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大义凛然[快穿] by 萧泠风(上)(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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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大义凛然[快穿] by 萧泠风(上)(3)
·“好孩子,好孩子·”杨老夫人哽咽着拍了拍萧明晟的手背,好半晌才忍下了泪水··萧明晟微微低头,嘴角抽搐··虽说,他确实需要外祖母配合着演戏,但外祖母这做戏的本事实在让萧明晟叹为观止。
王皇后算什么,没了系统,论装模作样,她根本不是他家外祖母的一合之将··见母亲如此动情,武顺立刻意识到了那位“明空妹妹”的身份不一般··原来,三十一年前,也就是贞观九年,父亲病逝,两位兄长待母不孝,迫得母亲不得不带她们姊妹三人回长安投奔弘农杨氏的亲人时,母亲当时怀了父亲的遗腹子。
舟车劳顿,到了长安后,杨氏疲累不已,有了流产的征兆··因不确定这个孩子能否留下来,故而杨氏隐瞒了自己的身孕·回到长安后,她深入浅出,说是病了,其实是在养胎。
不久,她早产生下一女,便是武明空··武顺整个人都傻了,她有些茫然地看向杨老夫人含泪的眼睛,喃喃道:“娘……我、我不记得了·”·她是母亲长女,当初离开荆州的时候,她已经十二岁,算是半个大人了。
她们母女四人从荆州回到长安的一路上,真是再狼狈不过·回想当初,武顺只记得满心的惶恐不安,父亲病逝,家中唯二的兄长不喜她们,联合堂兄们欺负她们孤儿寡母,让娘亲不得不求助长安的弘农杨氏,赶回到长安城,这才勉强有了安稳的日子。
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她哪里想得到,那时候的母亲承受了远比她想象更多更沉重的东西··意识到这一点后,武顺的眼眶蓦地红了,泪水簌簌落下·她扑到杨老夫人的身前,伏在她的膝上,哽咽着道:“阿娘,对不起,是女儿不好,女儿没能注意到您的……”·武顺哭得难过,完全没有注意到杨老夫人的身体僵了一瞬,目光漂移,隐隐带着些许心虚。
编故事是一码事,女儿信以为真,难过伤心又是另一码事了··只不过,该编的故事不能停··杨老夫人抱着仅剩的女儿,心虚地哭了一通,然后继续说当年的事情。
当时那个情况,她一个寡妇带着三个还未及笄的娇俏女儿,过得已是非常艰难·再加上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小女儿明空,她那日子又该如何是好··就在这个档口,伺候杨氏生产的稳婆告诉杨氏,长安有一户富贵人家,膝下有三子,一直想要一个乖巧女儿。
若是她愿意,可以将小女儿抱给那户人家收养··杨氏仔细调查过那户人家,确定那是一个诗书之家,门风正,是一心想要抱养一个女儿,不会亏待她的孩子后,她便狠下心,将小女儿送给了那户人家,还塞了一块玉佩作为信物。
这本是为了那孩子好,只任谁都没有想到的是,没过两年,那户人家一次返乡探亲的时候,遭遇了贼寇,全家都死在了贼寇的手上,包括她那可怜的小女儿··杨氏以为小女儿遭遇了不测,眼泪都要流干了。
但为了三个女儿,她只能坚强下来··幸运的是,小女儿明空并未跟养父母一家遭遇不测,而是被一户路过的好心人家收养·明空失去过往记忆,因为玉佩上前武后明空的刻字而取名为武明空。
- yin -错阳差下,武明空进到一大户人家做工,与那家家主定了情,纳为侧室·生子的时候难产,留下萧明晟一人便撒手人寰了··这个故事虽然漏洞不少,但现实往往比话本更加荒诞。
一些细节上的问题,比如杨老夫人怀孕时的细节处理,萧明晟早已派人伪造去了·纵是有心人前去调查,也能够找到契合这个故事的细节,全力完善武明空这个人的身份过往。
比如,居于长安因外出探亲而被贼寇杀害的一家,其实是真实存在的·萧明晟不过派心腹找到伺候过那家的下人,说一句“确有此事”,找人与那户人家的邻里谈论收养女儿的事情,混淆他们以往的记忆,让他们误以为那户人家当年真的收养了一个女孩。
武家武华是先皇才人,而武家武明空,将会成为大唐皇后·她虽然死去多年,但她的儿子会是下一任大唐君王··武顺是完全没有想到杨老夫人会骗她。
见识过萧明晟衣着谈吐,自然能够看出他出身显贵,十有八-九是世家权贵·她那无缘得见的小妹连个国公之女的身份都没有,入了萧家做了下人,因被家主看重才纳为侧室,估计正经的婚礼都没有。
不能说武顺对那个未曾蒙面的妹妹有多少感情,但毕竟血脉相连,得知她日子过得那般苦,生下了好儿子,连日后的好日子都没来得及享受上就死在了产房,武顺不禁悲从中来,跟着杨老夫人又哭了一通。
末了,红着眼眶的武顺拽过贺兰敏之和贺兰敏月,郑重地道:“明晟孩儿,这是你敏之表兄,这是你敏月表姊·姨母没什么大本事,但你若是有事,一定要告知姨母,姨母拼了这条命也会护着你。
还有你敏之表兄和敏月表姊,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没错没错·”贺兰敏月素来感- xing -,她因为这莫须有的故事哭得几乎上气不接下气,这会儿听到母亲发话,连忙点头道,“表姊一定帮你。”
贺兰敏之也有些感慨,他抬手拍了拍萧明晟的肩膀,本以为是不怎么亲近的血缘,却不像是娘亲妹妹的儿子,他的表弟·贺兰敏之选择- xing -遗忘了他这表弟超高的武力值,连千金公主府都不惧的势力,想到表弟这些年过得可能有些不好,贺兰敏之顿时也有些心疼。
萧明晟:“……多谢姨母,敏之表兄,敏月表姊·”·萧明晟今天过来这一趟,主要是将编造出来的母亲故事过一下外祖母这边的明路,由外祖母跟武家交涉,将母亲的新身份上武家族谱。
这其中必然会有武元庆等人的刁难阻拦,毕竟,武家这么多年就三个女儿,突然又冒出一个武明空,哪怕已经是一个死人,以着武元庆的- xing -格也不会给杨氏这一个方便。
不过没关系,那等小人倒好对付,砸点银子,用点权势,武家那边不是妨碍··父皇在接连废黜了王皇后和李睿后便准备册立他为太子,但册立太子之前,母亲身份的问题必须解决,萧明晟此行便是为此。
不过除了母亲的身份以外,萧明晟还准备派人在给母亲上族谱的时候搞点小动作,暴露出武元庆武元爽之流的劣质··母亲封后,必然要加恩亲族,但萧明晟是半点不想提携武元庆等人。
那一个个的,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得志便猖狂的小人,说的就是那些家伙··武顺姨母这边的亲戚还好,贺兰敏之让他惊喜,姨母和贺兰敏月既然还没有遇到父皇,萧明晟索- xing -让他们遇不到。
姨母的年纪已经不轻了,保养得远不如上一世,虽然依稀能够看出当年的美貌,但父皇应该看不大上了,但贺兰敏月,二九年华,正是最美的时候·她长得其实不怎么像是武顺姨母,反而有几分母亲的模样。
一般而言,父皇遇不到贺兰敏月,毕竟,她是小辈,还未成婚,不可能整日往皇宫跑·当初若不是武顺姨母身死,母亲转而加恩贺兰敏月,封她魏国夫人,又被武氏兄弟撺掇去皇宫谢恩,父皇也不会遇上仿佛年轻时候的“母亲”,昏了头地想要纳她入宫。
反正,在萧明晟看来,父皇想要纳哪个女子都好,唯有武顺姨母和贺兰敏月不行··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瘦瘦的一更,明天会肥一点,酱紫,爱你们么么哒~~·主角上门是为了将母亲的身份编明白了,然后李治才能够给她追封为后,再立主角为太子→_→武大大怎么可能现在就吐便当,现在吐便当什么意义都没有_(:з」∠)_·未时是下午两点··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李治跟武顺和魏国夫人的香艳故事,可能是女方勾引,可能是李治见色起意,说到底也是李治没管住自己。
不过,让皇帝管住自己的下半身,还真不太容易→_→君不见再气管炎的皇帝,摘野花的战斗力上都是杠杠的,比如隋文帝·坐拥四海的皇帝,权力大,肆意惯了,自然不会觉得收个姐妹花有什么不对,母女姑侄都收进宫有什么不好。
这事儿还真不是就李治一个皇帝这样,数一数,唐玄宗李隆基在有了杨贵妃之后,还与杨贵妃的姐姐虢国夫人勾搭过·清皇太极的时候,后宫里姑侄共侍一夫,康熙的时候更是一对对的姐妹花。
啧,说不定这就是某些男人的终极梦想……·***·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道可道 5个;浪得一时是一时、归字谣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Haisi、烟笼寒水 10瓶;云销雨霁 3瓶;偷得浮生半日闲 2瓶;云倦初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づ ̄ 3 ̄)づ~· · ·第27章 大唐盛世27·哭过之后,萧明晟坐在杨老夫人身边, 将他这一次上门时特意准备的礼物送给诸人。
萧明晟上门的时候拎着个大包裹, 份量不轻, 虽然知道这是上门礼物,但杨老夫人和贺兰一家都没想到是那么贵重的礼物··萧明晟送给杨老夫人的是一个紫檀木手杖, 做工精巧,价值连城。
送给武顺和贺兰敏月的礼物是玉镯,一白一翠, 皆不是凡品·而贺兰敏之, 萧明晟准备的是一把匕首, 吹毛断发,削铁如泥··价值到了, 心意也到了··杨老夫人到底没能如愿将萧明晟留到晚膳的时候, 她之前那么说, 主要是为了等武顺和贺兰敏月归家, 然后跟萧明晟演这么一出戏而已。
纵是亲如母女,与萧明晟合谋的事情, 杨老夫人也不准备告诉给武顺··贺兰敏之肩负着家人的期望, 出门送萧明晟离开··萧明晟牵着马, 两人沿着街边走着, 过往行人匆匆, 两边小贩吆喝声不绝于耳。
贺兰敏之抄着手,他斜了萧明晟一眼,道:“说了老半天, 你到底也没说你是哪家的·”·外祖母明显是知情的,娘亲有几次想问都被外祖母给拦了话,也不知他这明晟表弟的家里是多复杂,都到这份上还语焉不详的。
“唉……”萧明晟轻叹一口气,道:“家里人多,麻烦事儿也多·”·贺兰敏之不知想到了什么,也跟着叹了口气··“好了,不必说我。”
萧明晟站定,认真地看向贺兰敏之,道:“敏之,以你之才学,春闱不第的可能- xing -太低·但我还是要问一句·”顿了一下,“你是真的想要参军吗”·贺兰敏之看着近在咫尺的萧明晟,心头微跳,道:“你什么意思”·萧明晟微微抿唇,他现在有一个渐渐成型的念头正蠢蠢欲动地勾引着他,可以加贺兰敏之一个。
说实话,无论是作为李弘的第一世,还是第二世安于万花谷的那段时期里,即使萧明晟的武功日渐高深,他也没有想到,其实他骨子里有一种会被战火激发出来的血- xing -。
·他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是温文尔雅那一款的郎君来着··“你自己得先考虑好了·”萧明晟强调道,“上战场不是过家家,这是要命的。”
贺兰敏之张了张嘴,他似乎想要说什么,但萧明晟直接将话头截了,继续道:“四月,待到四月中旬,你若还想参军,我便帮你,你我一道·”·“你”贺兰敏之终于开口,他上下扫视着萧明晟,都还没有加冠,居然敢提上战场他刚想出言怼萧明晟两句,贺兰敏之陡然想起自己武艺尚不及萧明晟,就默默地闭上了嘴,但他还是倔强地哼了一声。
萧明晟勾了勾唇角,翻身上马,道:“好了,敏之郎君,不必送了,我回去了·”·说着,萧明晟摆了摆手,自顾自地骑马去了·徒留贺兰敏之站在原地,他看着萧明晟远去的背影,小声嘀咕了一句“谁送你”,却是慢慢舒展了眉眼。
不管怎么说,有人并不一味否定他的选择,还站在了他同一阵营里·虽然说出来的话有些气人,但贺兰敏之其实挺高兴的··文安-邦武定国,文武之间其实并没有高低之分,只是,自小就拘在书院读书,即使再懂事,贺兰敏之也不免会对征战沙场抱有一丝渴望。
尤其在听闻边境时有蛮夷为患,西域不安稳,吐蕃龟兹没一个好相与;北方突厥时有进犯;辽东还有高句丽为祸一方,将士尚可上战场杀敌卫国,而文人……贺兰敏之所见文人,多是那等纸上谈兵夸夸其谈之辈。
看似什么都懂,实际就是会说·见得多了,贺兰敏之自不屑与之为伍··更别提文人相轻,有些文人为了排除异己使出来的那点小手段,贺兰敏之更觉没眼看,实在低劣。
可能等他真上战场之时便生出类似叶公好龙的情绪来,但现在,哪怕一次也好,他真的不想遗憾终生··*·第二日放榜,贺兰敏之果然中了进士,名次还不低··按照常规流程,只要通过吏部选试——容貌端正,谈吐得体,书法尚可,能批阅公文——新科进士便可得一官半职,虽然只是八-九品的小官,但仕途由此而起。
尤其现在朝中高官被皇帝发作了一通,罢官的罢官,流放的流放,朝中正是用人之际··科举推行迄今已有数十年,新科进士内部却自发形成了几个文人习惯·比如春闱后聚资举办杏园探花宴,纵马游遍长安名园,宴后游览慈恩寺,在大雁塔下题诗留念。
但今年不同·今年进士科放榜的同时,也宣布了一件大事——殿试··新科进士名列前百者,将于四月初一入太极宫觐见,当今圣上将亲自殿前试人。
如今进士科录取的这三百名进士,后两百名赐同进士出身,前百名赐进士出身··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殿试中,择取前三名赐进士及第,头名为状元,第二为榜眼,第三为探花。
众皆哗然··得见天颜,这是天大的造化与福分·由圣上亲自试人,这是莫大的荣耀·若能借此给圣上留下些许印象,日后官途不可限量··就在一众进士为殿试消息所狂喜的时候的,甘露殿中,李治看着执笔飞快批阅奏章的萧明晟,道:“弘儿,你确定吗”·萧明晟停下笔,道:“当然确定。”
萧明晟的神情严肃,一字一句,“母亲为后,泽荫亲族,本是惯例·但男儿在世,合该建功立业,为妻儿挣一番前途·两位舅舅大好男儿,想要升官加爵,自当努力奋进。”
“先外祖父当年追随高祖起事,舍生忘死才挣得国公之位·到了舅舅这里,凭母亲封后得爵位,岂不是落了下成·”·萧明晟振振有词,说得理直气壮。
李治想起之前派去为媚娘新名入族谱时,属下回禀那武元庆和武元爽的作态,也有些反感··好在弘儿母族那边也不是没一个成才的都没有·媚娘的姊妹武顺有一子贺兰敏之,今年录取的新科进士名册中,贺兰敏之这个名字赫然在列,还会参加这一次殿试。
这进士录取名次,是本次以礼部官员为首的考官们仔细批阅商议,最终定下的,在拿到名册之前,李治自己都不知道里面会有哪些名字·而弘儿与贺兰家的关系尚未为外人所知,贺兰敏之在外人看来只是一个家道中落的普通举子而已,能位列名册,可见他是有真才实学的。
待得殿试时,他亲自试人·若是这贺兰敏之的才学不错,给个状元位置也未尝不可·弘儿不喜亲近之人走捷径登天,可若是这人有通天之能,只送他一阵青云,也不算……·“阿耶。”
萧明晟将案上奏折“啪”地一下合上,一双凤眸异常严肃地看向李治,道:“贺兰敏之的才学我有数,固然是上佳,但没到状元之才的地步·他素来倔强,不是他的东西,他不会要的。”
李治愣了一下,旋即意识到自己刚才不小心念叨出声了,顿时有些讪讪,道:“批你的奏折,这事儿,阿耶有数·”·话是这么说,但李治心中却将闭着眼睛点贺兰敏之状元的事情扔到了一边。
儿子不同意,那就算了··虽然儿子不愿他加恩母族的男丁,但他还是太年轻,一些表面功夫还是得做的··媚娘的母亲、阿姊还有死去多年的妹妹,可以敕封诰命夫人,应国公武士彟加爵。至于媚娘那两个兄弟,还是稍微给个末等爵位吧,但实权必须全撸了。·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说干就干,在萧明晟手脚麻利地批完奏折后,李治“毫不留情”地将萧明晟赶出甘露殿,下诏命上官仪入宫··需要起笔的诏书有点多,虽然不是很急,但提前让上官仪打好底稿还是很必要的。
被用过就丢的萧明晟耸了耸肩,准备回临照殿,但转念一想,会试放榜,贺兰敏之正是春风得意之时··既已是确定了殿试面圣的进士,不知贺兰敏之从军的想法有没有改变,索- xing -现在无事,比如出宫看看他好了。
萧明晟也是个行动派,在李治诏令的上官仪还没有入宫的时候,萧明晟拎上一坛御酒,施施然地出了宫,骑马向着永和坊的杨家别苑而去··杨府别苑,此番获得觐见天颜资格的贺兰敏之得到了长安弘农杨氏族长亲派来的族人祝贺,不时便有人上门恭喜,喜得武顺眉开眼笑,打赏的银钱如流水般送出。
放在平时,这么花钱还会有些肉痛·但今日武顺高兴,给钱的时候格外爽快··贺兰敏之见过了弘农杨氏派来的人之后就躲了懒,恭维话听多了,他只觉得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
那等谄媚言语,他们说了不觉怎样,贺兰敏之听了反倒觉得牙酸··索- xing -半月后有殿试,这一场殿试的重要程度不亚于春闱三场考试,贺兰敏之用温书备考做借口,将打赏的事情交给母亲,自己则躲到了杨府别苑的后院。
贺兰敏月这会儿也不在家,贺兰敏之高中,贺兰敏月心中欢喜,遂带人去了慈恩寺还愿,这会儿还没从慈恩寺归家··比起前院的热闹,后院清净,却也能远远地听到前院此起彼伏的恭贺声和鞭炮声。
一朝及第如鱼跃龙门,哪怕初始只是八-九品的小官,却也让人歆羡··贺兰敏之微微恍神,前百进士入太极宫殿试,后二百进士继续参加吏部选试,想来殿试之后便会直接赐官。
他若得了一官半职,该如何从军呢一个弄不好便是牵连家族的罪过,贺兰敏之固然想要完成自己的理想,但他更想要母亲和敏月过得好··就在贺兰敏之心生犹疑的时候,却听到一个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我当是何家郎君,大好的日子却躲在此处偷闲。”
贺兰敏之一愣,霍地转头看去·他自己都不曾注意,在此刻他眼眸明亮,充满了喜悦··只是,贺兰敏之这一看,先是惊讶,旋即便是无奈··只见杨府后院高墙之上,紫服玉带的贵公子斜坐在墙头,一腿垂下,一腿曲起。
他单手拎着一只酒坛,晃了晃,道:“敏之郎君,恭喜高中,来一杯庆贺一下·”·贺兰敏之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掸了掸袖子,道:“明晟郎君还在等什么”·萧明晟勾了勾唇角,从高墙上一跃而下,轻盈落地。
他将手中酒坛往后院石桌上一放,口中道:“来,敏之郎君,饮一杯状元红,祝你殿前折桂·”·贺兰敏之将酒坛封泥拍开,一股浓郁酒香逸散而出·他不禁深吸一口气,然后白了萧明晟一眼,道:“尽能信口胡诌,还状元红,是欺负我没喝过好酒吗。”
贺兰敏之舔了一下唇角,一副眼馋模样,道:“这是葡萄酒吧·”·所谓状元红,扯再多的名头,也不过是绍兴那边家里儿子成婚时招待客人的花雕酒。
而葡萄酒,自太宗皇帝改古法,亲酿葡萄美酒以宴群臣,葡萄酒的地位便一跃为众酒之上,为长安贵族所追捧喜爱··萧明晟一笑,复又从袖口中掏出两只墨绿色的精巧爵杯来。
杯薄如纸,玉色透亮,分明是拿上好美玉雕琢而成··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贺兰敏之拿起一只酒杯,仔细看了看,笃定地道:“祁连山玉雕琢而来的夜光杯。
葡萄美酒再有这夜光杯,明晟郎君倒是会享受·”贺兰敏之抬头远眺了一眼当空红日,摇了摇头,道:“只可惜时候不对·”·夜光杯的一大特- xing -就是酒在杯中,若有月光皎洁,杯体便会光辉熠熠,美不胜收。
“行了,雅人敏之郎君,俗人萧明晟等着喝酒呢·”萧明晟摆了摆手,三世为人,有些事情他看得特别开,尤其第二世最后一段日子里,他在睢阳城里跟军民混在一起,别说皇家气度,就连万花风雅之气都被他丢得干净。
如今,他在亲近人面前,已经连装样子都嫌麻烦··贺兰敏之撇了撇嘴,眼眸却忍不住弯起·倒了酒,两人便坐在石凳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气氛很是和谐。
“果然好酒·”·直到……杨府后院外传来马车的轱辘声,还有贺兰敏月与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半醺的贺兰敏之猛地直起身体,陡然睁开的桃花眼中一片冷厉之色。
哪里来的登徒子,竟然都扒到了杨府后门处·萧明晟默默喝了一口酒,作壁上观··杨府别苑后门外,贺兰敏月由婢女扶着下了马车·二九芳华的美丽女子抬眸看向眼前长身而立的男子,面上飞霞,却是落落大方地道:“劳烦郎君一路相送,小女感激不尽。”
“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贺兰娘子不必多礼·”男子声音里略带羞赧,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杨府后院中,萧明晟忽地挑眉,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个声音是……·门外的贺兰敏月和陌生男子的对话其实再拘谨不过,萧明晟听着还觉得有些尴尬,莫名觉得他们是在没话找话说·但一旁的贺兰敏之,他的脸已经沉得不能再沉了,本一张姝丽脸庞,世间少有的美男子,此刻已经黑如锅底,似乎那正竭力与贺兰敏月搭话的男人若是出现在眼前,贺兰敏之都能一拳砸过去。
已经听出门外男子身份的萧明晟抬头望天,心情有些复杂··话已经聊到了实在找不出话题的地步,男子与贺兰敏月对视了好一会儿,片刻后,男子偏过头,耳朵通红,讷讷道:“贺兰娘子,我……我素闻贺兰郎君才学不凡,若是、若是想要上门讨教一二,不知……”·作者有话要说:#818辣个无言以对的贺兰敏之#·贺兰敏之:之前嘲讽鄙视我那一颗武将心的人是谁·萧明晟:好像是我吧。
贺兰敏之:那你现在怎么改主意了·萧明晟:因为我也要去啊~我一个王者可以带带你这个青铜,不用谢~·贺兰敏之:……呸··***·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道可道、鸽子带来吉祥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吃货家大姐、shch 10瓶;温执年、云倦初 6瓶;今天有更新吗 5瓶;生当复来归、风隼 2瓶;花修远、谈笑、才郎琰婉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づ ̄ 3 ̄)づ~· · ·第28章 大唐盛世28·萧明晟默默地看向贺兰敏之,嚯, 贺兰敏之已经怒极反笑了。
贺兰敏之手指握拳, 有些愤愤地砸了一下桌子·“咔”地一声, 贺兰敏之显然忘记自己手中还握着一只夜光杯,这一拳头下去, 他的手倒是没有伤到,但那只夜光杯却相当惨烈地被嗑掉了一块。
贺兰敏之:“”·贺兰敏之瞪大了眼,看着掉在地上的碎玉, 嘴唇动了一下, 下意识看向萧明晟。
萧明晟笑得异常和气, 他伸手指了指碎掉了的夜光杯,没有像是其他贵公子那样, 一句“不就是一只杯子吗, 碎便碎了”了事, 而是笑眯眯地晃了晃手指, 做了个口型。
——先记上,你欠我一只夜光杯··贺兰敏之:“……”·欠就欠, 夜光杯再贵, 攒够了银子也能买一只回来·可他就这么一个妹妹, 被叼走了就没了·隔着一堵厚墙, 墙里玉杯碎裂的声音并没有惊动墙外正在说话的男女。
男人顽强地找到了一个上门的理由, 而贺兰敏月,她没有出言搪塞,而是犹豫了一下, 轻声道:“阿兄和气,若你真心上门求教,他自然是欢迎的·”·男人得了肯定的答案,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还不忘尽心夸了贺兰敏之两句,以示自己是真地敬仰贺兰敏之的才学。
贺兰敏之面无表情:不,他不欢迎心怀不轨的男人·萧明晟:噗··墙外又是一阵静默,片刻后,男人终于告辞了,嗒嗒嗒的马蹄声渐渐远去,然后是杨府后门的门环被扣响的声音。
门环刚响了一声,杨府后门就从里面打开·扣门的婢女被门房的高效率吓了一跳,然后就看到了贺兰敏之黑如锅底的脸,顿时就是一抖··贺兰敏月明显愣了一下,脱口道:“阿兄,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明晟阿弟,你也在。”
贺兰敏之克制地深吸了两口气,让开大门,咬着牙道:“先进来·”·贺兰敏月眨了眨眼睛,乖巧地走了进来,道:“得叫两个人,过去拉一下马车。”
贺兰敏之眉头微蹙,他看了看妹妹身后的情景,妹妹出府的时候乘坐着的是杨府的马车,但现在,车还在,马却不见了踪影··贺兰敏月走到兄长身边,轻声解释道:“从慈恩寺回来的路上,不知哪个杀千刀的在地上弄了个陷阱,马儿一脚踩了进去,受了伤,没有办法继续拉车。
幸而路过的刘郎君是个好人,他用自己的马代替了咱家受伤的马,还帮忙驾车送妹妹回来·”·至于马夫为何没有跟贺兰敏月一道,那是因为拉车的马虽然受伤不能继续拉车,但在马夫看来,这伤不算太重。
有那位刘郎君主动帮忙,马夫就在贺兰敏月的吩咐下带着伤马去找医者治伤了··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闻言,贺兰敏之表情微缓·支走了婢女,贺兰敏之才道:“那刘郎君是何人,名讳为何,家住何处你认得他吗便由着他用马匹代替,帮忙驾车。
万一他图谋不轨,你待如何”·贺兰敏月被贺兰敏之连珠炮似的逼问弄得懵了一下,旋即无奈地解释道:“阿兄,刘郎君名忠,长安本地人,不是你想象得那等浪荡子。
娘亲和外婆也见过的·”·贺兰敏之微微眯起眼睛,幽幽压低了的声音里充满了某种濒临爆发的情绪:“哦……娘亲和外婆也见过”·萧明晟:哎呦,手脚挺麻利嘛。
“阿兄,你不用这样的·”贺兰敏月无奈,“我带着匕首呢·退一万步讲,刘郎君真是个登徒子,在不伤其- xing -命的前提下废了他的行动力,这一点,敏月还是办得到的。”
萧明晟:“……”·然而,贺兰敏月的答案并没有让贺兰敏之放心半点,他瞪着自己的妹妹,严肃地道:“那也不可轻忽自己的安全”·带着一把匕首就当自己安全无虞了·笑话·贺兰敏月扁了扁嘴,她说不过自家兄长,只能敷衍地应了贺兰敏之的要求,并在其严肃的表情下讲述了自己初见那刘郎君的情景。
那是半个多月前的事情,贺兰敏之已经进了贡院考试··杨老夫人有礼佛茹素的习惯,如今年纪大了,往寺院跑的频率也不像以往,但这一次外孙春闱,杨老夫人才出了门,带着武顺和贺兰敏月跑了一趟慈恩寺。
只她们的运气不怎么好,前夜一场春雨,去慈恩寺的路上,马车的车轱辘不小心陷进了淤泥里·正是刘郎君带着下人路过,帮了她们一把··正巧那刘郎君要去慈恩寺代母上香,便与她们同行,权作照应。
在慈恩寺里上过香后,杨老夫人和武顺去大师那里听禅,贺兰敏月年纪轻,耐不住- xing -子,便在慈恩寺雁塔西苑闲逛,碰巧又遇上了刘郎君,多说了两句话··这一回,贺兰敏月是去慈恩寺还愿,返程的时候又一次遇上了刘郎君,因马儿受伤,还是刘郎君仗义相助。
无论怎么看,都是她欠了他人情··贺兰敏之静默片刻,不怎么甘愿地道:“哦·”·虽然知道了刘郎君于他们家有恩,但一想到方才墙外那含羞带怯的声音,贺兰敏之就想深呼吸。
他欲言又止地看向贺兰敏月,他现在已经十分确定那个刘郎君的小心思的,但现在的问题是,他这宝贝妹妹是个怎样的想法··贺兰敏月忍不住叹了口气,道:“阿兄,敏月对刘郎君没有什么想法。
毕竟……”贺兰敏月眼睫微垂,轻声道,“毕竟,敏月日后要嫁大官的嘛·”·“什么大官”贺兰敏之冷下脸,厉声道:“我贺兰家的女儿不是拿出去交易的,甭管高官还是普通人家,你喜欢,那人也足够好,阿兄才会将你交给他。
别的,想都别想”·贺兰敏月抿紧了嘴唇,不说话··从很久以前,贺兰敏月就对自己的容貌有一个非常清楚的认知·若是被娇养着长大,贺兰敏月兴许还不会如此。
可正是有过家道中落,豆蔻时芳华初显就被一些洛阳显贵盯上的经历,贺兰敏月才会有一种明悟··美貌能够变成一种筹码,反正她对婚姻也没有什么期待,若是能够助阿兄一臂之力,何乐而不为。
贺兰敏之快被贺兰敏月的态度气死了··萧明晟静默片刻,开口道:“敏月,你这想法有些危险·”·贺兰敏月愣了愣,危险·“是很危险。”
萧明晟一脸严肃地道,“你应当知道半个月前三司推事,柳爽一案吧·因为这个案子,牵连出多少达官显贵,还不是被圣上一股脑地斩首罢官流放,这可是株连全族的祸事。”
贺兰敏月懵了·她只想着嫁给高官,好给兄长助益,却没有想到高官的位置其实也不稳当,一个搞不好,全族流放,还会牵连到母亲和兄长··“这……”贺兰敏月果然犹豫了。
萧明晟才不会好心解释朝中权势更迭所带来的动荡问题,他只夸大了权贵位置的风险,狠狠地吓唬了一下这养在闺中见识不多的贺兰敏月还是绰绰有余的··贺兰敏月大受打击,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徒留下萧明晟与贺兰敏之两人。
贺兰敏之看着妹妹远去的背影,眼睫低垂,低声道:“是我没能照顾好敏月,才会让她想这么多·”·萧明晟抬手拍了拍贺兰敏之的肩膀,安慰道:“你做得足够好了。”
·不论外界有多少诱惑,贺兰敏之始终没有用贺兰敏月来交换利益,一心护着妹妹,希望她能够找个如意郎君,这份心就弥足珍贵·若非如此,贺兰敏月也不会一心想为兄长做打算,还想用自己的婚姻做筹码。
贺兰敏之长长地舒了口气,今日萧明晟一席话固然让敏月认识到攀附权贵的不易,这会儿愿意冷静一下,但要是……不行,回头他得找娘亲说道一下,一定不能让妹妹随便找个高门就嫁了。
心里盘算着诸多念头,贺兰敏之这会儿也不排斥那个巴巴将妹妹送到家门口的刘郎君了,哦,叫刘忠是吧·他看向萧明晟,刚想感谢他出言相助,却见萧明晟抬了抬下颌,示意他看手中的夜光杯,道:“别忘了,夜光杯。”
贺兰敏之嘴角抽搐,道:“少不了你的·”·萧明晟把玩着从父皇那里顺走的贡品夜光杯,坏了一只后,他手上的这只夜光杯形单影只,也是可怜得很呢。
萧明晟眨了眨眼睛,他倒不是差这一只夜光杯,哪怕它再贵重,他就是想要……嗯,看贺兰敏之憋屈的模样··思及此,萧明晟蓦地一笑,眉眼弯弯,道:“少了也无妨,将你自己赔给我,那夜光杯就不用你赔了。”
一只夜光杯换贺兰敏之一辈子,这买卖可是大赚··贺兰敏之:“呵·”·半坛子葡萄美酒被贺兰敏之扣下,连同那一只坏掉的夜光杯,而萧明晟则跟那一只完好的夜光杯一起,被贺兰敏之一同丢出墙去,倒是应了那句“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萧明晟装腔作势地在杨府外大声感叹了一句“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却没能得到回应后,萧明晟撇了撇嘴,将那只完好的夜光杯揣进怀里,负手溜达出了杨府所在的永和坊这条街。
一出街口,一个小厮打扮的男人立刻牵着马走过来,无声地向萧明晟行了一礼··黑色的骏马将脑袋抵在萧明晟的怀里,还打了个响鼻,正是萧明晟来时骑的马··萧明晟翻身上马,溜溜达达地向皇宫的方向跑去。
微凉的清风里中萧明晟的低语··“刘忠,李忠,倒也算是良配……”·作者有话要说:#818辣个笑眯眯记小本本的主角#·萧明晟:你欠我一只夜光杯,已经记账啦~·贺兰敏之:现在没钱,先记上,回头有钱就还你= =·萧明晟:其实吧,你给我打工一辈子,倒能抵上这只夜光杯~·贺兰敏之:呵呵哒,你想得倒美·***·盯上贺兰敏月的确实是李家人,是李忠hhh他的生母是宫人刘氏,假姓氏就用刘了。
这个历史上的倒霉娃子成功活到了现在~~·***·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道可道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年少需轻狂 20瓶;浮云一梦 6瓶;烟笼寒水、木槿 5瓶;悠悠子衿 2瓶;若伊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づ ̄ 3 ̄)づ~· · ·第29章 大唐盛世29·陈王李忠,当今圣上庶长子, 其母为宫人刘氏。
刘氏不得恩宠, 纵是生育皇子有功, 始终不曾晋位,只在待遇上优于其他宫人·陈王虽占了长子名分, 但一直被皇帝所忽视··仔细想来,这一世因为有着系统相助的假王皇后一番折腾,陈王李忠的命运倒是比前世好上许多。
当初王皇后强行收养皇长子李忠, 联合长孙无忌胁迫皇帝立他为太子, 这个太子身份首先惹来了皇帝的不喜·他这太子也没能坐多久, 不过三年,随着废王立武, 李忠的太子之位就跟着被废黜。
但李忠并没有就此过上平淡的生活, 反而因为他曾经在王家和长孙无忌的帮助下做过太子而频频受到牵连·显庆五年的时候还被皇帝贬为庶人, 囚禁在黔州李承乾旧宅。
即使这样, 李忠的日子依旧不得安宁·麟德元年的时候,他又被牵扯进了上官仪的谋反案中, 被赐死··这一切, 都是因为他做过太子, 接触过大唐江山最顶端的权力。
这个烙印跟随了他一生, 有着掌权者的忌惮, 李忠根本得不到善终··其实,李忠的情况与现在李睿的状态差不多·不过,萧明晟是能容人的, 只要李睿老老实实,萧明晟也不会想着迫害他。
不管怎么说,因为假王皇后那一顿折腾,李忠反而渡过了当年的死劫,活到了现在··陈王李忠如今二十四岁,这个年纪早该议亲,只是假王皇后看着是个大度贤良的,其实心眼再小不过。
李忠木讷,宫人刘氏胆小怯懦,纵是刘氏心急儿子的婚事,但王皇后作为嫡母,她不开口,她……也不敢提,就这么一直耽搁下来了··如今王皇后被赐死,太子被废,压在头上的大山没了,这一众皇子中,李忠虽然瞧着每方面都是平平,但毕竟占了个长。
他不敢肖想太子之位,但架不住其他人联想力丰富,这使得李忠的日子过得更低调了··婚事什么的,更别想了··李忠这边倒没有母亲刘氏那么心急,好歹是皇子,再不受宠也是李唐宗室。
日后兄弟登基,只要不作死,他的安稳日子在后头,也不急在这一时·至于婚事,他还真不是那种管不住下半身的··见过了母亲这一生的孤苦后,李忠设身处地,不愿造就更多如母亲这般的深闺怨妇。
只想着娶一个自己喜欢的,门第不必太高,免惹掌权者猜忌·日后千宠百宠都是她,如此一生足矣··所以,李忠不急着议亲,但他会留意身边的女子··刘氏信佛,但身为宫妃,哪怕无品无级也不能随意出宫,李忠便替母亲到慈恩寺跑一趟。
结果这一跑,李忠见到了贺兰敏月,顿时惊为天人·单是容貌不至于让李忠如此,毕竟,皇帝后宫佳丽众多,虽然都是他的庶母,但也养高了他的眼界··但慈恩寺西苑,他与贺兰敏月多说了两句话,贺兰敏月的才思聪慧才真正俘虏了他,让他寤寐思服,辗转反侧,真真品尝到了相思之苦。
这要换个人,说不定就打听了贺兰敏月的家世背景,找官媒上门提亲,哦不,找皇帝赐婚了·但李忠怎么想怎么觉得那样的行为唐突了佳人,便想着再见她一面·他又不能一直守着杨家别苑,只能命人盯着,等贺兰敏月出门的时候,他好去“偶遇”一番。
虽然不知道那缺德的陷阱是谁弄出来的,但李忠暗地里还是非常感激那个陷阱的,不然他也没有机会亲近佳人··如今的李忠,就想着先博得佳人芳心,然后到皇帝那里求一纸赐婚。
好歹是皇子,再如何,求一个赐婚的颜面还是有的·再者,贺兰家家世不高,总不会有人卡这门婚事··李忠估计怎么也想不到,他磨磨蹭蹭想讨美人欢心却木讷如榆木疙瘩的一幕,已经被萧明晟听了个正着。
派人调查了一番,确定李忠是真心求娶贺兰敏月后,萧明晟琢磨了一下,决定摸摸贺兰敏月的心思·若她对李忠有意思,这门婚事将会成就一段好姻缘··不过,即使要结亲,也得在贺兰敏之殿试之后。
陈王李忠相中贺兰卿的妹妹,想要结亲,总比贺兰敏之攀附权贵,将妹妹嫁给陈王来谋得利益强··……好吧,他的心就是偏的··萧明晟对着皎洁月光凝视着那只完好的墨绿夜光杯,指腹摩挲片刻,而后将酒杯收放进匣子里,并将匣子塞进装衣服的柜子里。
这只夜光杯是证物,敏之郎君赔不了他一只一模一样的,那就拿一辈子抵债好了··***··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啪”·随着宫人鸣鞭示警,皇城大门缓缓开启,新科进士分列两队,自皇城广运门和长乐门鱼贯而入。
今日正是殿试之时··甘露殿中,婉拒了父皇邀他一同观看新科进士殿试的萧明晟笔走龙蛇,心无旁骛地批阅奏折·待得他将这几日堆积的奏折批阅完毕后,萧明晟扳了扳手腕,起身走到甘露殿外。
距此三道皇门之外的太极殿上,殿试正在进行··今年推行的殿试是大唐首例,模式是萧明晟结合母亲洛阳殿前试人,好吧,还有李隆基在位时八次殿前试人时的流程修改而来的。
父皇旨在求才,故而这次殿试不考诗赋,只考策论··萧明晟觉得,虽然父皇没有见过贺兰敏之,但只要见了,一定会对他心生好感·如今吏部选试都有一项观其容貌是否端正,可见根植于皇室血统里的颜控- xing -格。
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进士科之难考,多年苦读的学子们绝对深有体会·本就是翩翩少年郎,又生得一副眉目如画的好颜色,看着就赏心悦目,父皇忽略谁都不可能忽略贺兰敏之。
亏得这一次殿试评卷的时候依旧采取糊名制,不然,即使没有贺兰家与母亲的关系,父皇也极有可能直接点了贺兰敏之三甲之位··萧明晟摸了摸下颌,殿试耗时差不多一整个白天,期间不食不水——并非规定不可饮食进水,而是进士顾虑太多,未免出错,大多会选择不食不水——想想敏之郎君有些惨啊。
萧明晟脚步一转,熟门熟路地溜进了皇帝的私库中·在看守私库的金吾卫放空的目光里,萧明晟施施然地拎着两坛子美酒离开··决定了,带美酒去犒劳一下敏之郎君。
上一次只喝了小半坛子葡萄酒,酒意只略微上头,这一次换西域进贡的烈酒来,看这回贺兰敏之能喝上几杯··萧明晟拎着酒就去了杨府别苑,被下人迎进正堂后,萧明晟发现,杨府别苑原是来了客人。
而这客人,于萧明晟而言也是熟人··坐在武顺的下首位,有些拘谨但格外老实地回应武顺关怀的刘郎君,哦不,陈王李忠目瞪口呆地看着一手提着一只酒坛,健步如飞,神采飞扬的萧明晟,嘴巴慢慢张大。
虽然,虽然他跟其他兄弟不太熟,但在皇宫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眼前这个,是五弟李弘吧是传说中天纵奇才又体弱多病的代王李弘吧·看这精气神,看这举重若轻的气势,李弘若是体弱多病,那他岂不是病入膏肓了·李忠陡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而这个事实极有可能影响到他本就不怎么坚定的立场。
李忠张了张嘴,似乎犹豫着不知如何叫人——毕竟他自己没用真实身份——萧明晟蓦地一笑,主动打招呼道:“刘兄,好巧,你怎会在此处”·李忠:“……”·他怎会在此处·这话是他想要问萧明晟的吧。
李忠抿紧了嘴唇,忽然忧心忡忡··五弟他,该不会是看上了敏月娘子了吧·这一方面的忧虑,瞬间压倒了对萧明晟以往行为表现的怀疑··装病也好,扮猪吃老虎也罢,十有八-九都是冲着那太子之位去的。
太子之位跟他又没有什么关系,最多他是不小心撞破了五弟的伪装,只要他沉默到底,应该大概可能也许,不会有事的··比起这个,果然还是敏月娘子未来的归属更加重要。
李忠一时间陷入了静默,武顺倒没有注意到李忠面上的苦逼,只有些惊讶地扬眉,道:“明晟孩儿,你认得刘郎君”·“是啊·”萧明晟笑得眉眼弯弯,格外和气,道:“姨母,明晟虽与刘兄不太熟悉,但刘兄是个怎样的人,明晟还是有所耳闻的。”
萧明晟瞟了一眼因自己的称呼而惊呆了的李忠,意味深长地冲武顺挑了挑眉头,道:“可堪良配·”·“你这促狭鬼·”武顺在李忠傻愣愣的目光里抬手点了点萧明晟的额头,态度亲近,“先将酒送到敏之的院子里去吧。
你啊,饮酒适量,等敏之回来,可不许喝得太醉·”·“知道了,姨母·”萧明晟提了提手中的酒坛,又道:“姨母,我许久不见刘兄了,能先将人借走一会儿吗”·“你这孩子。”
武顺被萧明晟的态度弄得没办法,在与萧明晟说话的时候,他们是亲人,可以不计较那么多礼节·但这位刘忠刘郎君,却是个客人,萧明晟的态度实在是太随意了。
李忠一个激灵,立刻上前一步,主动接过萧明晟手中的一只酒坛,道:“贺兰夫人,我先帮……”顿了一下,“明晟兄弟将东西送到贺兰兄的院子里吧。”
李忠都这么说了,武顺自然不会阻拦,也就点头应了··李忠抱着酒坛,几乎是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萧明晟的身后,看着他熟门熟路地找到贺兰敏之的院子里,守门的下人立刻行了个礼,然后麻溜儿地将院门打开,由着萧明晟带着李忠走进贺兰敏之的院子里。
这一路上,李忠算是明白了萧明晟在这座别苑中的地位了··看着萧明晟将酒坛放进贺兰敏之的房间里,李忠拘谨地站在院中,嘴唇动了动,有些不自在地道:“五弟。”
萧明晟勾了勾唇角,从善如流:“大兄·”·李忠犹豫了一下,忍不住问道:“你……五弟,贺兰夫人,是你的姨母”他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此事。
·“正是·”这就撞上了,萧明晟自然不会隐瞒,事实上,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我母乃是应国公与杨老夫人的第四女,幼年失散,我也是凭着母亲留给我的玉佩才找回了亲人。”
顿了一下,萧明晟继续道,“此间内情,阿耶是知晓的,但眼下不是公开此事的时机,劳烦大兄勿要告知他人·”·李忠的神情顿时严肃起来,阿耶知晓,暂时封口,明白。
这种情况,他要是泄露了秘密,便是欺君之罪··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作者有话要说:作者落枕了QAQ想哭……·李忠是真的一颗芳心向敏月··李忠李孝李上金,李治头三个儿子的母亲从始至终都是宫人,莫得位份,即使他们后来封王了,生母依旧是宫人→_→唐朝后宫里似乎不兴母凭子贵,关键还是得看皇帝的心意。
不提庶女,单说这庶子,幼年为嫡庶有别的身份所苦的比比皆是,但长大后,大多都不耽误他们娶妻纳妾狠命生庶子庶女……恶- xing -循环还自以为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道可道、紫月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银白乌鸦 30瓶;折月煮酒 10瓶;魁色 6瓶;花修远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30章 大唐盛世30·“你放心,此事我必将守口如瓶。”
李忠郑重道··萧明晟微微颔首, 对于李忠的品行, 他还是比较相信的··“那大兄呢”萧明晟明知故问, “武顺姨母是二月初为了敏之表兄的春闱赶来长安的,大兄怎地认得姨母”·“啊, 这个啊……”李忠老老实实地将当初慈恩寺上香的时候跟萧明晟说了一遍,然后有些扭捏地道:“我今日过来,是想要……嗯, 向贺兰兄求教的。”
萧明晟:“……大兄, 敏之今日殿试, 一整日都会待在太极宫里,你觉得他归家之后, 还有让你讨教的精力吗”·李忠默默地移开目光, 他才不会说, 正是因为贺兰敏之不在家, 所以他才颠颠儿地来杨府别苑刷好感。
他这人不怎么聪明,但还是看得出贺兰敏之对他的排斥的··为免未来的大舅兄给自己扔绊脚石, 李忠才十分心机地挑了今天上门, 还能够顺道安抚一下因大舅兄殿试而不安忧虑的贺兰夫人和贺兰娘子, 一举多得。
萧明晟嘴角微抽, 缓缓开口道:“窈窕淑女, 君子好逑·你我兄弟一场……”·李忠霍地看向萧明晟,难道五弟要帮他·“……但有些事,也得明算账的。”
萧明晟淡定地补充道··好歹是敏之的妹妹, 再怎么想将她远远地嫁了,这人选上也必须得仔细把关,不能因为这人是自己的兄长就放水··李忠:“……”·萧明晟掸了掸袖子,淡淡道:“弘听说,大兄今年内大概就能去陈州就任。
在此,先恭贺大兄了·”·李忠眼睛一亮,今年内就任李忠对他这五弟的消息毫不怀疑,宫中谁不知道代王受宠,能够自由进出甘露殿,消息灵通些正常。
李忠眼带笑容,认真点头道:“承蒙弘弟吉言了·”·对于想要争一争那个位置的皇子而言,留在长安意味着希望·但对于有着自知之明,不愿去拼个头破血流的李忠而言,加冠后还留在长安就是一种煎熬了。
预料之中的反应让萧明晟眉眼舒展,继续道:“大兄就任前想要讨一纸赐婚,阿耶不会反对·不过,贺兰敏月是我表姊,我这个做表弟的,怎么说,也得帮表姊把把关,是吧”·李忠忙不迭地点头,全然忽略他们两个还是亲兄弟的事实,道:“弘弟说的对,正是这个道理。”
“大兄应该也来过贺兰家两回,知道些许底细·武顺姨母不求敏月表姊嫁到什么高门大户去,就想着她能够婚后过上和美安稳日子·”萧明晟斜睨李忠,“大兄贵为殿下,日后妻妾成群,我这敏月表姊是个愚笨的,指不定会被大兄哪个美娇娘害了,这就不美啊……”·“不会有什么美娇娘”李忠就差指天发誓了,“若能得偿所愿,必定只守着爱妻一人。”
他自己身为庶子,虽贵为天家之人,但受过多少轻视,他自己清楚,怎愿自己的孩子承受同样的苦楚··萧明晟定定地看了李忠一眼,沉声道:“大兄,望你说话算话。”
“若违此诺,必遭天谴·”李忠一字一句地回道··萧明晟眼睫低垂,轻笑一声··男子三妻四妾,乃是常理,无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即使女子因此受尽苦楚,也多是将泪往肚子里咽下··以着萧明晟第一世的身份,若非身体不佳,东宫里纵是没有女主人,良娣良媛承徽什么的女子也不会少·说起来,他十九岁那年,父皇母亲为他相看了一位杨氏女,原订下做太子妃,但被当时的贺兰敏之给截了胡,他的婚事就这么耽误下来。
直到上元二年因病而逝,他的东宫里依旧干干净净没进过人··萧明晟恍然,贺兰敏之不仅欠了他一只夜光杯,还欠了他一个太子妃啊··虽说萧明晟对那个杨氏没有什么印象,对女子情爱之事也不在意,但贺兰敏之欠他的东西,必须都得记好了,回头得讨要的。
说起来,萧明晟原本是无所谓一生一世一双人还是三妻四妾齐人之福的,因为那些离他比较远·第一世不必再提,第二世在万花谷里,到了年纪也不会有人催婚事,江湖儿女洒脱得很,没几个为了传宗接代而成亲。
而且,别的门派女子姑且不提,他万花谷的女子个个巾帼不让须眉,合该有一知心人,似那等三心二意的男人,肖想万花女子,直接打断腿··这世道对女子不公,萧明晟固然无法凭一己之力改变那些根深蒂固的习惯,但目之所及,给贺兰敏月一个圆满,他还是办得到的。
虽然誓言经年之后可能褪色,但最起码,李忠现在是认真的··……哪怕日后李忠反悔,只要贺兰敏月想改嫁,萧明晟还是能帮忙的··李忠浑然不知对面的兄弟已经将他毁诺的情况考虑进来了,他在认真许诺后便眼巴巴地看着萧明晟,直让萧明晟嘴角微抽。
他摆了摆手,道:“行了,我替你找敏月表姊说和一番,若是表姊有意,贺兰家不会是阻碍,直接请旨便是·”·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李忠喜笑颜开,忙不迭地道谢,甚至努力暗示萧明晟,日后有什么需要,他绝无二话。
萧明晟默默翻了个白眼,不是他张狂,而是李忠那点势力……他能坐稳陈州刺史的位置便好,别的萧明晟一点也用不上··李忠不可能一直赖在杨府别苑,于是,他眼巴巴地看着被贺兰夫人拉着手,好一顿关怀的萧明晟,一步三回头地告辞了。
萧明晟跟武顺说了会儿话后,趁着午膳开始前的功夫,他去找了贺兰敏月··他没有告诉贺兰敏月李忠的真实身份,只告诉她,李忠出身高,虽是庶子,但日后富贵无忧。
还将李忠允诺的话告诉给贺兰敏月,直让贺兰敏月惊喜又犹豫··都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贺兰敏月又对李忠印象不错,自然很是心动·但心动之余,她还是想要尽最大可能利用自己的婚事。
萧明晟当初的警告,她听进去了,但思来想去,觉得自己不至于那么倒霉,故而又想着嫁一门好助益··萧明晟忍不住叹气,当年之事,说不清是父皇的错还是贺兰敏月的错,只不过彻底让萧明晟对贺兰敏月没了好印象,但眼前这个贺兰敏月却傻气得让他无力。
“刘兄在成亲后能够得到家族恩荫·”萧明晟道,“正四品的官阶,他虽是庶子,但他家不会太亏待庶子·”·皇家的庶子,毫无疑问,比高官家的嫡子来得尊贵。
贺兰敏月若有所思··*·申时二刻,天还亮着,贺兰敏之坐着马车回到了杨府别苑··贺兰敏之不同于一般文人,他自幼习武,虽然在萧明晟看来,他的武功只是些普通的健体功夫,也让贺兰敏之的体质远胜于其他与试进士。
端坐着答题五个时辰,少食一顿午膳,对贺兰敏之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事··一篇策论,若是思如泉涌,起草稿加上誊写的时间,一两个时辰足矣·只是,这是大唐首次殿试,天子莅临,即使早早答完了试题,宁愿挑挑拣拣再誊写一遍,也无人敢提前交卷,便从辰时一直耗到了申时。
真是一个相当无奈的现实··萧明晟心下微晒··用过晚膳,萧明晟与贺兰敏之回到院子里·萧明晟抬手拍了拍酒坛,笑得不怀好意,道:“敏之郎君,来两杯”·贺兰敏之慢条斯理地挽了挽袖子。
这一回,萧明晟以西域烈酒成功放倒了贺兰敏之··贺兰敏之醉得一塌糊涂,整个人栽歪在石桌上,面上酡红,目光迷离,似乎还带上了水雾··原本成功灌醉了贺兰敏之的萧明晟是想要嘲笑一下敏之郎君糟糕的酒力的,但他目光一瞥,触及到衣领里透着红色的颈项皮肤时,他愣了愣,嘲讽的话下意识停在了嘴边。
……那个,贺兰敏之都醉成这副模样了,就是他嘲笑他什么,贺兰敏之也记不住啊··萧明晟恍然大悟,是啊,这会儿他什么都记不住,他费那些口舌作甚。
但是,好不容易灌醉了人,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萧明晟一脸深沉··半个时辰后,萧明晟向杨老夫人和武顺告辞··武顺考虑到长安夜里的宵禁,因她并不知道萧明晟具体住在哪一个坊,故而没有阻拦。
萧明晟临走时还不忘一脸镇定地告知武顺,道:“我陪着敏之表兄喝了两杯,他那边已经歇下了·”·武顺全然忘记自己白日里还嘱咐萧明晟不要饮酒太过,点头道:“睡了也好,殿试消耗心力,敏之绷得太紧,是时候放松一下了。”
“正是这个道理,姨母高见·”萧明晟打蛇上棍,十分上道地称赞了武顺一句,直让武顺笑弯了眼睛··萧明晟牵了马,溜溜达达地往皇宫的方向而去,阵阵清风吹散了他的酒意。
幸好《离经易道》的内力能够化解酒力,不然,凭真本事放倒贺兰敏之,萧明晟也得醉一半··萧明晟牵着马,沿着长安西街的街道走着,微微恍神··片刻后,他收拢手指,食指和拇指轻轻一搓,旋即翻身上马,一阵小跑向着皇宫的方向跑去。
他现在有些乱,还是回临照殿睡一觉吧··至于明日一早,贺兰敏之醒来后会是个怎样表情,啧,他做都做了,也不怕贺兰敏之怒发冲冠··***·萧明晟这一躲便是三天,直到殿试发榜。
让贺兰家上下惊喜不已的是,贺兰敏之高中探花··这个探花郎可不比以往摘花得名的进士郎君,是当今圣上钦点的殿试第三名,位列三甲之一,赐进士及第··萧明晟得知后又惊又喜,李治也是无比满意。
李治一直想要加恩媚娘的亲族,但亲儿子拦着,只让他加恩死去的应国公兄弟和武家的女眷,但李治想给儿子增加助力··贺兰敏之的出现可谓是恰到好处,奈何李治想开个后门,萧明晟却不让。
不过说起来,贺兰敏之不愧是媚娘的亲外甥,在一众新科进士中,当属他生得最好·虽然进士中并无相貌粗鄙之辈,但贺兰敏之站在其中当真如鹤立鸡群,让人第一眼只能够看到他。
这样俊俏的郎君,若不是探花郎就太可惜了··好在贺兰敏之自己争气,写的策论分在众官员认为上佳的卷子中,糊名状态下被李治钦点为探花··那一刻,李治心中是有些得意的,虽然在知情与不知情的眼中,贺兰敏之的成绩跟李治半点关系也没有。
而让李治尤为满意的是,此次殿试一百人,无一人是那等沽名钓誉之辈·虽然成绩略有起伏,但都是有真才实学的··放榜后,皇帝赐宴杏园·因这一回殿试第三名为探花,故而以往的探花宴也改了名字,变成了琼林宴。
本次科举录取的这三百进士、同进士,皆在席上··显然,琼林宴首例一出,天下读书人都会以科举为目标,渴望一登龙门,位极人臣··这群参加了殿试的进士受到了其他同进士的追捧,尤其是三甲的状元榜眼和探花,特别是年轻俊俏的探花郎贺兰敏之,前途无量还没有成家,简直是女婿/姐夫/妹夫/表姐夫/表妹夫等等的最佳人选。
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贺兰敏之笑得嘴角都僵硬了··宴罢,贺兰敏之婉拒了同窗继续到某某处游玩的邀请,忙不迭地回到了杨府别苑·刚进自己的院子,贺兰敏之就看到了那张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脸。
“萧、明、晟”·萧明晟笑得一脸无辜,他晃了晃手中的酒坛子,道:“上好的探花红,贺你高中·贺兰探花,不来一杯吗”·作者有话要说:#818辣个干了坏事就溜的主角#·萧明晟:溜了溜了~·贺兰敏之:你丫给老纸站住(╯‵□′)╯︵┻━┻·萧明晟:探花红,来一杯·贺兰敏之:神特么探花红,有这玩意儿·***·历史上的李弘,后来娶了太子妃裴氏→_→但包办婚姻在萧明晟这里是走不通的。
即使有人安排了婚事,也会出现种种事故搅黄了婚事,咳·这是大宇宙()的意志,属于萧明晟的生活里不会有妻儿这类存在=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道可道 2个;水墨翎、祁柒、铭中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猊恪 25瓶;小不点 20瓶;语 16瓶;炎夜 5瓶;喵小咪、千迭、若伊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31章 大唐盛世31·贺兰敏之用力地踩着步子,气势汹汹地走到萧明晟面前。
他用力地瞪着萧明晟, 显然, 这点目光上的威胁对于萧明晟而言不痛不痒, 笑得依旧温文尔雅··瞧瞧,瞧瞧, 这一副芝兰玉树光风霁月的模样,谁能够想到,三天前就是这个小混蛋将他灌醉, 还……·一想到伺候的下人一脸呆怔的模样, 贺兰敏之就来气。
他劈手夺过萧明晟手中的酒坛子, 目光一扫,见酒坛上绘有花鸟图案, 道:“什么探花红, 这分明是花雕酒·”·花雕酒说白了就是以黍米、粟等原材料酿制的黄酒, 有着花雕雅名还是因为这装酒坛子上的精美花纹。
萧明晟抬手一指, 理直气壮地道:“怎地不是探花红,贺兰探花, 你自己看·”·贺兰敏之低头, 将坛子一转, 正见到坛子侧壁上的封纸上写着“探花红”三字, 字迹飘逸潇洒又自带风骨, 如风中劲竹。
贺兰敏之没留神,脱口道:“好字”·这一叫好,贺兰敏之复又想起自己是冲过来兴师问罪的, 面上顿时阵青阵白··若是这事儿被两人齐齐忽略过去,贺兰敏之还不至于如此尴尬。
偏偏萧明晟得了贺兰敏之的赞后,理所当然地点头道:“名师教导,自然是好字·”·贺兰敏之:“……呵·”·萧明晟就像是感觉不到贺兰敏之恨不能怼到他脸上的嘲讽一样,他靠在石桌上,翘起腿,单手托着下颌,道:“五十年的探花红,上好的美酒呢。
贺兰探花,敏之郎君,就说我对你好不好”·“好个鬼·”贺兰敏之没好气地白了萧明晟一眼,先是状元红,又有女儿红,如今连探花红都有了,花雕酒都快被玩出花了。
他瞪向萧明晟,控诉道:“那晚是谁在我脸上留下……”·“不好看吗”萧明晟气定神闲地反问道,右手的食指与拇指轻轻地搓了搓,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不知所谓”贺兰敏之扭头·虽说自汉魏始,于南北朝鼎盛之时,男子薰衣剃面,敷粉施朱之习蔚然成风,莫不以此为美,直至此时,文人才子中仍有人效仿那魏晋遗风。
但别的好说,敷粉施朱什么的,贺兰敏之接受不来··“我是真觉得好看啊·”萧明晟打量着眼前捧着酒坛的贺兰敏之,道:“荣曜秋菊,华茂春松。
卿如翠竹,但凤凰花于你亦相得益彰·”·不然,那一晚,手持朱笔,萧明晟也不会鬼使神差般歇了在贺兰敏之脸上画小乌龟的心思,转而在他的眉心处勾勒出一朵红色的凤凰花。
本就世间少有姝色,一朵凤凰花凭添三分艳色,即使是看惯了好颜色的萧明晟也不免看得怔住,更何况第二天早上过来伺候的下人·只贺兰敏之自己没多少好气,发现眉心上的凤凰花后蘸水给擦掉了。
幸亏不是那等难以洗掉的颜料,不然贺兰敏之真要抓狂了··本打算兴师问罪,却被萧明晟无比直白地一通赞美,贺兰敏之不禁懵住·好半晌,他才眨了一下眼睛,干巴巴地咳了一声,拒绝接话。
萧明晟耸了耸肩,神情淡定,全然没有躲在临照殿里这三天的心虚··本来嘛,长得好看难道还不让人说他没画小乌龟,那已经是非常良心了,别的就不要要求那么多了。
贺兰敏之强行将此事翻篇,拒绝深究··至于那坛子被萧明晟命名为探花红的花雕酒,贺兰敏之记着醉酒后的教训,虽然他十分想要将萧明晟灌醉,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但他的酒力……目前不如萧明晟,十有八-九会出身未捷身先死,所以,还是先记上吧。
贺兰敏之将杯中酒酿一饮而尽,在心中下了决心··对,先记上·萧明晟将贺兰敏之那点小心思收入眼底,也不点破,反正他不可能喝得过自己。
假模假样地杯酒释恩怨后,萧明晟提起了正事··首先是贺兰敏月的婚事··萧明晟刚提一句,他就听到了磨牙的声音··萧明晟心中啧啧,其实他挺理解贺兰敏之的心情。
设身处地,若是出嫁的人是太平……好吧,第一世萧明晟死的早,没能赶上太平公主出阁,所幸最初嫁的夫君不错··薛绍是城阳姑姑的儿子,萧明晟有印象,是个不错的小郎君。
根据后世史书记载,萧明晟知太平与薛绍过了七年的恩爱日子·只可惜,薛绍长兄薛顗参与谋反,薛绍没有参与却被牵连入狱,卒于狱中··薛绍死后,太平被母亲嫁给了武攸暨,为此还下令杀了武攸暨的原配妻子。
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以着母亲的角度,她自认是为了太平好·薛绍不是良配,杀了便杀了,她不是还给太平寻了一个如意郎君吗·武攸暨是武家人,太平是李家人,亲上加亲,岂不大善·不得不说,那个时候的母亲实在是太想当然就所以然了。
驸马是太平的夫君,是相濡以沫的爱人,不是可以随随便便替换的物件,旁人觉得不好了就出手将其毁掉,换一个··母亲的这一番动作,生生毁掉了太平的幸福··读史思人,萧明晟难以想象,曾经活泼可爱的太平会变得欲壑难填,变成了一个被权力迷住了眼睛的女人。
萧明晟心下叹息,没有了母亲,也就没有了三个弟弟,更没有了太平·两年前,城阳姑姑因为巫蛊一事,与驸马薛瓘已迁居房州·离京之时,薛绍两岁··静默片刻,萧明晟将李忠的真实情况告诉给了贺兰敏之。
“陈王李忠”贺兰敏之懵了,那个上门三回被他怼了两回,一副毛脚女婿样让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家伙,是当今圣上的长子,陈王李忠·一听是皇子,贺兰敏之顿时拧紧了眉,不情愿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还颇为不屑地道:“皇家人的承诺,有几句能听的”·萧·皇家人·明晟:“心存偏见是不对的……”·贺兰敏之嘴唇紧抿,他本就不想将妹妹嫁进高门大户里,这要是受了什么委屈,他都没办法为她出头。
这下好了,现在盯上妹妹的竟然是天底下最贵重也最麻烦的家庭,贺兰敏之才不去想妹妹成了陈王妃后会给贺兰家带来什么,他想到的只有皇帝三宫六院美人无数,王爷则是王妃侧妃庶妃美姬无数。
萧明晟觉得,他必须得为皇家人说一句公道话··为了成就这一段姻缘,萧明晟搜肠刮肚地替李忠说好话··一没留神,萧明晟喝多了··当然,萧明晟喝多了,贺兰敏之的醉意只会更浓。
主要是萧明晟给李忠说好话,也不能光说,时不时就跟贺兰敏之对饮一杯,喝完了这坛子被命名为探花红的花雕酒后,萧明晟之前两回留在这里不少酒,其中就有当初拿过来的西域贡酒。
继续喝,继续说,然后萧明晟就和贺兰敏之齐齐醉倒了··无奈的是,醉酒的人永远不会意识到自己已经喝醉了,两人还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道李忠和贺兰敏月的多种可能- xing -,说得那叫一个兴高采烈,最后连什么时候踉踉跄跄,你拉我,我拉你,一头栽进床上都不记得了。
贺兰一家来长安算是借助在杨老夫人的居所里,这杨府别苑不大,因贺兰敏之要备考科举,杨老夫人特意给他单独分了个僻静的院子·里面倒是精心布置了一番,但贺兰敏之睡觉的床却不算大。
毕竟,他来长安是备考的,不用来红袖添香的··贺兰敏之卧室的床,一人睡正好,两人睡勉强,更何况萧明晟的个头不比贺兰敏之矮·萧明晟今年周岁十六,但身姿挺拔,与贺兰敏之身高相当。
贺兰敏之与萧明晟相处,时不时就忘记这表弟比他小,概因萧明晟气势足,与他说话的时候总有被压一头的感觉,轻看不得··两个大男人同时往床上挤,武力值弱的那个就不免吃了亏。
贺兰敏之刚沾上床,眼皮子就直打架,困得立马就能睡过去的时候,萧明晟这边压了过来,直将贺兰敏之压得翻起了白眼,手脚齐上地想将萧明晟从床上推下去··萧明晟看似醉得迷迷糊糊,其实这会儿他还保有一丝丝的清明,可以用内力化解这些酒力。
但他想要放纵一把,毕竟一直清醒也没有什么意思,索- xing -就由着自己醉得稀里糊涂··贺兰敏之这点力道,萧明晟完全没有放在眼里·面对这等抢床的行径,萧明晟毫不犹豫地伸手,将贺兰敏之猛地向床里侧一掀。
贺兰敏之满眼懵逼地被萧明晟掀进了床里侧,侧着身体趴在了墙上·而萧明晟则趁机抢占了三分之二的床铺,将贺兰敏之往床里挤去··“混、混蛋”贺兰敏之大着舌头,手脚并用地挣扎着,一个不怎么轻盈的鹞子翻身,贺兰敏之成功由侧翻状态变成了趴卧。
只不过,趴卧的地方却不是他想象中的柔软床铺,而是某人硬邦邦的胸膛··贺兰敏之半睁着眼睛,气得直推萧明晟··负责伺候贺兰敏之日常生活的侍女闻声赶来,一看到这一幕,没忍住,差点就乐了。
万万没有想到,郎君和这位萧郎君这般出色的儿郎,醉后也会有如此幼稚的模样··不过,她也不敢看主人家的热闹,就想着进屋伺候两人换衣就寝··然而,醉酒后的萧明晟全然没了往日的顾忌,杀伤力巨大。
那侍女刚跨进门,距离床榻尚有三丈远的时候,萧明晟抬手就掷出一物,破风声飒飒,瞬息间就是“铿”地一声,一只玉笔如一把利剑,擦着侍女的脸侧刺入门框上,入木三分。
那婢女的腿当即就软了,哪敢继续靠近,忙不迭地退出了屋子,躲回下人屋里瑟瑟发抖,连可以通禀武顺告知此事都忘记了··赶走了不喜的气息后,萧明晟长臂一伸,蛮横压制了某个锲而不舍孜孜不倦想要将他从床上挤下去的温热身体,手脚并用,将人牢牢地压在怀里。
确定怀里之物不再动弹后,萧明晟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眼睁睁看着宵禁时间到却没有见到主子从杨府大门里走出的某侍卫:“………………”·主子迟迟不出来,他应该如何禀告圣上呢·***·喝酒的时候爽快,醉酒的时候痛快,但宿醉醒来的时候,那滋味可真不好受。
破晓的天光透过窗棂照在脸上,躺在床上想贺兰敏之眼睫微颤,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呻-吟声·即使再自律的人,有些时候也忍不住心生懈怠,想要多懒一会儿床,特别是醉酒之后。
然而,当贺兰敏之感觉到床上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似乎是个活物的时候,贺兰敏之一个激灵,霍地睁开了眼睛··他这一睁眼,正对上一双漂亮凤眸,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懵。
贺兰敏之怔然地看着因为过于接近而看得清楚的纯黑眼眸,这个距离,他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呼吸·手臂腿上也有些温暖,那是手脚相缠所带来的体温··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片刻后,萧明晟与贺兰敏之同时后撤,贺兰敏之还好,他本就睡在床的里侧,他这一退,最多撞墙。
而萧明晟这一退却是差点从床上栽歪下去,好在他身手极佳,在大半个身体差点栽出去的时候还能够迅速地稳住身体··贺兰敏之这动作一大,顿时蹙起了眉头··宿醉带来的后遗症找上了贺兰敏之,他现在头疼得厉害。
萧明晟也宿醉,不过,万花谷的武学在兼顾其威力的同时十分注重养生,宿醉所带来的不适转眼就被《离经易道》的内力所化解·萧明晟瞥了一眼凌乱的床铺,对贺兰敏之伸出手,道:“我给你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818辣个理直气壮的主角#·萧明晟:就画了一朵凤凰花,没画小乌龟的我已经是十分良心了~·贺兰敏之:呸·***·魏晋那时候的男子,化妆是流行趋势~·当年被《大明宫词》误导的小伙伴有多少,举个手,让作者菌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hhh·史书记载,太平公主十六岁的时候嫁给薛绍,薛绍与太平公主是表兄妹,婚后的感情非常好,生有二子二女。
划重点,薛绍没有原配夫人,他的原配夫人就是太平公主·这一段婚姻持续了七年时间,公元688年,薛绍的兄长参与谋反,薛绍被牵连入狱,杖责一百,饿死狱中,那时候,他跟太平公主的小儿子刚刚满月。
·薛绍是被饿死的……·两年后,武皇让太平公主改嫁,为了让太平公主嫁给武攸暨,她还下令处死了武攸暨的原配妻子= =·值得一提的是,太平公主在做薛绍妻子的时候,武皇觉得太平公主的两个嫂子出身不好,还想让薛家休妻。
还是有人说薛家媳妇出身兰陵萧氏,不是寒门,这才作罢··***·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道可道、水墨翎、为雪白头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苏二珈 62瓶;瞄姬 15瓶;晨辉斜阳、武易、竹夕之 10瓶;醒时梦逝 3瓶;悠悠子衿 2瓶;不吃鱼的猫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32章 大唐盛世32·萧明晟说得没头没尾,但贺兰敏之还是领悟到了萧明晟的意图。
他捏了捏眉心, 没有拒绝地靠了过来··萧明晟的指尖凝着温和的内力, 略微用力地揉了揉贺兰敏之的太阳- xue -·揉了两下, 贺兰敏之紧锁的眉头就慢慢舒展开来,方才紧绷的脊背也放松下来。
从宿醉的后遗症中解脱出来, 贺兰敏之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经变成了烂菜叶子的衣服,忍不住抱怨道:“我道昨晚为何噩梦连连,原来是有人跟我抢床·”·萧明晟打了个哈欠, 不忘回怼道:“也不知道是谁, 好好的枕头不枕, 非得枕我的胳膊,我胳膊都麻了。”
兼修两门心法至第五层后, 内力自发形成循环, 时时在体内形成周天运转, 根本不可能出现腿麻胳膊麻情况的萧明晟毫不犹豫地控诉··贺兰敏之不满, 道:“我统共就一个枕头,你抢走了, 我枕什么”·“胳膊肩膀胸膛。”
萧明晟眼睛不眨, “你枕都枕了, 还想赖账”·“我赖什么账了”·萧明晟耸了耸肩, 一副“你懂得我就不多说了”的模样。
贺兰敏之:“……”·“郎、郎君, 萧郎君·”门外传来怯生生的女声,“是否现在洗漱”·“进来吧。”
萧明晟扬声道··两人在房间里洗漱一番,萧明晟昨晚那身衣服的状态不比贺兰敏之那身烂菜叶子好到哪里去·好在两人身量相当, 萧明晟就取了贺兰敏之一套衣服给自己换上。
贺兰敏之的衣袍多是蓝、绿、白色,虽然穿在贺兰敏之的身上都很好看,但其实都有些简朴··其实,贺兰敏之穿绯衣的时候最惊艳··萧明晟慢条斯理整理着身上青色衣袍,不自觉想到了第一世贺兰敏之骄傲恣意却又无助疯狂的模样。
红衣,玄袍,嵌金饰玉的黑色抹额,似醉非醉的姝丽眉眼·开在绝望之上的凤凰花,美得让人为他心碎,也美得让人想要伸手攀折,拢入怀中……·萧明晟忽地一个激灵,差点扯断腰上的革带。
等等,他的思想里似乎混入了某种奇怪的东西,他究竟在想什么啊·*·萧明晟心事重重地离开了杨家,就连早膳都没有用·而萧明晟一走,贺兰敏之也卸去了面上的平淡,他扶着额,神情里满是对人生的怀疑。
萧明晟神思不属地走出永和坊,停在永和坊茶楼外的骏马变成了一辆马车·站在马车边上的倒是个熟人,萧明晟来杨府这边的时候,有时要是不走正门,马就留在这茶楼旁,自有人负责照料。
至于这人是什么身份,萧明晟心知肚明··以着父皇对他的重视程度,没往杨府里安插人都算是对母亲娘家人的信任了·在杨府外安排一些护卫,实属正常。
扮作马夫的侍卫无声一礼,撩开车帘··萧明晟没有拒绝,抬脚上了马车··这辆马车在外看来是无比低调的,但车厢里的布置却格外尽心·车厢里摆着一张茶几,茶几四脚皆被钉死在车厢地板上,上面摆着茶壶杯盏,也是稳稳当当,原是茶壶杯盏下面用了特殊材料,能够吸附在茶几上。
萧明晟抬手摸了摸壶身,还是温热的,便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浅啜一口··车外传来唏律律的一声马鸣,马车慢悠悠地动了起来,向着皇宫的方向驶去··萧明晟放下茶盏,揉了揉眉心。
宿醉明明没有给他带来什么身体上的不适,但他现在就是有些头疼,还有些不知所措··都怪他之前醉得太厉害,不小心离贺兰敏之太近,这才冒出了一些古古怪怪的念头。
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其实,这本不算什么大事,在世家贵族中还可称一句“风雅”·只要不耽搁娶妻生子,这点风流韵事,于男子前途无碍,还能传成一番美谈。
只是,这一番“美谈”若是落在贺兰敏之身上,萧明晟却觉得哪儿都不对劲··再者,前世今生……·萧明晟忽地一个激灵,前生今世,貌似他一个心动的对象都没有啊。
遍数三世,贺兰敏之赫然是独一份·好吧,也不能算是心动,最多是有点蠢蠢欲动而已··萧明晟懵了一瞬,复又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哎呀,忘记了。
昨日光顾着为李忠说好话了,他都忘记带贺兰敏之一起从军入伍的事情了··……算了,反正距离那人逃入大唐求救还有差不多半个月的时间·从商议对策到调动兵马粮草,再到发兵还有时间。
而这批新科进士也不是一起赐官外放,总要审度各地的情况,依次外放,所耗时间一个月到两个月不止··父皇这边正等着给他增加助力,武家、杨家外加一个贺兰家,凭自己本事出彩的郎君就贺兰敏之一个,父皇自然也会谨慎对待,不会随便给一个八品官职扔到某处做县令。
十有八-九会趁着册立他为太子的时候顺势加恩,给贺兰敏之一个差不多品阶的官职,留在长安做个京官··如果父皇知道他准备将贺兰敏之带走上战场……·也不能怪他啊,李家是从马背上真刀真枪打下的天下,从高祖到先皇,哪一个没有征战过沙场。
就连父皇他自己,固然没有上过战场,但六年前大唐诛灭百济,可以兵发三路围攻高句丽的时候,他还想御驾亲征来着,只是被劝下了而已··别以为他不知道阿耶那一颗蠢蠢欲动的心。
萧明晟越想越觉得理直气壮,反倒是将自己对贺兰敏之那点纠结心思放下了··萧明晟回宫后,首先去了一趟甘露殿··李治对萧明晟彻夜不归的行为接受良好,他不知道自己儿子正经历一场大风暴,极可能影响一生。
在他看来,萧明晟有了可能抵足而眠的好友,这是好事,他非常欣慰··而后,李治指了指桌案上的奏折,无比温和亲切地表示,这是特意给他留的,记得批完。
萧明晟:“……”·什么特意给他留的,分明是自己一笔没动吧·*·上一次醉酒后,萧明晟足有三天没去杨府找贺兰敏之。
而这一次醉酒后,萧明晟在临照殿里窝了十来天··李治已命上官仪写好了册立太子和皇后的诏书,迟迟未发并非是事情有变,而是建造多年的大明宫即将迎来竣工。
太极宫曾是隋朝皇宫,位于长安城的正北方·李唐取隋代之后,皇室便居住在这太极宫中·太极宫修建得固然华丽,但地势低下- shi -揪,李治体质弱,住得并不舒服。
虽然后来因为将萧明晟养在身边,身心舒畅,他的身体跟着好了不少,但李治确实是厌了太极宫··大明宫建造在长安城北侧龙首原上,李治并非大明宫最初的兴建者,早在贞观八年的时候,当时还名为永安宫的宫室就开始了建造,贞观九年的时候才改名为大明宫,随着高祖驾崩而停止了建设。
李治即位后,吃了两回太极宫气候的苦头,他想起了这座建了一部分的大明宫·他并没有急着透支国力为自己建宫,而是等到国库丰盈些后,这才开始大兴土木·工程的进度并不算快,到如今共建造了五年的时间,总算是要竣工了。
李治觉得,大明宫竣工的时间正好·在王皇后那毒妇- yin -谋败露后竣工,免将他的新宫被那毒妇玷污,大幸·李治直接诏令太史局秘阁郎中李淳风入宫觐见,是时候让李淳风卜算良辰吉日了。
萧明晟算了算日子,异常淡定··萧明晟等的人还没有进京,李忠那边总算是取得了进展··贺兰敏月点头了··贺兰敏月点头了,杨老夫人和武顺看着李忠,觉得这是一门不错的婚事,自无不允。
而贺兰敏之,他再咬牙切齿,也不能拦着妹妹不嫁人··李忠与母亲刘氏通过气后,又去找了萧明晟,最后才有些忐忑地求见李治,请旨赐婚··李治早从萧明晟那里知道了李忠和贺兰敏月的事情,觉得这是姻缘天定,当即允了李忠的请旨,婚期则交由太史局测算吉日再定。
李忠美滋滋地退下··萧明晟远远瞧见李忠那喜不自胜的模样,忽然想要见一见贺兰敏之··仔细一算,他这都十二天没见贺兰敏之了,瞧着他好像怕了贺兰敏之似的,这可不行。
李忠不同于萧明晟,在他的赐婚上李治没必要犹豫,当即着人写了赐婚旨意就派人传旨了,行动力非常惊人··别管李忠受不受宠,但他到底是皇子长子,御封陈王,大唐宗室。
贺兰家在前朝时也曾煊赫一时,到如今已然中落,虽出了一位探花郎,但登龙门是在寒门和普通人家看来的,世家望族对区区一个探花根本看不上眼··于贺兰家而言,这门亲事算是高攀。
赐婚圣旨一出,虽婚期未定,但贺兰敏月需回洛阳贺兰邸待嫁,武顺也一同回洛阳,而贺兰敏之需留在长安等待皇帝指派官职··武顺带贺兰敏月离开的时候,还带上了李忠特意安排的人,主要是为了护送和帮忙。
萧明晟也出了人,不过是暗中出手··离京的时候,萧明晟总算找到理由,来京郊送人了··送走了武顺姨母和贺兰敏月,萧明晟拍了拍胯-下骏马,看向目光幽幽的贺兰敏之,提议道:“跑两圈”·贺兰敏之挑了挑眉,胯-下骏马唏律律地长鸣一声,首先飞奔出去,踏起无数灰尘,直接将萧明晟抛到了身后。
萧明晟:“……喂,敏之郎君,你这是耍赖吧”·贺兰敏之头也不回,只遥遥举起一只手,向着身后的萧明晟摆了摆··萧明晟呵呵,他一夹马肚,也冲了出去。
在长安郊外疯跑了两圈,贺兰敏之首先放缓了速度,骏马由奔跑变作小跑·萧明晟跟着减缓了速度,两匹马挨挨蹭蹭地一阵小跑··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贺兰敏之手握缰绳,好半晌,他用着无比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缓缓地道:“若是陈王待敏月不好,即使他是皇族,我也照打不误”·萧·皇族·明晟静默片刻,缓缓开口道:“我帮你一起打。”
不好亲自送贺兰敏月离开,只能在家中拿着贺兰敏月给他打的络子,睹物思人的李忠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他打了个冷战,不禁紧紧握住手中的络子,仿佛想要从中汲取一些力量。
***·在长安郊外跑了两圈马后,之前略显诡异的气氛就在萧明晟和贺兰敏之之间散开了·他们之间似乎什么都没变,似乎什么都变了··太史局那边很快测算出了吉日,不过在六月里。
李治也不急,安安心心地等着迁宫,然后将自己最宠爱信重的儿子推上太子之位··然而,朔阳九年四月二十九日,一人奔逃至长安,求见皇帝··此人名叫渊献诚,乃是高句丽莫离支渊男生之子。
在高句丽,莫离支位比宰相,但所使之权力却要高于宰相·高句丽王虽然是高句丽名义上的统治者,但真正执掌国家大权的是莫离支··高句丽第一任莫离支乃是渊盖苏文,他在高句丽的权势可谓是一手遮天,荣留王高建武便是他亲手所杀,现任的宝藏王高藏为他所立,莫离支这个官职更是由他所创。
其暴戾之名远扬,但他却率领高句丽军队数次抵御大唐的军队,高句丽的国民对他又敬又畏··不过,人终有一死,在今年四月的时候,渊盖苏文病逝,留下三子渊男生、渊男建和渊男产。
长子渊男生继任莫离支之位,本是意气风发之时,却不知两个弟弟早早生了二心··于是,趁着渊男生出巡,渊男建和渊男产趁机夺取了高句丽,自封莫离支,还出兵讨伐渊男生。
渊男生避到其他城池,而渊献诚则奉父亲之命来大唐求援··高句丽是一块难啃的骨头,无论是曾经的隋炀帝还是太宗皇帝都深有体会··高句丽固然一直都没有败,但数十年来多次战争一直在消耗高句丽的国力,而如今高句丽内乱,不得不说,是一个天赐良机。
大唐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面对渊献诚的恳求,李治并没有立刻点头同意发兵助渊男生平乱,而是出言安抚渊献诚一番,命鸿胪寺典客署令安置渊献诚··于大唐而言,既要师出有名,也希望高句丽的内耗再严重一些。
当然,拖延时间也讲究技巧,不能等着渊男生彻底落败后再出兵,单一个渊献诚,份量不足··李治做足了姿态,当即诏令百官入宫商议应对高句丽一事··临照殿中,萧明晟站起身体,目光平静。
终于来了··作者有话要说:#818辣个怀疑人生的主角#·萧明晟:我jio得哪里有点不对劲……·贺兰敏之:觉得最不对劲的人是我好吗= =·***·作者菌在写这个故事的时候翻了一些史书,有些记载十分耐人寻味,就在作话里叭叭一下o(* ̄︶ ̄*)o·提起高句丽就不得不说一下宇宙思密达们→_→·高句丽,简称高丽,但与现在的韩国莫得关系,高句丽的主要成分是扶余人,发源地差不多是现在的吉林,思密达的祖先当时被挤在半岛角落。
隋唐的时候那里分裂着三个国家,即新罗百济伽倻,伽倻后被新罗所灭,那里就剩下百济和新罗了··唐朝的时候,高句丽和百济联手揍新罗,新罗都快被打亡国了,哭着抱唐朝大腿。
唐朝后来出兵灭了百济,又干掉了高句丽·作为跟着大唐打高句丽的小弟,新罗分到了一点领土,但他们不满足于那些领土便拉拢了高句丽旧部·在吐蕃搞事,镇守高句丽旧地的薛仁贵去领兵的时候,新罗出兵要帮高句丽复国→_→其实就是趁机吞了百济和一部分高句丽的旧地……因为当时唐朝实在无暇东顾,在新罗王上书请罪后,大唐就原谅了他,将他们吞走的领土赐给了他们。
新罗后来经历了分裂又统一,再统一的时候立国号高丽,仿佛自己是当初高句丽的后裔·1392年的时候,李成桂自立为王,改国号为朝鲜·当时是朱元璋在位,封了李成桂做朝鲜国君→_→朝鲜国古来有之,能够追溯到商纣王时期,自称朝鲜就等于将商纣时期的箕子朝鲜划到他们的历史书里,成了他们的祖宗。
思密达们就这样一步步变成了宇宙思密达,摊手··渊盖苏文家的三个儿子,男生男建男产……名字清丽脱俗hhh他们家姓渊,史书上给他们记的是泉,那是避讳高祖李渊的名字才改的。
一想到某韩拍过大型古装电视剧,讲述渊盖苏文与李世民的恩怨情仇,还说什么渊盖苏文- she -瞎过李世民的眼睛……emmm,玛丽苏汤姆苏历史剧看来是共通的=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道可道、水墨翎、谷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不点 117瓶;栾珞荇宸、晏十七 10瓶;不吃鱼的猫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33章 大唐盛世33·萧明晟的记忆里,大唐这一仗对战高句丽还算顺利, 历时两年, 却也终究平定了高句丽, 将那里的领土变成了大唐的都护府。
父皇一心一意想要册立他为太子,他也不需要什么战功让自己的履历花团锦簇··只是, 可能是经历过狼牙军铁蹄踏破大唐盛世美梦的战争吧,再加上现在对比第一世已经面目全非,萧明晟也无法确定大唐能够顺利踏平高句丽。
有些东西, 不经自己的手, 他还有点不放心··当然, 他去也能够避免不必要的损失,比如那个随军的通事舍人元万顷闹出来的乌龙··想起此人, 萧明晟不禁嘴角微抽, 神情无奈。
在征战高句丽的时候, 元万顷曾为李勣破解了大将郭待封传递而来的离合诗, 从中获取情报,解了郭待封缺粮的燃眉之急·可也正是他, 一首《檄高丽文》, 讥讽高句丽不知守鸭绿之险, 反而提醒了渊男建严守鸭绿江, 阻碍了唐军进程, 白白耗费了不少兵力。
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待得唐军平定高句丽,慢慢消化高句丽的土地人口时,一直以属国身份簇拥大唐左右, 协助大唐攻打高句丽的新罗却转而扶持高句丽叛军··若放在一般时候,大唐自然看不上新罗这鬼蜮伎俩。
可没几年后,吐蕃叛乱,大唐忙于西线作战,无暇顾及这新建的都护府时,新罗趁机侵夺了大同江以南的不少领土·虽说事后新罗相当识相地请罪称臣,大唐也“大度”地不再追究,可说白了,那是因为大唐兵力不足,生生让新罗捡了便宜。
新罗王那等两面三刀的小人做派,萧明晟看得惯就怪了··临照殿中,萧明晟眼睫低垂,冷笑一声··*·对于渊男生的求助,李治毫无疑问,必须是要应的。
如今大唐军队以折冲府府兵为主,但单凭府兵军力不足以平定高句丽,故而需到各地征发兵募,这就需要一定时间··征募兵马调集粮草的同时,出战的将领人选上,朝堂上一片热议。
朝中武将,李治最为信任的莫过于大司空李勣,将帅之才,为大唐开疆拓土,功勋卓著。只是,自古美人叹迟暮,不许英雄见白头。李勣再好,他也已经是古稀之年,李治笃信李勣的领军之才,但更担心他的身体。·李治不愿派李勣出征,但愿意听他的意见。结合李勣的建议,李治决定派出右骁卫大将军契苾何力、右金吾卫将军庞同善为主力战将,渊献诚同行为向导,再有毗邻高句丽的营州都督高侃协助。
然而,李治的旨意还没有下,萧明晟就给了李治一记重击··“你是在胡闹”甘露殿中,气急了的李治差点指着萧明晟的鼻子怒骂,“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身为大唐太子,岂可轻忽自己安危。”
萧明晟眨了眨眼睛,小声地道:“阿耶,我现在是代王·”·“朕现在就下旨立你为太子”李治咆哮,当即就要开朝会宣旨。
萧明晟连忙将李治劝住,好说歹说,又是追忆高祖太宗,又是畅想大唐踏平高句丽,好话说了一箩筐··萧明晟本就最合李治心意,虽然他不愿萧明晟出征,但扪心自问,要是自己有这个机会……李治他自己其实也十分想要上战场的。
太宗皇帝当年御驾亲征,生生打破了隋朝三征高句丽失败所营造出来的不可战胜的假象·即使太宗皇帝最终没能打下高句丽,但却狠狠地从高句丽身上撕掉一块肉,让世人看到,高句丽并非不可战胜的。
没能踏平高句丽便驾崩含风殿是他父皇的遗憾,作为人子,李治固然没有太宗皇帝戎马一生的铁血之气,但他亦是心- xing -极高,单是从他能够从世家垄权的环境中杀出一条血路便能窥见一二。
两世父子,没有谁比萧明晟更了解李治了·他说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都戳中了李治心底从未宣之于口的情绪,哪怕李治再不愿,心中的天平也不断向萧明晟倾斜。
萧明晟说到最后,李治咬了咬牙,却只干巴巴地指出萧明晟身子骨太弱,不适合上战场··萧明晟微笑,抬手戳了戳李治的龙案,内劲外放,抬手间已经在刀劈才能够勉强留下一道痕迹的桌案上留下一个三寸深的手指洞。
李治:“”·李治忽然想起当初让萧明晟服下天地灵药后的几天里,临照殿里的摆件时不时会出现不同程度的破坏,再之后就是萧明晟犹犹豫豫地过来,提出想要学武。
他当时怎么回复来着·哦,对了,他召来太医署的心腹医官教儿子五禽戏··在他的认知里,即使天地灵药使萧明晟恢复了健康,但也只是普通人水准的健康,能够正常生活已是幸事,至于别的,李治想都不敢想。
那种刀枪棍棒,不适合儿子柔弱的身板·但儿子既然想学,他又不好拒绝,那就学能够养生的五禽戏吧··当年打定主意拿天地灵药做借口的萧明晟嘴角抽搐着,却老老实实地跟医官学五禽戏。
又过了两年,李治渐渐将自己的心腹交给萧明晟,如大司空李勣。不过在这循序渐进的过程里,最先倒戈的不是李勣这样的老油条,而是他的孙子们。·比如李敬业,比如李敬猷··萧明晟跟李敬业兄弟俩的关系不错,这是李治知晓的,萧明晟还特意告诉过李治,他跟着李家的武艺师傅学了一些东西,受益匪浅··李治当时好一顿夸赞萧明晟,但他其实并没觉得萧明晟学了多高深的东西,只以为李勣安排的武艺师傅教萧明晟的也就是一些养身功夫,还特意寻了个机会,嘱咐李勣多担待自己文弱的宝贝儿子。·至于李勣回答的,代王殿下极有天赋,习武奇才什么的,李治以为是夸大其词,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看来……他家明晟真的是习武奇才·李治惊了。
虽然惊讶于萧明晟的武学天赋,心里美滋滋地想着他家郎君文武双全人中龙凤不愧是他和媚娘心爱的儿子,但上战场那么危险,李治仍不放心,只语气里之前的强硬不免又弱了几分。
听出李治语气里的动摇,萧明晟再接再厉·只不过,李治又怒了,当即就是一拍龙案,震得龙案上摆着的东西就是一颠··“隐姓埋名去前线这更不行了”·这天子御驾亲征,说是亲征,但并不需要天子亲自披挂冲锋陷阵,大多是坐镇后方便能够激励士气。
不是天子怕死,而是战场上刀剑无眼,皇帝伤到了半点都大伤士气··李治气得直揉心窝子,他怎么有这么一个能折腾的儿子啊··可恼怒归恼怒,李治心底又十分赞赏萧明晟的胆气,一时间简直纠结得要命。
“阿耶·”萧明晟撩起衣摆,慢慢地跪在李治面前,仰头看向被他气得又拍桌子又揉心口的李治,一字一句:“我会好好的,必将随唐军踏平高句丽,为阿耶,为大唐创不世之功。
阿耶,你信我,明晟能够办到·”·“你……你……”李治指着萧明晟,想要叱骂却不舍,心中感动却难掩担忧,一时间面部表情格外扭曲。
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萧明晟坚定沉静的目光转而变得可怜巴巴,- shi -漉漉地看向李治,道:“阿耶,你就允了儿子吧·”·李治:“……给我滚回临照殿,没有我、朕的旨意,不得外出”·李治一脸暴躁地将萧明晟赶出了甘露殿,明摆着让他思过,但他并没有直接下旨或是发口谕,这样的对话只存在于父子之间。
但萧明晟老老实实地回到了临照殿里,真的关了殿门不再外出··萧明晟很淡定,讨伐高句丽的军队下个月初七才开拔,还有半个月的时间·据萧明晟对自己父亲的了解,他阻拦的心思已经少了很多,如今横亘在前的,不过是舍不得和太担忧。
这就需要一点时间纠结一下了··萧明晟在心中默默地批评了一下自己的不孝,然而专心致志地等李治松口··*·萧明晟这一闹,李治一宿没睡好觉,整个人暴躁得要命,之前拟好的圣旨也被他给撕了。
不过,正像是萧明晟对李治的了解,李治其实已经被萧明晟的一席话触动到了··这个儿子生而体弱,他几乎以为是活不了的,但他却好好地长大了·李治从不后悔将天地灵药给了萧明晟,于李治而言,萧明晟是他的血脉延续,是他殷殷期盼的继承人,而萧明晟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而这一次,李治暴躁郁闷,却不是因为失望,而是忧心与骄傲交织,让他几乎不知如何是好··萧明晟“不知悔改”的第七日,天还未亮,一众宫人奉命来到临照殿,手捧衣物靴履等物。
为首的王伏胜恭敬行礼,道:“代王殿下,圣人命老奴为您更衣·”·萧明晟看了一眼宫人手捧衣物,白衣绯带,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嘴唇轻抿,张开了手臂。
一众宫人低眉顺眼,快速地为萧明晟换上衣物,仔细地梳好头发,迎着他走出临照殿,坐上早已候在殿外的辇轿··辇轿载着萧明晟,一路来到了太庙外··太庙外,兵将身穿甲胄,列队两侧。
一身玄衣纁裳的帝王站在太庙东阶之上,身后是一众同样服玄色的李唐宗室成员·朝中百官五品以上官员则侍立太庙西阶,躬身行礼··“代王李弘,加冠大礼。”
“赞者入庙·”·萧明晟加冠礼的阵容无疑是相当豪华的,皇帝亲临,正宾李勣,赞冠上官仪,摈者三人,皆是朝中大员,德行兼备,宗室百官观礼。·李勣神情肃穆,先为萧明晟加缁布冠,沉声道:“令月吉日,始加元服。
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加皮弁冠时,又道:“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再加爵弁冠,道:“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加爵弁冠的时候,萧明晟已经换上了与李治相似的玄衣纁裳。
哪怕没有受封太子,今日的加冠礼也让百官宗室看得分明,当今圣上属意的继承人是谁··李治缓步走到萧明晟面前,双手扶在萧明晟的肩膀上,缓声道:“赐尔表字,明晟。”
何谓“明”·照临四方谓之明··何谓“晟”·朝阳炽盛谓之晟··萧明晟俯身行礼,额头抵在太庙的地面上。
李治缓缓闭上了眼睛,既已加冠,便可担当··若执意从军,自当,祝之··*·既然决定放萧明晟去辽东战场,李治之前的部署便要推翻重来。
不是之前的布置有什么纰漏,而是关键时刻,他果然还是最信任李勣。·再三询问过李勣,李勣亦再三表示老夫尚且硬朗,愿为圣上开疆拓土后,李治终于下旨,任命李勣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兼安抚大使,总掌战局,司列少常伯郝处俊为副,契苾何力、庞同善等将受李勣指挥。·除了这些领兵将领以外,又连发数道旨意,选派了一些文官随军司职·而其中一人倒是让一众还未外放出京的新科进士们吓了一跳··探花郎贺兰敏之授封通事舍人,随军出征··通事舍人隶属中书省,主掌诏命及呈奏案章等事,妥妥文官,还是从六品上,比起科举后一般只授封八-九品小官的新科进士们,贺兰敏之的官职无疑让众人稍微眼热,觉得他这是沾了未来陈王妃的光。
但后面一句“随军出征”,那点眼热顿时就烟消云散了··自古文武相轻,文官认为武官粗鄙,武官嫌恶文官矫情,尤其在长孙无忌辅政期间,大肆打压武官。
好在陛下圣明,一直扶持以大司空李勣为首的武官,再加上大唐边境并不安稳,这才没让文官彻底把持朝政。·对于一些文人而言,战场无疑虎狼之口·即使战起时一些事务需由文官处理,但那些文官都不算是纯粹的文官,往往出身将门,通晓武艺。
贺兰家往上数几辈,也没有上过战场的,都是正经文官·但现在,他却被皇帝钦点,不知是福是祸··不管其他人怎么看,贺兰敏之却十分平静,恭敬接旨。
他想要上战场,但也有自知之明·他一个科举出身的文官,怎么可能入军营为将,通事舍人这个官职可侍奉在总指挥李勣左右。若能够让李司空另眼相看,自然能够上战场。·就是不知道萧明晟会以什么身份出现在军营之中··朔阳九年六月初七,大军起拔,皇帝率百官出长安相送··李勣披挂甲胄,神情肃穆。·李治努力控制自己的目光不忘李勣后方军队上瞥,看着李勣欲言又止,最后握住了李勣双手,沉声开口道:“李卿,祝君凯旋。”
“末将李勣,领命。”·李治目送李勣领军远去,内情纠结得要命。·怀揣着效死卫国之心的辽东道行军大总管哪里知道,君王看向他那殷殷期盼的眼神,不仅是希望他能够带来胜利,更是希望战事顺利,不会伤到他身后军队里那个他前段时间刚为其加冠,但现在站在他眼前都认不出是谁的宣节校尉··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宣节校尉,正八品上的小将,出自唐军十六卫·十六卫居中御外,卫戍京师,行军打仗非十六卫职责范围内,但行军大元帅赶赴辽东,一路上募兵汇聚到李勣麾下的时候,十六卫派来的兵将从旁辅助。为避免喧宾夺主,十六卫派来的都是小将,一切行动听从李勣指挥。·李治捏着鼻子,给萧明晟安排了这样一个身份··正八品上的小将,芝麻大点的小将··按理说,李勣作为当日萧明晟加冠大礼上的正宾,这些年又没少见过萧明晟,萧明晟不可能一直避着李勣,再隐姓埋名的手续再齐全也会有露馅的时候,但架不住萧明晟当年闯过江湖,会的花样不少。·李治眼睁睁看着萧明晟从太医署弄来一些东西,涂涂抹抹,好端端一个芝兰玉树的俏郎君变成了一个相貌略显平庸的青年·仔细看看,似与之前模样有些相似,再一看,其中便是大不同··简言之,李治亲眼看着儿子怎么变得不像是他儿子的··“这……”李治揉心口,艰难地道:“也是李卿家里的武艺师傅教的”·萧明晟不说话,只露出一个熟悉却又陌生的笑容来。
嗯,这是万花谷的师傅们教得好··作者有话要说:【接正文】·事已至此,李治只得帮忙置办萧明晟的假身份外,还将自己随身盘龙玉佩给了萧明晟,外加一纸密诏,大意是见玉佩如见天子。
代王李弘,奉皇命,接掌唐军总指挥权,众将听令··盘龙玉佩和密诏算是李治给萧明晟的杀手锏秘密武器,万一真有个万一,凭这些东西,萧明晟能够调动大唐军队。
虽然有些对不住本次战役的总指挥,但李治相信,他儿子不会乱来的··***·作者有话要说:·儿童节到了hhh儿童节快乐~么么哒~今天是个肥章,比心心·因为引用了《礼记》的一些加冠祝词,所以在作话里补大家一些字数^_^·***·#818辣个三观尽碎的皇帝#·李治:朕的儿砸不是一个柔柔弱弱的美男纸吗,这桌子难道是纸糊的·萧明晟:您儿砸我当然是个美男纸,就是柔弱不起来o(* ̄︶ ̄*)o·***·元万顷那个乌龙是真的让人无奈又好笑,渊男建在听了元万顷的《檄高丽文》后特意回信,表示感谢他的提点,然后派军死守鸭绿江……元万顷因此流放,遇到大赦天下的时候才回到帝都。
这人是真有才,后来入了武皇的眼,官职一直坐到了差不多副相的位置·然而,因为元万顷跟徐敬业关系好,在徐敬业反了之后,他受到诬陷牵连,又一次流放岭南,那一回彻底领便当了= =·大唐现在推行的是府兵制,农闲练兵,农时耕田→_→但是府兵数量其实不够,在攻打高句丽的时候,军队的主力其实是募兵。
历史上这个时候初征高句丽的将领不是李勣,都开打了好几个月后李勣才上的。·话说,这个时候的李勣都七十二岁了,真·老当益壮·***·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谷雨、水墨翎、道可道、归字谣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名字不重要 62瓶;谷雨 50瓶;山楂花生汤圆 40瓶;归字谣 36瓶;流光 30瓶;幻语翎 27瓶;糯米团子、碧清云影、范范 20瓶;温执年 15瓶;温泉、司奈 10瓶;东风、云倦初、YUKI、光影飞叶、阑时、燕来 5瓶;疏楼凤栖、山有扶苏 2瓶;汐染季沫ぃ、悠悠子衿、庄谛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34章 大唐盛世34·目光惆怅地看着大军远去,李治静默片刻, 忽然道:“代王李弘, 感天之命, 自请入三清殿为吾大唐祈福。”
不能泄露萧明晟随军出征的消息,那就先给代王的行踪安排上吧··李治心中郁闷, 他原本是想上个月里迁宫立太子的,但现在,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还是等儿子凯旋, 再提迁宫的事情吧··郊外百官面面相觑, 这……代王殿下刚刚加冠, 偌大声势,接下来难道不该是册立太子或是入朝参政吗直接让人去三清殿祈福, 这样的- cao -作, 圣上究竟几个意思·虽然疑惑, 但百官还是齐齐俯身, 口称圣明。
***·李勣一行从长安出发,向营州而去。兵募招收的州县差不多都在大军行进的路线上, 李勣大军尚未抵达之前, 这些募兵而来的悍勇之人则开始训练, 达到军营的及格线上后便会加入李勣大军。·李勣此次为统帅, 手底下得用的悍将不少, 契苾何力、薛仁贵、庞同善、独孤卿云,无不战功赫赫。
这些人本就有自己亲率的军营,后来加入的兵士陆续加入这些军营中, 与这些骁勇之人一同生活训练,越发有虎狼之气··在这种呼吸间似乎都带着悍勇硝烟的军营中,纯粹文官显得格格不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比如贺兰敏之,据萧明晟的观察,贺兰敏之在入军营后,受到了若有若无的排挤··倒不是有人来到贺兰敏之面前冷嘲热讽,但那种避着走,恨不能离他三丈远,若无公务交接连说话都尽量避免,说话时竭力轻声细语的古怪作风,萧明晟远远瞧了忍不住微微眯起眼,表情危险。
这是嫌弃谁呢··贺兰敏之受到的疏远排斥并非头一份,这一回受命随军的文官,差不多都一个待遇··没办法,自古文武相轻,哪怕嘴上不说,行为里都会隐隐约约地表现出来。
就像是发生在贺兰敏之身上的事情,看似是一众武将的恭敬客气,但在这种校场上见真章,真汉子肉搏的军营里,这种客气就是最大的疏远··若非嫌弃贺兰敏之身板弱,他们何至于如此态度,似是捧着,实则避着。
再者,李勣身边的通事舍人并非贺兰敏之一个,他是被皇帝一纸诏令分过来的,但李勣长年征战,身边怎么可能没有一两个调-教好的行军管记、通事舍人,贺兰敏之只是其中之一,还是最没有资历的那一个。
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军营里,除了军令如山以外,还有拳头大就是硬道理,可不吃文人中美仪容那一套··再者,贺兰敏之与陈王李忠那点姻亲关系没被李勣看在眼里,他如今的地位压根不会忌惮普通皇族,更不会被一些蝇头小利收买。故而在李勣眼中,这个贺兰敏之大概就是陈王李忠弄进来刷资历的,李勣愿意闭一只眼,但关照是不可能关照的,重用就更别提了。·相比萧明晟简单易容后脸上的冷凝,贺兰敏之面对这群武将的排挤倒是格外冷静,目光淡淡,看不出半点波澜来··“萧宣节,你原来在这里·”一个小将急匆匆地跑来,声音洪亮,“营主和检校病儿官找你呢·”·萧明晟敛去眸底情绪,转身大步向那个小将走去,朗声道:“这就来。”
相较于贺兰敏之,萧明晟融入军营的过程非常顺利··第二世……经历了第二世种种,睢阳城里那十个月,萧明晟对这些大唐将士有着相当高的认同度,自然知道如何以最快的速度跟他们打成一片。
再者,宣节校尉的官职虽然不高,但这是武职,跟军营本就很搭·从校场走过两回,即使他的身板不及那些将士壮硕,长得也不粗犷,但武力值摆在那里,自不会有人轻看他。
待得他与军营的检校病儿官“一见如故”,互相印证医术后,军营里一众将官看向萧明晟的眼中不免带上了敬畏··检校病儿官说白了就是军医,军医在战争里是救命的,哪怕他们手无缚鸡之力,却让营中武将尊敬。
只是有时候,检校病儿官拿出来的汤药实在磨人,铁打的汉子也受不了,军营里也会出现拒不喝药的情况·当然,那些人最后都被军令压下来,含泪将苦药喝了个干净。
可若是检校病儿官加上了如萧宣节这样的武力值,那简直就是不愿喝药的将领们的噩梦··萧明晟透给检校病儿官的东西都是他身在战局后总结出来的经验,尽是一些防治疫病、止血吊命的法子,这些东西都是血淋淋,是萧明晟亲生经历过的死亡。
只不过,在检校病儿官询问的时候,萧明晟却不能这么说,他十分自然地将身在长安的孙思邈大家推了出来··药王之名一出,检校病儿官恍然,对萧明晟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表情来。
无怪其他,着实是药王的名头太过响亮··太宗皇帝便曾诏令孙思邈入京,古稀之年却能够如少年一般,被太宗称为有道之人,与羡门、广成子这等道家上仙相提并论。
太宗皇帝本想给孙思邈授爵,但被孙药王拒绝··朔阳元年,当今圣上诏孙思邈入长安,为当时“病秧秧”的萧明晟治病··这对于萧明晟而言可谓是一个大危机,毕竟,朔阳元年的时候,他将《离经易道》和《花间游》的内功修至第一层巅峰,距离第二层只有一点点的距离。
体内的药毒已经被消解得差不多,羸弱的体质也有了极大的改善,那病秧秧的姿态毫无疑问是伪装··萧明晟都打算用学自孙药王的医术跟他打个招呼,不说“同流合污”,但最起码别拆穿他的伪装。
然而,让萧明晟震惊失望甚至怅惘的是,为他诊脉的孙药王竟然没有发现他的装病··这对于萧明晟而言,无疑是有利的,装病的事情,越少人发现越好·但是,这是孙药王啊,萧明晟一身医术便是学自于他,他……他可是万花医圣啊。
看着孙思邈熟悉却又陌生的脸,比起安居在万花谷的医圣,眼前的孙思邈精气神十足,外貌上瞧着最多知天命的年纪,任谁也猜不到他已经一百一十七岁,比起萧明晟以万花谷谷主弟子身份见到医圣的时候要年轻许多。
萧明晟告诉自己,这个被父皇诏令入宫的孙药王还“年轻”,他的医术不及后来的自己是很正常的事情·若是万花谷医圣在此,萧明晟那点伪装就是班门弄斧,丢人来着。
只是,话是这样说,萧明晟心里还是隐隐察觉到了什么··退一万步讲,现在的孙药王医术不及日后的他自己,可天策府呢·在萧明晟的认知里,天策府在太宗皇帝登基之后便废除了,但第二世所在的后世,天策府却是朝廷安插在江湖里的门派势力,其所修武学精妙程度不亚于其他四家诸派,曾倾天策之力将明教驱逐中原之地。
在得知天策府存在之时,萧明晟也曾疑惑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但如今重生回李弘,这里的天策府只是一座旧邸时,萧明晟终究是意识到了··*·萧明晟以宣节校尉萧胜的身份入了李勣的军营,每日里都能够见到贺兰敏之,但他并没有上前相认,而是远远地看着。贺兰敏之被疏远排挤的事情,他看在眼里,但他完全没有帮一把的意思。·萧明晟觉得,以着贺兰敏之的脾气,这种情况不会一直持续下去·这段时日的沉默无言,绝对是在收集情报,然后憋大招··大军起拔的第七日,萧明晟凭灵活头脑和高超武力值被同营的振威校尉看重,分给了他三百兵将,让他来带队练兵,明摆着是要培养他。
萧明晟自然担起责任,拎起军营统发的长-枪狠狠地修理了被归到他手底下的兵··万花谷乃风雅之地,门下弟子所用武器大多是特制的毛笔,可承受混元内劲外放,武功招式亦是如文人泼墨般潇洒飘逸,但那不意味着他们不会用别的武器。
虽说比起长-枪,萧明晟更想用的是托李敬业耗时两年终于打造出来的墨颠·但为免给他手底下新兵一些不好的信号,萧明晟这才耐着- xing -子用长-枪·好在当初他行走江湖的时候,没少见到天策府的将士出手,他固然不知天策府秘传的武功心法,但简单模仿一下,倒是似模似样。
想到天策府,萧明晟便有事没事地催促李敬业成亲··李敬业不成亲,哪里有儿子·没有李敬业的儿子,李承恩李府主从哪里来··习惯- xing -地在心中抱怨了一下李敬业都三十了还不成亲,耽误自己欣赏李府主幼年时的模样,萧明晟手下却毫不留情,将下头那些新兵抽得找不着北。
皮都绷紧了,现在苦练,日后上战场才能够活着回来··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就在萧明晟抽人抽得兴起时,军营周围压抑的喧哗声越来越响,兵士三三俩俩地往北营方向奔去,似乎北营校场上有热闹,有人正在比武。
军营校场比武是很常见的戏码,按理说,这些人本不该如此激动·但萧明晟听得分明,说是有人连挑了四个军中好手,武艺不凡,这才引来营中众人的注意··萧明晟默了一下,该不会是贺兰敏之吧·萧明晟的心思都不免活动了一下,更何况这群被萧明晟抽了半个多时辰的新兵。
他们不敢说话,只敢眼巴巴地看向萧明晟,拼命用眼神表示想要看校场比武··萧明晟默默翻了个白眼,手一挥,解散··一群人呼啦啦地奔向北营校场,而北营校场已经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叫好声此起彼伏,热闹极了。
萧明晟站在人群外围,定睛看去,只见到校场擂台上,两个身披甲胄的小将手持未加枪头的枪杆比试·两人穿着的是更为轻便一些的皮甲,一人头盔的面罩放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另一人似乎嫌麻烦,未戴头盔··两人手中长-枪対击,如疾风骤雨,迅疾而有力··未带头盔的那个小将,一旁围观众人的嘀嘀咕咕中,萧明晟得知他原是将军郭待封麾下翊麾校尉,姓邓,颇为骁勇,跟前面四个上场比武的小将不是一个档次的。
至于另一个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就那一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萧明晟瞟一眼就能够确定他的身份··贺兰敏之的武艺如何,萧明晟再清楚不过·不能说是花拳绣腿,但没有内力做支撑的武功招式,同一招能够发挥出来的力量实在有限。
萧明晟冷静地看着擂台上长-枪相加的两人··虽然萧明晟不能随随便便地将万花秘传武学教给外人,但他生活的第二世,大唐江湖上不乏一些略显粗浅的武功秘籍。
虽然不及四家诸派的秘传武学来得高明,但资质尚可的武者是能够修炼出内力的··但萧明晟手底下的人拿到他给的武功秘籍,用心地练了,也足够勤奋,拳脚上的功夫确实远胜以往,但他们就是无法凝出真气,无法聚集内力。
萧明晟的属下,不说人人都是奇才,但也是百里挑一·但谁都没能修炼出内力,那就不是一个人两个人的问题了··再加上假王皇后和系统的出现,那等诡异存在,容不得萧明晟不多想。
这个世界,似乎不允许内力的出现·至于他自己,三世为人,算是个异端吧··萧明晟在与贺兰敏之相处的这段时间里,在萧明晟的欺负,哦不,互相印证武功心得下,贺兰敏之的武艺是肉眼可见地精进。
虽然依旧没能凝聚出内力,但拳脚上的功夫绝对比普通人强太多··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贺兰敏之的武功会胜过军营里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将士。
他们学的都是杀人的武功,出手时自带一股血气,但贺兰敏之,这位郎君连只鸡都没有杀过,一开始就来大招,是不是太快了·别以为没加枪头的长-枪就伤不到人,只要有技巧,枪杆也能捅死人·更不要说贺兰敏之之前还打败了四个人,耗费了不少体力。
萧明晟面无表情地看着擂台上闪转腾挪的两人,心中无奈··贺兰敏之的新对手到底不是之前四个新兵能够比拟的,再加上之前耗费的力气,贺兰敏之手中枪杆被那邓姓校尉一招挑飞,输了这一场。
围观众人顿时发出了一阵阵欢呼声,为了那位得胜的校尉,也为了连战四人此时虽败犹荣的小将··赢了的邓校尉俯身将掉在擂台上的枪杆捡起来,目光灼灼,道:“你功夫很好,若不是之前耗费了不少力气,这一场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作者有话要说:基三里面的天策府一直存在,直到……·历史上的天策府,在李世民登上皇位后就废止了,唉··经过认真的思考,敏之郎君决定不服就干~_(:з」∠)_·***·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水墨翎、道可道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七芷 22瓶;minkutan、小不点 20瓶;Lilith 18瓶;高冷的叽萝 10瓶;苗苗 5瓶;谈笑、蓝浅、枫糖、若水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35章 大唐盛世35·作为郭将军手底下得力人,邓校尉自然有着自己的骄傲, 能得到他这样的评价, 是真得欣赏这个对手。
擂台上, 贺兰敏之取下头盔,汗- shi -的头发丝丝缕缕地贴在脸颊上, 姝丽至极的脸庞红彤彤的,明显被那头盔热得厉害·一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里满是神气,他的唇角微翘, 带着畅快的笑意, 沉声道:“输了便是输了, 我们下回再比过。”
对面的邓校尉已经看直了眼,呆住了··旁人或许以为那四人只是普通新兵, 却不知他恰好管着这四人的训练, 他们底子弱归弱, 但硬本事是有的, 故而对擂台上的甲胄披挂的郎君起了兴趣。
·按照他的设想,就是将这人给打服了, 然后将人拢到自己的军营里, 人才嘛, 谁不想要·这小将身上没有带着所属军营的标志, 他以为他是还没有划分到各营的新兵。
这比武, 也是一种展现自己实力的途径,被某位将军相中了,破格提到某营, 也算是晋身了··万万没想到,这头盔一摘下来,居然是这么一个俊俏郎君·看看那脸,细皮嫩肉的,怎地一点也不像是他们这些当兵的·这可能是这次兵募招来的吗·“这不是贺兰探花吗”人群中忽然传出一个声音,不大,却清楚地在北营擂台附近响起,“圣人御封的通事舍人,特意跟咱们大军一起远征的贺兰舍人。”
北营擂台处顿时变得极静,下一刻,猛然爆发出剧烈的喧哗声··“娘哎,探花郎”·“居然是个文官·老天爷,文官竟然有这本事,难怪圣人他老人家点了贺兰舍人跟着咱们将军。”
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太厉害了”·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看向贺兰敏之的目光全都是亮闪闪的··虽说军营里,这些兵将都是避着那几个随军的文官走,避之不及的样子瞧着气人,但当初他们也不是这个态度的。
他们这些低级军官,要么是出身不好,不得已走当兵这条路来博个前途,要么是读书不好,走不了科举这条路·内心里,他们对这些读书人还是很敬畏的,只是军营里进的文官一个个高冷得很,看他们的时候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时日久了,他们这群大老粗自然对这群文官敬谢不敏,背地里没少嘲笑他们的小胳膊小腿。
这一批入营的文官,什么行军管记什么通事舍人,在他们看来就是一群瓷娃娃,磕了碰了反倒是他们倒霉,能远着自然要远着··万万没有想到,文官里出了一个异端。
如此一来,贺兰敏之在这群人眼中顿时就亲切了许多,算是半融入了军营里··贺兰敏之经过这些天的观察也算是了解了这群人的脾气,比武是最快融入的办法,虽然最后这一场没赢,但他也不觉遗憾。
没赢,继续练呗··不是习武奇才的这一事实,他接受良好,并不觉愤懑··这一场下来,贺兰敏之跟邓校尉合了脾气,约好了回头再比·他虽然一直跟邓校尉说着话,但目光却一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附近的人群,想要找出方才第一个出声的人。
若他没有猜错,那个声音的主人应该是萧明晟··虽说他不知道萧明晟用了什么法子,竟真将他一个新科进士弄到了这一次的征辽东大军里,还得了这么一个从六品上的官职,比起一般进士的起点还高了两层,但贺兰敏之更珍惜的是这一次上战场的机会。
李勣李大统领日理万机,手边即使需要文官帮忙处理一些军机要务,他也会选择那些跟他磨合过一段时间的人。贺兰敏之没有经验,没有人脉,自然会被李勣忽视。·对于贺兰敏之而言,军中庶务好处理,他熟悉两天就办得漂漂亮亮·但一直默默无闻地干活,等到了战场上,他也只是一个管通信的普通小官·若是只能看着不能插手,那他又何苦来着一趟··贺兰敏之观察了七日,最终将突破点放在了北营上。
效果很不错,而方才那一声故意点出了他的身份,更是助他赢得了军营上下的好感··虽然声音不对,但贺兰敏之就是觉得,那就是萧明晟·再者,声音不同算什么,初见那一回,萧明晟那家伙可是故意伪装成婉转女声唬他来着。
……不,那不是初次见面··初次应当是入长安的第二日,同窗邀他去状元楼·在走进状元楼的那一刻,他忽然心生异样,下意识抬头,便看到了斜坐在酒肆二楼围栏处的萧明晟。
那一刻,心头,似乎不受控制地一跳··*·这一批文官里出了个异端的事情,很快传遍军营,就连正在帅帐中观看辽东地图的征辽东大总管李勣都听说了这件事。·这事儿还是薛仁贵说笑般提起的··薛仁贵这么一说,李勣也想起自己帐下那个模样比姑娘还要好看的通事舍人,顿时大笑,道:“这敢情好,当初瞧他那模样,还以为是个孬- xing -子,没想到也有个硬骨头。
好,好极了我大唐人,就要有这种硬脾气·”·李勣一向不耐烦文官那一套,不然也不会在当今圣上即位那一年将他从叠州诏回,大加封赏重用却还要请辞尚书左仆- she -之位。
他不是怕长孙无忌,而是实在腻烦他搞的那套倾轧之术··就那老匹夫,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过,他还是皇帝的母舅,处理不好就是一桩麻烦事·莫不如他后退一步,只要长孙无忌不来找茬,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没想到的是,长孙无忌胃口太大,先联合太原王氏又亲近范阳卢氏,大肆揽权妄图- cao -控圣上的嘴脸太过恶心人,硬是磨去了圣上对他的那点亲情眷顾,得了个抄家流放的结局。
不客气地说,圣人是三十多岁,不是三岁十三岁,即使是辅政大臣,也不能事事想要为圣人做主·更何况,长孙无忌所行之事还充满了私心,根本没眼看··说起来,上一个被李勣称赞的文官正是如今的安西都护裴行俭。·因为长孙无忌,很长一段时间里,李勣看朝中那群文官都不顺眼。但裴行俭不同,他明经及第,官拜长安县令,却是出身将门,还是左卫中郎将苏定方的弟子。·看在苏定方的面子上,在长孙无忌差点将裴行俭拉下那滩浑水的时候,李勣眼疾手快,直接向圣上谏言,将裴行俭外放到西域,做了安西都护府长史,论官位算是升了一点。没两年,裴行俭升任安西都护,功绩卓著,治下西域各国尽皆归附大唐。·在长孙无忌倒台后,圣上本想召裴行俭回京,还是裴行俭自己上书,希望将安西四镇治理好了再回京··圣上自无不允,还发旨夸奖了裴行俭一番,可见此人简在帝心··帅帐中,李勣大笑后,心中又是惆怅又是欣慰。·惆怅自己年事已高,不知还能够为大唐开疆拓土多久,家中子孙都是成器的,就是没一个是上战场的料,怕是李家未来要转型他原本最看不上的文官世家了··但也欣慰朝中武将新血未断,无论是远在西域的裴行俭,还是此次随他出征的薛仁贵、庞同善、契苾何力,都是将帅之才·纵是日后突厥回纥再起不臣之心,他们也能够将它们击败。
还有他帐下的贺兰敏之,李勣并没有像贺兰敏之以为的那样对他全然无视,毕竟是一纸圣旨,圣上亲派到大军中的人,李勣习惯- xing -地观察过他·连他都没有发现贺兰敏之原是这么个- xing -子,不然也不会在听说贺兰敏之挑了四人,惜败一位校尉之手时会那么惊讶。
·惊讶之后便是惊喜··有脾气好,最怕的就是人没有脾气··就让他看看,他这帐下,贺兰敏之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吧··*·贺兰敏之不知自己已经上了李勣的观察名单,在与那位姓邓的校尉约好了来日再战后,贺兰敏之就回到了自己居住的帐篷。··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回来的这一路上,前两天还跟他同仇敌忾的军中文职们看向贺兰敏之的目光里满是看着一只好好的仙鹤非要在泥水里滚来滚去的痛惜,焚琴煮鹤莫过于此··贺兰敏之耸了耸肩,他从以前也没觉得自己是个纯粹文人·四书五经,他学一是为了明智,二是为了走科举·他还是比较务实的,文人的浪漫他其实不太懂。
仔细想来,他其实也是一俗人··那些人既然没有跟贺兰敏之打招呼的意思,贺兰敏之也不去招不自在··在贺兰敏之撩起帐篷帘子,刚准备进去的时候,他的脚步忽地一顿。
帐篷里有人·贺兰敏之神情不动,却是微微握紧了手中的枪杆··回来的时候就该将枪尖装上··可转念一想,这里是行军大营,虽然有人不请自入,但也不至于动手伤人。
撩起帐篷门帘,贺兰敏之眼睛一扫,目光落在斜靠在床边那人略显陌生的脸上,陌生的面貌,熟悉的表情·片刻后,贺兰敏之笃定地道:“萧明晟·”·“敏之郎君好眼力啊。”
萧明晟拖长了声音,语气懒洋洋的,道:“不愧是进士及第的贺兰探花呢·”·贺兰敏之抬脚走进帐篷,将手中枪杆放在一旁,沉声道:“好好说话。”
- yin -阳怪气的,听着别扭··萧明晟:“……”·萧明晟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只瓷瓶,往帐篷里唯一一张简易床上一放,道:“衣服脱了。”
贺兰敏之抿了一下嘴唇,没有强撑无事,道:“我可以自己来·”·萧明晟“啪啪”拍了两下身旁的简易床,道:“衣服脱了,坐这儿。”
萧明晟的声音明显冷了下来,在他的目光紧盯下,贺兰敏之踌躇半晌,慢吞吞地走到了床边,开始解下身上的皮甲··贺兰敏之将身上皮甲一件件取下,放在床边,很快就只剩下贴身穿的白色里衣。
萧明晟瞟了一眼,道:“你向谁借的”·通事舍人是文官,军中可不会配备甲胄··贺兰敏之将长发盘起,口中道:“负责配发甲胄的校官,我与他讲,想要一套,他就给了。”
贺兰敏之说得轻描淡写,但怎么想,这个过程都不会那么容易,就不知贺兰敏之怎样跟那位校官“讲道理”了··萧明晟心下叹息,却见贺兰敏之将床上的药瓶拿在手中,道:“好了,接下来我自己就行,你特意做了伪装,别因为我露了马脚。”
说着,贺兰敏之目光示意,你该走了··萧明晟:呵··片刻后,贺兰敏之被萧明晟按坐在床上,手指捏住贺兰敏之身上里衣的一角,虽然心头在此刻突然跳快了许多,但他的声音格外冷静,道:“你是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说着,他扯了扯贺兰敏之身上的单衣··贺兰敏之死死攥住衣带,脱口道:“我忘了,刚打过几场,汗出了一身,我还没有清洗一下呢·”·军营不比家中,当然不能想沐浴就沐浴。
但从附近水源里打点水,简单擦洗一下还是可以的··贺兰敏之就差明说,自己现在一身臭汗,别熏到了萧明晟··到底是大家族出来的郎君,虽不至于像时下某些郎君那般敷粉涂脂,但他们都是爱洁之人,比较嫌弃臭汗味。
贺兰敏之本以为这一下应该能让萧明晟却步了,却不想,下一刻,他的后颈处猛地贴近了一个热源,温热的吐息拂过他的后颈,伴随着略带戏谑的声音:“是吗,我闻闻,看看敏之郎君是不是一身臭汗。”
贺兰敏之蓦地瞪大了眼睛,他下意识缩了一下脖子,而后猛地转头,瞪圆了的桃花眼近乎惊恐地看向身后的萧明晟·不成想,四目相对,他的嘴唇蓦地贴上了两片柔软温热。
萧明晟&贺兰敏之:“……”·萧明晟&贺兰敏之:“”·作者有话要说:裴行俭是一个非常有才华的将领,一开始走文官的路子,后被废王立武的事情牵连,被李治贬到了西域。
奈何做得太好,他后来升任安西都护,令西域诸国尽皆附唐,后来又大破突厥,受到皇帝重用·这个人是真正的文武双全,文能□□,武能定国··文里的裴行俭官途顺畅很多啦~·***·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道可道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悠悠子衿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36章 大唐盛世36·贺兰敏之猛地后仰,整个人差点栽倒下床。
还是萧明晟眼疾手快, 猛地将人拉过来, 还下意识拢在了怀里··片刻后, 萧明晟霍地将人推了出去,差点没将贺兰敏之从床上再推下去·好在萧明晟下意识将人推出去后, 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这动作的不妥,连忙伸手按住贺兰敏之的肩膀,帮他稳住身体。
被拉来推去两回的贺兰敏之嘴角微抽, 忍不住道:“你……”·“没有汗臭味·”比贺兰敏之开口更快的是萧明晟, 脱口喊出的话异常响亮。
而后, 他有些尴尬地抿了一下嘴唇,压低了声音, 干巴巴地重复了一遍:“没有汗臭味·”·贺兰敏之:“……哦·”默了片刻, 贺兰敏之用着异常冷静的声音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萧明晟用力地闭了一下眼睛, 道:“后背你碰不到, 还是我帮你吧·”说完这句话后,萧明晟还异常快速地强调了一句, 道:“你我都是男儿, 互相帮助……我是说, 在军营中互相帮助是很寻常的事情。”
萧明晟的声音渐渐有了底气··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你也不想劳烦军中医官帮忙吧”·贺兰敏之目光幽幽地看了萧明晟一眼, 片刻后, 他转过身。
背对着萧明晟,贺兰敏之无声而缓慢地吐出一口气,抬手解开衣带, 褪下上身里衣·他的眼睛直视前方,淡淡道:“本就不是什么大伤,随便涂涂就好·”·贺兰敏之身后,僵坐在床上的萧明晟看着褪下衣裳的后背,慢慢地拧起了眉头。
心里那点旖旎却尴尬的心思,直接被他抛之脑后··不是什么大伤·嗯,严格算起来,确实不是什么大伤·军营擂台上的比武差不多都是点到即止,去了枪头的枪杆杀伤力有限,他们又没有搏命的意思,身上并没有见血。
但是,擂台比武难免磕了碰了,落在身上便是一块块的红痕·这人身上皮肤若是黑些,也看不出多严重·但贺兰敏之的皮肤本就偏白,这一块又一块的红痕就显得刺眼起来。
尤其现在是红痕,若是不理,过不到半日就会变成大片的淤青,那画面就可以说是触目惊心了··萧明晟不禁认真思考,给贺兰敏之牵线随军到底是对是错··不过仔细想想,这本就是贺兰敏之自己的选择,不管撞不撞南墙,对与错并不是萧明晟能够界定的。
只是,心里这么想着,但萧明晟心中还是一窜一窜地冒着火气·他的嘴唇紧抿,将瓷瓶里的药油倒在手上,然后一巴掌拍在贺兰敏之后背上撞红了的地方··贺兰敏之闷哼一声。
萧明晟动作一顿,却是下意识放轻了手劲儿·他的手掌上凝着内力,开始揉搓贺兰敏之后背上已经泛出青色的淤痕··贺兰敏之的后背紧绷,这完全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那些拳脚留下的淤痕,放着不管确实不妥,但现在不碰不疼,一碰却很疼·上手一揉,不必说,疼得就更厉害了·贺兰敏之固然能忍,但那不代表他不会疼。
“将淤血揉开了才好得快·”萧明晟看着贺兰敏之后背上刺眼的红色,语气不免差了些,也不知道这气应该冲谁发··擂台上拳脚无眼,不能指望着对手放水,受伤是很正常的事情,没有见血已经是两边都还算有分寸。
只是,好好的后背跟上等的白瓷似的,就这么青一块红一块,简直暴殄天物··暴殄天物……·萧明晟手指微顿,片刻后,又若无其事地往手心里倒了一些药油,再度往贺兰敏之的后背上揉去。
将贺兰敏之后背上的淤青用药油和内力揉了一遍,萧明晟起身绕到贺兰敏之的身前,口中道:“反正都沾药油了,不如前面的淤青我也帮你……”·萧明晟的声音忽地一滞。
一腿曲起,一腿平平伸出,腰背挺得笔直的俊美青年冷静地直视着前方,姝丽至极的面庞上是竭力维持着的平淡,嘴唇抿得死紧,几乎泛起了淡淡的白色,似乎正忍耐着什么。
不知是不是帐篷里的温度有些高,还是揉淤青有些疼,贺兰敏之的额头上沁出了薄薄的一层汗,不经意垂下的丝缕头发紧紧贴在他颈项泛红的皮肤上··贺兰敏之的身体并不算单薄,比起那些肩不能扛的弱质文人要好许多,因为自小习武的缘故,本就颀长的身体上附着一层薄薄的肌理,看上去流畅而有力。
萧明晟的目光下移,还有胸膛上那两颗红樱……等等,他又在想什么烂七八糟的东西·“……不必了·”贺兰敏之像是才反应过来萧明晟揉好了后背一样,他眨了一下眼睛,本就泛红的耳朵颈项这回是彻底红了起来,但贺兰敏之明显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异常,面上的表情十分镇定,沉声道:“其他地方我碰得到,可以自己来。”
萧明晟的目光落在贺兰敏之红彤彤的耳垂上,没有出言反对,直接将手中的药瓶递给了贺兰敏之··贺兰敏之接过药瓶后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萧明晟拿出来的药,无论是之前的金疮药还是现在的跌打药油,闻上去的气味非常好,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他将药油往手心里倒了些,然后低下头,手掌按在了小腹上··他的小腹挨了一脚,那里已经有些青了··沾着药油的手掌按在小腹淤青处··在贴上的一刻,贺兰敏之微微屏息,而后才开始揉按起来,手劲儿逐渐加大,但他下意识牙关紧咬,嘴唇紧抿,十分克制。
这淤青的地方,刚揉的时候确实疼,但揉了两下又有些泛酸,酸后酥麻痒意开始上来·要不是贺兰敏之的精神高度紧绷,在萧明晟给他揉药油的时候,可能他一加力道,他就要丢脸地呻-吟出声了。
刚才那猝不及防的一声闷哼就已经很丢人了··贺兰敏之竭力忽视那道盯着自己的视线,想要尽快赶人却想不出理由,只能闷头上药,尽快结束这难挨的时刻··好在那道视线很快移开,这才让贺兰敏之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下来。
萧明晟背对着贺兰敏之,默默地擦着手上的药油··贺兰敏之看着非常可口··他,确实心动··而他依稀能够感到,贺兰敏之对他并非没有感觉,只是下意识克制起来。
不然,那不经意的一吻,得到的便不会是两人不约而同的忽视,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征辽东大军一路向辽东而去,抵达魏州的时候,李勣分兵,庞同善与独孤卿云领兵二十万,走水路到百济旧地,与留守百济的检校熊津都督刘仁轨汇合。薛仁贵和契必何力则与李勣一道,率领其余三十万人继续东行,与营州都督高侃合兵。·彼时,已是六月末··辽东冬季漫长而酷寒,几代皇帝远征高句丽不成,天气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毕竟,不同于生长在辽东的高句丽人,大唐军队不太适应这里冬季的寒冷·一旦入冬,大唐的军队就会陷入劣势。
此时正值夏季,是攻打高句丽的好时候·李勣整顿大军,确定了作战计划后,直接发兵了。·契必何力领一队人马,带上渊献诚,去搭救被困玄菟城的渊男生··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李勣则率领剩下兵马,渡辽水,在新城西南据山势建造营地,剑指新城。·与此同时,庞同善和独孤卿云率领大军与刘仁轨驻军合兵,一路北进,合围高句丽··李勣领军与新城守军对战并没有一味强攻,而是选择了攻守平衡,从容自若。李勣稳得住が但新城守军明显扛不住唐军这样的打法,夜里采取了偷袭,被萧明晟带人逮了个正着。·一夜厮杀,新城派去偷袭的人只活着逃回了一人,还是萧明晟提议,故意留出来送回给新城的··新城守军果然被这种侮辱- xing -地放还刺激不轻,第二日打开城门全员进攻,但唐军却选择了守势·两次三番,待其士气疲软,想要退守之时,唐军陡然发动了强攻,李勣与薛仁贵各领一只军队,前后夹击,终于攻下了新城。·攻下新城后,唐军以新城为据点,将新城外围的城池打了个遍,无人可挡··新城既定,唐军下一目标便是金山城··金山城是高句丽重城,渊男建集结重兵据守此城,攻打难度远胜新城·李勣深思熟虑之下,决定分兵。·薛仁贵领一队精锐埋伏金山城附近,李勣派高侃主攻,佯败溃逃,请君入瓮,再由李勣和薛仁贵各领一只军队围剿。·因萧明晟在攻打新城的过程里表现出众,为薛仁贵所看重,如今升任了翊麾校尉,入了薛仁贵的麾下·此番分兵,萧明晟自然是要跟薛仁贵离开的··萧明晟跟薛仁贵离开,而贺兰敏之依旧留在了营地里,担着通事舍人的活儿·李勣很看重贺兰敏之,一些军中要务上,他用贺兰敏之用得很顺手,布置战术的时候还会询问一下他的看法,但就是没有派他上战场的意思。·贺兰敏之还算稳得住,手上庶务没有放松,但日常会跟着军营里的将士一同训练,不加一点水分·虽不知能不能上战场,但脱离了太平盛世的洛阳长安,亲眼见证过这战火硝烟,未尝也不是一场人生历练··萧明晟临走前特意拜托贺兰敏之一件事,要他帮忙盯着李大统领身边的文官。
要是有一个叫元万顷的人出没,一定要将他隔得远远的,千万别让他接近李勣。·贺兰敏之以为萧明晟是发现了敌军女干细,但他解释说,元万顷不是女干细,而是一个……有才但是很能坏事的家伙,运道也不好。
为了这一次大胜,不能让他离李勣太近。·……没办法,元万顷当年搞出来的乌龙,萧明晟是无论如何也要避免的··元万顷此人有才,不然也不会在流放遇赦归朝后,没有一直默默无闻,而是得到了母亲的赏识,官拜凤阁侍郎。
但他嘴上没把门的,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完全没数·要是他再来一句“不知守鸭绿之天险”,将唐军坑在鸭绿江之畔数月不得寸进,耗费大量兵力物力,萧明晟非得用墨颠戳死他不可。
这一次父皇挑随军文官的时候,萧明晟不错眼地盯着,并无元万顷此人·李勣身边三个通事舍人,一个是贺兰敏之,另外两个都是从十六卫里挑出来的文官,但萧明晟并没有完全放下心。·万一元万顷从哪里冒出来,被李勣看重,得了重用呢。·元万顷有才,会破解离合诗,但贺兰敏之也有才啊,他也会破解离合诗·要是再写什么檄高丽文,让贺兰敏之来·他的文藻或许不如元万顷华丽,但绝不会泄露军机要务,提醒对方守鸭绿之险··行军打仗还是比较信运道这一说法,贺兰敏之虽然觉得萧明晟有所隐瞒,但元万顷此人,估计真的是有些问题。
贺兰敏之答应得十分郑重,表示自己一定会盯着李统领,坚决防着那还没有现身的元万顷··萧明晟安心之余,还想出了一个坏主意·他拉住贺兰敏之嘀嘀咕咕,要是李勣李大统领让他写什么檄文可以这样这样。·贺兰敏之一脸一言难尽地看向萧明晟··萧明晟冲贺兰敏之笑了笑,满眼无辜··*·战事正如李勣计划得那样,十分顺利。·高侃正面佯攻溃败,渊男建被即将到手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乘胜追击,然后被薛仁贵带领的军队侧面攻击,大破高句丽军,斩杀五万多人·渊男建被手下人护送着,不计牺牲,死命逃出了围剿··朔阳九年十月,唐军顺利攻下金山城··作者有话要说:#818辣个被拉来推去的贺兰探花#·贺兰敏之:喂,你什么意思,我要翻脸了啊·萧明晟:咳咳咳,手滑,手滑而已。
***·高句丽难打,辽东入冬后的天气是一大原因,就跟希特勒攻打苏联的时候,入冬前,德军压着苏联打,入冬后,苏联压着德军打·当然,论天气恶劣,辽东这边还不及苏联那边。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水墨翎、归字谣、道可道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everyday 20瓶;鸽子带来吉祥 10瓶;清风絮语 6瓶;才郎琰婉 5瓶;燕来 3瓶;若伊、墨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第37章 大唐盛世37·渊男建虽然逃出了围剿,但薛仁贵趁势南下, 一连攻克了南苏、木底、苍岩三城, 与契必何力和渊男生的军队汇合。
李勣的下一目标是扶余城。·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 李勣将贺兰敏之留下守城。李勣手下将领出于对大统领的信任,并未表达异议, 但心中对贺兰敏之却不那么信服·虽然贺兰敏之在军中颇有些名望,但他到底是文官,提过长-枪却没有上过战场。
因被薛仁贵赏识, 得入大帐听议的萧明晟深深地看了贺兰敏之一眼··贺兰敏之神情冷静, 沉声领命··守城并不是一件容易事, 高句丽的军队固然难以抵御唐军,但唐军主力一旦撤走, 他们就开始夺回失城。
之前的新城便是如此, 不过是被留守的将领给打了回去, 顺势又抢了几座城池··这是机遇, 亦是挑战··离开金山城,李勣又一次下令分兵。他亲自攻打扶余城, 而郭待封则领军取水路直攻平壤, 冯师本负责运送粮草辎重。
爽文无限流武侠聊斋·贺兰敏之留守金山城同样没有得闲, 在唐军主力前去扶余城后, 渊男建果然派人攻打金山城, 妄图夺回失城·但贺兰敏之与手下兵马已经过了磨合期,将渊男建派来的军队尽数剿灭,算是打响了自己的名声。
没人知道, 唐军在命令之下出城迎敌,最终将高句丽军队杀得大败之时,城楼上一身银甲红披风的贺兰敏之虽然面无表情,但手心里却沁出了满手汗··赢了··这领军之将,果然不是好做的。
朔阳九年十一月,这个时候的辽东地区已经进入了漫长的冬季·因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纵是再想要攻破扶余城,唐军仍是不免放缓了攻伐速度··辽东气候,一向是唐军攻打高句丽的一大难题。
还是萧明晟献策,以雪建屋代替营帐,助唐军抵御严寒·虽然萧明晟声明这是他一位老师教给他的,但李勣那边还是给他记了一功。·萧明晟无奈,心中却是一阵怅惘··他在万花谷中,学到了太多的东西·这建造雪屋的法子,就是工圣僧一行前辈教他的·工圣所涉天工之术极为繁杂,即使萧明晟潜心向学也不过窥得十之一二。
就在唐军原地建造雪屋,加紧适应辽东酷寒,再取扶余城的时候,郭待封将军那边的军报到了··军营中军报往来是很正常的事情,萧明晟并没有太过在意,直到一声怒吼从帅帐中传来,惊了随薛仁贵一同前来商议战术的萧明晟一跳。
·“混账东西军情如此紧急,竟还写诗来报老夫非斩了你不可”·萧明晟眨了一下眼睛,忽然觉得,这一幕,似乎契合了史官记录的某段文字。
“统领请息怒·”帅帐中传出了一个陌生声音,“请允许下官一观·”·萧明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而在这时,薛仁贵在外禀告一声,带着萧明晟走进了帅帐中。
只见到李勣站在帅帐中,神情愤怒。案前一个陌生小官则双手捧着一张写着七言律诗的信笺,神情微凝。片刻后,那小官松了口气,道:“启禀统领,郭将军派人送来的军报乃是一首离合诗,根据……”顿了一下,小官越过解释这首离合诗拆字的窍门,道:“郭将军那边是缺粮。”
意识到郭待封不是故意写诗来消遣自己——谅那小子也不敢——李勣面上怒意微缓,又派人给郭待封送了粮草。·因为这件事,那个机智解开离合诗的小官借此入了李勣的眼。·此人正是元万顷··萧明晟目光幽幽,主动上前搭话·他得弄清楚,这个元万顷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这一路上都这么防备了,元万顷怎么还出现在军营中·这一问才知道,元万顷是营州都督高侃荐来的。
萧明晟只知道元万顷是洛阳人士,善文,官拜通事舍人,却不知元万顷如贺兰敏之一般,心有侠气·他早在永徽六年,新罗受高句丽和百济夹击,遣使乞援,皇帝派兵辽东的时候就自荐来到营州都督府。
元万顷颇受营州都督高侃看重,时常采纳他的建议,数次击退高句丽人对营州的侵扰··他们二人都清楚,大唐必不会放任高句丽,故而不曾放松练兵·果不其然,朔阳九年,营州都督高侃接到圣旨。
高侃领军的时候,自然没忘带上元万顷··高侃与元万顷之间颇有些朋友情谊,于是,高侃见贺兰敏之得了李勣重用,派去守城,干得有声有色后,对元万顷极有信心的高侃在李勣身边的通事舍人一个守城一个生病一个勉强支撑的情况下,向李勣举荐了元万顷。·也是元万顷的运道,他刚到李勣的帐下就碰到了郭待封送离合诗。解离合诗自然难不倒元万顷,他就这样入了李勣的眼。·萧明晟能说什么·……嗯,能说的很多。
萧明晟深深地看向元万顷,目光幽深··元万顷看着眼前的小将,忽然打了个冷战··萧明晟:幸好万花典藏多,幸好他当初学了一门摄心术··*·朔阳九年十一月末,接连数日的大雪终于停了,而负责押送粮草辎重的校官也给薛仁贵带来了他想要的东西。
薛仁贵麾下三千余人,尽数披上白衣·薛仁贵领兵,奇袭扶余城··在薛仁贵的指挥下,历时六个时辰,终将这座城池攻下·扶余城一破,周围四十余城相继投降。
渊男建为解扶余城之围,派了五万兵马,结果遇上了李勣率领的唐军主力,又是一场大败。·朔阳十年正月,大行城落入唐军之手,鸭绿江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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