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知我 by 沈绾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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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知我 by 沈绾青
天作之合魔法幻情 ·文案·《哪吒之魔童降世》衍生同人·藕饼,哪吒×敖丙·· ·内容标签: 天作之合 魔法幻情 ·搜索关键字:主角:哪吒,敖丙 ┃ 配角:天帝,龙王 ┃ 其它:· ·☆、劫难再临· ·黑云压城城欲摧。
此时的陈塘关的百姓头顶黑云,耳听咆哮,眼睁睁看着远方的妖兽重得天日,肆意地舞着身躯,叫嚣着要把陈塘关百姓拆吞入腹,吃得连骨头渣也不剩,却无能为力··他们恨极了。
恨妖怪为祸一方,扰得他们世代不得安宁·更何况陈塘关数年前刚经历一场浩劫,如今正处修生养息的阶段,却不料龙族□□,释放出海底妖兽,意欲摧毁陈塘关··相似的情景与心头的恐惧不难让人想起当年那场浩劫的“始作俑者”——敖丙。
针对敖丙的质疑声如同滴入水中的染料一般,在百姓当中迅速蔓延开来,搅得这浑水更浊、更臭·也使得百姓更加惶恐,对暂居李府的敖丙的不满更上一层楼··妖怪从来都不是好东西,龙族乃当之无愧的“翘楚”。
有- xing -急者更是招呼着大伙儿前往李府要求李靖交出敖丙,杀以泄愤··与此同时,李府··“什么他们要我爹把你交出去”哪咤恶狠狠地剐了一眼前来通报的家仆,轻飘飘地挥手把人给摔了出去,“这事绝对不成敖丙我们走小爷一定要把他们打得都乖乖闭嘴,无人再敢提此事”哪咤说罢,当即跳下床抢去敖丙手中的鸡毛毽,随手丢在一旁,拽着敖丙的衣摆气势汹汹地破开房门,大步朝外走去。
“哪咤,停下”刚打开院门,李靖威严的声音自头顶传来,突如其来吓得刹也刹不住,径直撞在了李靖身上··“爹他们要你把敖丙交出去,这我如何能忍”即使哪咤娇小的身躯并不能遮挡住李靖打量敖丙的视线,他也下意识把敖丙紧紧护在身后。
李靖一瞧见自家儿子这幅要打要杀的模样,一面苦恼自己的担忧成了真,一面庆幸自己及时赶到,否则若是让哪咤出了李府对百姓出手,他们这些年来的努力恐将毁于一旦。
他身为人父,自是不希望儿子重被世人以偏见相待··“你娘正在前面安抚百姓,爹是来找你们商量对策的·”李靖越过哪咤将目光投向敖丙,意在让敖丙主动开口。
敖丙心领神会,朝着李靖拱手说道:“当年敖丙承蒙太乙真人恩情,求得父王精血为塑肉身·仙长曾言父王心灰意冷不愿再管此事,也不愿再见到我这……逆子。”
敖丙言及“逆子”时,神情骤然黯淡,连声音也带着几分颤意,半敛的眼眸从哪咤的角度看去存了几分痛苦·再抬眼,他已恢复原样··“然,感念李总兵不计前嫌,让敖丙有一席之地容身。
可我……我……贪恋眼前美好,不愿多想,未能主动关注龙宫动向,酿成此祸,给李府与陈塘关添麻烦了……”敖丙长叹一声,尽是自责。
敖丙本知压在他肩上的负担太多太沉,只是这些在哪咤一家的照拂之下,就好像生活在世外桃源一般·在哪咤的影响下,他便也不愿去多思多想,给自己平添麻烦。
可惜梦境总是短暂的·美梦破碎后那份原本的负担似乎又重了些,逼迫他不得不去正视、去面对··“我愿前去说服父王重镇海底妖兽·若我不幸身陨,还请哪咤将我的骨灰撒入大海,也算是求得一个魂归故土吧。”
敖丙打定主意前往海边与龙族对峙,不等哪咤开口,他已拿开哪咤紧攥着自己衣袖的手,后退几步,化作龙形一跃腾空,直上云霄··空中蓝须白鳞的长龙深深地回望了李氏父子二人一眼,仿佛那一眼能抹去他心中些许的愧怍感。
哪咤如何看不出敖丙想抛下他这个朋友独自承担一切责任他暴怒而起,伸出手臂指向敖丙,混天绫顺势飞出,直指半空中的敖丙··“敖丙你休想”· ·☆、放下狠话· ·由于哪吒出手太过突然,加之敖丙心绪不定,以至于等他反应过来时,龙身已经被混天绫束缚了大半。
他奋力扭头摆尾,加速向前飞去,却始终不敌从一开始就占据了上风的混天绫··巨龙轰然落地,在淡蓝色的光芒中化作了人形··一柄火尖枪倏然落下,堪堪擦着他的脸颊刺入地面。
远处,哪吒看似漫不经心地手揣裤腰踩着风火轮向他缓缓而来··小小的人儿侧身睨着他,泄愤似的拔出地上的火尖枪扛在肩头一言不发·被强压的怒火在他的周身形成漩涡,狂乱而暴躁的气流仿佛要将敖丙碾得粉身碎骨,再无挣扎之力。
敖丙微惊,吃力地扭过头与哪吒对视,他蠕动着唇瓣,再三把冲到喉咙的话吞回·他思忖着要如何开口才能让哪吒放开他且不与他置气··哪知平时看上去咋咋呼呼的哪吒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
哪吒冷哼一声,招手指挥混天绫绑着敖丙重回小院··“敖丙·”哪吒忽然不轻不重地出声喊了敖丙的名字,接收到他疑惑的目光的一刹,他忽地咧嘴一笑,“我们是朋友。”
敖丙呼吸一滞,“是……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两声整齐,惹得哪吒一扫眼中- yin -翳,笑容逐渐染上几分真心。
“既然如此,你为何当着我爹的面只字不提海底妖兽的事情,一意孤行揽下所有责任你身为灵珠,天生灵识聪慧过人,分明是猜到了龙族一番作乱背后真正要针对的人是我”哪吒的语速越说越快,眼中零星的笑意转眼被怒火取代,“他们要报复我报复我的存在阻了你登天的青云之路阻了龙族光明正大脱离出世的道路如果没有海底妖兽,小爷我兴许还会心情好任你去与龙族交涉。
但如今有了,我便不会允许我的朋友以身涉险”·天作之合魔法幻情·“想让我帮你料理后事小爷我今儿就把话撂这儿了——”·“敖丙你休想”·敖丙脸色唰的一白,眼睁睁看着哪吒唤来结界兽把他锁在院中。
他说:“谁也不能抢小爷的风头,连你也不能·”·敖丙试图挣扎,但不知哪吒在混天绫上施了什么法术,混天绫竟是随着他的变化自动伸缩·敖丙灰头土脸地瞟了眼缚在他身上的混天绫最终绝望地闭眼,默默运转起功法。
·约莫过了几轮小周天的时间,院外凭空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殷夫人的声音响起了,“结界兽,你们退下,老爷让我同敖丙说几句话·”紧接着,结界撤去,殷夫人扭着身段来到了敖丙面前。
她瞥了眼敖丙身上的混天绫,低声念咒·最后一个音节落下,长时间束缚住敖丙的混天绫突然一松,轻飘飘地滑落··敖丙其实从“殷夫人”进院之时就发觉了她身上的气息不对。
混天绫松绑的一刹,敖丙心神一凛,几个后翻与“殷夫人”拉开距离,双臂展开招来双锤武器··“你是谁”·面对敖丙的质问,“殷夫人”仰天大笑,妖魅的女声听得敖丙不禁蹙眉,却隐隐感到几分熟悉。
“殷夫人”周身腾起一股紫色雾气,将那熟悉的人层层遮住,不见真容··待紫雾散去,从中走出一名妖娆的紫衣女子·她掩唇笑道:“我的好侄儿,你可是在陈塘关住得连姑姑都不认得了。”
 ·☆、不告而别· ·敖丙万万没想到他的姑姑竟会前来寻他·敖丙当即收起双锤,向着紫龙拱手致歉,“姑姑,晚辈方才冒犯了·”·紫龙面容笑意更盛,她不承敖丙的话,反倒另辟话题,说起了敖丙如今最在意的事情,“大哥他在东海之畔被那李家的小娃儿拖住了,一时抽不出身来见你。
姑姑知道你想问什么,无非是我们为何放出海底妖兽,现身人间报复那李家小娃娃,对吧”紫龙眼底漾着不知名的笑意,盯得敖丙脊背发凉,心跳加速,竟产生了姑姑来意不善的想法。
当敖丙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违家族期望的时候,他下意识摇头想将这“大逆不道”的想法甩出脑海··不论对错,只是不愿再让族人失望··敖丙稳住心神,淡淡地道出自己的猜想:“因为大家认为哪吒断了龙族的前路。”
紫龙被敖丙抢了话倒也不恼,迈着小步绕着他走了几圈,最后站定在敖丙面前·长长的指甲轻划过敖丙的面颊,“不错·侄儿你不愧是灵珠转世,我族的希望。”
紫龙收回手,把玩着自己的手指吃吃笑道:“也是,姑姑从小看着你长大,不过是怕你在这陈塘关住得分不清东西南北罢了·”·“丙儿,回家吧,我们都盼着你。”
紫龙的声音充斥了诱惑,一字字一句句敲打着敖丙好不容易在心上建立起的防御罩,勾引着里面的敖丙突破防御··“离开哪吒,你父王在东海之畔等着你,不要再让他失望了……”·啪。
敖丙坚守着理智紧绷着的那根弦应声而断··父王··曾经盼望着他成材带领龙族扶摇直上的老龙王,舍心血为他重塑肉身的父亲,如今却狠心地将他推向哪吒对立面。
他在李府这段时间也曾羡慕过哪吒的父母,殷夫人对哪吒的爱溢于表面,李靖对哪吒的爱不露声色·无论如何,他们的每一步都是为在哪吒的今后作打算,再无其他目的。
敖丙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浊气,浑浊不堪·他抬头正视紫龙,扬声道:“我会回族,不过要等我取回一件物件,姑姑你可先行离开,我随后就到·”·紫龙自是知晓敖丙言出必行,只是叮嘱他动作要快,“那混天绫乃上古神器,我制得住它一时,制不住它一世。
莫要等法术失效了·”紫龙目的达成,旋身化龙冲天而起,一声长啸,- yin -云间的电光更亮几分,远处落下一道闪电与冲天火光相交,看得敖丙心脏一紧··待紫龙的身影消失在云层之中,敖丙才颇有些失魂落魄地转过身,漫无目的地走在哪吒的院中。
他与哪吒曾在院中踢过毽子,荡过秋千,跳过长绳··昔日欢声笑语的景象一幕幕浮现在敖丙眼前,这院子的每个角落似乎都有哪吒的笑声在回荡··他最终推开房门,目光怔怔地落在床上破旧的布帘上,被人为撕坏了一角。
他曾问起哪吒,那人便手脚并用地给他表演场景重现,眉飞色舞地告诉他:“哎呀,小爷那日心情本来很是糟糕,但爹娘告诉我我要过三岁生日了,要为我办生辰宴,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等他们走后啊,我就撕了块布下来,给你写请柬啦你摸摸,这手感是不是很熟悉啊”·哪吒小小的一张脸上写满了“快表扬我”“快夸我”,而他当时是怎么做的呢·清清淡淡应了句“是”,也伸手扯下一块布,画着前往龙宫的地图,提笔写下“请柬”二字,调笑着他再过生日时也要邀请哪吒。
最后哪吒闹着画花了龙宫的地图,用他那那拙劣的画技画上了李府的地图,扬言说他今后的生日都要与他同过··敖丙临行前踢到了哪吒早先丢在一旁的鸡毛毽,他忽然心念一动,施法附了一段影像在上面。
如此就不能算不告而别了吧,若是有机会哪吒问起,我也可以借此堵住他的嘴··敖丙如是想到·· ·☆、四个承诺· ·天帝不语,回想起自己附身的混天绫出现在敖广眼前时,他有那么一瞬间的情绪决堤。
他眼中素来平静无波的海面突然掀起狂风骤起,巨浪滔天,蕴含着数不清的日夜的思念与抗拒……·抗拒··天帝在暗中把敖广的情绪变化尽收眼底,而这短暂的时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想敖广对他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抗拒,他的内心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要彻底从敖广身上抹去这种情绪。
天作之合魔法幻情·他如今也想不明白自己听到龙族放出海底妖兽时,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心态·不远万里迢迢赴来,竟是得了如此对待··可这又何尝不是天道轮回,因果报应呢·天帝抽回顿在半空的手,转身带起一片飘飘云彩,他信手拈下一片云,背对着敖广搓搓捏捏,貌似一条小蛇。
天帝注视着手中不成龙样的云彩无声一笑,拂袖转身的同时也恢复了那云朵的原样,弃置一旁··“敖广,当年之事朕无意多做无用功·”·敖广闻声一颤,而理智却告诉他不能冲动,不能失了仪态、失了尊卑。
白花花的云朵铺在身下绵延万里,映入眼帘好似一张白纸,宣告着他们的过往因天帝不轻不重的一句话被时光洪流所磨灭··“朕可以不同你追究敖丙之事,也可派天兵天将协助,甚至可以对外宣称龙族放出海底妖兽乃天劫之后遗。”
天帝许敖广三个承诺,而每一个承诺的脱口都历经了一番挣扎,而最后一个承诺,更是因着心中对龙族……不,敖广的愧疚所许下··但是,作为天帝,他从不会为他人作嫁衣裳,他亦是有着自己的条件,“但你必须发下天誓,率龙族、协天兵全力以赴重新镇压海底妖兽,阻其祸害人间。
从今往后再不得放出海底妖兽,否则龙族将永生永世镇守海底炼狱,再无出世之日”·天帝凭空一点,撤去敖广禁言的法术··敖广自是信天帝言出必行,既然他说不追究,那此事将就此揭过,龙族也不必背上大逆不道的名讳。
他收拾满心绝望,心怀感激重拜天帝·起身指天立誓,“日月昭昭,皇天可鉴龙族敖广愿立天誓,率龙族重镇海底妖兽,此生此世不再放其入世为祸。
如若有违……”敖广呼出一口长长的浊气,字字铿锵有力,“龙族将永守海底炼狱”·天雷滚滚,誓言既成··敖广带着天誓回到了陈塘关,也带着天帝许下的第四个承诺——·如果敖丙安分守己地在天庭待上五百年,五百年后他就能光明正大出现在诸多仙人面前,亦可封神登天,扶摇直上。
敖广遥遥俯瞰陈塘关,哪吒正枪指敖丙,暴怒不已,击出的火焰被三位龙王轮番挡下·而自己的宝贝儿子全无反抗的念头,一双手紧紧攥着衣摆,阖眼抿唇,神色晦暗。
敖广想到自己并不比儿子出息多少,摇头喟然长叹,挥手招来一道水墙,挡下直奔敖丙的哪吒··“敖丙跟我走,余下的人随三位龙王与海底妖兽周旋,拖延到天兵天将的支援抵达。”
敖广不顾紫龙的愕然愤恨,招来一片祥云驮着敖丙头也不回地直上南天门求见天地··他最后留下的一句话,顷刻让沸腾的龙族沉默,依着他的命令行事,无心追究放出海底妖兽是否多此一举。
他说:“龙族还有希望·”· ·☆、火气攻心· ·哪吒身为魔丸,天生神力,后天又幸得太乙真传,在陈塘关这些年打得过他或与他平分秋色的人一只手就数的过来。
然而,“龙王”的名号可不是花架子,敖广更不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绣花枕头··哪吒攻,敖广守··敖广攻时,若非天帝相助哪吒必败。
现下攻守交换,敖广可谓是见招拆招,不费吹灰之力··但哪吒的脾- xing -注定了他迎难而上的决心,一招不行就换第二招·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哪吒几乎将毕生绝学都掏空了,只为求得一个接近敖丙的机会。
抓他回来,质问他是不是不相信他的能力是不是有难言苦衷·前者,他恼··后者,他更恼·然而哪吒生气归生气,在追逐敖丙这件事上他可是半分也没松懈。
他向海面掷出混天绫,混天绫脱手后红光大绽,变得又宽又长,预先截下敖广招来的海水·一时间哪吒夺得先机,风火轮因他催法而火光更盛,哪吒如离弦之箭,不断拉近与敖丙之间的距离。
敖广忽然止步不前,猝不及防的一个急转弯让敖丙面对哪吒·他沉声道:“敖丙·”神游天外的敖丙被敖广这一声突然唤回了魂,他条件反- she -般僵直了身,一双湛蓝的眼眸就这样直直的、愣愣地、毫无回旋余地地对上了哪吒如火炽热的双眼。
哪吒的视线在步步逼近的过程中从未离开敖丙,而今与他遥遥相望,哪吒的心情却是意外沉重·明明是眨眼可至的距离,二人之间却仿若横跨了一道冥冥深渊,永生永世不得飞跃。
“敖丙”敖广二出声催促道·敖丙立刻放下犹豫之态毅然出手,闪着莹莹蓝光的冰凌自他指向哪吒的指间飞出·哪吒果断扬手挥去,火尖枪与冰凌碰撞发出短暂清越的响声,火焰升腾,水汽四起……·水雾幽幽散尽,显露出孩童模样的哪吒,他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一眨不眨地望着敖丙远去。
敖丙自从离开李府出现在他眼前,目光不曾在他身上停留……除了那一眼··前世,灵珠与魔丸相伴千年,共游天地山水,共赏无边风月··今生,那个龙族少年本该是他的宿命之敌,最终却- yin -差阳错成了彼此唯一的朋友。
虽然把他困在李府的时候哪吒就做好敖丙会离开的准备了,但为何他的心,比想象中的还要难受呢·哪吒本意闭眼平复心情,然而敖丙头也不回地离开的背影竟不顾他的意愿浮现在一片黑暗当中。
哪吒的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敖丙的背影因浮躁不已的心而震动,变得模糊不堪,最终化作蓝蝶四散·蝴蝶散尽,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暴露眼前……·哪吒倏地睁眼,反手向身后掷出火尖枪,一手攀上心口,只觉心里难受得紧,空荡荡的像是失去了什么似的。
也记不得是什么时候拿出来的海螺,哪吒不由自主地放到嘴边想要吹响·只不过在气息将出前,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顿时失了浑身的力气,悻悻放下海螺,小心收起。
最终,哪吒颇有些失意地回到海滩边,脚下陈塘关的潮水一如既往地涨了又退,退了又涨,一步一水花··天作之合魔法幻情·李靖夫妇早已等候多时,他们身后聚了一群伸长了脖子的百姓。
 ·☆、云雾初拨· ·哪吒落地之后一脚踢开一个风火轮,那两个具有灵- xing -的风火轮彼此吸引,凑在一起变成了猪的模样屁颠屁颠跟在哪吒身后··挂心儿子的殷夫人一见哪吒走近,果断甩开李靖的手第一个迎了上去。
她把小小的哪吒圈在怀里,处处关心,“吒儿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你个混小子快快告诉娘啊……”回想起哪吒孤身作战的那股狠劲,她就气自己为什么不会法术。
她眼眶一热,眼泪啪嗒啪嗒就落了下来,染深了一片沙滩··“娘,我没事·”哪吒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殷夫人见状赶紧松开他·哪吒低着头站了好一会儿,这才四下搜找他的火尖枪。
说巧不巧,火尖枪正中一块大石,依稀记得是与敖丙初见那日,他因为有人陪他踢毽子提到尽兴而激动落泪,被敖丙问及时害羞砸坏的那块巨石··哪吒下意识张口想咧开一抹自嘲的笑容,却发现他这次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了。
自家儿子失魂落魄的模样着实刺激到了李靖·他抬脚来到殷夫人身边,一把拉起她揽在怀里··“吒儿……”李靖温暖的手掌覆上哪吒的小脑袋,哪吒似有所感,回头轻声喊了声“爹”,堵住了李靖几欲脱口的安慰。
哪吒顺势瞅了一眼躲爹娘身后不敢上前的百姓,猜想他们应该是被自己与敖广斗法的动静所吸引而来·百姓大都提着大同小异的篮子,里面装满了眼花缭乱的水果,更有甚者提着鸡鸭前来。
·敖广携敖丙离去,龙族与海底妖兽周旋,在百姓看来,这一切都属哪吒的功劳··只有哪吒知道,这一切只与敖丙的离去挂钩··娘说人心都是肉长的……如果他们知道了真相,如果有朝一日敖丙归来,他们也会对他这般感激吗·反正哪吒是不会的。
哪吒三步并两步从碎石之间取出火尖枪,猪队友随心而动重新化回风火轮的模样,载着哪吒在陈塘关的上空破开一条夺目火路,比天边夕阳残照的火烧云还要亮眼··回到自家庭院的哪吒二话不说掏出太乙真人留下的山河社稷图和指点江山笔,那掏□□的模样简直与太乙真人九成相像。
哪吒一头扎进了山河社稷图之前,还当着家仆的面骂骂咧咧的··浸身于幽静的仙境中,哪吒忽觉寂寞难耐,他挥笔想画些什么添点生气,热闹热闹··哪吒画画丑归丑,好在指点江山笔连通他的意念,不一会儿,一名白衣蓝发的翩翩公子出现在哪吒眼前。
哪吒睁大眼瞪着眼前人好一会,又骂骂咧咧起来··“坏敖丙,大臭龙,口口声声是朋友,转眼说走你就走……”·偌大的山河社稷图里回荡着哪吒充满怨念的声音。
天劫之后,除却日常切磋,敖丙再也没对他出过手,一想到敖丙藏着掖着的心思,一声不吭的离去,他就控制不住地怒上心头··他就不能像娘信任爹一样信任他吗·想法一出,哪吒被自己雷得外焦里嫩。
“我在想什么……娘和爹,我和敖丙”哪吒呆呆地自言自语,“我喜欢敖丙”·我喜欢敖丙。
 ·☆、结界之后· ·从这天起,陈塘关的街道上少了一对如漆如胶、单向恨不得穿一条裤衩的好朋友··传闻,那生得温润如玉的龙三太子选择了龙族大义,与李三太子于东海决裂,分道扬镳。
而那李哪吒因未能制住敖丙,一怒之下逼着自己在李府闭关修炼,不问世事··这些年来关于此事,陈塘关百姓人云亦云,衍生的版本不计其数,内容各有千秋··只道武王伐纣之时,哪吒重出李府朱门。
多年闭关修行敛去了他一身戾气,那火红的人儿持枪披绫,脚踏火焰,随姜子牙潇洒而去,封神而归·是日,哪吒拜别李靖自毗沙宫走出,转眼匿了身形,避开天兵天将寻了一处偏僻无人之境。
哪吒伸出食指,萦绕在指尖的盈盈仙气随他的动作画出一条青线·术成,那青线开始疯狂流动,最终变成孤零零的“下落不明”四字倒映在哪吒眼中··哪吒泄气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蹬着两条小短腿,一把抓起手边的石子儿,卯足狠劲向前方扔去,想道:多方打探都找不到敖丙的下落,难道他……不敖丙一定还活在这世上·哪吒不禁抚上眉间的魔丸印记,只恨它不能感应灵珠印记,否则他又何必苦苦寻找敖丙百年无果·哪吒正想得入神,忽然被一颗石子砸中脑门。
他怒不可遏,喝道:“哪个混蛋敢偷袭小爷”·哪吒盘算着等他揪出罪魁祸首定要将他打得连亲妈都不认··然,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小哪吒寻人无果,冷冷瞥了眼滚落在一旁的“凶器”,打算把憋了一肚子的怒火发泄在上面·哪吒轻哼一声,施法隔空取物,把那石头握在手里欲施力捏得粉碎。
可是……这手感好像有点熟悉啊·灵光一闪,哪吒当即丢下手中的石头,笔直向前走去·果不其然,哪吒凭空撞上一堵墙,这次,他非但不生气,反而冥冥之中有丝雀跃期待——结界之后藏了什么·哪吒伸出一臂触碰那道屏障,沿着结界而行,一圈下来,他心中已有了数,直奔灵气最薄弱的地方,念诀破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仅半只脚踏入结界,哪吒视线一花,原本冷冷清清的花花草草被一座碧瓦朱甍的宫殿取而代之··哪吒封神这些年来除了几处禁地,几乎走遍天界每一个角落·结界外面偏僻的地方也是他闲逛天庭时偶然发现的,每当他想看看有无敖丙消息的时候他就会来到此处。
毕竟哪吒自打出世以来,不消多时便听闻了陈塘关风言风语传着他与敖丙决裂的消息·这流言不知何时成了他心中的魔障,哪怕他们无人说过与对方一刀两断,哪吒也选择明面上对敖丙避而不谈,一切,私下处理。
天作之合魔法幻情·大抵是为了心中的那点骄傲,为敖丙不辞而别赌气吧··哪吒回过神来细细打量那座宫殿,忽地嗤笑一声,连他云楼宫的偏殿也不如,这是何等的小气寒酸·哪吒一时不急离去,心神一动,想着此等无人之境若不好好逛上一圈,简直有愧于自己宣扬出去的话:“除了天牢,天庭就没有小爷没去过的地方。”
混天绫形如吊床,哪吒双手枕头往上一躺,抬起一只胳膊大爷似的指挥混天绫绕着宫殿悠哉悠哉转了起来·· ·☆、故人重逢· ·哪吒不是不知道殿内有人,只是他懒得放在心上罢了。
天庭有头有脸的大神仙哪个他不认识自家宫殿都住不够还巴巴跑来这犄角旮旯,用太乙真人的话来说就是“有病嗦”·再说了,用脚想都知道里头住的是个不受重视的无名小仙。
只是……那隐去气息的结界让他升起了想一探究竟的冲动··哪吒翻身跃下小憩的屋檐,一步一阶,殊不知当他伸出手意欲推门而入时,殿内的人儿一颗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从哪吒进入结界的那一刻起,敖丙便发现了他·他的内心疯狂叫嚣着要见上哪吒一面,可他的理智不允许··他清楚哪吒,清楚他知道了真相后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帮他出去,亦清楚自己保不准向他坦白一切。
这日日年年,他心心念念,只是想到哪吒,敖丙的心就已有了偏差,何况见了他……敖丙不敢奢望··这些年敖丙被软禁天庭,能见到的人只有天帝。
他自然看得出,天帝似乎并不满足于见到他,他想见的,只是透过他看到的另一个人……·午夜梦回之际,初见天帝的场景就犹如挥散不去的梦魇一般缠绕心头,敖丙每每梦中惊起,额上必然冷汗淋漓。
父王神色隐忍地向那身着华贵锦衣的人拜下,敖丙于祥云之上杵在他身后·天帝不过勾手,脚下祥云便越过父王向他飞去,稳稳当当地停在他跟前·敖丙忍着不适,不躲不闪地将那人打量的目光全部收下。
·通过二人交谈的只言片语,敖丙了解到,只要他留在天庭五百年,龙族擅自放出火山熔岩下的海底妖兽一时即可在天帝周旋之下重重拿起,轻轻放下··而他,未来也能拥有封神登天的机会。
敖丙孤身居住的这段日子里不知从何时起,养成了醒后发呆的习惯·他总是不住地去想,在这件事里他充当的是什么角色·一个被罔顾意愿的人质·好像八九不离十。
天帝表面上不曾大发雷霆降罪龙族,对龙族宽容之至,甚至许诺了他位列仙班的机会·实则是软禁他来制约龙龙族·五百年的时间,谁又说得清·天帝此举,不废一兵一卒便平息了龙族不甘反抗的苗头,亦是让龙族对其感恩戴德。
未来,龙族会在这五百年内老老实实地守着龙宫·而五百年之后,天庭兴许会找到更好的办法镇压海底妖兽··届时龙族再无存在的价值·敖丙不信父王想不到这层,他如此心甘情愿的理由,想来也只能是因为那个向他许下承诺的人是天帝罢了。
嘎吱——·天光穿过窄小的门缝直直投在敖丙脚边,敖丙恍然回神,敛去身上的气息,扶着额头无声向隔间走去,暗想:这出神的习惯该改了··哪吒用力推开门扉,无人入目,连先前发现的气息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哪吒不禁皱眉,门未大开时,他分明看到一抹白底蓝纹从门缝一闪而过,而这一屋的气息似乎又与他同出一源,倍感熟悉··一个名字顺理成章地出现在哪吒的脑海之中。
他掏出海螺,张口喊道:“敖丙”·仅一墙之隔,隔间内的敖丙听到久违的日夜思念的声音,积攒了百年的委屈一时齐齐涌上心头,不计后果地迸发而出。
在龙宫的时候,他有父王,有师父,有族人·他活得不谙世事险恶,满心“修炼”二字··在李府的时候,他有哪吒·一担重任轰然卸下,从此,灰茫茫的世界里照进了一束明亮光芒。
而在天庭的时候,唯有他一人,形单影只,与无边孤独为伴·黑暗总是容易让人产生负面情绪的·对龙族与哪吒的感情,必要有一方在敖丙心中占得上风才肯罢休。
敖丙自是想过两全的办法,在哪吒来之前,他未曾有过一丝动摇·直到哪吒再次风风火火如同灼眼艳阳般地闯进他的世界,那名为“留恋”的感情牵动了他后悔的意愿。
倘若他真不顾一切地闯下火山熔岩,以命换命屠尽妖兽,以身祭天,放空一身龙血,以血全龙族之恩,落得一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哪吒怕是会记恨他一辈子吧··在神仙漫长无尽的岁月中。
记恨他··敖丙莞尔一笑,踏着海螺潮声款步来到哪吒身边,“哪吒·”·“敖丙你可真让我好找”· ·☆、告别之言· ·海螺声遽然停止。
哪吒怀着一腔怒火扬手欲将海螺砸向敖丙,海螺裹着浓郁的灵气重重袭上敖丙的胸膛,反弹回来又被哪吒接住·撤去灵气保护罩的海螺被哪吒护宝贝似的小心收起,连同他那本该落在敖丙身上的拳头也硬生生转了个弯,砸在身后的墙上。
以拳头为中心扩散,弹指之间墙壁上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哪吒你……”没事吧··敖丙望着哪吒轻轻颤动的肩头不由把剩下的半句话给憋了回去。
他蹲下身抚上哪吒的背脊为他顺气,“你都这般大了,连神位也封了,怎的还哭得像个孩子似的”·敖丙伸到哪吒面前想为他拭去眼泪的手被哪吒啪的一声打开。
哪吒胡乱抹了几把眼泪,转身揪着敖丙的衣领“凶神恶煞”地质问:“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不见我要不是……要不是……哎呀,反正我天天吹海螺你都不来,还说什么千里来相会,你唬小爷的是吧”说话时,哪吒眼里还闪着点点泪光。
天作之合魔法幻情·敖丙尝试着扯下哪吒的手,颇感无奈,“我没有不告而别·”·“我呸”哪吒抓着他衣领的手劲又大了几分。
“我真的没有,除非你没有回李府·”敖丙头痛地解释,他就知道哪吒这暴脾气,幸亏他留了一手··“我回了”哪吒下意识为自己辩解嚷嚷道,“我被你气得一回去就进了山河社稷图”·敖丙长叹一声,说:“也难怪。
你可还记得我们的毽子”·“毽子记得啊”哪吒说着就低头在□□里翻找,一脸别扭地递过毽子,“先说好了,我可没有随身携带,只是今天出门正好看到了。”
“好·”敖丙温温柔柔地应下,在李府的时日里他就看出哪吒是个心口不一的傲娇少年了·敖丙也不戳破他,接过毽子,手掌拂过,点点萤光从毽子上飞出,在哪吒身旁汇聚成敖丙的幻影。
幻影徐徐开口:“哪吒,请原谅我的不告而别·想必你听到这段话的时候一定在生我的气吧·”“敖丙”说完故作轻松地绽开笑容,眼底情绪复杂,苦涩、纠结、挣扎、自责……·影像是实时录下的,就是说敖丙当时的情绪确实如此。
哪吒听得有一瞬失神,半张着小嘴一句话也说不出··“龙族和你,大义和朋友,如今我再面抉择·我想啊,既然天劫时我选了你,那这一次我可不可以选一次龙族姑姑说,父王与族人在等我,等我回家。
我……我知道他们还在等一个能撑起龙族大任的我··“暂居在李府的这些年,我过得很开心·你知我生来肩负重任,龙族此举不过是希望我能离开陈塘关回归龙宫。
我知陈塘关于李家,犹如龙族于我,是割舍不下的责任,我不希望你与你的家人因我而为难·再者,如若再欠下李家更多恩情,我怕是此生无以为报··“若我离去能换来龙族鸣金收兵不再视你为敌,那么我,甘之若饴。
哪吒,若是有缘再见,你仍当我是朋友,海螺奏响之时,我定千里来相会·”·哪吒听完一把拽过敖丙的衣袂,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擦在他的衣服上,支支吾吾了好半晌才憋出咬牙切齿的几个字:相会个屁·一时惹得敖丙哭笑不得,矮下身子温声哄着他,解释自己因父王与天帝的协议被困宫殿多年,连半步都不得离开。
哪吒这才止了泪水,气急败坏地骂自己总在敖丙面前丢人·· ·☆、只他一人· ·哪吒最终还是没能舍得把小海螺和小毽子丢给敖丙高调走人。
他正仗着自己孩童形态小不点的身高和揪着敖丙的过错好不惬意地窝在他怀里··“喂,敖丙你的龙角呢”哪吒仰头看着敖丙,怪不得一见面他就觉得少了些什么。
敖丙拿开哪吒把着他头发编辫子的手,答道:“此处只我一人,天帝不常来·我一个人住闷得慌,索- xing -修炼打发时间,没想到在最初几年我无意间琢磨出了个把龙角隐去的方法……”·哪吒听了一蹦三尺高,二话不说蹬着脚站在敖丙腿上,伸手去拍他原来龙角的地方,“隐去就是还有咯你快变出来给小爷看看”·敖丙依言撤去法术,露出湛蓝小巧的龙角。
末了,他想了想,正要补充一句“哪吒你别摸”·可他话都还没说出口,哪吒已经一手一个握住他的龙角了··龙族最为敏感的龙角被柔软的小手包裹着,敖丙登时羞红了脸,挥袖把哪吒从他身上打下去,“哪吒”·哪吒第一次摸龙角,一时新奇不已,全副注意力都在那龙角之上,未对敖丙设防。
万万没想到敖丙竟愤怒到对他出手的地步·小小的身子在空中利落翻身,单膝着地,不伤丝毫地化解了敖丙的力道·哪吒撑地的手稍稍施力,他便揣着裤腰,噘嘴重新回到了敖丙面前。
敖丙以为,哪吒又要对他的龙角怒下毒手,忙不迭抬袖遮住自己的一对龙角·即便如此,他依然能感受到哪吒投来的灼灼目光··敖丙羞愤交加、慌乱无措地起身,闪身藏进了卧房。
“不就是摸个角嘛……”哪吒小声嘀咕,走上前一脚接一脚地踹门,“敖丙你别这么小气呀,开门开门”·“不行”敖丙对镜而坐,镜子里果然映出了一张熟透的红脸。
白皙的双手夹着冰凉的灵气覆上双颊,门外意外的安静也没能影响敖丙,他现在只求脸上两坨红晕快点消下去··轰的一声,敖丙瞥见镜中红影,下一秒,他便被哪吒熟悉的气息全方位笼罩。
尖锐的指甲轻划过龙角,惹得敖丙颤栗连连·温热的呼吸打在耳垂,通过镜子,敖丙发现哪吒此时解了乾坤圈半封恢复成了少年形态··“你”敖丙扬手挥去,却被哪吒眼疾手快地抓住手腕。
哪吒掀起唇角,眼底满是戏谑,一心逗弄敖丙,“摸个龙角而已,以后我不在你就把龙角藏起来,你我二人独处时再露出来就行啦·反正天帝老儿不常来你这儿,我如今住在天庭,日后多来你这串门就是了,免得你这儿怪冷清的。”
哪吒自顾自说个没完,一想到未来的美好蓝图,笑容又添几分灿烂,“等你五百年期满,就住到云楼宫去·其实小爷一个人住也是很没劲的,花啊草啊都没你好看,树啊山啊都不能陪我玩。”
“五百年”三个字像是一盆冷水泼在敖丙头上,他心情猛地一沉,拂去哪吒在龙角上作乱的手,闷不作声··“怎么了”哪吒察觉敖丙的情绪不太对劲,掰过他的脸细细盯着他的眼睛,非要看出个蛛丝马迹才肯罢休。
敖丙眸色闪烁,手指蜷了又舒·反反复复过了许久,微凉的指尖碰上哪吒捧着他的脸的手,手背皮肤温热,令敖丙不禁想把哪吒比作艳阳··“龙角以后只给你看。”
敖丙声如琳琅,短短八字如轻盈羽毛飘掠过哪吒心头··只他一人·· ·☆、意中人儿· ·瞳仁里火光再添明亮,哪吒不假思索地捧起敖丙的脸,在他的灵珠印记上狠狠亲了一口,发出响亮清脆的一声“啵”。
天作之合魔法幻情·“说好了哦龙角以后只给我一个人看”·“敖丙你是我唯一的最好的朋友,你可不能反悔哦”·“敖丙……”·“敖丙……”·在李小魔头半是诱哄半是威胁的步步紧逼之下,敖丙顾不得害羞,一声声“好”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流,直到他说倦了,口干舌燥了,才得以换来哪吒心满意足地放开他。
“我下次还来找你玩,你……不会走吧·”变回孩童的哪吒握着敖丙白净修长的食指,耍着无赖要他送到宫殿门口··敖丙垂首看去,哪吒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不舍,生怕他眨眼就没了人影。
意识到哪吒的感情,敖丙霎时弯了眉眼,蹲身与他平视,虚拍了一下他脑袋上的小鬏鬏,声音温润如春日泉水:“不会·”·起码五百年期满之前,不会。
敖丙凝视着哪吒一蹦一跳离去的背影,在心中暗道·冷静之余,哪吒那张薄唇留在眉心的温度久久未能消散,亦是搅得敖丙内心天翻地覆,长久不能平复··敖丙转身带起轻微的风,卷着衣袂衣摆衬得他仙气飘飘,夹带着怅然的背影终是隐没在闭合的殿门后……·天庭小仙皆道那李三太子不知从何日起时常面露红光,春风得意得连他平常看不顺眼的小仙都能得他“恩惠”,免去一次惨遭捉弄的命运。
众仙纷纷猜测李哪吒究竟是遇了什么好事,且一遇就是几十年·一时仙坛对此事众说纷纭,直到“哪吒有了意中人儿”的说法一出,这事儿才统一看法,逐渐消停。
但是仍有好事者对那神秘的意中人猜测不断,就连哪吒的父亲托塔天王李靖也三请哪吒上毗沙宫想探个究竟··那李哪吒到底是陈塘关小魔头,生- xing -顽劣,实在狡猾得很,绞着手指对着李靖狡黠一笑,“哎呀爹你别问了,我这不也没祸害人家小女仙小仙娥的嘛。
你别紧张兮兮的,我可是托塔李天王三子李哪吒——”哪吒拉长尾音,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忽然一惊一乍地指着窗外,“看师父传书找你喝酒”·李靖回头的功夫,哪吒脚下生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溜烟儿出了毗沙宫,留下打也不是骂也不是的父亲独自思考把自家儿子魂都给勾走的人到底是谁。
这边,哪吒轻车熟路地翻进敖丙的房间,三步并两步扑进他的怀里··“敖丙再过几- ri -你就能自由啦”·“是啊。”
敖丙一把抱起哪吒坐到椅子上,波澜不惊地回应他·而哪吒则是勾着敖丙的脖子追问:“等你出去以后有什么打算吗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我之前满天地找你的时候误闯了几处仙境,等你出去以后我带你去看看怎么样”·哪儿知敖丙沉吟片刻,拒绝了他的好意:“游玩不急一时,还有什么地方是我们曾经身为混元珠的时候没去过的呢我……目前只想去陈塘关小住几日。”
哪吒不疑有他,权当作是敖丙怀念以往的日子,心里顿时美滋滋的,拍着胸脯连声应下:“好嘞小爷到时保管你满意,你若是不满意就罚我陪你踢一天毽子。”
“这到底是罚你还是罚我啊”敖丙笑问··“这怎么就不是罚我了”哪吒嬉皮笑脸·· ·☆、重返故乡· ·神仙的日子大都是千篇一律的无趣,所以无论是几日、几年、几百年于他们而言不过弹指即逝。
哪吒,无非过得比旁人更具有生气罢了··五百年一到,天帝施下的那道结界便自动消散,化作点点灵气围绕着精致的宫殿··哪吒躲在远处遥遥望着敖丙优雅从容的身姿缓步走出殿门,再也耐不住- xing -子,脚踏风火轮飞过他的头顶,混天绫如意缠上敖丙的腰际,吊在下面径直飞出南天门。
哪吒盼了这日许久,一想到敖丙即将重获自由他就兴奋得一夜未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大清早就揪着南天门守卫起床,“商量”晚些时候不拦他下凡,这才得以与敖丙畅通无阻地回到陈塘关。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陈塘关的百姓早不知轮了多少个回了,哪吒思来想去便失了向这帮子不知情的百姓解释的心,免得他们又鸡蛋里挑骨头,随便寻个缘由谩骂敖丙,惹得他不快,到时候可就得不偿失咯。
自李靖父子封神后,李府便被特殊的灵气罩保护起来了,唯有李靖父子能够进出自如,旁人若想进入李府,未得他们的允许就会被狠狠弹出来,强闯者甚至会遭受重创··哪吒轻轻放下敖丙,随意地落在他身旁,解去半封的少年张扬肆意,执着敖丙的手走向李府大门,“你要牵着我的手,不然就会被灵气罩当作是入侵者。”
哪吒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日益见长,唬得敖丙反手握得更紧··哪吒快速看了眼二人交握的手,眼底笑意愈深··哪吒自从与敖丙重逢,笑容便一扫四方,成了他脸上的常驻表情。
更何况敖丙也曾对此表示过欣慰··二人徒步穿过大院小门,走在哪吒院外的长廊上·因着灵气的保护,廊下池中的粉荷常开不败,成了这偌大李府为数不多的色彩。
敖丙为龙好水,这一汪池水便是他曾在李府居住的地方·而今故地重游,敖丙眼中不由闪过丝丝怀念··哪吒清越的笑声戛然而止,他不满地看着一心怀旧的敖丙,只一眼,便知他心中所想。
他哼着声绕到敖丙身后,用力推着他大失形象地进了自家院门··重获自由的敖丙疑惑地看向突然发难的哪吒,水蓝色的眼瞳照进他怨气满满的模样·哪吒被他无辜的模样看得双颊微红,一时失语。
想着自己横竖也编不出理由,索- xing -双手搭上敖丙的肩头,直言道:“今晚不许睡水池,和我一屋·”·敖丙在天庭的后半段日子里,在哪吒有意无意的引导下,长久以来养成了对他几乎有求必应的习惯,“好……”转念意识到事情好像正在往不对劲的方向发展的龙三太子连忙接道,“为什么”·天作之合魔法幻情·“不为什么,我就想和你多亲近亲近。”
李三太子理直气壮道··哪吒收回放在敖丙肩上的手,变出毽子后退几步,试图用踢毽子转移敖丙的注意力··有道是,招不在多,有效就行··你来我往间,敖丙认命般地向哪吒的提议妥协了。
若是顺毛撸能让哪吒高兴,那么,即便是刀山火海他也认了·反正也多不过这几日,只要最后一眼,他一如初见那天笑容纯粹,是不恨自己的……就该知足了。
敖丙至今没能后悔··海底妖兽一日不除,哪怕未来他身居天界高位,也难以救龙族于海底炼狱之中——到底是妖兽出生··生他养他的恩情像一柄利刃悬在头顶,时刻提醒着他;天劫中灰飞烟灭的万龙甲,是心头难以磨灭的痕迹。
龙族不愿久居龙宫,天界不愿灵珠身为龙族,他亦不愿受感情日夜折磨··若是一定要负了一方,他唯恐欠哪吒一声“抱歉”··· ·☆、温存时刻· ·一声不敢说、不舍说的抱歉藏在敖丙心里,他日日对着哪吒强颜欢笑,眷恋的目光一寸寸扫过他或是圆润或是俊俏的面庞,时而放纵自己沉沦在他不曾点破的声声喜欢中……·他终是突破瓶颈将功法练到了极致。
敖丙长长呼出一口浊气,敛去周身环绕的灵气,心事重重,思绪飘忽··“敖丙”刚沐浴完裸着上身的少年一进门便粗鲁地喊着敖丙的名字。
敖丙如愿向他看去,只见哪吒攒眉蹙额,掌心火焰跳动,不耐烦地靠近自己不断滴水的头发小心烘干·他一与敖丙对视,那双红瞳刹那间又明亮几分,继而一屁股坐在床上挨着敖丙,向他丢来一块毛巾,“帮我擦头发呗。”
说话间,他已灭了火焰,不论敖丙同意与否,这铁了心的架势已经摆出··“你转过去背对着我·”敖丙笑着摇头,言辞里默许了哪吒的任- xing -。
那人儿一得了命令就咧着嘴欢喜地背过身去,任敖丙为自己擦拭- shi -漉漉的头发··指缝流过丝丝缕缕鸦发,宛如潺潺清泉淌过心头··敖丙怀着满腹心思,状似随意问道:“哪吒,说说你从山河社稷图出来后的事情吧。”
哪吒一听敖丙对自己的事迹感兴趣,就一股脑儿把大事小事吐露得一干二净··他兴奋的声音在狭仄的空间里回响,说到兴头上时,就差长出六臂比划给敖丙看。
只是……生出六臂必要破开血肉,而他,不愿让敖丙看见自己浑身是血的模样,只好“屈尊纡贵”,委屈自己用双臂表达··敖丙帮哪吒擦完头发便与他相对而坐。
哪吒神采飞扬地回忆,恨不得用尽毕生文采搏美人一笑;敖丙心神专注地听着,随着事情的发展,或喜或悲,或忧或怒,极大程度上满足了哪吒的自尊心··敖丙暗暗记下他口中频率最高的人名——雷震子、杨戬。
同他助周克纣,又是一批封神的人,想必是他交心的朋友吧··敖丙心中微微泛酸的同时,亦是放下了一颗高悬的心——担心哪吒未来无人陪伴,不过是多虑而已。
·夜深万籁寂,皎皎明月坠,溅起一池清浅辉光惊扰了屋内二人··哪吒思忖着能讲的都讲完了,再搜肠刮肚也寻不出什么了,除非告诉敖丙他小时候是如何“欺凌百姓”的。
哪吒当然是不肯的,当机立断张开双臂,揽着敖丙往床内侧滚去,搂着他就要入梦会周公··敖丙今夜自是不肯,双手抵着哪吒的胸膛要推开他··哪吒不明所以,张口咬上敖丙肩头。
哪吒牙齿尖锐,隔着层衣裳也不是细皮嫩肉的敖丙能受得了的·敖丙一声惊呼脱口而出,狠下心一把推开哪吒,红着眼角训斥他:“不可肆意咬人”·哪吒撇嘴,不理会他的说教,伸手意欲重新将人揽入怀中。
“哪吒你……你……”敖丙急得连话也说不流利,面对哪吒满眼“你怎么像申公公”的嫌弃,他真是又气又恼,“你蛮不讲理”·“呵,我蛮不讲理”哪吒毫不客气地挑眉嘲讽,收手观望敖丙接下来的举动。
只见骂人都骂不清楚的小龙憋红了一张脸,愤愤不平地控诉他罪孽深重:“你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嗨呀,你不高兴就不高兴,说话文绉绉的干什么”哪吒瞪大眼,没想到敖丙竟然这般“委婉”。
敖丙想,事已至此,干脆破罐子破摔算了·“就……就你这样天天抱着我,我今天想让你变回小孩子给……给我抱着。”
哪吒闻言,趴在床上哈哈大笑,笑到眼角都泪花闪烁,才打着嗝念咒变回孩童模样··“敖丙你嫉妒我比你帅就早说啊”哪吒使着坏心眼跳到敖丙眼前,冲他扮了几个鬼脸,“是不是觉得小爷小时候特别可爱,可爱到让你特别怀念呀”·敖丙愤然抬手,小臂勾着哪吒的脖子把他压入怀中,“别闹,快睡。”
哪吒此时睡意全无,窝在敖丙怀里,揪着他胸前的衣服细数明日的行程,“我们早上再去卖陶瓷的老头儿那逛逛,我已经让他按着我们的样子捏了两个小泥人,我控火术可好了,包管烧得又快又好。
然后再抓几个小朋友玩捉迷藏,我好久没玩了下午呢就我们两个,去海边踢毽子可好”·敖丙不作声,搂着哪吒的手力道重了几分。
“以后只要天庭无事,我们就常来陈塘关小住怎么样反正我爹也不会拦着我——”·敖丙腾出一只手覆上哪吒的眼睛,姿态略显强硬地闭上他的眼,又提了提小娃娃的身子,方便自己埋首在他的肩颈处。
“睡觉·”·哪吒向来心思细腻,加之敖丙表现得如此明显,他一时哑然,难得乖顺地回抱着敖丙不再言语··天作之合魔法幻情·此夜,一人无梦,一人无眠。
 ·☆、火海之下· ·天既拂晓,熹微晨光悄然攀越过窗棂铺洒满室,哪吒被镀上明晦不分的光影,落入敖丙眼底少了恣睢添了柔和·他轻手轻脚拂去哪吒额前的碎发,沉默良晌,终是低头靠近那枚魔丸印记……·相逢以来,这是敖丙第一次主动亲吻哪吒——是一个温柔虔诚的离别之吻,如山雪融化,春月柳绿,极尽一生温柔。
——昙花一现··敖丙走了··留下一层薄薄的结界,走了··龙宫建于东海之底,与寻常海水隔着一层流动的海水屏障·常年沉寂的龙宫突兀地响起一声“噗通”,众龙循声望去,正是那消失了五百年的三太子敖丙,他双手负于身后,从容不迫地自龙宫顶端沉下,立于岩石之上面向四方各行一礼,“父王,各位。
敖丙有负厚望,愿除去海底妖兽,以吾身换取龙族脱离困境·”·是了,灵珠生来便拥有无边神通,只是海底妖兽胜在量多、力大,即便灵珠法力无边,只他一人也难以抗衡,最终只会落得一个身死魂灭的下场,否则龙族又何必苦苦盼望着敖丙封神成仙,挽救龙族·敖丙一步步走得坚定,带着势在必得的决心踏出一脚,凌空于翻腾的岩浆上,下一秒像是失了浑身力道,携双锤倾身坠入滚滚红浪。
外来入侵者的出现使得海底妖兽顿时炸开了锅,沸腾不已··“拉住都给我拉住——”敖广见状,一声龙吟响彻龙宫,众龙纷纷扯紧属于自己的锁链,将那些意欲上岸的海底妖兽镇住。
敖广自敖丙出现,见他的第一眼便怔了神,想着五百年过得何其快,天帝这次不曾欺他瞒他,如约放回了他的儿子·直到敖丙身临岩石边沿,他才发现他的意图·只是五百年的时间过去了,敖丙功力大涨,徒留敖广眼睁睁地看着他轻如鸿毛的身子以重若千钧的速度陷身火海……·敖丙修冰,那炙热的岩浆裹挟着他,骇人的温度灼烧着寸寸肌肤。
敖丙忍着蚀骨疼痛长喝出声,双臂发力,双锤碰撞释放出一圈寒冷气劲,震退了部分意欲上前的妖兽··只是海底妖兽人数众多,四面八方一拥而上,敖丙腹背受敌,饶是他身为灵珠,也架不住一波接一波、不留喘息余地的攻势。
不过几息功夫,敖丙白净的面颊上已落下一道有半截小指长的红痕,沁着金黄刺眼的血珠,腥味激得妖兽们妖- xing -大发;一身白衫在缠斗中被妖兽撕烂边角,破烂不堪,失了一身从容有度的贵气;而那一头冰蓝长发因着敖丙无暇顾及,被身后伸来的利爪削去了几寸……·敖丙挥锤砸向一只近身的妖兽,正中头颅——“啊”背后皮肉绽开,锥心刺骨的疼痛让敖丙不禁惨叫出声。
他果断手肘向后顶去,堪堪逼退身后面目狰狞的妖兽,又是旋身再出一锤,再灭一兽……·敖丙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打法,虽是让他灭了不少妖兽,可自己也因失血过多,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然,他不知眉心间的灵珠印记正快速闪动,对应着远在李府的魔丸印记。
 ·☆、再入熔岩· ·“该死的”火光划过陈塘关上空,哪吒火急火燎地踏着风火轮飞往东海··近看去哪吒整个人儿都气得不轻,双颊鼓鼓泛红,赤瞳燃烧着熊熊怒火,在心里把敖丙翻来覆去骂了个千八百遍。
火红的魔丸印记发着微光不断闪烁,哪吒眼前闪过一幕幕敖丙狼狈不堪的模样,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揪着他的心脏,又气又疼··若不是敖丙受伤实力大打折扣,李府又归他所管,鬼知道是不是要被那该死的结界关到敖丙死去为止。
哪吒恨不得一火尖枪串起敖丙,把他放在风火轮上烤了算了·足下白茫茫的浪花如煎盐叠雪,一浪接一浪翻滚而起,一旦靠近风火轮便会顷刻被火焰蒸发。
哪吒抿唇行于东海之上,目光扫过每一寸海面,眼底暗涌翻腾,是急切··蔚蓝的东海不过是表层假象,实则愈深愈暗·而那昏暗的海底竟有着一处不正常的暗红,冒着灼灼火气,不出多时,便被生来火相的哪吒定为了目标,倾身潜下。
“噗通”东海龙宫再迎客人··哪吒罔顾一众龙族诧异的目光飞身而下·火莲绽放的光芒照亮了一方- yin -暗的龙宫,少年哪吒伴着火光冲入火山熔岩,岩浆四溅前,还听他厉声喝道:“不准分神都给小爷拉紧敖丙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都要为他陪葬——”·哪吒步敖丙后尘进入火山熔岩的举动震惊了一群龙,愣神之际,妖兽再次暴动。
敖广咬着锁链扬首发出龙吟,“都稳住,不要松懈”·哪吒属火,因而岩浆对他造成的伤害远不及对敖丙的那般深重·三头六臂齐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击退妖兽的同时不断向敖丙靠近。
哪吒助敖丙消灭背后的妖兽,使得敖丙背后的压力骤减,只需专注眼前··但是,敖丙非但不承他情,反而提声斥责他:“哪吒你不该来这里”·“我不来”哪吒嗤笑一声,三头的优势就此发挥。
他一枪插起一只海底妖兽,甩臂让其与另一只妖兽相撞,恶声恶气地嘲讽敖丙:“我不来你就能如愿,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在这里吗说了多少遍,你、休、想”·敖丙沉默不言,抬手发出一记冰凌穿透迎面而来的妖兽。
即便有哪吒相助,但被镇压多年的妖兽从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清得干净的·一波又一波妖兽成群攻击,而龙血仍在源源不断地自伤口涌出·随着时间的推移,敖丙因失血过多而感到脑子昏昏沉沉的,反应力急剧下降……·敖丙刚扔出一锤攻击右方妖兽,左方伺机而动的妖兽立刻扑上前,快且猛地撞在敖丙的腰上。
敖丙反手摁住它的天灵盖,掌心溢出寒气,眨眼将它冻了个结实,松手任其于熔岩之中与冰同化··然而这一击不比之前,撞得敖丙本就虚弱的身子血气翻涌,喉间泛起一丝腥甜,转瞬在口腔中蔓延四溢。
敖丙忽然眼前一黑,全身脱力,身子摇晃着向前栽去,若非混天绫及时缠住他,他恐成一饱妖兽口腹之欲的龙肉美食··天作之合魔法幻情·相比之下,哪吒受得伤远不及敖丙伤筋动骨,他腾出一只手将敖丙揽在怀里,一头见缝插针观察他的伤势:一道道血肉模糊的伤口,像是妖兽的功勋,耀武扬威般地横在敖丙的胸前背后。
那张俊秀的脸也已成了血迹遍布的花脸,看不出原本的模样··“敖丙——”哪吒口中不断重复敖丙的名字,直到声嘶力竭、嗓子干哑也不曾停止。
 ·☆、风月有愧· ·“傻……休息一下,活着呢·”敖丙的声音不复曾经,嗓音低低哑哑的··“你傻”哪吒不服输地反驳,扭过头悄悄抹去眼眶里打滚的泪花,“我带你上去。”
敖丙扯着嘴角对他露出苍白的笑容,挠痒似的推着他的胸膛,“你走,我倦了……”哪吒心脏忽然一揪,只听他微不可闻地呢喃道:“如今你朋友众多……不缺我……”·趁着哪吒愣神的功夫,敖丙略略施力便轻易从他怀里滑出,犹如一叶扁舟,在火浪的吞吐中渐渐远离哪吒。
敖丙浑身散发着幽蓝的光芒,周围的灵气不断向他汇集··至今,敖丙也没能鼓起勇气向哪吒坦白一切··那一点蓝于满目赤色之间颇为刺眼,哪吒看着不知好歹想要靠近敖丙,却被庞大浑厚的灵气弹开的海底妖兽,内心大惊。
一个骇人的念头铺天盖地地向他涌来,迅速占据了他的脑海——·敖丙想以命换命··“小爷从头到尾就你一个朋友停下,快停下——”行动快过脑子,哪吒一枪一串妖兽,杀尽拦路怪,横冲直撞着扑向敖丙……·环绕在敖丙身边的灵气被哪吒打乱,顷刻光芒大绽,毫不留情地将他弹出十丈开外。
这时,敖丙方肯看向哪吒,嘴唇无声翕动,但哪吒却看得清,他说:“骨灰,东海·”·如果还剩骨灰,请他撒入东海··“想都不要想如果真剩下骨灰,我一定、一定带回云楼宫当花肥”·哪吒不得靠近敖丙,眼看灵气团膨胀的趋势有所加快,心中那点恐惧也随之不断放大、再放大。
直到感情压过理- xing -,哪吒胡乱去拿身边的海底妖兽泄愤,口中囫囵说道:“你不就是想让龙族重见天日吗敖丙你若还当我是朋友,只要你开口,多少海底妖兽我都帮你清。
看我——你我身为灵珠魔丸转世,前世合为混元珠,曾共游天地山河,阅遍无数风月,这多少辈子修来的缘分你说不要就不要那你为何就放不下你那满心满眼的狗屁大义”·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我于你有愧”,灵气随敖丙的意念而颤动,此时的他被哪吒的言语所激,心神不定。
“愧”哪吒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声,半晌,从低声笑逐渐演变为仰天长笑,他混天绫震开近身的妖兽,枪指敖丙,“你愧什么是觉得浪费了我几百年愧瞒着我只身赴死愧还是说我在你心里比不得龙族大义,觉得我护不得你,因为我才让你纠结,但你又偿还不起我这份感情,所以愧”·哪吒气势逼人地道尽一切,除了没点出敖丙的心意之外,字字诛心,连一层遮羞布也不愿施舍予他。
与他相对无言的人儿湛蓝的眸子里水光不再潋滟,黯然失色·哪吒将他的神情收入眼底,将满腔心疼掩藏得极好··——那灵气团快散了··哪吒心头一喜,正欲继续出言不逊刺激敖丙,却感地动天摇,岩浆忽然生出漩涡,搅得他头晕目眩。
连敖丙那强稳着心神堪堪维持的灵气团也因此彻底散去·· ·☆、劫后余生· ·混天绫如意将敖丙从漩涡的另一边拉回到自己的身边,大抵只有真真切切地抱着敖丙,哪吒心里才会感到些许的踏实。
·“哟,怎的地下还有俩小娃娃可没人告诉过俺老孙东海龙宫如此热闹啊”一声嬉笑自头顶传来,连哪吒也没反应过来自己究竟是何时被人提出火山熔岩的。
回头定睛一看,竟是一只满脸绒毛的猴子,哪吒下意识嘲讽出声:“一只成精了的猴子”·“呔无知小儿俺老孙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花果山孙悟空是也——”那自称孙悟空的猴子瞟了一眼哪吒怀里的敖丙,好意提醒,“小孩儿,你这相好要是再不接受治疗,魂飞魄散的下场估计也快了。”
“多谢,小辈方才失礼了·”哪吒抱着敖丙不便行礼,只能弯着腰表达感激与歉意··哪吒不知敖广因何故并未阻拦他的离开,他只在离开的过程中隐隐听到孙悟空桀骜不羁的声音。
“就下面这些杂毛”·“正好用来试试俺老孙这新武器”·天界··“你去和我爹通报一声,让他来山河社稷图里找我。
要是能把我师父找来就再好不过了·敖丙受伤了,我先看着他·”哪吒简单交待几句,带着敖丙一头扎进了山河社稷图··自上回离开山河社稷图已过多时,图内景物素来一成不变,连着那无心画出来的一群“敖丙”也与离开时的样子别无二致。
今天是哪吒学习昆仑仙术以来最为苦恼的一日··他的仙术极具攻击- xing -,针对疗伤这一方面他只学了个粗浅,如今只能凭着过人天赋现场摸索更高阶、更有效的仙术了。
漫长的治疗过程相当让人苦恼,敖丙陷入昏迷,爹与师父暂时未到,寂寞难耐的哪吒便止不住开始嘴碎,对着尚未知晓能否听到他说话的敖丙,把在火山熔岩下没能讲出来的话挨个补上。
“敖丙你这灵珠当得太单纯了吧,一旦你觉得做不到的事情你就不会答应·也就我心甘情愿被你瞒着,也就你能让我忍下这口‘恶气’了·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你竟然愿意豁出生命。
我要是知道了,定要拦着你,不让你去·任你休想再抛下我··天作之合魔法幻情·“唉,你不把我当朋友那我们就不当朋友了·你像我娘一样,我像我爹一样,咱们做一对快乐潇洒的神仙眷侣不好吗你离开前亲我了,我就当你默认了哦你可一定要醒来,一定不可以赖账哦”·“敖丙你快点醒来吧。”
哪吒如是向上天祈愿··太乙与李靖赶来时,敖丙的外伤已被哪吒处理了七七八八,只剩下一些大面积烧伤与内伤让他颇为头疼罢了··“爹师父”哪吒起身腾出一块地供二人检查敖丙的伤势。
相较李靖的不动声色,太乙真人简直话多个没完:“哪吒你个傻孩子干什么呢我和你爹喝一壶酒的时间你就给为师闹出这么大个事儿,让为师瞧瞧受伤了没”·“我没受伤,让你来是看敖丙的。”
哪吒背着太乙真人猛翻白眼··“早说早说,这孩子是伤得挺重的,”太乙真人在哪吒几乎要吃人的目光的注视下,见怪不怪地从裆里掏出几个装着丹药的锦盒,笑呵呵续道,“不过——你看有了为师的灵丹妙药,只要按时按量服用,保管还你一个白白嫩嫩的灵珠。
连疤痕都不会留下哦”·“知道了知道了,药留下,你人可以走了”哪吒一把抢过锦盒,从□□里掏出指点江山笔画出离开的通道,催着太乙真人离开。
这死胖子再不走,他耳朵都要生茧了··一旁的李靖终于看不下去,正义出声:“哪吒,怎么对师父的”·“是、是,爹、师父,你们慢走——”·哪吒如愿请二人离开,只是李靖离开前那句“是他”让哪吒的小心脏紧张地跳了一下。
他学着太乙真人甩拂尘的模样,神神秘秘地给了自家老爹一句“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将人给暂时糊弄过去了··得偿所愿的哪吒一心扑在敖丙身上,亲力亲为悉心照料着,只盼着他快快醒来。
皇天不负有心人,在太乙真人的丹药与哪吒四处求宝的情况下,敖丙在昏迷了三月有余后,终于醒了··他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眉眼柔和地对哪吒说了一声“好”。
这一声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好”可是让哪吒懵在原地,甚至开始怀疑敖丙是不是人醒了,脑子却坏掉了··他正打算提着火尖枪找太乙真人算账,却被敖丙伸手拦下,“没死透,就是活着。
我说,做一对快乐潇洒的神仙眷侣,好·”·哪吒眼睛一亮,顾不得在内心盘算了千八百回的算账一事,张嘴就在敖丙的脸上留下一排牙印,傻呵呵地笑着,与他那孩童的外貌极为般配。
“你当时说得分毫不差·我想,我不愧龙族,不愧天庭,不愧自己,唯独只能愧了你,让你难过了·”敖丙在哪吒的搀扶下小心坐起,“不过,唯有一点你错了,不是我不喜欢你,只是在重逢之前我就打定了主意,是我不敢对你许下诺言,不敢喜欢你。”
敖丙引着哪吒的手来到自己的心口,“这里的喜欢,以后会更多·我会珍惜你我之间的缘分·”·大概是哪吒当时的话动摇了他的内心,大概是那句“心甘情愿”让他正视感情,大概是像做李靖夫妇一样的神仙眷侣的愿望让他决心改变主意。
或者归根结底,是他半只脚踏入鬼门关的时候,满心满眼的不是所谓大义,而是眼前这个“唯一的朋友”吧··“一言为定”·“一言为定。”
天地风月,惟有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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