地,裹着白纱的娇躯倏然向后飞去,探出袍袖的双手仿佛在须臾间变成了三只四只五只六只·漫天的掌影勾勒出恍若千手观音一般的盛景,只是这盛景之下尽是杀机。
楚留香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太快了·若是换他,根本接不住石观音十招··然而,直面石观音攻势的萧明晟却是面色不变,他出手的速度竟比石观音还要快。
即使众人眼力惊人,这会儿也觉得眼睛不太够用了··石观音的武功如同舞蹈,一招一式即使充满了杀机也美得惊人,稍有不慎就会陷入石观音营造出来的美丽中无法自拔,引颈待戮。
而萧明晟的武功同样具备着美感,但不同于石观音的妖娆惑人,萧明晟的武功如文人提笔挥墨,纵是他手中无笔,亦是潇洒不羁··两人的武功皆是杀伤力惊人,尽是真气的余威就将这片石坳毁得七七八八,不少石林侍女因为躲闪不及被真气扫了个正着,当场经脉尽断,口吐鲜血而亡。
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至于环绕洞府的石林阵法,更是在两人的交手中毁得七七八八,旁观众人几乎是提起了所有的内力,全力奔逃躲闪,以免误伤在他们手中··可能过了很久,也可能只是片刻的功夫,萧明晟与石观音的战斗就分出了胜负。
一道白色的身影猛然坠落,石观音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一口鲜血喷出·但她却顾不得自己此时的狼狈,一双美眸不敢置信地看向萧明晟,嘶声道:“你竟废了我的武功”·萧明晟站在石观音的面前,目光依旧淡淡,仿佛刚才的生死决战于他并无什么消耗影响一般。
他垂眸看向身体颤抖,第一次露出了惊慌之色的石观音,缓声道:“到底有生身之恩,萧某便去了夫人胡作非为的仰仗,也算是全了这一段母子之情·”·石观音的表情已经变得十分狰狞,她几乎不敢低头看向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因为她知道,她这个年龄的女人,一旦失去了内力会变成什么模样。
对于她而言,皮肤上的些许皱纹,脸上的丁点瑕疵都足以要了她的命··“孽子”石观音咬牙切齿地瞪视着萧明晟,“我早该在生下你的时候就亲手掐死你我怎么可能有你这样的儿子”·“巧了。”
萧明晟轻轻抚掌,“我也觉得,我的母亲不可能是你这种人·”·石观音怒极,但她盯着萧明晟盛极了的面容,却忽地一笑,仿佛一瞬间就从刚才骂街的泼妇变回了一直以来优雅的贵妇。
她定定地看着萧明晟,她此时的脸上已经开始出现细纹,那是时间留给生命的痕迹,是她绝对无法忍受的变迁··“你永远别想见到他·”·石观音一字一句,而后毫不犹豫地用最后的力量震碎了自己的心脉。
她的嘴角淌下一道鲜血,唯有一双美眸亮得骇人··“你纵是不说,我也大致猜到了·”萧明晟抬脚走到石观音面前,他微微俯身,轻声道:“敏之是消失了吧”·石观音的眼瞳猛地收缩,他知道,他竟然知道了·大睁着双眸,石观音彻底断了气。
萧明晟抬手,轻轻抚过石观音的眼眸,阖上了她的眼睛··这一战,尘埃落定,之前不得不躲得远远的众人从遮蔽处走了出来··南宫轩一脸复杂地看着已经气绝身亡的石观音,复又看向萧明晟,轻声道:“她死了,她竟真的死了。”
其实,南宫轩上一世的最后也没能见证石观音的死亡,他只是从柳无眉惊骇却明亮的眼中获知了这个消息,然后就死在了柳无眉的袖箭下··一时间,石坳众人陷入了死寂中。
南宫灵小心翼翼地看向萧明晟,道:“晟哥,李哥他……”·“我正要去找他·”萧明晟淡淡开口,他仰头看向天空,近乎喟叹一般道:“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南宫轩心中陡然生出了不详的预感,他猛地上前,探手抓向萧明晟,急声道:“晟哥,别做傻事”·然而,南宫轩的手未能碰触到萧明晟的手腕,一股无形的力道就震得南宫轩倒退了三步,一下撞进了原随云的怀里。
萧明晟怔了怔,旋即意识到南宫轩想歪了,不禁一笑,顿时冲散了方才的冷漠肃杀之意·他摇了摇头,道:“小轩你啊,就是想太多·”·萧明晟敛去面上的笑容,缓声道:“敏之本就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他现在只是回到了自己的世界,而我,恰好想到了一种能够找到他的办法。”
赶来大沙漠之前,萧明晟就有过设想·毕竟,李寻欢的来历如此神异,直到现在他们也无法彻底掌控其中的变数··在李寻欢彻底化作实体后,萧明晟再感应不到他们曾经的联系。
不过,在他以天字令换得黑市十殿阎罗出手剿灭石观音的势力时,有一刻,他隐约感觉到了李寻欢的消失··那种感觉玄之又玄,萧明晟并不确定·但在方才,从石观音惊愕的眼神中,萧明晟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既如此,他就不用迟疑了··“轰隆”·原本万里无云的沙漠上空,不知从何处涌来了大片的黑云·黑云层层叠叠地拢在一起,黑压压的一片,直将整个天地笼罩在了黑暗之中。
而在这黑色的云层中,蓝色的电蛇在云层中游走,时不时发出轰隆巨响··而在这天地黯淡的时刻,萧明晟的身上却泛起了淡淡的白光··原随云眸光微颤,他想到了一个传说中的存在,不禁喃喃道:“这、这难道是……”·“轰隆——”·一道桶粗的蓝色雷霆向着萧明晟轰然劈下。
“哥——”·南宫灵一声尖叫,直往雷霆中扑去·南宫轩眼疾手快,直接将这个不知死活的弟弟按住,厉声道:“小灵,别冲动”·蓝色雷霆在贯穿天地直劈萧明晟后,却并未如在场一些人所以为的那样,萧明晟直接在这天地之威下化为焦炭。
他们瞪大了眼睛,刺眼的电光之中,他们看不清萧明晟的面容,但能够清楚地听到萧明晟平静的声音··“萧园就交给小轩和小灵了·还有随云,密室里有一点我没有做完的事情,随云替我做完吧。”
话音刚落,萧明晟的身体竟拔地而起,循着蓝色雷霆贯穿而来的通道,直往天际而去,徒留在场众人目瞪口呆,说不出一句话来··好半晌,守在胡铁花身边的高亚男嘴唇哆嗦着,喃喃道:“破碎虚空……”·“武道极致,破碎虚空。”
楚留香忍不住叹道,“没有想到,楚某人竟有幸见证破碎虚空·”·最不可思议的是,他几个月前还试图偷过萧明晟的东西··南宫灵傻眼了。
直到南宫轩被原随云拉起身,帮忙拍去了身上的沙子,刚才被南宫轩按了个正着的南宫灵还没有回过神来·他的身体呈大字状趴在地上,脑袋竭力扬起,傻愣愣地看着萧明晟消失后留下的雷霆焦痕。
·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他大哥……一道雷电给劈没了·还是南宫轩看不惯南宫灵这傻样,一巴掌拍在了南宫灵的后脑勺上,道:“起来,晟哥已经破碎虚空,达到武道极致,这是好事。”
“可……”南宫灵瞪大了眼睛,连忙爬起身·他坐在滚烫的沙子上,委屈得双眼含泪,道:“可晟哥走了啊·”·南宫轩看着一脸委屈巴巴的南宫灵,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但他终究只是轻轻地拍了南宫灵额头一记,缓声道:“我还在呢,蠢小子·”·南宫灵“哇”地一声,扑进了南宫轩的怀里,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大有当年被萧明晟命名为萧别哭时的架势。
原随云抬脚一步,挡在了南宫轩兄弟俩的前面,冲楚留香温和一笑,道:“楚香帅,高女侠,有些事情,看来我们需要好好地谈一下了·”·石观音与萧明晟、南宫轩等人的关系,既然曾经是秘密,未来也合该是秘密。
***·再说成功破碎虚空的萧明晟··比起撕裂原本空间的壁垒,破碎虚空时闹来出的惊天动静,他来到另一个世界时显得格外安静·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一处庭院的角落中,未及看清周围的情况,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让萧明晟微微闪身,躲开了步履匆匆的众人。
庭院的布置,总体上跟萧园相似,小细节上带有江南园林的雅致,萧明晟打眼一瞧就认出这里是李寻欢从小生活的李园··萧明晟心中稍安,没有不小心破碎到别的世界去,他还算是幸运。
不过,这四处张灯结彩的,李园莫非有喜事·可李恒文早在三年前就成了亲,总不能他纳妾了吧·正拧眉不解之时,萧明晟听到了急匆匆走过的几人小声嘀咕的话。
“表小姐这是去哪儿了”·“谁知道呢,她这一手真是狠啊,生生让龙大爷下不来台,少爷也是,当时一口血就吐了出来·”·“哼,什么龙大爷,明明就是个伪君子。
少爷也真是的,他明明与表小姐有婚约,偏偏这两年流连青楼不归,那点想要撮合表小姐和龙啸云的心思当谁都看不出吗·”·“表小姐也是可怜呢,一个从小在李园长大的孤女,她哪里有什么办法,只得应了跟龙啸云那家伙的婚事。”
藏身在一旁的萧明晟微微眯起了眼睛··李园表小姐,毫无疑问,指的是林诗音··婚约,龙啸云,这岂不就是金灵犀口中与李寻欢有关的“剧情”但这逃婚,金灵犀倒是不曾说过,只说李寻欢将李园当做林诗音的嫁妆,送给了龙啸云,自己则避居关外十年。
龙啸云如愿得到了林诗音,虽然始终没能得到林诗音的心,但他与林诗音育有一子龙小云,被龙啸云这个伪君子教得十分恶毒··逃婚……还有不见了踪影的敏之……莫非,这个世界林诗音的逃婚与他家敏之有关·事实恰如萧明晟的猜测,林诗音会逃婚,这其中便有李寻欢的功劳。
当然,这个李寻欢,不是这个世界的李探花,而是在两天前被石观音“请”去大沙漠小住,刚走到大沙漠就突兀消失的李寻欢李敏之··李寻欢对天地偷换,转眼沙漠变李园的经历接受良好,十分淡定。
他本想着自己在萧明晟那边的世界逗留了数月时间,爹娘兄长还有表妹肯定会担心他,便想着先找他们报个平安··然而,他这一走动却发现,非但李园上下的人看不到他,且李园的情况跟李寻欢印象中的亦是大不相同。
现在已是成化九年,距离李寻欢消失的成化三年已经过去了六年的时间·这失踪的时间有点长,这让李寻欢心中忐忑不已··结果这一走动,李寻欢震惊又痛苦地发现,他爹娘兄长竟已经亡故,偌大李园只剩下他与表妹林诗音。
好在李寻欢很快看到了另一个自己,这才让李寻欢想起了金灵犀所说的主角与剧情,意识到这是属于另一个李探花的世界··这个时间点上,正是林诗音被李探花两年流连青楼,不顾身上婚约,执意要迎娶青楼女子的行为伤透了心,终于点头答应了龙啸云求亲的时候。
李寻欢听过剧情,知道龙啸云压根就没有因为入骨相思而病入膏肓,一切的行为只是为了迫使李探花忠义两难全,退出对林诗音的感情·而李寻欢借着自己此时无人得见的优势,盯梢过独自一人的龙啸云,继而确定了金灵犀当初的话。
伪君子,真小人··最重要的是,林诗音不爱龙啸云·这世上男女结合,未必都因有情,但让有情人压下心中情爱,被一纸婚约绑给了另一个人,这却会让人一生为之所苦。
李寻欢对林诗音没有男女之情,但他对林诗音却有兄长爱护之意·哪怕这个坐在梅园中默默垂泪的林诗音不是他的小表妹,李寻欢也无法忍受林诗音受这样的苦楚。
他答应过母亲,要照顾这个妹妹,不让她生气··只可恨的是,没有人能够看到现在的李寻欢,包括另一个世界的他·而往日里这种状态的时候,他还能够动一下死物,现在死物也碰不到,更别提阻止林诗音嫁人了。
眼见着婚礼就要举行,眼见着这个世界的李探花翻出了李园的地契,眼见着林诗音一身凤冠霞帔,只待吉时一到就要与龙啸云拜堂的时候,李寻欢虚幻的身体突然变成了实体。
静坐在闺房之中,屏退了所有侍女的林诗音都惊呆了··李寻欢简洁而快速地跟林诗音解释了一下自己与李探花的区别,然后神情严肃地告诉林诗音,他要带着林诗音逃婚。
林诗音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李寻欢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她嫁给龙啸云··长兄如父,既然这个世界的李探花在摒弃了婚约之后,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他就代他做。
林诗音恍恍惚惚地看着李寻欢,这个李寻欢,才是她记忆中潇洒温柔的表哥,而不是那个醉卧青楼,流连于欢场女子的小李探花··原来,不是她变了,而是他变了吗。
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林诗音原本也不愿嫁给龙啸云,只是,她不过是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李园的下人看待她是在看未来的李夫人,但表哥宁愿跟青楼女子厮混也不愿履行他们的婚约,那她就是一个笑话。
在这样一个朝代里,一个不会武功还有几分姿色的普通女人,她唯一的出路似乎就是嫁人·哪怕她不愿,在表哥殷切地撮合她与龙啸云,而龙啸云对她一往情深,或许婚后的生活不会如她想得难过。
·嫁不了自己所爱的人,嫁给谁还有区别吗·但现在,另一个表哥却站在她的面前,不允许她委屈自己,要带着她离开这里··林诗音循规蹈矩了二十年,现在有人告诉她,有他看着,她可以更加出格些。
比如,逃婚··让表哥和那什么龙大爷都见鬼去吧··林诗音一把扯下了头上的凤冠··光逃婚不够··林诗音无师自通了更扎心的手段。
派去迎亲的队伍迎来了林诗音手写的一封绝情书,那是汉代卓文君所著的《白头吟》··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这是林诗音曾经的企盼。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这是林诗音早该在两年前就做的事情··林诗音的逃婚以及这一首《白头吟》,正如一个响亮的巴掌,狠狠地抽在了龙啸云和李探花的脸上。
龙啸云面上阵青阵白,几乎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而李探花看到这封信笺时,心中大恸,却是一口血喷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林诗音走了··既不会再等,也不会再选。
她谁都不要了··这一场婚礼成了闹剧,龙啸云面上虽然挂不住,但他坚持林诗音不会这样做,一定是有人胁迫威逼了林诗音,她这才会在婚礼上消失·而李探花更是疯了一般,发动自己手头上所有的人脉,疯狂寻觅着林诗音的踪迹。
所有人都觉得林诗音是早有预谋,可能还有同伙,现在说不定都已经出了太原城·但事实上,李寻欢却不敢离开太原城,因为萧明晟··他与萧明晟最初的联系似乎就源自于这座李园,萧明晟带人进入山西的境内后,他们开始交换身体,只是时间非常短。
但随着萧明晟距离太原越来越近,他们互换身体的时间越来越长·等萧明晟住进跟李园同一位置的萧园时,他们便开始整晚整晚地在一起··这一回,石观音只是将他带离山西,才两日不到的时间,他的身体就出现在这个世界上,无论怎么想,他似乎都不该离李园太远。
再者,李寻欢之前没有身体,逃婚的诸多细节都无法完善·这满城风雨的,反而不如就躲在太原城里··于是,李寻欢带着林诗音躲进了跟李园同一条街的鸡毛小店中,那里的店主人姓孙,因为是个残废的侏儒,故而过往的客人称呼他为孙驼子。
作者有话要说:文案上的预收文会在8月6号的时候开~对综英美感兴趣的可以收藏一下么么哒~笔芯~·***·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写意 3个;我新飞翔、每天都在为昵称而头疼、到底要不要读博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醉紫竹殇 30瓶;良俞 23瓶;到底要不要读博 20瓶;丽雅 10瓶;南山 6瓶;天下大同、红色笔记本、不想说话、DHaisi、小朋友 5瓶;月盈 4瓶;燕来、顾然、听雨吹风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82章 双魂17·李寻欢知道孙驼子不是普通人,他是一个高手, 与兵器谱排行第一的天机老人出自同一势力。
他会在这里, 是因为曾经输给了王怜花, 要替他守着放在李园的《怜花宝鉴》,直到李探花给《怜花宝鉴》找到一个传人··当年王怜花来到李园的时候, 李探花外出,是林诗音接待了王怜花。
王怜花要林诗音将《怜花宝鉴》转交给李探花,但林诗音却不想表哥继续留在江湖, 便将那本能够令全武林为之疯狂的《怜花宝鉴》藏了起来··可这一回, 林诗音离开李园的时候, 她拿上了那本《怜花宝鉴》,她将这本秘籍交给了李寻欢。
“当初王前辈要诗音将此书转交给表哥, 是诗音存了私心, 没有照做·如今, 诗音却不想将这本秘籍交给那位表哥·”林诗音抿唇一笑, 笑容里有苦涩,也有释然, “你也是李寻欢, 是表哥。”
所以, 她将这本秘籍交给李寻欢, 并没有错··林诗音可不愿在这个节骨眼上将秘籍交给李探花··“王怜花前辈吗·”李寻欢眨了眨眼睛, 这个人他有印象,与父亲是好友。
很难想象王怜花这样一位亦正亦邪的怪侠会与父亲这样循规蹈矩的官宦是好友,但缘分就是这么不可思议··严格地算起来, 王怜花跟阿晟的关系要更熟稔一些,因为那位王前辈是个不走寻常路的长辈,时常晚上跳墙进李园。
这种时候,李寻欢要么就是睡得不省人事,要么就是萧明晟在用他的身体,两人一遇到,必是天雷勾动地火,能动手绝不跟王怜花动口··每到那个时候,李寻欢都会一个人默默地坐在床头处,唉声叹气。
可以说,虽然后来萧明晟教了他不少功夫,但李寻欢的身法还是不免受到了王怜花的影响··接过《怜花宝鉴》后,李寻欢直接翻了一遍,里面不仅有王怜花武功心得,还有易容、毒蛊、摄心等异术。
王怜花所学之杂与精深,李寻欢认得的人中,唯有萧明晟能与他相较··私心里,李寻欢觉得他家阿晟更加厉害一些··李寻欢合上手中的秘籍,看向脸色比自家表妹差了不少的林诗音,道:“诗音,你想学武吗”·林诗音怔了怔,道:“小表哥,你的意思是……”·李寻欢为着林诗音的称呼无奈了片刻,在知道李寻欢只有二十岁的时候,要不是他的生日比林诗音大一些,林诗音都想要称呼他为表弟了。
如今一声“小表哥”,虽然听着怪怪的,但能够与这个世界的李探花区分出来,也不是无法接受··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李寻欢道:“王前辈是要‘我’保管这本秘籍,并未这本秘籍寻一位天资好,心术好的弟子做衣钵传人,我觉得诗音就很好。”
林诗音慢慢攥住手指,神情有些恍惚地道:“可我年纪已经不小了……”·从前的她讨厌那套打打杀杀,所以在表哥习武的时候,她只专心于琴棋书画。
她是他未来的妻,有他护着,她并不需要练武·可直到两年前的时候,林诗音才痛苦地发现,一个女人若是寄希望于另一个男人,当他撤去一直保护她的双手时,她的生命与未来不会比路边的野猫野狗好多少。
只是,她想通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晚了··二十岁再习武,恐怕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天方夜谭··“你只需要说想不想学便好·”李寻欢语气笃定,桃花似的眼眸里满是笑意,他抬手拍了拍林诗音的头发,偏头看向不知何时靠在窗边的玄衣青年,唇角微翘,“我们都会帮你的。”
·“我……们……”·林诗音愣了愣,她猛地转过头,却见窗边有一个容颜盛极了的青年正在勾唇浅笑。
***·没有了林诗音,龙啸云与李探花到底没能保持住所谓的兄弟情谊··龙啸云对于李探花,初始可能是敬佩欣赏,可当他发现李探花拥有那么多,无论是高贵的出身,富裕的家庭还有一位美得不可方物的未婚妻表妹时,羡慕嫉妒的情绪便开始在心底滋生。
他并不是什么恶人··龙啸云告诉自己··他只是,太痛苦了··林诗音那么美,美得就像是树梢上最美的一朵花,美得就像是夜空中最明亮的星辰,没有人不渴望她,但她却属于李探花。
李探花的命太好了··太好了……·所以,他病了··在李探花来看他的时候,龙啸云看着李探花,心中某一个念头被欲-望不断放大放大——·李探花拥有那么多东西,为什么不能将他的未婚妻让给他他只拿走他的未婚妻,从此之后,他们便是最好的兄弟。
于是,在欲念的催动下,龙啸云说出了对林诗音的渴慕,越是说,越是痛苦··终于,他一个人的痛苦变成了三个人的痛苦··他解放了··整整两年,他终于等到了林诗音点头。
可临到婚礼,林诗音竟然逃婚了·一首《白头吟》,一巴掌打碎了他的美梦,一巴掌打碎了李探花的成人之美··最初的时候,他们还能够通力协作,到处寻找林诗音。
但龙啸云对李探花的怨怼却在与日俱增,终于有一日,他按捺不住,借着醉酒的时机,撕开了他们维持的美好假象··他将自己那两年的谋划发泄似的说给李探花听,他嘲讽着李探花,鄙夷着李探花。
他以为自己有成人之美,兄弟义气·哈,多可笑的兄弟义气,若是换位处之,兄弟觊觎他的爱人,他只会摒弃那所谓兄弟·而不像小李飞刀,义薄云天,果然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龙啸云说得痛快了便抛下了一切,他在心中也怨恨上了在婚礼当日弃他而去的林诗音,索- xing -离开了太原,弃了继续寻找林诗音的心思··他受够了这对表兄妹·李探花又吐血了。
他被病痛与心魔折磨得形销骨立,但他始终没有放弃寻找林诗音·只要他还能睁开眼睛,他便不会停下寻找林诗音的步伐··可他寻着林诗音又有什么意义·他用了两年的时间逼林诗音断情,想要成全她和龙啸云。
她终于断情,却是再也不愿见他··这就是他想要的吗·他不知道,他只是想要见到她,想要确定她很好··时光荏苒,转眼已是五年后。
今日的李园迎来了一件天大的喜事——表小姐林诗音回来了··管家因为林诗音的回归几乎喜极而泣,他是看着他们表兄妹长大的,从两小无猜到心意相许,他本以为会看到他们成婚,延续李家的下一代,却没有想到,就因为一个来李园做客的龙啸云,一切都毁了。
在林诗音选择逃婚,让那一场婚礼变成一个笑话时,李园上下,没有人怨恨林诗音,他们对她充满了理解·可是,看着少爷与龙啸云终于反目,看着少爷为了寻找表小姐几乎形销骨立,他们又忍不住祈祷,祈祷表小姐可以回来。
如今,表小姐终于回来了··即使,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得知林诗音回来的李探花几乎是踉跄着奔进正堂中,目光近乎贪婪地看着站在堂下的女子··一别五年的林诗音一如当初的模样,甚至比起那两年饱受情伤的林诗音状态还要好。
她的唇角挂着笑容,眼眸明亮,全然不似当初脸色苍白,身体单薄的羸弱模样··她看向李探花,没有避讳,眼神中尽是平和之意,道:“表哥·”·“诗、表妹,你回、回来了……”·“表哥。”
林诗音仿佛没有听出李探花语气里的痛苦与深情,她的目光依旧清明,就连唇角上扬的弧度都没有变化,道:“我和晟哥回来看看你·”林诗音表现得就像是不知道李探花这些年一直在寻找她一般,她左右看了看,故作疑惑地道:“表嫂不在吗”·李探花面上的表情陡然僵住。
他忽然想起,五年前,为了让林诗音彻底死心,他传出消息,要迎娶花楼里的一位淸倌儿为妻··李探花的声音变得艰涩,慢慢地道:“没有……娶……”·林诗音看着李探花,没有惊喜,没有痛苦,反而满满都是叹息,道:“表哥,诗音该说你什么好呢。
虽然你到底没有将那位姑娘迎进门,是件好事,但你这年纪也该结亲了·”·“我……”李探花的声音发颤,“我……这位是……”·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他看向与林诗音站在一起的青年,瞧着与诗音年纪相仿的样子,容貌气度更是上上佳。
反观自己,即使眼前没有镜子,李探花看不到自己此时的模样,也能够想象此时的他有多狼狈··青年,也就是萧明晟直直地看向李探花,他的外貌无疑是跟他家敏之极为相似的,但各中区别,萧明晟一眼就能够分辨出。
萧明晟看向李探花的目光无疑是有些冷淡的,似乎还带着些许排斥·他淡淡开口,道:“萧明晟,关外之人·”·“关外……”李探花的神情有些恍惚,这就是他没能寻到林诗音的原因吗。
她原是跟这个人去了关外·而在这时,林诗音却转过身,挽住了萧明晟的手臂,道:“是啊,诗音无处可去,索- xing -就去了关外,在那里,诗音遇到了晟哥。”
林诗音的唇角带着清浅的笑意,“遇到了属于诗音的缘分·”·李探花的手颤抖了一下,一股腥甜几乎涌到了喉咙处,却被他强行咽了下去··所以,果然是迟了吗。
也是,这世上,谁会一直等着一个人呢,尤其那人被他伤透了心··她现在过得很好,不也正应和了他的期望吗··只是,话虽如此,李探花却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表哥,表哥·”·是林诗音的声音··李探花眸光颤抖地看向林诗音,映入眼中的是林诗音带着三分关切的脸,柔声道:“表哥也要多多注意身体,当日是诗音太过任- xing -,给表哥添了不少麻烦,诗音……”·“不是你的错。”
李探花陡然拔高了声音,复又慢慢地重复道:“不是你的错·”·是他的错··“总归是诗音给表哥惹麻烦了·”林诗音叹了口气,道:“表哥大度,才不与诗音计较。”
停顿了一下,林诗音继续道:“表哥,诗音今日回来是想要告诉表哥,不必继续寻找诗音了,诗音很好·”·李探花怔了怔,脱口道:“你不回来吗”·“表哥。”
林诗音嗔道,“诗音已经嫁人,怎么好总往李园跑·”·“嫁人……”李探花的表情好似吃了黄连,喃喃道:“恭喜表妹,只……表哥未能出席你的婚……实在是……”·“江湖儿女,不拘小节。”
林诗音摆了摆手,曾经对江湖敬而远之的女子现在提起江湖全然没有了最初的排斥,反而尽是坦然与自在,“诗音和晟哥回来看看表哥,然后就要离开了·”·“天下之大,诗音要和晟哥要走遍千山万水,领略世间奇景。”
林诗音有些不好意思地道,“若是赶不及回来参加表哥的婚事,表哥可不要怪诗音·”·“不……怪·”李探花艰难地道。
“诗音,我有话想对……表哥说,你先出去等我·”萧明晟突然道··林诗音看了看萧明晟,点了点头,道:“好,晟哥,诗音在外面等你。
哦,对了,表哥·”林诗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从怀里取出一本蓝皮书籍,道:“这是王怜花前辈多年前让诗音转交给表哥的秘籍,王前辈希望你替他保管并找到一位继承人。
当初诗音有私心,所以藏下了这本秘籍,是诗音无状·”·说着,林诗音向李探花屈膝一礼,语气郑重··“无碍·”李探花用力攥住手指,接过秘籍,尽量冷静地道:“这只是小事而已,表妹不用内疚。”
“唉,表哥大度·”林诗音轻叹似的道,旋即福了福身,转身离开了正堂··林诗音一离开,李探花的目光顿时落在了萧明晟的身上,连他自己都未曾注意到,他此刻的眼神中竟染上了敌意。
这样的眼神倒让萧明晟心中满意了几分··他看向李探花,淡淡地道:“萧某只想说,多谢李探花对诗音的不娶之恩·”说完,他拱了拱手,竟连客套的意思都没有,转身出了李园。
李探花怔了怔,忽地一口血喷了出来··萧明晟走出李园,走到李园正门前正摸着骏马的林诗音身旁,淡淡道:“哭了”·“怎么会。”
林诗音的唇角依旧挂着笑容,只是目光变得空洞起来,喃喃道:“林诗音的眼泪,五年前就已经流干了·”·“这就好·”萧明晟点了点头,翻身上马,道:“只借你一回手臂,下不为例。”
“小气·”林诗音跟着翻身上马,手持缰绳,似撒娇似抱怨地道:“晟哥真小气·”·放过他,放过自己,是林诗音历经五年做出的选择。
伤害表哥,她也会疼,可疼的都是腐肉,那些腐肉唯有亲手剜出才能够得到一个痊愈的可能··“我不难过·”·林诗音恍若自语一般道··“你心中有数便好。”
萧明晟语气平静,“我和敏之不可能一直留在这个世界上·”·“我能照顾好自己·”林诗音语气笃定地道··她已经不是五年前以为嫁给龙啸云才是唯一出路的林诗音了。
萧明晟不再多言··李探花对林诗音有情,林诗音依旧对李探花有爱,如今那龙啸云已与李探花反目,还成婚生子,不会再是他们之间的阻碍·只是,林诗音过不去心中那道坎儿。
今日李探花可以为了病入膏肓的龙啸云放弃林诗音,那么,明日他就能够为了虎啸云、王啸云再一次放弃林诗音··林诗音依旧爱他,却无法再相信他··这样的事情,本就不该出现在爱侣之间。
如此,又过了两年··彼时,萧明晟和李寻欢已在林诗音眼前消失,据说是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中·林诗音虽然不舍,但带着他们两人为自己准备的东西,林诗音高昂着头,践行着自己曾经许下的愿望。
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这几年里,江湖中发生了不少事情,比如在保定府建起了一个兴云庄,赢得偌大声名的龙啸云龙大爷因为被发现与女干人勾结,并非一位高洁大侠而身败名裂,竟舍下家中妻儿,自己遁逃而出,却被发现横尸野外。
妻儿变卖家产,隐姓埋名地离开了保定府,如今不知在何处··比如二十多年前为祸江湖的梅花盗再现,是小李飞刀李寻欢破除了梅花盗的- yin -谋,还江湖一个朗朗乾坤。
这一下,又不知有多少女子倾慕小李探花的人品才学武功··可是,这一切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林诗音坐在官道旁的一家酒肆中,吃着三文钱一碗的葱油面,易容后的脸蛋风尘仆仆,瞧上去就像是再普通不过的赶路青年,半点也没有当初闺阁美人的模样。
但她却活得满足,心满意足,就连心中的伤口都能够随着见证各地盛景而渐渐弥合··人生在世,岂能事事如意,在大沙漠中吃过沙子就能够领略到这一碗普普通通的葱油面有多好吃了。
就在这时,有人坐在了林诗音的对面··林诗音没有抬头,在这样的小店中,拼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吃完了面,她得尽快赶进城去,这两日露宿郊外的日子可不好过。
林诗音吃完了面,正待结账的时候,对面那个默然坐在椅子上,始终不曾开口点餐的人忽然开了口,声音略带些沙哑,只一句便让林诗音握着铜钱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这位公子,往何处去啊。
若是可以……能一起搭个伴吗”·林诗音无意识收紧了手指,她转过头,看向坐在她对面的人··那是一个明明面容清俊,瞧着年纪不算大但两鬓却染上了霜雪的青年。
他一定是经历了不少苦楚,所以才会落得如此苍白而憔悴·但他的眼睛却很好看,就像是被春风揉皱了的一泓清泉,带着勃勃的生机··林诗音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青年,心中近乎怨恨地想道:怎么会是他,他怎么找来了·可她心底却有一个声音发出了近乎喟叹的低语:他来了,他终于找来了。
·透过这张轻薄的□□,林诗音平静地看着对面的男人·而男人虽然在笑,但他的呼吸不知何时已经屏住,心脏跳动的律动如同急促的鼓点··片刻后,林诗音垂下眼,慢慢地道:“脚长在你的腿上,你想去哪里,我还能拦着你不成”·语气是十足的不客气,却让青年长长地舒了口气。
“多、多谢·”·林诗音扯了扯唇角,她无意识把玩着手中的铜钱,她想到了小表哥跟她说过的话··他说,诗音,别让自己后悔··她若放下,他为她感到高兴。
可她若是放不下,他也能够理解··总之,别让自己后悔··这是最后一次··林诗音告诉自己,而后她抬起眼,直视青年的眼睛··再信他最后一次。
***片段式番外***·【回家】·“成化四年正月初三·”李寻欢用着严肃的口吻将自己从路过行人口中问到的东西转述给萧明晟,虽然以着萧明晟的耳力,他对那个行人的答案听得真真的,但李寻欢还是一脸郑重地重复了一遍,“李家二少突发恶疾,未能殿试,御医看过,嘱其静养。”
顿了一下,李寻欢分析道:“这个应该是我·”·科举殿试是跃龙门的最后一步,因故缺席,别的好说,就怕在皇帝那里挂了恶名·所以,在李寻欢决意放弃殿试的时候,李尚书给他弄出来一个突然恶疾的名头。
至于静养,那恐怕就是李家找不到李寻欢后拿出来的幌子了··总不能说李寻欢爽了殿试后就搞起了失踪··萧明晟轻笑一声,伸手握住了李寻欢的手,温声道:“放心,这个就是你的世界,该走了,爹娘兄长还有表妹一定很担心你。”
“嗯·”李寻欢用力点头,抬脚上前,敲开了李园的大门··李寻欢看着慢慢瞪大了眼睛的门房,粲然一笑,道:“我回来了·”·*·【亲事】·“所以,这就是你不愿应下和诗、咳。”
李尚书一脸深沉地瞪视着李寻欢,差点提起儿子和外甥女那未成形婚事时被一旁的李夫人怼了一手肘,连忙咽下了这可能影响林诗音名节的话,强行改口道,“这位萧公子确是人中龙凤,你眼光倒是不错。”
自从李恒文如他所愿地考回来一个状元后,李尚书的心境就进入了前所未有的宽和状态·即使李寻欢给他搞出一个临殿试脱逃的混账事,他也只是捏着鼻子给小儿子收拾烂摊子。
当然,主要是当时李寻欢的脸色太吓人了,李尚书哪敢押着他去殿试··哪怕如今李寻欢给他弄回来一个男媳妇,李尚书唯一想到的就是这个儿子太能够隐瞒·这种事情,他不信之前没有征兆。
又不是什么大事·世家子中多得是这种雅事,李尚书虽然不感兴趣,却不会死命拦着儿子··反正不会影响到儿子日后的娶妻生子,就当多了一个儿子··李尚书淡定地想道。
不过,等李尚书得知他们两个真正情况时,他就想要吐血了··可惜吐不了,因为那位萧明晟萧公子,是一位比御医还要传奇的神医·有他看着,别说吐血,就是躺在床上要断气了,他也能够给人拉起来。
“能者多劳嘛·”李寻欢淡定地安抚李尚书,“不用担心我和阿晟以后的事情,反正还有大哥呢·让他多生几个,过继也行啊·”·李恒文:“……”·他还没儿子呢就惦记起他的儿子来,这兄弟没法要了。
*·【表妹】·家里多了一位哥哥,是二表哥的“夫人”,这是姨母告诉她的事情·但经过林诗音的仔细观察,她却发现,似乎不是这么一回事··等那位萧家哥哥将二表哥接出了李园,住进了隔壁街新建造的萧园时,那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二表哥高兴,萧家……哦不,晟哥人很好,他们很幸福,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林诗音出嫁的时候,是李寻欢亲自背着她上了花轿。
花轿中,林诗音双手用力地攥紧,紧张而期待··她也想要这样的幸福··她会幸福··*·【兄弟】·东海的一条小船上,南宫灵盘腿坐在甲板上,面无表情地喃喃道:“我真傻,真的傻,我怎么就这么傻……呜呜呜……”·说到最后,南宫灵悲从中来,他一把举起手边的酒坛,咕嘟咕嘟地灌了下去。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唉……”楚留香长叹一口气,安慰道:“小灵,你就看开点吧·”·“我怎么看开”南宫灵将酒坛子用力甩进海中,他崩溃地一抹脸,低吼道:“我哥被人抢走了啊王八蛋原随云,我看错他了”·南宫灵一把抓住楚留香的手,叨叨叨地跟他讲述原随云此人有多可恶多碍眼多无耻,他的哥哥,他仅剩的一个哥哥,他千好万好跟他一母同胞的哥哥,他的轩哥,被原随云给叼走了。
最可恨的是,他打不过原随云··他怎么就这么废·南宫灵汪地一声哭出来··楚留香微微仰头,无奈地叹了口气··难怪那位萧公子曾经给南宫灵取名为萧别哭,嗯,真贴切。
*·【封侯拜相】·“原太师·”·“南宫太傅·”·“晟哥要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不如,一起致仕”·“正合我意。”
*·【记忆】·这已经是很久以后了··再深厚的内力也无法阻止时间的侵蚀,李寻欢老了,银白色的长发仔细地拢在发冠之中,眼角处也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纹路。
但他的精神依旧很好,比一般的年轻人还要好··他和萧明晟住在与李园相隔一条街的萧园中,日子过得平淡如水,却每一日都能够让人眉眼舒展··这一日,李寻欢午睡醒来,他忽然抓住萧明晟的手指,道:“阿晟,方才的梦里,我看到了一些奇怪的景象,似乎是你我的前世。”
萧明晟微笑地看着李寻欢,轻轻地“嗯”了一声··“哈,果然是你·”李寻欢小声咕哝道,他撑起身体,转而枕在了萧明晟的腿上。
·萧明晟抬起手,轻轻用手指梳理着李寻欢白色的长发··静默了片刻,李寻欢开口道:“我觉得,你应该跟我解释一下·”·萧明晟的唇角徐徐翘起,道:“好啊。”
透过这具日渐苍老的皮囊,萧明晟看向李寻欢数年如一日的漂亮灵魂,伸手握住了李寻欢的手指,缓声道:“下一世再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好,就这么说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818辣个被拉来演戏的主角#·萧明晟:我不需要多说什么,不需要故意演什么,只要往这里一戳,某个探花的心就能稀碎稀碎了~·李寻欢:扎心三连吗= =·***·犹犹豫豫给了林诗音和原著李寻欢这样一个半开放的结局→_→他们可能一辈子一起走天下,只以着表兄妹的身份,也可能有一天林诗音终于彻底原谅李寻欢,总之,无限可能吧_(:з」∠)_·明天是最后一个世界~比心心~·***·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每天都在为昵称而头疼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叶子 100瓶;梧兮 30瓶;YUKI 21瓶;淼淼、杯具一族 20瓶;荒凉i、懒猫仙、弥赛亚、雪舞樱飘、minkutan、绯色之音、顾渚紫笋 10瓶;元明曦星 9瓶;南山、DHaisi 5瓶;廊叶秋声  4瓶;随玖 3瓶;梁高洁 2瓶;执拗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83章 妖道1·明正熙五年[公元1510年],京师顺天府上善观的山门前, 一队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或提或抱共计十个也就垂髫之年的男童飞快掠过山门前的石阶, 转眼便赶到了上善观的朱门前。
为首的锦衣卫夏千户扣动门环, 不多时,一个身穿蓝色道袍的小道士便打开了门·小道士目光一扫, 顿时就知道这些锦衣卫所为何事,当即拉开一侧朱门,示意他们放下手中男童, 道:“这些童子交给我们便可, 诸位, 这里是世外之地,贫道就不清诸位入内了。”
夏千户微微颔首, 道:“可·”·他一挥手, 身后的锦衣卫纷纷将手上男童放下··那些男童的年纪都不大, 虽然都不太知事, 但他们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有胆子小的, 眼泪直接就下来了。
这一个一哭, 其他的小孩子就被带动起来, 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抽噎不停··在这一群哭哭啼啼的小孩子中, 一个始终保持平淡表情,唇角微微翘起的弧度都没有丝毫改变的男童就格外显眼。
尤其他是这一群孩子中长相最精致出色的,即使穿着最普通的粗布衣裳, 也损不去半点男童眉目如画的仙童模样··那小道士明显知道该如何安抚这群情绪有些失控的小孩子,他弯下腰,抬手摸了摸其中一个哭得厉害的男孩发顶,温声道:“莫怕,以后上善观就是你们的家了,师兄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们的。”
小道士的声音极其柔和,充满了安抚的意味·负责送这些孩子来上善观的锦衣卫有些惊讶地发现,那一个个脾气上来就哭泣不止的小祖宗们竟在小道士的安抚下渐渐收了眼泪,老老实实地对着小道士点头,还有人小声地叫那小道士“师兄”。
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应该说,不愧是国师的弟子吗··转眼就安抚了情绪失控的男童们,小道士直起身体,目光不着痕迹地瞟了那个始终表情平和的男童一眼,而后他冲为首的夏千户稽首一礼,带着那群小童进到道观中,关上了朱红大门。
将这批孩童安全地送达上善观,一众锦衣卫开始下山·等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夏千户鬼使神差般地转过头,看了一眼隐在秀山灵水间的道观··上善观,取自上善若水之意,乃是本朝国师若水真人修行之地。
若水真人占星卜卦祈雨驱邪无所不精,深得陛下宠信·这些年,大明朝天灾不断,陛下一边派人赈灾,一边则命锦衣卫寻找特定生辰的男童送往上善观中·根据夏千户的计算,他们这来的这批男童已是第五批。
国师并非妖道,弄来这群男童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这些男童将代替当今圣上出家修行·只是,陛下命格贵重,即使这些精挑细选过的孩童,每人也只能够代替陛下修行一两个月而已。
当他们无法代陛下继续修行,他们就会充作上善观中的普通道童,继续在观中修行··也不知道这样的任务何时是个头·即使知晓这些孩童无碍,可他们毕竟断了这些孩子与父母之间的亲缘,纵是上善观乃是护国道观,观中的一些道童都比外面的官家子弟还要得脸,但这种事情,当真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换做他,他是不愿舍了大好繁华,进道观修行··夏千户无声叹息,希望这可以是最后一批吧··然而,事实确如夏千户所想那般简单吗·阖上大门,蓝衣道士的目光瞬间就变了,从方才的和气变成了贪婪。
他忽然咧嘴,冲这群睁着眼睛好奇张望的孩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这嘴角的弧度咧得十足惊人,竟一直咧到了耳根处,就像是有人用刀子划开了道士的嘴角一般。
这样可怕的笑容让孩童们瞪大了眼睛,下一刻便尖叫出声··然而,只关上了大门,隔着一堵并不厚的高墙,墙内孩童的尖叫声竟没有传到外面半点·以夏千户为首的锦衣卫们一点也没有听到,直接下了山。
有的孩童吓得瘫软在地,有的孩童则吓得四处奔逃,那蓝衣道士仿佛极为享受这样的惊恐畏惧,他大大咧开的嘴巴里就传出了阵阵笑声,如婴儿的啼哭声一般,却是充满了愉悦。
在这诡异的笑声以及孩童们充满恐惧的惊叫哭泣声中,一个声音淡淡响起,平铺直述道:“原来是蠪侄啊·”·嘤嘤的笑声猛地一滞,蓝衣道士就像是被卡主了脖子的母鸡一般,他瞪着眼睛,猛地扭头,却见方才那个长相最好,举手投足还最为优雅淡定的孩童不知何时坐在了一旁的汉白玉栏杆上,小短腿轻飘飘地晃了晃,充满了闲适。
《山海经·卷四·东山经·东次二经》有载:又南五百里,曰凫丽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九首、虎爪,名曰蠪侄,其音如婴儿,是食人。
被一语道破了真身的蓝衣道士猛地合拢了挑战人类想象极限的嘴巴,他惊疑不定地看向孩童,谨慎地道:“阁下是何人”·“你这蠪侄,倒是聪明。”
孩童圆滚滚的凤眸中带着十足打量的意味,道:“以皇帝做掩护,既能够收集这个小世界的气运,还不忘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倒是一举多得呢·”·蓝衣道士,也就是蠪侄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后退了一步,他脸上的皮肤抽搐着着,原本白皙的皮肤倏然裂开一道口子,没有鲜血淌出,却冒出了一根根粗粝的黑色鬃毛·他的喉咙里发出了威胁的低吼,人类的双眼直接变成了血红的兽瞳。
与此同时,正在上善观各处走动的道士、道童们纷纷停住脚步,他们猛地转头看向前殿的方向,喉咙里发出或高或低的吼声,眼眸赤红··“阁下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否则”孩童歪了歪头,表情里满是无辜,“否则,你还想用系统……哦,系统商店里兑换来的破烂玩意儿弄死我吗”·蠪侄瞪大了眼睛,原本这小娃娃只提了小世界气运就足让他震惊,现在他又提了系统……·【系统】蠪侄在心中低吼,【能检测出他的身份吗】·【无法检测……嘶……逃……无法……脱离……嘶嘶……无法……自毁……】·孩童一抚掌,道:“撞在吾的手上,也是你的运道。”
话音刚落,蠪侄的身体陡然僵住,他惊恐地瞪大了血色的兽瞳,竭力张开嘴巴,艰难地道:“饶、饶命……”·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身体便陡然爆裂开来,包括他灵魂里的系统,竟一并化为齑粉。
而在蠪侄身死的那一刻,上善观中内的所有道士纷纷倒地,呼吸全无··整个过程,孩童的眼眸始终没有丝毫波动,仿佛他只是轻轻抬手,拂去桌面上的灰尘一般。
虽说处理这些窃取小世界气运的系统并非他的职责,但遇到了,自然不能放任它们侵害这些小世界··孩童垂眸看向那些自他开口后就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男童们,这些男童已是上善观中唯一的活口了。
他下颌微抬,微圆的凤眸平静地看向天空的某处,淡淡道:“将他们送回原处·”·虚空中仿佛有人轻声应诺,旋即这些昏迷不醒的男童们就消失不见了。
坐在栏杆上的孩童则眼眸微阖,“扫”了一眼上善观的情况,微微挑眉··这人间王朝的皇帝对所谓的若水真人,也就是蠪侄假扮的道士可谓是极尽推崇,这上善观修建得极为奢华,殿内的三清像都是黄金铸造,又镶嵌着各种翡翠宝石。
只可惜,这上善观再奢华的布置也掩不住这股鲜血和尸体的腐臭味,难闻得很··这道观中早已没有了活人,看似行动如常的道士不过是蠪侄吃掉了人的血肉后留下了一副皮囊。
这蠪侄有- cao -控行尸的天赋,又有系统加成,在吃空了的躯体里留下自己的一点毛发就可以一心多用,同时- cao -控上百副躯体··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在这个世界上,蠪侄谁都不相信,只相信自己控制下的空皮囊。
所以,正在三清殿中闭关祈福的若水真人是他,正在打扫后院落叶的小道士是他,正在丹殿里看守炉火的道童是他,刚才接管了十个生辰八字极佳,吃下去大补的孩童们的蓝袍道士,依旧是他。
孩童抬手在鼻翼前扇了扇,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游走整个道观,驱散了蠪侄留下的恶臭妖气,那些被蠪侄吃剩下的人类皮囊也被他一并收拾干净··做完了这些事情,孩童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若有所思。
敏之这一世的身份倒是有趣,看来蠪侄留下的若水真人身份不能舍下··这般想着,孩童自栏杆上猛地一跃,金色的流光萦绕在孩童的身上,待得他落地之后,方才满打满算也不过七八岁的孩童已经变成了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青年容颜极盛,一身白色广袖宽袍,衣袍猎猎,当如九天之上的神君下凡,即使微翘的唇角透着几分和气,但骨子里的倨傲疏离却让人不敢接近··正是萧明晟··他既然答应了敏之在下一世告诉他真相,这一回进入小世界的时候,他就没有封印自己的记忆。
只是,活得久了,生命太过漫长,总是会有一点小习惯·好在想起敏之的模样,萧明晟不禁弯起唇角,身上的疏离淡漠渐渐褪去,只余温和··恩爱了三世,他已经给了敏之足够的力量,且看着这一世的敏之何时能够恢复记忆好了。
不过,在这之前,逗弄没有记忆的敏之,亦是别有一番趣味··这般想着,萧明身上白色的衣袍开始变化,片刻之后就从魏晋名士一般的广袖宽袍变成了半是武者劲装半是道家长袍的衣饰。
萧明晟的面容没有改变,但这样的打扮却让方才宛如谪仙的青年多了几分江湖侠气··不同于一般道士的月破星巾霓裳霞袖,萧明晟身上穿着一件灰蓝窄袖长袍,腰束玄色精铁腰带,腰带两边各垂下一枚环形玉饰。
外罩一件玄色外袍,袍袖宽广却只长至肘部,既有道家的仙气飘飘,又不妨碍其拔剑动武··给自己换上了合适的道袍,萧明晟又抬手点了点道观内生长着的一些古木花草,道:“你们便来做充作这上善观的道士侍童吧。”
说着,光华一闪,三清殿前生长着的古木花草直接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十个眉目俊秀的少年和五个白嫩可爱的小童·他们齐齐俯身跪地,激动而敬畏地看向萧明晟,齐声道:“多谢仙君。”
草木成精不易,开启灵智所需时间远比飞禽走兽还要漫长,想要修出人形更是需要百年千年·但这位仙君一出手,直接让他们跳过了那些漫长修炼的时间,这可是给了他们一个大机缘。
最重要的是,这位仙君来历不凡,跟着他沾点仙气便胜过百年修炼之功·便是仙君不提做道士侍童一事,他们也想要跟着这位修行··将道观的日常和众妖工作安排交给了一众精怪中瞧着最为年长的枫树精,萧明晟理所当然地当起了甩手掌柜,等着他家敏之主动上门。
若他所猜不错的话,最迟明日,敏之就要上门了··萧明晟唇角微翘,这一世的第一面,应该如何给他一个难以忘怀的初遇呢··***·紫禁城中,刚刚平叛归来的寿王朱厚照一身朱红蟒袍,在内侍太监的引领下大步走进乾清宫中。
他看向殿上一身明黄常服,头戴乌纱翼善冠的年轻帝王,眼眸明亮,顾盼间神采飞扬··年少俊美的寿王向皇帝拱手行礼,朗声道:“臣弟拜见皇兄,幸不辱命,意图叛乱的安化王朱寘鐇已被臣弟所擒,妻眷兄弟皆被臣弟擒回,其麾下乱军尽已归降,还请皇兄定夺。”
乾清宫御案之后,登基五年的年轻帝王有些复杂地看向下方眉眼姝丽,意气风发的寿王,缓声道:“好,不愧是朕的二弟,阿照,你做得非常好·”·应该说,不愧是日后史书毁誉参半的正德帝朱厚照吗。
他现在越发怀疑明史有关正德帝的资料被之后继任的嘉靖帝朱厚熜授意篡改过。·不说别的,就举一个女色的例子,史书上的正德帝是有名的好色皇帝,豹房史书有名,别说到青楼赏花,就是当街掳劫民女的事情都干过·但这个二弟,他是认真观察过的,在女色上压根就没有过沉迷的架势,眼见着这都快二十岁了,他自己后宫里十几个妃嫔,孩子生了两个,但朱厚照却还是一个童子鸡……·这话说出来,若非皇帝特意派了锦衣卫暗中盯着朱厚照,谁能够相信寿王是个童子鸡……·后宫里的张太后倒是想给朱厚照安排婚事,奈何人家是说什么也不愿意。
出于那点不愿宣之于口的忌惮,皇帝装作宠溺弟弟的模样,一直在张太后面前护着朱厚照,许了他婚姻自主的权力,不让张太后给朱厚照赐婚,让他能够随心所欲··只是,再随心所欲,朱厚照也没能活成史书上记载的那个荒唐皇帝。
一只童子鸡,爱酒却不贪杯,尚武这一点倒是没错,但朱厚照在武学上的天赋是真的得天独厚,皇帝派去的武学师傅每每提起都是无比赞叹·武学天赋已经甩开普通人十几条街了,他的文采竟然也能够称得上斐然。
最让皇帝难以置信的是,朱厚照竟然还能够在学文学武的间歇里将梵语给学了,佛偈说起来那叫一个头头是道,引得见过他的僧人纷纷感慨,说寿王有慧根,有佛缘··思来想去,皇帝深沉脸地觉得,如果史书没有狠狠造假过,那朱厚照的改变源自于他的出现。
众所周知,先皇帝明孝宗朱佑樘是出了名奉行一夫一妻制的皇帝,没有他朱厚熙在,朱厚照作为先帝与张皇后的嫡长子,在下面一个嫡亲弟弟和妹妹接连夭折后,他不免会被皇帝皇后格外宠溺。
作为板上钉钉的未来皇帝,身边又是一堆阿谀奉承的女干佞小人,再加上天才的脑回路与寻常人不同,他们大多都不爱循规蹈矩的日子,于是,朱厚照就那么轰轰烈烈地长歪了。
但现在不同··朱厚照之上还有一个嫡亲的兄长,即他朱厚熙·朱厚熙既嫡且长,还聪明伶俐,即使下头有一个更加聪明的朱厚照,朱厚熙的地位始终不可撼动。
·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朱厚照不仅多了一个兄长,下头本该四岁夭折的妹妹朱秀荣也站住了,行二的他不再是皇帝皇后最宠爱的儿子·没有足够的宠溺放任,朱厚照长歪的资本跟着削减了大半。
只是,真心实意地觉得寿王朱厚照如今的出息都源自于自己的出现,但朱厚熙看着朱厚照还是觉得挫败,止不住地忌惮朱厚照的存在,并竭力避开史书上有关正德皇帝的一切。
从年号到行事,朱厚熙力求不同,可效果,似乎不那么好··是的,如今大明朝的正熙皇帝朱厚熙并非普通人,而是一个来自于五百多年后的穿越者··好吧,天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五百多年后,平行宇宙、平行世界这些时髦的理论朱厚熙在小说电视剧里听了看了不少。
总之,在他成为明史上并不存在的明孝宗嫡长子朱厚熙后,他没有多挣扎地接受了自己这个身份,并不惮于改变记忆中明朝的历史··皇帝啊,这样一个机会摆在眼前,谁不想做做。
明朝历史虽然他记得不多,但有关弘治帝、正德帝的一些大事件,他还是有点印象的··打从他成为太子,并决意坐上皇帝的时候,所谓明史在他这里就成了有一些参考价值,但不能照搬的东西了。
朱厚熙一开始并没有将朱厚照放在眼里··读过正德皇帝这段时间的历史,看过与他相关的电影电视剧都能够知道这位皇帝有多荒唐,反正皇家人生即衔着金汤匙,朱厚熙自认宽宏,养着一个荒唐弟弟也不算什么。
可要是这个弟弟一点也不荒唐呢·天灾,人祸,还有政事上的力不从心,对比在军中混得风生水起,小白杨似的茁壮成长的朱厚照,朱厚熙的内心日了狗,忍不住怀疑起人生来。
而在这个时候,初登基不久,心情不佳便在京师顺天府内微服闲逛的朱厚熙遇到了若水真人··穿越前,朱厚熙对于和尚道士这类的存在从来敬而远之,觉得他们鬼话连篇,神神叨叨就是来唬人骗钱的。
但是经历过穿越这么不科学的事情,朱厚熙对鬼神之说不免多了一分敬畏之心··等到他发现若水真人是真的有本事,流传在民间的一些传闻还依稀勾起了他久远的记忆,回宫调出了一些刑部大案翻阅的时候,他愕然发现了一些诸如金华兰若寺这类的地名时,他陡然意识到了这个大明朝的可怕之处。
难怪朱厚照上头多了他这个嫡亲的兄长,这特么根本不是什么正经世界,还掺和进了聊斋志异啊·聊斋啊,恶鬼遍地走,妖怪扒窗口的聊斋世界啊·若水真人立刻被朱厚熙当做了燕赤霞这类的高人,直接封了国师之位不说,还建造了一座上善观作为若水真人的修行之地。
身上带着若水真人给出的护身符,朱厚熙这才觉得生活安全了一些··虽然之前他也没觉得生活有多惊险,但得知世界真相后,哪怕看不到,朱厚熙还是觉得不安全。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特别羡慕那些懵懂不知的普通人··虽然担心了好一阵子聊斋鬼怪的事情,但朱厚熙的皇帝生涯还是得继续下去·好在他父皇死去的时候留给了他不少辅政大臣,朱厚熙这个皇帝做得还不算手忙脚乱。
一开始,他是很信任这些辅政大臣的·但是,朱厚熙很快发现,历史上的朱厚照会敌视这些人不是没有原因的··在朱厚熙疲累的时候出宫溜达放松是多正常的事情,他又没有孤身一人出宫闲逛,又没有当街掳劫民女,但是,被那些辅政大臣发现后,又是一顿“不行不可以”。
第一次,朱厚熙忍了··年宴的时候,地方进贡了一些贡品,朱厚熙瞧着其中一件贡品很是稀奇,那东西放在他原本世界绝对是国宝级别,很是稀罕了一阵子·被那群辅政大臣知道后,又是一顿对玩物丧志行为的批判,气得朱厚熙都想砸桌子。
他是玩物了,可什么时候丧志了·作者有话要说:#818辣个想多了的穿越者皇帝#·朱厚熙:我jio着朱厚照这么阳光向上,我有很大的功劳~·萧明晟:想多了→_→这是我家敏之,从来都是阳光向上的=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Lilith 2个;每天都在为昵称而头疼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寒水淼 20瓶;语 6瓶;云陌 5瓶;才郎琰婉 2瓶;燕来、32104430、夜轻岑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84章 妖道2·第二次,朱厚熙抻了抻脖子, 还是忍了。
第三次与朱厚熙的后宫事有关··朱厚熙的皇后是一个挺不错的女人, 朱厚熙很敬重她, 但三宫六院男人的终极梦想摆在眼前,即使朱厚熙上辈子生活在一个一夫一妻法制社会, 自己这位父皇还是中国历史上少有遵循一夫一妻无妾室的皇帝,但朱厚熙还是没能忍住开后宫的诱惑。
朱厚熙跟历史上的朱厚照比了比,觉得自己在女色上还是很矜持的··比起容貌只是普通的皇后, 那些凭着好颜色得以进宫的妃嫔显然更合朱厚熙的意·即使他记着敬重皇后, 但他更偏宠一些颜色好- xing -情乖巧的妃嫔。
一来二去, 他去皇后寝宫的时间少了,等妃嫔有孕的时候, 朝中大臣又坐不住了, 纷纷跳出来说, 中宫无子国不安稳, 皇帝要多多宠幸皇后··这一回,朱厚熙忍不住了。
宠谁是他自己的事情, 是家事, 是房中事, 被正儿八经地扯出来在大朝会上说, 简直在指责他宠妾灭妻·他是多宠了一些爱妃, 但绝对没有灭妻他虽然不热衷睡皇后,但每个星期至少还是会睡一次皇后的。
这群老东西,手是不是伸得太长了··在这一点上, 朱厚熙简直走了正德帝的老路,只他始终记着这些大臣还有用,所以怼得没有那么轰轰烈烈·但这样几回下来,他在心中却是彻底厌了这群人。
这跟朱厚熙期待的皇帝生涯一点也不一样··朝臣已经这么事儿妈,更别说近两年里,大明各处不是旱灾就是水涝,地里几乎颗粒无收,税收不上来不说,各地还接连爆发了农民起义。
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这就十分打击朱厚熙当明君的积极- xing -了··他都这么努力了,老天不开眼,难道也是他的错·事实上,在老百姓和一些朱家宗室的眼中,就是他正熙帝的错。
因为皇帝失德,所以老天才降下天谴··朱厚熙恨不得一口吐沫喷这些人一脸··就他们长嘴了,就他们会说·不过,这两年里旱灾洪涝不断,冬季的气温又降到了近年最低,朱厚熙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学过的明朝历史,他依稀记得明朝后期全球进入了小冰河时期,这极大影响了明朝的统治。
只是,他在位的这个时间段,算是明朝后期吗·应该不算吧··不管朱厚熙如何腹诽老天爷抽风,这灾得继续赈,这乱得继续平·好在这个时候,一些诸如马铃薯、地瓜等高产作物已被外国传教士当做观赏植物带进了大明,朝廷出面大力推行这些一直没被农民重视的作物勉强维持住了眼下的情况。
至于叛乱,寿王朱厚照主动请缨,朱厚熙也就点头答应了··他其实已经安排了后手,只要朱厚照掉了链子就上去接应,可没有想到的是,朱厚照在行军打仗上有着极高的天赋。
他派去接应的人非但没能给他收拾烂摊子,反而归来后对朱厚照大加赞赏··这就让登基后心气始终不太平和的朱厚熙有点不舒服了,他甚至忍不住猜测,是不是朱厚照才是真龙天子,所以他干什么事情都能够顺风顺水,而他却事事不顺·朱厚熙嘴上夸赞朱厚照英武,但心中始终梗着一根无人知晓的刺。
憋得实在难受了,他就去上善观找若水真人倾诉··若水真人给他指了一条明路,就是从民间收集一些特定生辰的男童,让他们代替朱厚熙出家修行,以此镇明朝国运,消弭天灾。
要不是朱厚熙对若水真人已经有了相当的信任度,这个要求一提出来,朱厚熙丰富的想象力就能够让他对搜集男童的事情发散思维了··当时的朱厚熙也没有彻底相信若水真人,虽然一开始按照他的说法弄来了男童,但那些男童在被送离上善观的时候,他派人盯着过。
活蹦乱跳的,也不像是在上善观中经历过什么可怕事的·再加上若水真人在朱厚熙这里已经盖上了世外高人的戳子,他盯了两回就彻底放下心来··确定了代替修行一事的可行- xing -,未免引来某些不必要的传闻,锦衣卫寻找合适男童的事情算是个秘密。
嗯,比起前两年夏季灾祸连连,冬日不得安稳,今年某地只有一场大旱,外加安化王造反,已经算是难得的好年头了……吧·要求不知何时越来越低的朱厚熙暗自叹气,他看向殿下的朱厚照,真心觉得皇帝不是那么好做的,不想做昏君的他只能咬牙坚持下去了。
只是,看到朱厚照,朱厚熙又想起了七天前若水真人的话·想到后宫的张太后以及自己的名声,他不免有些犹豫··代替朱厚熙出家修行的男童换了一批又一批,瞧着有些效果,但实在杯水车薪。
若水真人犹豫再三,告诉朱厚熙他需要一个真正命格贵重的人代替他出家修行,那人出家修行的效果比那群男童加起来还要好,就是怕皇帝舍不得··朱厚熙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的皇长子,心中很是不舍,后来经若水真人解释才知道那人指的是寿王朱厚照。
朱厚熙一想,也是,朱厚照是史书钉钉的正德帝,要不是他横空出世,朱厚照也是皇帝命·论命格贵重,朱厚照或许并不逊色于他··只是,朱厚照是他唯一的嫡亲弟弟,御封寿王,文武双全,最重要的是,张太后还活得好好的。
朱厚照不是皇家可以随意舍弃摆弄的宗室,这代皇帝出家修行的大事,一个弄不好,就是皇帝排除异己,迫害胞弟·张太后要是闹起来,孝字压下来,他一准儿焦头烂额。
朱厚熙只觉头疼得厉害,但这并没有妨碍朱厚熙夸赞朱厚照这段时日的表现,各种赏赐加恩,狠狠地艹了一把好兄长的人设··朱厚照沉稳谢恩,语气恭敬又不失亲近。
朱厚熙深深地看了朱厚照一眼,下旨让亲弟弟代自己出家不厚道,但要是亲弟弟深明大义,主动出家,这就不是他的事情了·思及此,朱厚熙继续道:“阿照,若水真人得到神谕,要你回京城后去上善观一趟,你明日莫要忘了。”
朱厚照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排斥,他对所谓国师的若水真人的反感根本毫无遮掩,道:“皇兄,那等妖道,能提出什么神谕”·朱厚照的脾气其实不错,但他要是真反感谁的时候,那完全是连一个好脸色都摆不出来。
上一个得到朱厚照如此排斥的还是一个太监,年幼的朱厚照差点将人打死·朱厚熙秉承着人道主义精神还劝诫朱厚照不要太过暴戾来着,不过等他知道那太监姓刘名瑾的时候……·果然还是打死了才能够让他放心。
因为朱厚照对刘瑾的态度,朱厚熙盯了朱厚照很长时间,怀疑朱厚照是穿越或是重生来着·但观察了一阵子,发现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孩子,毫无穿越或是重生的痕迹,就是聪明得要命。
可能是这一世的刘瑾哄朱厚照不像是上一世那么尽心,结果被看出端倪了吧··当年的朱厚熙很快给朱厚照这等行为找到了解释的理由··现在,听到了朱厚照对若水真人的排斥,朱厚熙精神一振,立刻严肃脸告诫朱厚照,若水真人是世外高人,他这个态度是不可取的。
质疑若水真人就是质疑册封了若水真人为国师的他,即使他宠爱弟弟,朱厚照也不可如此放肆··朱厚照垂下眼,沉声道:“臣弟知错·”·说是知错,但朱厚照这个表情可不像是知错。
朱厚熙用力叹气,摆了摆手,让朱厚照下去,还有别忘了明日到上善观见若水真人··朱厚照板着脸,对于皇兄这个旨意抱有十万分的排斥,但要他抗旨,却是不值得。
他暗暗咬牙,心中道:他倒要看看那个妖道能耍出什么花招,正巧他这一次平叛归来,得了一把能够斩妖除魔的好剑·他便带着那把剑走一趟上善观,揭开若水妖道那张鬼面皮·是的,在若水真人笼络了皇帝,进而笼络了整个皇室,京城权贵的大前提下,几乎所有人对若水真人世外高人的身份深信不疑,无比推崇,唯有朱厚照,他始终觉得若水真人有问题,是妖道。
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为此,他还请了不少大和尚打着互印所得的名义去过上善观·只是,让朱厚照无奈又愤懑的是,那些高僧非但没有看出若水真人的古怪,离开上善观的时候还对若水真人充满了欣赏,反倒是帮着若水真人打响了在修行界的名声。
这就让人很生气了··这样的情况,换做是别人,说不定就以为自己对若水真人本能的排斥是一种偏见·毕竟,见过若水真人的,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得道高僧都说他有真本事,是高人。
朱厚照却是个执拗- xing -子,他就是觉得若水真人有问题,哪怕他拿不出证据,但他就是知道··拿不出证据这一点,也很让朱厚照憋气了··明明立了功,受了赏,但就因为去上善观的事情,朱厚照脸上连点笑影都没有,也就一出乾清宫碰到了笑盈盈站在门口等着的太康公主朱秀荣的时候,朱厚照的脸上勉强露出点笑影来。
揉了一把亲妹妹的头发,朱厚照与朱秀荣一道去了后宫,在张太后的宫里坐了一阵子,习惯- xing -地滤过张太后某家女子的明示暗示,朱厚照忙不迭地丢下妹妹跑了··张太后顿时一脸无奈,她指着朱厚照的背影,对着小女儿道:“瞧你这二哥这态度,哀家得再等多少年才能够看到他娶妻生子女人又不是洪水猛兽,他至于这个态度吗。”
“可不是·”被兄长无情舍弃的朱秀荣立刻跟张太后站在了同一阵线上,同仇敌忾,“二哥真是的,太不懂风情了·”·“唉……”张太后眉头紧蹙,喃喃道:“哀家虽不想阿照如皇帝一般,弄出那么多姬妾,但也不能连妻子都不娶啊。”
被担心了人生大事的朱厚照忙不迭地逃出了后宫,并打算未来的一个月里都不会踏入后宫,绝不让亲娘抓住机会念叨自己··回到寿王府后,朱厚照将收拾赏赐入库的事情交给王府管家,自己则将这一次平叛过程中得到的那把宝剑挑出来,细细地擦拭了一番。
寒光凛凛的宝剑上映照出朱厚照噙着一抹冷笑的唇角··妖道,看他明日不将他伪善的皮扒下来的·***·心中斗志昂扬,第二日四更天刚过,朱厚照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随便用了点早膳后就换上了朱红蟒袍,提上那把据说能够斩妖除魔的宝剑,骑上爱马就向上善山而去·待得他带着扈从抵达上善观的朱门前时,这会儿才寅时四刻,天才蒙蒙亮。
他才不管这个时间的上善观是一个怎样的状态,修行之人,难道不该早早起床做早课吗·朱厚照摸了摸腰上悬挂着的宝剑,哼了一声,示意扈从叫门。
然而,扈从的手还没有碰到门环,上善观的朱红大门竟“吱嘎”一声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穿着蓝色道袍的俊秀青年冲着朱厚照和外面的两个扈从一笑,朗声道:“寿王殿下到了,观主已经等了您半个多时辰啦。”
朱厚照:“……”·呸,妖道·朱厚照敷衍地冲蓝袍道士点了一下头,大步走进上善观中·他身后的扈从想要跟着,但被蓝袍道士挡在了门外。
也不知他如何动作,看上去并不怎么健壮的手臂往门上一横,朱厚照带来的那些扈从个个膀大腰圆却硬是撼动不得··蓝袍道士和气一笑,道:“道家清净地,观主只请了寿王殿下一人入内,诸位还是在这儿等着吧。”
“这……”·扈从们眉头紧皱,下意识看向朱厚照··寿王殿下对若水真人的排斥可谓是满朝皆知,他们这些寿王属下自然也清楚。
不管他们对若水真人如何敬畏,但在寿王殿下面前却是不能、不敢表现出来的··朱厚照的手指略有些用力地捋了一把腰上长剑的剑穗,并不惮于孤身深入虎- xue -,道:“你们在外等着吧。”
“是,属下遵命·”·扈从们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恭敬地等在道观外··蓝袍道士又是一笑,反手就阖上了朱门··“寿王殿下,这边请。”
古松化形的道士笑盈盈地引着朱厚照往正殿而去,整个过程中,据说能够斩妖除魔的宝剑毫无反应·倒不是说这把宝剑是个假货,事实上,这确是一把上好的宝剑,能够甄别妖物,斩杀鬼怪。
只是,点化道观中古树花草的人用的是仙家手段,使得这些草木化形后越过了凝妖气与褪去妖- xing -的阶段,直接入了灵物的境界·只要心境与修为跟上,不出百年,他们这群蒙仙君点化的小妖们便能够羽化登仙,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大造化。
所以,古松化形的道士在见到这把宝剑时,没有觉得半点不适,只暗暗点头,确是一把好剑而已··三清殿前,古松道士稽首一礼,道:“启禀观主,寿王殿下到了。”
朱厚照下颌轻抬,昂首挺胸地站在三清殿外,手掌却不知何时落在了宝剑的剑柄上,扬声道:“若水真人,本王既到,尔还不出来……”迎接。
·朱厚照的话还没有说完,缓步走出三清殿的人影就惊掉了朱厚照后面的话,直让他瞪大了眼睛,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古松道士微微躬身,慢慢地退到了正殿院外。
缓步走出大殿的道士有着盛极了的面容,剑眉凤眸,无一处不完美·山风凛冽,鼓动着道士宽广的袍袖,猎猎而舞,仿佛下一刻便要登仙而去··然而,此时此刻,他却稳稳地站在三清殿前的台阶之上,垂眸看着朱厚照。
他勾起唇角,熟悉的温暖笑意在眸底徐徐晕染开来,曼声道:“贫道,恭迎寿王殿下大驾·”·朱厚照呆愣地看向萧明晟,下意识地道:“你……”旋即他一个激灵,意识到自己失态的朱厚照耳根通红。
他用力地抿了一下嘴唇,勉强将表情调整为严肃上,沉声道:“你不是若水真人”·竭力严肃着表情的朱厚照皱眉道:“若水真人在何处为何不出来见本王。”
萧明晟悠然一笑,他拾级而下,缓声道:“若水真人在一日前便已羽化·羽化前,他自知时日不多,便请贫道出山·”·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他在朱厚照面前站定,看着眉眼一如前几世模样的朱厚照,看他表情便知他还没有前几世的记忆。
萧明晟笑意盈盈,语气里透着一股让人脸红耳热的亲昵之意,那是敏之从来都耐不住的说话方式,轻声道:“贫道明晟,见过……寿王……殿下。”
朱厚照僵立原地,萧明晟的声音就像是小勾子似的,一下一下勾着他的心尖,让他心尖微颤·等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时,萧明晟已经站在他的眼前,含笑的凤眸直直地看进他的眼中。
朱厚照一呆,脸上本就不受控制的热度正如燎原之火,瞬间就让他整个人红彤彤的·他强行忍下后退三步,避开萧明晟视线的冲动,艰难地道:“啊,哦,明晟,明晟真人啊。”
用力地咬了一下舌尖,朱厚照抬脚向左前方走去,故作镇定地从萧明晟身边走过·他双手负于身后,走了七步方才站定,再转身看向萧明晟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冷静……大概。
“本王奉皇命来见若水真人,奉领神谕·”说到“神谕”二字的时候,朱厚照冷笑两声,即使初见萧明晟有些失态,但想起若水真人,朱厚照仍是不吝表现出自己的厌恶鄙夷。
当然,这点情绪没有针对新出现的明晟真人,虽然在其他人看来,明晟真人与若水真人是一道的,他嘲讽若水真人也就是鄙夷明晟真人··“不过是些许所得,何谈神谕。”
萧明晟缓声开口,“劳烦殿下跑一趟,却是贫道的不是·”·“不是,这跟你没关系·”朱厚照立刻反驳,然后强作淡定地解释道:“陛下有命,不论如何本王都得跑一趟,能见到你也算是不错的收获。
咳,本王的意思是,那什么神谕所得的,你似乎也知道,本王也不算是白来·”·萧明晟轻笑一声,只当听不出朱厚照语气中的窘迫,从善如流地道:“殿下说的是。”
朱厚照眉睫微颤,他从来没有觉得“殿下”这个称呼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从小到大他就是被这样称呼过来的·但这两个字从这位明晟真人口中说出的时候,那种咬文嚼字的念法生生念出了缱绻的意味,让他脸上好不容易降下去的温度蹭蹭往上窜去。
朱厚照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明明是一个出家人,明明是个男人……虽然这男人好看得要命,可以说是朱厚照生平仅见最好看的人,哪怕他遇到那些试图勾-引他的女人都能够心如止水,掀不起半点波澜,但在这位明晟真人面前,他简直就像是情窦初开的傻小子。
所以,这些年来,他对男女情-事始终不感兴趣,是因为他偏好为男·朱厚照震惊了,然而,他心中却没有多少排斥之意,反而很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一点。
只是,他盯上的对象不太好办啊··朱厚照抿唇看向萧明晟,虽然有些流派的道士不禁婚娶,但这位明晟真人看起来,仙风道骨,往这里一站,如仙履尘,单是气度便远胜那什么若水真人。
这样的真人,着实不像是会贪恋红尘的存在··只是,不试试就这么放过了唯一让他心动不已的存在,有点不甘心啊··心中转着乱七八糟的念头,即使发烫的耳根子不停地出卖着朱厚照的真实心情,但他面上的表情却绷得很严肃。
他很公事公办地道:“若水真人乃是大明朝的国师,一向深得陛下信任·若水真人羽化与真人你继任道观一事,需得告知陛下·”顿了一下,朱厚照关切地问道,“你身上可带着若水真人送去给你的信笺”·当然没有,亲手宰掉那头蠪侄的萧明晟哪里有他胡扯出来的东西。
但萧明晟十分淡定地颔首道:“自然是有的·”·“择日不如撞日,真人还是先随本王入宫面圣吧·”这种事情拖不得,尤其朱厚照知道自家皇兄对那什么若水真人有多推崇。
不过,有若水真人的信在,再加上真材实料的世外高人站在眼前,无论怎么看都比那什么若水真人强太多·只要皇兄没有疯,顺势册封明晟真人为国师是必然··还有他在呢,再怎么说也不会让皇兄迁怒明晟真人。
朱厚照暗暗下了决心··作者有话要说:#818辣个不自觉麻了爪的寿王#·朱厚照:这这这、妖道在哪里·萧明晟:挂了哦~^_^·***·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栗紫、每天都在为昵称而头疼 1个;·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85章 妖道3·事不宜迟,朱厚照当即表示要萧明晟一起进宫面圣。
萧明晟自然客客气气又故意撩人地道谢··朱厚照抬手搔了搔下颌, 有些不自在地道:“真人是世外高人, 不必总是以‘殿下’相称·”顿了一下, “两年前,本王、我加冠之后得了表字, 是为敏之。”
虽然这个表字取了之后跟没取一样,有资格唤他敏之的都习惯叫他阿照,这个表字竟然就这么荒废下来, 朱厚照自己都差点忘记了··“敏……之……”萧明晟慢慢地念出这个名字, 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笑意, “好字,聪敏贤达, 与殿、敏之你正是相得益彰。”
·“咳, 咳咳·”朱厚照忽然被口水呛到, 他捂住嘴, 咳嗽了两声,脸蛋连同耳朵咳得通红·他捂着嘴, 用略显沙哑的声音闷闷地道:“还、还好吧, 真人过誉了。”
“既然敏之愿意交托表字, 敏之也就不要再以真人相称吧·”萧明晟的目光在朱厚照绯红的颈侧转了转, 笑盈盈地道:“贫道道号明晟, 俗家名讳乃是萧明晟。
如若不弃,明晟、阿晟,皆可·”·“明……嗯, 阿晟·”朱厚照有些含混地道,旋即甩开步子,大步向殿外走去,口中道:“快些准备,我在外面等人,即刻进宫。”
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萧明晟站在原地,看着朱厚照落荒而逃的背景,他忍不住弯起嘴唇,无声地笑了起来··看来效果很不错呢··***·萧明晟当即跟朱厚照走了一趟皇宫。
朱厚熙都惊呆了··若水真人羽化了通俗点说,就是死了这么突然昨日第五批男童还送到了上善观,今儿个朱厚照一去,若水真人竟已经亡故……若不是这儿站着一位明晟真人,瞧着气度不凡,看着便心生敬畏,朱厚熙几乎要怀疑是今天一早他这位不走寻常路的弟弟终于成功干掉了若水真人。
只是,若水真人死了,那朱厚照代他出家修行的事情怎么办·仿佛看出了朱厚熙心中所想,萧明晟唇角的笑容不禁冷了三分·这个异世之人对他家敏之的忌惮排斥,他一清二楚。
也就是看在他并没有行动,真对敏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萧明晟对他的存在方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萧明晟眸光淡淡,道:“陛下担忧之事,若水已经告知贫道。
贫道做主,昨日已经将那些孩童送回了原地·镇大明国运,并非只有这一条路·”·“朕知道·”朱厚熙下意识点头,“还有让阿照……”朱厚熙陡然闭住了嘴巴,在朱厚照不明所以的目光中道:“阿照,你先退下,朕有事要与这位明晟真人商议。”
朱厚照迟疑点头,退出了乾清宫··朱厚照一走,对着朱厚熙,萧明晟连虚与委蛇的心思都没有了,流转着金色流光的凤眸看了朱厚熙两眼·待得他走出乾清宫的时候,不仅为自己弄来了册封国师的圣旨和一把可代天子行生杀之权的尚方宝剑,还帮朱厚照找了一份可以跟他公款出行培养感情的差事。
“代天子巡视四方”朱厚照眼睛一亮,“也就是说我哪里都能够去了”·作为皇帝唯一的弟弟,朱厚照的一应待遇可以说是宗室中最好的,还被特许留在京师,陪伴太后左右。
但是,对于朱厚照而言,京师这片地界,他已经呆腻了··当然,即使皇帝允许他出阁到封地去,作为明朝藩王,他只能待在封地上,不能满大明朝乱跑·时间一长,他可能也会腻歪。
现在有机会走遍天下,朱厚照当然高兴,还没出京城就开始满心期待··萧明晟眼眸含笑,他将那把尚方宝剑递给朱厚照,道:“只是,敏之作为亲王,却不能带着扈从侍卫伺候,只能够与贫道两个人一起行走天下……”·“这很好啊。”
朱厚照毫不犹豫地道,旋即他意识到自己语气里的迫不及待,连忙装作认真观看这把御赐宝剑,手指不停摩挲着镶金嵌玉的华丽剑鞘,似是随意道:“本、我的意思是,能走遍天下已是幸事,我没有那么娇气。
还有……”朱厚照的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郑重,一字一句,“我会好好照顾阿晟你的·”·他不能带随从,阿晟也不能带道童·他这么一个粗人还好,阿晟是道家真人,仙人一般的人物,日子过得清苦些都是亵渎。
所以,这一趟出门,生活的重担就压在了他的身上了··朱厚照的腰背不自觉挺得笔直,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他开始盘算这一趟出门需要带什么东西了,马车是必需品,而赶车这项艰巨的任务则落在了他的头上。
萧明晟:“……”·所以,他这算是演过头了吗·***·说干就干,朱厚照将萧明晟送回上善观后,他回王府就开始收拾东西。
银票带上,金疮药带上,尚方宝剑和自己那把斩妖除魔剑都带上·既然是代天子巡视四方,遇到不平事得亮出身份,所以能够证明身份的令牌也得带上··为了确保所带东西齐全,朱厚照还将一向为他打点行装的小厮叫来,仔细询问了一番后,秉承着自己可以应付但明晟真人的生活质量绝对不能对付的主要方针,朱厚照对行李又开始查缺补漏,最后收拾出一个无比巨大的包裹。
好在能够塞进马车里··初步搞定了行李,朱厚照又开始练习赶车··马夫对寿王殿下突如其来的兴趣简直无话可说,只能硬着头皮教导这位殿下赶车··朱厚照自回府后便忙活得热火朝天,而借用了一面铜镜,相隔数里将他这些动作看了一个遍的萧明晟默默按下铜镜。
嗯……总觉得这一世敏之恢复记忆后,可能不会像是以往那么好哄了··萧明晟心虚片刻,但想要即将迎来的殷勤,萧明晟默默按捺下这点动摇··献殷勤的敏之,他很期待。
他喜欢与敏之自然而然萌生的感情,默契的相处与亲昵,但这样努力献殷勤的敏之……糟糕,这心动不是一点两点,而是十分啊··***·翌日清晨,天已经大亮了,朱厚照磕磕绊绊地驾着马车,赶到了上善山下。
他赶到的时候,萧明晟已经等在了山脚下··朱厚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拍了拍身上劲装并不存在的灰尘,他跳下马车,伸手接过萧明晟手中的小包裹,语带歉意地道:“抱歉,阿晟,我……起来晚了。”
其实是赶车技巧不佳在路上耽误了很长时间,但朱厚照拒绝认下一项弱点··萧明晟默默咽下到市集上雇一位马夫的提议,他从皇帝那里要来的旨意说是两人微服,但只要有银子,再如何也不至于风餐露宿。
纵是不能用王府的下人,到市集上雇一两个人赶车打下手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不告诉那人他们的身份即可··但在朱厚照这里,他显然下意识剔除了两人行中加上一两个下人的选择,身兼数职,硬是承担起了赶车的任务。
就是不知道,万一有露宿郊外的时候,两人的饭食应该如何处理··毕竟,萧明晟的厨艺,不提也罢·而敏之,无论哪一世的敏之,在厨艺上跟他都是不相上下。
·好吧,他家敏之亲手为他做饭,这味觉还要来何用·萧明晟默默下了决定,旋即冲朱厚照一笑,温声道:“辛苦敏之了·”·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朱厚照摆了摆手,装作不在意地道:“小事,小事而已。”
马车很快从上善观出发,徒留下满道观的小妖怪默默地扒着墙,眼巴巴地望着山脚下远行的两人,脸上写满了郁闷··“好想跟着观主一起去啊·”·“我做素斋很好吃的,仙君为什么不带着我一起走呜呜呜。”
“我赶车肯定比那位寿王殿下好,我想去给观主赶车……”·“好了,都安静·”古松化形的道士收回扒墙的手掌,一本正经地道:“仙君吩咐,自不敢违背,吾等需得好好守在上善观中,等待仙君归来。”
“是,古松师兄·”·众妖齐声应是··***·虽然朱厚照打定主意要在这一路上好生照顾萧明晟,刷尽好感度,赢得美人心,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往往很骨感。
离开京城后,朱厚照驾着马车一路南行,他驾车的技术可谓是十分娴熟了,但朱厚照没法让拉车的骏马一日千里,跨过那等山野荒僻之地,每一次都能够好运地在客栈里落脚。
眼见着这一日金乌西坠,马车还行驶在荒野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朱厚照的脸已经黑如锅底了··朱厚照身上浓浓的怨气,隔着车帘子萧明晟都能够感觉到·他不禁撩起车帘,道:“敏之,今晚就在这里落脚吧。”
萧明晟已经“看”过了,按照这个速度,马车跑到天黑也赶不到最近的高阳县··朱厚照一扯缰绳,他瞅着这片荒无人烟的山林,虽然荒芜了些,但不远处有从山上流下来的泉水,宿在这里未尝不是一个好地方。
朱厚照抿了抿嘴唇,低声道:“好吧·”沮丧了一瞬,朱厚照很快振作精神·他将马车赶到林子里,借着密林稍作掩饰·拴好了马,朱厚照背起弓箭,提上佩剑,道:“我去打些野味回来,阿晟,你在这里等我。”
其实应该第一时间捡柴生火,奈何萧明晟不想太折腾朱厚照,前些日子露宿郊外的时候就露了一手,手一扬,真火燃起,火折子、木柴都不需要,只往一处石头上一扔,这一晚上火焰都不会熄灭。
萧明晟无言,心中有片刻的无奈··敏之还没有放弃锻炼自己烤肉的手艺吗··但萧明晟面上却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来,他微微颔首,道:“好,我就在这里等敏之回来。”
朱厚照的脸红了红,他掩饰地扭过头,拎着武器进入了林子里··萧明晟点起灵火,又将马车里吃饭用的锅碗瓢盆拿出来,用清泉水洗涮了一遍后摆在了火堆旁。
似是这等山野之地,最不缺的就是成了精的妖物·这样露宿荒野其实很危险,即使没有遇到强盗恶贼,那些觊觎人血肉的妖怪也会主动出现害人兴明··不过,有这灵火在,一般的妖怪都能够意识到萧明晟的不同寻常,不想死的都不会往近前凑,倒是免了某些女鬼或是狐女的投怀送抱。
……一般而言,确实是这个样子的·只是,萧明晟忽略了一种可能··“阿晟”朱厚照提着一只前腿中箭,脑袋耷拉着的暗褐色小鹿,哦不,獐子,兴冲冲地走回到火堆处,道:“你看我猎到了什么”·萧明晟扭头看去,不由陷入了沉默中。
朱厚照心中愉悦,道:“这獐子年岁不大,肉质鲜嫩,阿晟,你且看我给你露一手”·这些天没少露一手还颇为狼狈的寿王殿下信誓旦旦,誓要一雪前耻。
似乎听懂了“肉质鲜嫩”四字,方才一直恹恹耷拉着脑袋的小獐子抬起头,一双又大又圆的黑眼珠竟开始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眼泪··只是,这点眼泪却无法撼动“铁石心肠”的朱厚照。
这獐子瞧着可怜,野兔野鸡就不可怜吗·都是猎来果腹的野味,就不要区别对待了··朱厚照冷酷地无视了这些眼泪,内心里已经开始磨刀霍霍··萧明晟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敏之,这头獐子,怕是入不得口。”
朱厚照愣了愣,他下意识看向手中这头瑟瑟发抖,眼泪汪汪的小獐子,道:“有毒”·除了这个,朱厚照想不出这头獐子无法入口的原因。
如果是担心他的手艺问题,嗯,经过了这些天的锻炼,他已经能够将生肉烤熟了,只要在调料的用量上稍加注意,他一定能够烤出美味的獐子肉的··萧明晟失笑,道:“不是有毒,你手上这头獐子是个妖怪。”
朱厚照:“………………我一箭就- she -中了它的腿,然后就抓住了它,直接拎了回来·”·言外之意,会被一个身为普通人,哦不,普通王爷一箭- she -中,可怜巴巴地等待宰杀扒皮褪毛上火烤的獐子,会是个妖怪·妖怪都是这么弱的吗·见萧明晟一语道破自己的身份,再不开口极有可能成为盘中餐,獐子抽泣了两声,张开嘴,口吐人言,女声幽怨:“两位先生,求求你们,饶了小妖一命吧。”
不幸的是,这只獐子精还真就是这么弱··发现是个姑娘的声音,朱厚照完全是下意识一甩,直接将手中獐子扔了出去,差一点将这头獐子扔到让妖怪们避之不及的灵火上。
还是萧明晟一拂袖,一股力道搭在了獐子身上,将它击打了出去··那獐子精被推打得骨碌碌在地上滚了两圈,起身的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梳着两条黑辫子的年轻姑娘。
那姑娘倒头便拜,左边臂膀上还插着一只箭矢,鲜血流了半边,声音直颤:“小妖花姑子自幼生活在乡野之间,不曾为恶害人,还请两位先生饶小妖一命,小妖必衔草结环,铭感五内。”
朱厚照面无表情地转头看向萧明晟,道:“獐子变人了……”·所以,被他一箭轻松- she -来,差一点扒皮拆骨的獐子,是个妖怪不仅是个妖怪,还是个女妖怪·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朱厚照默默地蹭了蹭手,心中涌出了一股想要解释的冲动。
萧明晟轻笑一声,道:“只是个小妖而已,身上并无血孽·”·没有血孽,也就是没有害过人,不是那等嗜食人类血肉精魄的妖怪··自称花姑子的獐子精小心翼翼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清丽可人的脸孔来。
她眼巴巴地看向萧明晟,却被那团在萧明晟身边燃烧着的可怕火焰吓了一跳·她复又转头看向朱厚照,旋即就想起这人箭法精准,若非她躲得快,那一箭就要- she -穿她的喉咙,顿时就瑟瑟发抖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内心绝望又无助地等待着两人的宣判。
朱厚照抿了一下嘴唇,道:“我再去……”·“敏之·”萧明晟起身拉过朱厚照,按下他手中弓箭,温声道:“晚膳吃烤肉略显油腻,”·被嫌弃油腻的獐子精安静如鸡,被嫌弃好哇,被嫌弃了就不会被宰杀了放在火上炙烤了。
“不如今晚就用些糕点,如何”·朱厚照自然不会反对,当即放下弓箭,到溪水边仔细洗净了手掌,然后坐在了火堆旁·他接过萧明晟递给他的糕点,他倒不是馋肉了,只是觉得新鲜野味炙烤出来的肉食要比这些从上个城镇糕点铺子里买的糕点要精致一些,故而一心一意想要为萧明晟狩猎。
只没想到的是,好好的肥嫩獐子,转头就变成了一个大姑娘·即使她本质上还是獐子,但谁也没有办法下口··听说多了妖鬼害人的传闻,如今见到了一个比普通獐子似乎还弱了不少的獐子精,朱厚照也无话可说了。
默默地咬了一口糕点,朱厚照目光一瞥,却见到那个瑟瑟发抖如秋风落叶的没用獐子精还跪在一旁,眼睛有一下没一下地往这边偷瞄·朱厚照只觉她在窥视萧明晟,顿时面上一沉,冷声道:“你怎么还在此处”·花姑子:“”·不是他将她抓来这里的吗她手臂上的箭矢都还没□□呢。
她倒是想走,奈何这两位没发话,她不敢动弹呐··对着花姑子的清丽容颜,朱厚照毫不客气地道:“还不离开”·“啊”花姑子怔了一下才领会了朱厚照的意思,顿时眼睛一亮,又是倒头拜了三拜,急切地道:“小妖多谢两位先生的饶命之恩。”
说着,她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密林里,速度之快,堪称獐子界的翘楚,生怕耽误片刻朱厚照就要反悔将她扒皮抽筋似的··朱厚照:“……哼。”
萧明晟凤眸含笑,手指拈着一块桂花糕递到朱厚照的唇边,道:“敏之,不必为那等妖物分神,再来一块·”·朱厚照看着近在咫尺的白皙手指和散发着淡淡甜香气味的桂花糕,耳根子红了红,桃花眼中却闪过了一丝决绝。
好歹是王侯公子,即使朱厚照对那等事情不感兴趣,但也看过男女间调-情的模样,其中就有喂食的各种姿势·他从前瞧到时觉得嫌弃,但现在回想一下,若是将喂食的主角替换成他们两人,似乎也有那么一点点理解了他们情到浓时那些小动作的深层次含义咳咳。
总之,这一回,朱厚照见萧明晟将那块桂花糕递给了嘴边,他立刻就想起了酒席上出现过的一幕幕·电光火石之间,他做出了一个伟大的决定··他决意效仿。
于是,朱厚照一脸大义凛然恍若英勇就义的表情,低下头,对着萧明晟手上举着的桂花糕就是一口··当然,咬一口桂花糕不是重点,重点是要在不经意间蜻蜓点水般蹭到萧明晟的手指。
如果萧明晟这些天下来对他也有那么一点点意思,他肯定也会有反应的··朱厚照信心满满却又忐忑不安地低头下口了··只是,朱厚照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有些动作,瞧着很轻松,但做出来的时候,想要兼顾勾引与美感却不是一件简单事情。
在咬到了不属于桂花糕口感硬物一瞬间的时候,朱厚照的内心是绝望的··他这一口下去,没能蜻蜓点水,而是正中红心··即使泰山崩于眼前亦能够不动声色的萧明晟默默地看着一口咬在了他食指指节上的朱厚照,这点牙齿咬合力道于萧明晟而言连点痛感都不会有,但……朱厚照红了。
他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保持着手臂伸出的姿势,感受着那一下下不由自主在他手指上嗑碰着的牙齿,即使萧明晟明白,这个时候装作不在意地收回手指才能够挽救朱厚照通红的脸蛋,但看着这样的朱厚照,萧明晟还是没能忍住那点恶趣味。
这个时候,桂花糕不再是重点,重点是窘迫得都快挖个洞钻进去的敏之啊··于是,萧明晟顺从了自己的心意,他用指尖轻轻地戳了一下朱厚照已经僵住了的舌头。
仅一下,朱厚照就像是被电了一下似的,整个人猛地往后窜了出去,差点撞到了身后的树上·还是萧明晟眼疾手快,反手握住了朱厚照的手腕,猛地将人拉了回来。
“我我我我我、你你你你你——”朱厚照语无伦次,“我不是故意的,不是,那什么,就是……对,完全就是不小心,失误,纯属失误”·作者有话要说:#818辣个怀疑人生的寿王殿下#·朱厚照:我一箭就- she -中了这只獐子,单手就提起了它,不带反抗的……这么弱,真的是妖怪吗·萧明晟:虽然它给妖怪们丢人了,但它确实是妖怪=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每天都在为昵称而头疼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骨西欧 20瓶;懒旦旦 10瓶;蓝浅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86章 妖道4·朱厚照咬牙切齿地喊着“失误”,萧明晟看着这样的朱厚照却陷入了那么一点点小郁闷中。
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虽然没有了前几世的记忆, 但在这种事情上, 脸皮依旧这么薄··他认认真真地等着这一世朱厚照使出浑身解数来勾引自己, 但,就这么一个进度, 他到底是在逗弄谁,折腾谁呢。
萧明晟的嘴角微抽,他看着一脸义正言辞恨不能撞树以证清白的朱厚照, 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 嘴上道:“无妨, 我知道敏之你……不是,故意的·”·明明是有意的, 只是技术上出现了一点小失误而已。
朱厚照红着脸坐回到火堆旁, 默默抓起一块桂花糕, 低着头默默地啃着, 压根没有看到萧明晟面上刹那忧郁的表情··这件事就在朱厚照的窘迫中翻篇了··这个晚上,萧明晟和朱厚照就在马车上对付了一夜, 等到第二天醒来的时候, 距离马车二十步开外的地方, 一片大芭蕉叶上堆着小山似的果子。
·那大概就是獐子精花姑子的买命钱··味道非常好, 有那么一刻, 朱厚照都冒出了逮妖怪让他们漫山摘果子的想法·只是考虑到妖怪中有女妖怪,逮妖怪的时候不小心碰了哪里着实有点……还是算了吧。
朱厚照咔嚓咔嚓咬着果子,有些遗憾地放弃了这个想法··***·萧明晟和朱厚照从皇帝那里弄来的旨意是代巡天下, 在萧明晟的力量下,正熙皇帝坚信派寿王朱厚照微服巡视四方,代皇帝管不平事能够镇国内乱象,增大明国运。
事实上,在萧明晟干掉那个带着系统的蠪侄,将他和系统以朱厚熙为媒介攫取的气运还给这个世界后,各地的天灾便开始消弭·不能说四海承平,但不会像是前两年那样天灾不断,饿殍遍地。
萧明晟只是手一转,将这个功劳扣给了朱厚照,并为朱厚照争取一个两人相处,由着他攻略刷好感的机会··萧明晟在察觉到朱厚照那蠢蠢欲动的心思时,他原本是期待的。
可当他发现朱厚照的讨好异常笨拙,还时不时闹笑话,他还没怎么样,朱厚照自己却窘迫得想要遁地逃走时,萧明晟心中那点期待就变成了哭笑不得··只是,再哭笑不得,萧明晟也痛并快乐地受着。
为此,他还得在朱厚照将赶车当做某一项神圣事业,白日里专注无比的时候出言劝阻··萧明晟都躺平了等朱厚照攻略,白日里朱厚照却是一片丹心向赶车,这是不是本末倒置了·被萧明晟有意无意地一点醒,朱厚照顿悟了,顿时觉得自己耽误了不少时间。
当即捧着拉车骏马的头,好一顿循循善诱谆谆教导,竟让这马自己拉车在他们身后跟着··朱厚照认为,经过了这些天的磨合,这匹马跟他培养出了十分的默契,即使他不拽着缰绳,这匹好马也能够领悟他的心思。
骏马眨了眨又黑又亮的眼睛,默默地看了一眼朱厚照身后的萧明晟,今天之前,它只是一匹普通的好马·但就刚才那一下,它升华了,它开启了灵智,明白了它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于是,成功晋级的马妖“咴咴”了两声,点了点脑袋··识时务者为俊杰、俊马,看那位真人的表情就知道了,老实办事,好处多多··于是,在朱厚照的“教导”下,马妖佯作普通的马,当真拉着车踱着步子沿着官道走着,没有乱跑。
朱厚照心满意足地与萧明晟并肩走在官道上,身后是拉着车的马妖··放慢了行程,萧明晟和朱厚照又一次没能在天黑前进到城里·但这一回,在郊外开阔的地界上却坐落着一座高门大院,匾额上写着“范府”二字。
朱厚照却没有冒冒然地上前,而是一脸谨慎地打量着宅邸大门,心里泛起了嘀咕··自从见过了獐子精后,朱厚照在外就谨慎了许多·虽然这等郊外庄园并不稀奇,他自己名下就有好几座类似的庄子,但亲眼见过了妖怪后,他将话本上描述的一切跟眼前高门大院联系到了一起,不免将这栋宅邸想成了鬼宅、妖宅。
若是住进鬼宅、妖宅里,不如就露宿郊外了··虽然明晟是世外高人,有真本事,但也不能拿这等东西污了他的眼睛··朱厚照理直气壮地想道··萧明晟扫了一眼周围,道:“放心好了,这应是本地大户住的宅邸,并非那等妖宅。
不过,这家人应该惹上了一些麻烦事·”·朱厚照疑惑地看向萧明晟,道:“惹上一些麻烦事”·说话间,不远处的林子里忽然传出声声震吼,林子里竟然冲出了上百兵卒。
或是胯-下骑马,或是手中持枪,或是手拿砍刀,或是高举弓箭,竟是一队兵种齐备的军团·而让朱厚照眼瞳紧缩的是,这些兵卒队尾有两人还推出了一辆投石机,后面还跟着装满石头的推车。
这莫非是地方守军可他怎么没听说,地方守军还配备了投石机·就在朱厚照震惊又困惑的时候,他的目光落在那些人身上穿着的铠甲上。
长年混迹军中,对本朝的军备有着十分了解的寿王殿下微微眯起了眼睛,这些铠甲,似乎不是大明正规军备制式,隐约带着前朝的影子呢··所以,这些人不是地方守军,而是潜藏在民间,伺机谋反大业的叛贼·惊诧间,那些兵卒已经嗷嗷地冲过官道,直奔范家而去。
而在这喊杀声中,范家大门霍然开启,冲出了一群手拿菜刀、棍棒甚至板凳等比较家常武器的家丁护院仆役,就这么跟那群看上去装备齐全的兵卒战在一起,你来我往,喊杀声震天,竟战得不相上下。
朱厚照:“……”·如果反贼是这等水平,他就……放心了·朱厚照不确定地想道··就在这时,朱厚照却感觉到了背后贴过来一具身体,还没等他意识到什么的时候,那只熟悉的白皙手掌已经挡住了朱厚照的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不远处的喊杀声似乎都跟着远去,只剩下身后的热源与拂过耳畔的清浅呼吸,朱厚照的喉咙动了动,几乎忘记了眼下所处的环境··好在朱厚照不是那等色令智昏之辈,没有在萧明晟罕见的亲近中忘乎所以,他用力地咬了一下嘴唇,坚强地道:“阿晟,我、我不怕这些的。”
朱厚照挺胸抬头,他试图向萧明晟展现自己的可靠与英勇,道:“我在战场上见过的比这些要血腥得多·”·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一声轻笑,连带着朱厚照觉得自己的耳朵跟着震了震,他竭尽全力才忍住了挠一下酥麻耳廓的冲动,一本正经地站在原地,却没有拨下萧明晟的手掌。
要不是时间地点都不对,他其实挺享受这种亲近的,咳··“敏之·”萧明晟故意在朱厚照的耳畔道,“并非如此·”他慢慢移开了手掌,掌心轻轻擦过朱厚照浓密微翘的眼睫,唇角似是不经意般蹭过了朱厚照红彤彤的耳廓,感受到怀里身体跟着一个激灵后,他却故作不知地后退了一步,用着温温和和的声音道:“你再看看。”
“看……什么哦哦,咦,这些——”朱厚照本正有些发懵,被萧明晟一说便茫茫然瞪着眼睛看向前方,嘴里也不知自己在应和着什么。
好在萧明晟并不是只在戏弄朱厚照,被汇聚了灵气的手掌一拂,就像是拨开了朱厚照眼前的迷雾,登时解了朱厚照的疑惑··却见到前方那群杂兵似的反贼不再是他之前看到的甲胄披挂的模样,竟是一群毛色不同人立而起的大狐狸。
这群大狐狸挥舞着的也不是什么寒光凛凛的刀枪剑戟,而是一堆高粱叶子和黄蒿杆子··投石机是稻草编的,里面装着的巨石则是一颗颗圆滚滚似乎散发着某种臭味的粪蛋子。
看清了真相的朱厚照喉咙哽了哽,继那弱得一逼的獐子精后,这群狐狸精的骚- cao -作又一次刷新了他的世界观··这究竟、这究竟都是一群什么妖怪啊··“虽只是小道幻术,但于那些人类而言也是不小的麻烦。”
萧明晟看着那一颗颗驴粪蛋子经由草编的投石机砸进范家的墙上墙后,萧明晟不禁对这户人家生出了几分同情··这些浓郁的味道至少得伴随这户人家好几日的时间吧。
朱厚照微微眯起眼睛,虽然被刷新了世界观,虽然对这群妖怪有些没眼看,但被围攻的既然是普通人类,还是他大明子民,朱厚照岂能坐视不理··“这等私斗必须制止。”
朱厚照从马车里翻出尚方宝剑握在手中,并没有拔剑出鞘,这是看在他目前不知两方是非恩怨的份上·万一是范家人做事不厚道,惹来这群狐狸精的报复,朱厚照也不好闭着眼睛瞎维护。
不管怎么说,先压下争斗,是非曲直,问过便知··没想到他受命代天子巡视四方,管不平之事,第一件事竟管到了人妖纠纷上·虽然超出了朱厚照之前的预想,但该管还是得管的。
萧明晟看着这样的朱厚照,忍不住弯起唇角,道:“那群妖物交给我好了,修行之人,对付这群小妖却是轻而易举·”·朱厚照迟疑了一下,点头道:“辛苦阿晟了。”
他毕竟不了解妖魔鬼怪,萧明晟既然有能力有经验,他自然不会阻拦·虽然,这群高举着高粱叶子的狐狸精们,瞧着也不像是有大本事的··事实也正如朱厚照预料,他只见着萧明晟袍袖一甩,那群普通人看来甲胄披挂的将士们纷纷倒地,变成了一只只皮毛油光水滑的大狐狸,灰的红的黄的花的,什么颜色都有,手上的兵器跟着变成了高粱叶子、黄蒿杆子。
这群参与了战斗的家丁、护院明显是知道对方底细的,但见到这群狐狸突然倒地,紧接着变回了原型,他们都吓了一跳,差点没能收住手上的菜刀板凳··随即,他们就看到一个也就半人高的纸片人跳入场中,两片薄薄类似于双腿的纸片撑住整个轻薄得就要随风而去的身体,同样单薄的纸片手臂则麻利地抓住这些狐狸毛茸蓬松的大尾巴,手中绳索一套一系一拉,直接绑住了它们的尾巴根,将它们串起来,然后缠在了腰上。
这等神异一幕震惊了手持武器的家丁护院们,他们几乎忘记了自己本在战斗,只顾瞪大了眼睛,傻愣愣地看着这一幕··只见那纸片人以着娴熟的手法绑了在场所有的大狐狸后,拖拽着这至少百来只狐狸,直奔官道旁的萧明晟和朱厚照。
而在这个时候,众人才注意到官道旁不知何时停了一辆马车,马车旁还站着两个锦衣华服的贵公子·那大力拖拽着上百狐狸的纸片人就站在其中那个身着蓝色道袍的公子身边,而他身旁,另一个身着玄红二色锦袍的青年则神情严肃地看向众人,道:“缘何械斗,还不交待清楚”·众人此时此刻哪里会意识不到是碰到了高人,当即,率领这群家丁护院们战斗的管家让一个家丁迅速回宅子通报主人,自己则将手中棍棒交给一旁的护院,上前一步,行了一礼道:“两位公子,此中缘由,我家主人亦是无奈,还请两位移步,且听我家主人分说此事。”
萧明晟与朱厚照对视一眼,便由着在场家丁护院满含敬畏地帮他们将马车牵引到庭院里,喂马刷马,纸片人则昂首挺胸地跟在萧明晟的身后,单薄的小身体略显粗暴拖拽着至少千斤重的大狐狸们,这等壮观的情景直让在场众人看直了眼。
范家主大步走进正堂里,看着萧明晟和朱厚照后便是深深一揖,道:“多谢两位高人相助,范某感激不尽·”·朱厚照没有被范家主的态度所迷惑,直接问道:“你家与这群狐狸缘何结怨”·范家主将两人迎到上座,又命人奉上好茶水。
屏退下人后,范家主这才唏嘘不已地告知两人事情原委··这范家乃是高阳县的大户人家,家底殷实,而范家主为人豪爽,是这十里八乡有名的慈善人,家中子弟都很正派出息。
按理说,这样的人家本不会惹上狐狸精,只能叹世事难料了··原是前段日子里,范家主想要为家中子孙请一名西席,还没等范家主发帖子请当地孝廉引荐一二,就有人主动上门自荐。
那人姓胡,是个秀才,学识渊博,- xing -情直爽,与范家主很是投契,便聘了这位胡先生留在范家教书··范家主一开始对这位胡先生是极为满意的,即使范家有人发现这位胡先生颇有些神出鬼没,不似凡人,可能是山间精怪,范家主仔细观察了胡先生一阵子,觉得他并无恶意,便待他如初,从未怠慢过。
然而,问题可能就出在这家人对这位胡先生太好,以至于这位胡先生心中生出了别的念头··范家主膝下有三子一女,唯一的女儿姿容俏丽,- xing -格温婉·那胡先生看上了范小姐,便几次三番地暗示范家主,想要求亲,都被范家主搪塞了过去。
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那胡先生不死心,便请来了族中长辈·范家主以小女儿已有婚约为由,婉拒了那位长辈的提亲·但那胡家长辈却不肯就此罢休,再三恳求仍被拒绝后便说他们胡家是世家大族,范家小姐明明没有定亲却不愿将与他们胡家结亲,是看不起他们胡家。
范家主被逼得没有办法了,只得直截了当地告诉胡家长辈,他不能不愿将女儿嫁到他们家,因为他们不是人类··这样的言论激怒了胡家长辈,范家主也有些恼了,当即让家丁护院将这位胡家长辈赶了出去。
结果,那胡家长辈逃走的第二天便有大批狐兵来犯·眼见着对方兵强马壮声势浩大,一时镇住了范家众人·还是那些狐兵大放厥词,说要烧房子,范家人才心一横,开了门跟那群狐兵打了起来。
范家人成功将那群狐兵打退,他们掉落在地的兵器正如今日一般,变成了高粱叶子··范家人心里有了底,并不那么惧怕那些狐狸了··论武力,这群狐狸不是范家众人的对手,因为涉及了神鬼妖怪,范家主也不好去县衙门求助,只得自己命令家丁护院小心戒备。
这一来二去的,那群狐狸虽然也奈何不得范家,但那群狐狸搞起偷袭来是一把好手,真真是隔三差五地来打一遍范家,打不过就跑,缓一个晚上再来,着实让范家烦不胜烦。
说起这些的时候,范家主真是一肚子苦水·毕竟,谁在上茅厕的时候被狐狸偷袭,拿黄蒿杆子- she -在屁股上也无法淡然以对··但他是真不愿将女儿嫁给一只狐狸精,他固然是敬佩胡先生的学识,但瞧瞧这群狐狸的手段,他女儿一个人类,难道要住进狐狸窝里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当然要为她好好盘算日后,即使这群狐狸烦不胜烦,他也不愿就此妥协。
听了范家主的解释,萧明晟和朱厚照同时默了··这个理由……他们是遇到了狐狸版恶霸逼婚吗·而在这时,萧明晟注意到了纸片人绑着的这群狐狸中,一片胆怯畏惧中那燃烧着愤怒小火苗的深棕色眼珠。
那是这群狐狸中体型最大的一只,纯黑皮毛,没有一点杂色·它的喉咙里发出了愤怒的低吼,胡子一抖一抖的··显然,这头狐狸有话要说··审案不能听信一面之词,虽然范家主的表情很诚恳,说出的话很有说服力。
于是,同样注意到这头大黑狐狸有话要说的朱厚照看向萧明晟,不待他开口,萧明晟抬手一点,解开了这头黑狐狸的禁制··感受到身上禁制的褪去,那头大黑狐狸也不敢挣脱纸片人绑在它尾巴上的绳索。
它人立而起,差不多半人高的狐狸向讨好似的冲萧明晟一揖,然后是朱厚照,口称“先生”、“大侠”,这礼节可以说是非常到位了··但对着范家主,这头大黑狐狸明显就没有什么好气了。
它对范家主怒目而视,咬牙切齿地道:“好个不识好歹的人类我胡家是世家,五郎亦是大好郎君,怎么就配不得你那女儿了”·范家主一听他这声音,这态度,顿时就意识到这位就是当初为胡先生提亲的那位胡家长辈,心中也是火苗直窜。
结亲是为结两姓之好,说亲不成难道不是很正常他家女儿及笄后上门的媒婆都快踏平了他家的门槛,难道他还都得答应了哪里有不应后苦苦相逼,甚至还带人、狐上门攻打强抢的道理·范家主毫不示弱,当即指出它们狐狸的生活方式、出行车马与普通人类不同,这婚事根本就不合适。
大黑狐狸反唇相讥,嫁都没嫁,还没开始一起生活,怎么能够断言合适不合适··在范家主人与大黑狐狸的唇枪舌剑中,萧明晟和朱厚照算是彻底了解了事情原委。
在一人一狐嘴仗间歇的空档里,朱厚照沉声开口道:“虽说婚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本、我还是想要问一下,范家小姐对这狐狸求亲一事什么看法”·要是那位范家小姐跟狐狸是两情相悦,范家主执意棒打鸳鸯,虽说两种情况,不管哪一种这群狐狸都是过错方,但判刑上他会略有酌情。
朱厚照脑海里飞快翻阅着《大明律》,考虑着如何处置这群狐狸··范家主一愣,旋即斩钉截铁地道:“小女对胡先生,绝无男女私情·”·以为范家主仅仅因为胡先生是狐狸所以才不愿接受这个女婿范家主虽然考虑到了女儿嫁到狐狸窝后可能出现的困难,但他能够在得知胡先生并非人类后依旧以礼相待,范家主岂是那等愚昧之人。
在胡先生第一次暗示范家主求亲之事后,范家主就问过女儿了·胡先生固然年少俊俏,但范家小姐对他并无情意,甚至在得知他可能是狐狸后对他避而远之··有范家小姐的态度在里面,范家主这才坚定地拒绝了胡先生的求亲。
为示自己没有说谎,范家主还请萧明晟和朱厚照移步内堂,隔着帘子,范家小姐清晰而明确地表达了自己并无嫁狐狸的意愿后,妥妥狐狸逼婚··再回到正堂的朱厚照一脸深沉地看向一众大大小小的狐狸,道:“那位当事人、狐,可在场”·大黑狐狸这会儿也看出了朱厚照的态度,心中也有些后悔之前行事太过激进。
朱厚照一问,那大黑狐狸也就没有试图隐瞒,抬爪指向狐狸堆中那只红毛白爪的狐狸··作者有话要说:#818又被妖怪骚- cao -作惊了一把的寿王殿下#·朱厚照:我……%¥#&@这是狐狸精这是狐狸精这是话本里长得敲好看爱勾搭书生的狐狸精·萧明晟:这大概是公狐狸和母狐狸之间的区别·***·这个故事出自聊斋胡氏,讲真,聊斋有的故事读起来特别搞笑hhh·***·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Lilith、浪得一时是一时、每天都在为昵称而头疼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易峰情书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87章 妖道5·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那红毛狐狸正耷拉着脑袋,整只狐狸散发着浓浓的忧郁懊悔。
显然, 连累了自己大批同族被逮住的胡先生也后悔了之前被拒后不死心地搞出这些事情··萧明晟解开那只红毛狐狸的禁制后, 那狐狸倒头就拜, 道:“都是小妖的错,请诸位不要怪罪我的同族亲人, 一切罪责便由小妖承担便好。”
红毛狐狸语气诚恳认真,范家主听了,神情也有些触动··毕竟是真心交往过的友人, 即使因为婚事而多出了摩擦, 某些时候范家主也真恨死了这群欺人太甚没完没了的狐狸, 可仔细想想,他们这边日子虽然过得糟心了些, 但并无人员的死亡。
朱厚照瞟了一眼苦主, 知他想要息事宁人, 但他却不准备给这群狐狸优待·说到底, 这群狐狸前段时间的行为是不可取的,要是苦主就这么私了了, 岂不是助长了这等异类行非常之路的气焰。
受到了狐狸逼婚事件的启发, 朱厚照突然萌生出了建立专门应对这类案件部门的想法·总不能因为犯案的不是人, 就由着某些案子成为悬案, 苦主无处申冤吧·这范家人也就是遇上了他和萧明晟, 若是这群狐狸成功抢走了范小姐,后果不堪设想。
思及此,朱厚照偏过头, 小声将自己的想法跟萧明晟说了一遍··萧明晟搞出这代巡天下本就是为了能够与朱厚照多多相处,管闲事只是打出来的名头旗帜,但朱厚照既然认真对待这项巡视任务,萧明晟自然也跟着认真了三分。
他略一沉吟,微微颔首道:“此举可行,便先拿这群狐狸开刀吧·”·朱厚照用力点头,他的想法就是妖鬼犯法与人类同罪·趁着范家主还没有心软放弃追究这群狐狸的行为,先将它们抢人闹事的行为过官府流程,按律判刑。
于是,朱厚照完全没给范家主犹豫的机会,他掏出了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令牌,萧明晟则从袖中取出一张跟绑了百只狐狸如出一辙的纸片人,只吹了一口气,那纸片人便扑簌簌地站直了身体。
·朱厚照将令牌扔给纸片人,道:“让这高阳县知县带人速来范家·”·纸片人接过朱厚照的令牌,身体冲着朱厚照和萧明晟弯了弯,旋即身体飘然出了正堂,一路向着高阳县的县衙飞去。
范家主也看出了朱厚照的意思,略有些迟疑地道:“这……”神鬼之事却扯上了县衙,不太好吧·不说别的,知县大人能够受理此事吗·但最让范家主惊疑不定的是朱厚照的态度以及他扔给那纸片人的令牌,他眼神只是寻常,没有看清令牌的具体模样,但他提起知县大人的态度却让范家主不得不提起心来。
莫非,此番襄助范家的两位公子,不仅是世外之人·有朱厚照替范家主报了官,面对胡先生的求情,他也不好应下,只得在正堂中等着不知何时会到的知县大人。
而到了这个时候,范家主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光顾着“先生”、“大师”地叫,却忘记了询问对方的名讳了,实在失礼··犹豫了一下,范家主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朱厚照偏头看向范家主,令牌都扔出去,决意管这摊子事了,他也就没有隐藏身份的心思,直接道:“我姓朱·”·范家主倒吸了一口凉气··朱是国姓,不能说所有姓朱的人都是王公贵族,但看着这位朱公子气势不凡,着实不像是普通人。
正惊诧间,屋外传来了响动声,却是高阳县衙的人到了·一众官差气喘吁吁,明显是从高阳县衙跑过来的··为首的知县在看到纸片人落在场中,将手中令牌递还给朱厚照后,立刻确定了他的身份,当即就是一拜,道:“微臣拜见寿王殿下。”
范家众人震惊了,还真是皇家人,竟还是当今陛下唯一的弟弟寿王殿下··范家人跟着呼啦啦跪了一遍··朱厚照有些厌烦地皱了皱眉,他目光一瞥,看到了因为不知身份而被小心翼翼忽略的萧明晟,当即抬脚走到了萧明晟的身边,道:“这位是国师明晟真人。”
又是齐刷刷地一拜··难怪这么有本事,原来是陛下新册封的国师大人啊··堂下的大小狐狸们都惊呆了,他们只是教训个普通凡人,怎么就冒出来了一位亲王和国师了·红毛狐狸胡先生的后腿一软,啪嗒坐在了地上。
完了,这下完了··……其实也不算太完··高阳县衙门外挤满了看热闹的普通百姓,他们都瞪大了眼睛,又是好奇又是畏惧地看着堂下那百来只狐狸,而一旁站着的则是乡内有名的乡绅范家老爷。
高阳县知县当了大半辈子知县,第一次审跟妖怪有关的案件,一时间也有些麻爪·不过有萧明晟和朱厚照在一旁盯着,知县眼一闭牙一咬,就当下方这群大大小小的狐狸是人,依法判案。
也就是这些狐狸没有闹出人命来,还有苦主范老爷的主动宽宥,这群狐狸死罪可免,皮肉罪难逃··打板子的时候,人类不好掌控力道,怕两板子下去这群狐狸就死绝了,萧明晟就派了纸人上阵,咔嚓两下掰下一截衙役手中的棍棒,严格执行了知县的判决,打得这群狐狸哎哎痛叫。
衙门外的百姓们看了个热闹的同时,心中恍然意识到,以后遇到这种精怪惹找事的情况,完全可以上衙门求助官老爷啊·瞧这群狐狸被打得,看它们以后还敢不敢强抢民女。
看着被打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哭着认错的大狐狸们,朱厚照深刻意识到了代巡天下的意义··不论人类还是妖怪,只要犯事了,没二话,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滞留高阳县的当夜,朱厚照就将建立妖鬼司的折子写好了,附带这一次狐狸抢亲案的始末与判决,连同萧明晟一并写好的信笺还有一些修炼的法门,一并让纸人带回到京城中。
萧明晟对朱厚熙的暗示,除非萧明晟主动解开,否则那位来自于异世的穿越者就会一直兢兢业业地做他的明君,不敢有丝毫懈怠·他又派回去个纸人襄助,在挑人修炼那功法上总出不了大错。
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以着萧明晟的实力,他当然能够做得更多·但没有记忆的时候还好,恢复了原本的记忆后,萧明晟对干涉小世界进程的心思就淡了许多·要不是现在朱厚照想做,萧明晟压根不会出手。
离开高阳县后,两人继续南行··说实话,朱厚照固然是听说民间有妖鬼之说,但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些妖魔鬼怪原来离得他们那么近·他这才走了三月有余,京城那边的妖鬼司还没有正式成立,他和萧明晟这一路上已经解决了五六桩与妖鬼有关的案子了。
比如路过陵阳的时候,一个姓吴的侍御史,他养在闺中的爱女为歹人所害,头颅不翼而飞·三个月后,当地却有人发现吴侍御的女儿还活着,为当地秀才朱尔旦的妻子。
仔细一调查才发现,那位朱夫人并非吴侍御的女儿,而是有人拿他女儿的头换掉了朱夫人的头··听闻此事,吴侍御是又惊又怒,当即认定了朱尔旦以邪术害他女儿,换了她的头,告到了郡守那里。
朱尔旦抵死不认,只说他夫人是梦中有人给她换头,自己全然不知··因此案并无确切证据,郡守一时间也不好判,一时间就僵持住了··萧明晟和朱厚照问询了朱尔旦的同窗,得知朱尔旦跟十王殿的陆判官有交情,朱尔旦曾经不过是一个苦读不开窍的榆木疙瘩,现在却成了文采斐然的大才子,秋闱的时候中了头名。
同窗不解,趁着朱尔旦醉酒的时候连连套话,这才得知,朱尔旦之所以会有今日的才华,概因那位陆判官给朱尔旦洗肠换心·而朱夫人头颅一事,虽无证据,但同窗们都怀疑是那陆判官从中做了什么。
第二日再开堂审讯的时候,作为苦主的吴侍御却改了口,表示不再追究女儿头颅的事情·他这话说得艰难,任谁都瞧出了他的言不由衷··朱厚照猜到可能是陆判官做了什么,当即亮出了身份,终止了堂审,而萧明晟则去了一趟十王殿,径自绑回了陆判官,带来了吴氏女。
一时间,明镜高悬的公堂上陡然暗了起来,围观的百姓们吓得四散奔逃,只剩下一些胆子大的咬牙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瞧着··郡守的牙齿咬得咯吱直响,在那阵阵- yin -风的吹拂下,他神情僵硬地转过头,却见一位一身玄冕的高大男子冲他拱了拱手,声如雷霆般在堂内响起:“本王乃是地府第五殿之主阎罗王,今闻手下陆判官所行非道,特来与尔同审此案。”
郡守瞪着眼睛,差点晕了过去··涉案诸人、鬼皆在堂上,又有阎罗王在上,陆判官逼吴氏女托梦的小伎俩自然没能瞒过去··在陆判官看来,自己就是钻了一个小空子,帮助了自己看好的友人,无可厚非,但事实上,他的帮助间接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譬如说他给朱尔旦洗肠换心,陆判官说那颗心是他从地府万千颗心里挑出来的,但失去了那颗聪明心,换上了朱尔旦那颗心窍淤堵之心的鬼日后投胎,脑袋便会如当初的朱尔旦一般不开窍。
若是能投进个富贵之家也就罢了,换上了普通人家,一生恐将碌碌无为··还有失去了自己头颅的吴氏女··断肢残臂的人进到地府中亦是断肢残臂,纵是转世后得以完整躯体,他们曾经失去的部位较其他地方也会更脆弱些。
吴氏女生前本就遭遇横祸,杀她的不是朱尔旦和陆判官,但为她来世增添了苦难的人,他们却出了一份力··事情经过根本不像是朱尔旦之前陈述的那样,换头一事,是他嫌弃发妻眉眼长得不好,这才主动向陆判官提的。
阎罗王与郡守在上,这个离奇的换头案很快就下了判决··陆判官罪犯渎职,被褫夺了身上官职,多年经营毁于一旦不说,还因此被罚刀山地狱受刑百年·也是阎罗王嫌恶陆判官犯事闹得人尽皆知,还惹来了萧明晟这样的仙君出手,让地府大大地丢了脸,自是给了一番重判。
还有朱尔旦,整件事中他作为受益者,严格地说其实揪不出错处来·毕竟,洗肠换心是陆判主动为之,给朱夫人换上美人头是陆判心甘情愿,他就只是开了个口,并没有强迫陆判做下这样的事情。
朱厚照轻哼了一声,他看着被换回了原本那颗心,此刻正瑟瑟发抖满眼后悔的朱尔旦,道:“来年春闱,朱举人进京之时,本王自当亲自监考,看看这位秋闱夺魁的举人老爷能在春闱中得到一个怎样的名次。
若是才不符名……”·朱厚照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众人一听,顿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朱尔旦能够接连在院试、乡试中取得头名,概因陆判官给他洗肠换心过。
现在心脏换了回去,虽然依旧有一副通透肚肠,但能不能继续在会试取得好名次尚未可知··显然,朱尔旦也是知道自己那点斤两的,听到朱厚照的话后,他顿时汗如雨下,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讷讷说不出话来。
他现在已经十分后悔让陆判给妻子换美人头的事情了,没有换头一事便不会惹上吴侍御,没有吴侍御将他告上郡守,就不会引来寿王殿下和当今国师,竟连身在地府高位的陆判官都牵连了进来。
说到底就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朱尔旦得到越多,想要的就越多,又有一个本事大的陆判官做好友,自然一路往黑道上走去··再有朱夫人,她算是遭了无妄之灾·她这段日子算是看明白了,她生得貌丑,之前的朱尔旦不嫌弃,换心后的朱尔旦却嫌弃她配不上自己,不然也不会搞出换头这一档子事。
这换来的美人头固然美得如画上人一般,可毕竟不是自己的脸,脖子上那一道换头后留下的红痕一直在告诉朱夫人,这不是她的东西·她原本的头不知被丈夫扔到了哪里去,而有一个好女子因此失去了自己的头颅。
换回了自己头颅的朱夫人惨笑三声,请郡守做主,当堂与朱尔旦和离··吴氏女得回了自己的头,总算能够完整地下葬·官差还抓到了那日潜入她闺房欲行不轨却失手将她杀死的恶人,判了个秋后问斩。
这一涉及了- yin -间判官之案,总算是圆满解决··这一回阎罗王都白日现身,与郡守同审此案,给民间与妖鬼界造成的轰动绝不是之前处理一批惹事狐狸精能够比拟的。
寿王朱厚照与大明国师明晟真人简直成了妖鬼眼中的包青天,指不定狗头铡什么时候就铡到自己脖子上了,一时间妖妖自危,利用妖术骗人害人的把戏跟着销声匿迹了不少。
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朱厚照习惯- xing -地将这一次的案件也写成折子,带去京城给朱厚熙··收到折子的朱厚熙死鱼眼··啊,真看出这是跟聊斋有关的世界了。
不过,正德帝果然是皇帝中的泥石流,连妖魔鬼怪都……嗯,想来也是随行的国师明晟真人太过给力的缘故··朱厚熙认真脸思考三秒,给朱厚照回了个便宜行事。
治理普通人生活的国家已经很累人了,不能让那些妖魔鬼怪跟着掺和捣乱·若是能够让他们遵守大明法律,那再好不过··皇宫里的朱厚熙长长地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日渐稀少的头发,不由感慨:当个差不多点的皇帝真不容易啊。
明君目标太难,现阶段还是保持着这个差不多的皇帝就成了··***·萧明晟和朱厚照一路南行,也不知道是不是先前解决的两个妖鬼案子震惊了非人世界,他们没能收拾几个人类的贪官污吏,倒是处理了不少妖怪害人、人害妖怪、人和妖怪联手害妖怪的案子。
最让朱厚照怀疑人生的是一个女狐狸精揭发了一书生借尸还魂到一位朝廷命官身上,状告表兄连同那书生夺她清白,迫使她下嫁之事··涉案的人类狐狸尽数被带到了县衙门里,这一审便审出了事情原委。
那书生名叫何师参,字子萧,原是经营一书斋的书生,他在半年多之前遇到了名叫黄九郎的狐妖·因他有断袖之癖,黄九郎颜色好,何子萧便对黄九郎一见钟情,后来一人一狐便厮混在一起。
只是,人妖殊途,并不是每一只狐妖都能够在与人类- jiao -合的时候收敛身上妖气,不去本能吸收对方精气·何子萧就因为睡多了狐妖,致使身染鬼脉,没多久就一命呜呼了。
在何子萧病死的时候,同县一个跟他有点交情的太史因为不堪一位高官威胁便上吊自杀了,那太史死了一夜后忽然醒转,人依旧,但皮囊里的魂魄却变成了病死的何子萧。
何子萧借尸还魂后,依旧色心不死,要与黄九郎亲近缠绵·黄九郎担心何子萧再一次一命呜呼,便出了个主意,便是要将他的一位表妹胡三娘送到何子萧的床上,代替他。
于是,黄九郎和何子萧联手,黄九郎锁住了他们的房门,何子萧则强行夺了胡三娘的清白··什么仇,什么怨,还都是亲戚呢,就这么将自己表妹推进火坑里·对于某些妖怪的柔弱已经深有体会的朱厚照没有怀疑这是胡三娘半推半就,不说别的,就何子萧这德- xing -,胡三娘虽然是妖,却也算是个美人,更别提黄九郎和何子萧还有一腿。
黄九郎信誓旦旦,认为何子萧之前是名士,现在是太史,怎么看都是如意郎君,胡三娘如此简直是不知好歹··就冲着何子萧这副死后重生依旧色心不改的德- xing -,有什么资格称名士·这大概是“名士”二字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胡三娘的修为不及黄九郎,那是因为胡三娘走的是灵狐之路,不沾杀戒,不泄元- yin -,初期修为增长的速度是慢了些,但随着修行渐深,她本该能够很快超过那些走歪门邪道的狐妖。
结果,被黄九郎和何子萧这么一坑,胡三娘失身于何子萧,多年修行可谓是前功尽弃·胡三娘是恨毒了黄九郎和何子萧,但她又知晓自己眼下的处境,只得按捺下心中恨意,再思复仇之事。
不过,随着寿王与国师这一路南行,除了斩杀了为祸的妖鬼之外,还处置了坑害了妖怪们的人类,俨然坐到了公平对待·胡三娘心中一动,与其让何子萧和黄九郎再逍遥个数年才能够找到报复的机会,不如直接将他们告上公堂,还自己一个公道·世间女子遇到这等事情,即使是受害人也不免受到世人苛责,失身的时候,绝望之余她也想过认命。
但转念一想,她是狐狸,不是人·即使修成了人形,她与普通女人也是不同的··只要让黄九郎和何子萧付出代价,大不了,她躲去深山老林中,闭关个几十几百年,世人的风言风语与她何干。
最重要的是,坏人道行如害人- xing -命,她纵是报复了黄九郎,族里也说不出什么来··于是就有了今日胡三娘状告表兄黄九郎和- yín --贼书生何子萧一事。
这个案子不难判决··何子萧的魂魄被打出了太史的身体,被勾魂使者擒住压去地狱,有这么一遭夺人清白毁人道行之事,何子萧得在油锅地狱待上百年·至于那位尸体被夺舍了的太史,太史的家人们很快为他收殓下葬,连带着曾经诬陷威胁太史的那位高官也跟着落了马。
还有那个联合外人逼迫了自家表妹的黄九郎,他之前睡死何子萧是何子萧咎由自取,但在胡三娘的事情上,黄九郎所行之事,在场众人都看不过去··萧明晟出手,直接废了黄九郎的道行与根基,将他打回了黄毛狐狸的原型,保留着他的灵智却不得不如一只普通狐狸那般生老病死。
胡三娘心满意足地叩首,对着萧明晟和朱厚照拜了又拜,最后拎着被打回了原型的黄九郎飘然离去··她豁出颜面也要将这两人告上公堂,求的无非就是公平二字。
朱厚照按照习惯,将这个案子整理成奏折,准备送回京城··然而,这一回,他坐在桌前,刚写了两笔,一只手从后面伸出来,将那支笔从朱厚照的手里抽出来,却小心地没有沾到他满手墨汁。
作者有话要说:隔壁综英美已经开坑,感兴趣的可以收藏一下,么么哒~·***·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每天都在为昵称而头疼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獭兔 90瓶;彼蝶 1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88章 妖道6·朱厚照愣了愣,下意识回头, 却见到萧明晟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 唇角依稀挂着笑容, 只是这笑容里有着说不出的冷意。
朱厚照心里一突,完全本能地紧张起来, 道:“阿晟,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见朱厚照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本想兴师问罪借题发挥的萧明晟:“……”·萧明晟静默片刻, 将手中的毛笔随便一扔, 直接丢出了窗户, 这个姿态可以说跟往常优雅闲适模样大相径庭,直让朱厚照瞪大了眼睛, 心中越发确定了萧明晟此刻不对劲。
萧明晟无语凝噎, 他看着朱厚照充满了不安与关切的桃花眼, 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长长地叹了口气, 萧明晟沉声暗示道:“敏之,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说好了讨好他攻略他呢他这段时间在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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