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府第一戏精 by 鱼七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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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封府第一戏精 by 鱼七彩(上)
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 ·文案·庞太师安排儿子去做开封府少尹··知子莫若父,儿子纨绔第一,捣乱第一,拖后腿第一,有他在开封府,不愁扳不倒死对头包拯。
庞元英果然不负父望,一遇怪案便上蹿下跳,搞得人五迷三道,把开封府弄得乌烟瘴气··天灵灵地灵灵,戏精少尹霍害人·结果,案子破了。
#神经病傻白蠢少尹# #提鬼就戏多# #从来不按常理出牌#·cp白玉堂,清水文,感情戏不多··和谐文明看文,若有不喜,先说声抱歉,请及时点叉,多谢~·上反诅咒卡,抵挡一切恶意人身攻击。
苏苏苏爽爽爽,轻松文·剧情原创,半架空宋,时间线打乱·内容标签: 七五 打脸 悬疑推理 爽文·搜索关键字:主角:庞元英,白玉堂 ┃ 配角:包拯,展昭,公孙策等·一句话简介:鸡飞狗跳,举府同欢~· · ·第1章 劫狱是大事·庞元英已经在开封府大牢呆了整整两天了,期间有二十七只蟑螂和六只老鼠光临慰问,还有两窝蚂蚁作伴。
据说蚁后在蚂蚁群体中体型最大,庞元英听过但没见过·他干脆找个小木棍挖挖蚁洞,搞搞研究··巡逻的狱卒刚好走过,看见庞元英蹲在大牢的墙角,正撅着屁股非常认真地挖什么。
这要是别人,他肯定冲进去呵斥,然后再上报·但对方可是庞太师的嫡子,这人身份太不一般了,自己可不敢得罪,再说他这样的人物逃狱肯定会是大阵仗,非他一人之力可挡。
狱卒飞快地跑去禀告牢头··牢头喷了嘴里的午饭,他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他就知道权倾朝野的庞太师是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儿子被关在开封府大牢·听说这案子铁证如山,庞元英在行凶后逃跑被当场抓获。
这厮既然落到他们秉公执法的包大人手里,肯定逃不了·庞太师必定看透了这事,所以忍到现在面上都一声不吭,但他肯定舍不得他唯一的宝贝嫡子去送死,所以八成是在暗地里筹谋劫狱。
想想尸房里那两具被残忍剖腹的女子,牢头的心中腾起了浩然正气··牢头一面命人严加防范,一面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飞奔到展昭跟前,通知此事··劫狱是大事,虽然展昭不认为庞元英自己一个人有在牢内挖地道的可能,但不排除外头有太师府的人接应他。
据以往的听闻,展昭判断庞元英这个人做事是比较蠢的,极可能在得知消息后因为可能想快点出去,便蠢得忍不住自己挖坑,所以就暴露了··展昭立刻出动开封府所有人马,将大牢外围得密不透风,并命人拿着铁棍插地,一寸寸地检查地下是否存在中空的情况。
确认开封府的外围并没有太师府劫狱的人马和所谓的地道之后,展昭进了大牢,亲自查看庞元英的情况··展昭故意放缓脚步,不让对方发现自己·果然,那个人还蹲在墙角努力挖什么。
展昭示意狱卒开了牢门,然后走了进去·他是练武出身,身体行走起时本来就比较轻盈,加上他刻意如此·正全神关注挖蚂蚁洞的庞元英,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
一根三寸长的木棍,大概有小拇指粗,一头折断了比较尖··他把木棍插进土里,掘一下,带出一点土,再掘一下……·“你”·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吼,吓了庞元英一跳。
庞元英转头看见一位穿红官袍的年轻男子站在那儿,二十出头,英姿熠熠,一身侠气·不过这人对他不算友好,他正绷着一张隐隐发作的脸,红着眼睛瞪他··忽然,冷峻的脸上有一滴泪划过。
庞元英定睛看清楚后,憋住笑意,在身上摸索了一下,掏出一方白帕递给展昭,“要不擦……一下吧”·展昭根本不想搭理这个罪魁祸首,他是三岁小孩么,用木棍掘土玩但他不能转身离开,他现在这样子被那些狱卒看到,岂不丢脸。
他可是堂堂南侠,竟在人前掉眼泪··“你们都下去,我要单独审问·”展昭一声命令之后,狱卒们纷纷告退··展昭爽快地用袖子拂了一下脸,把喷溅到他脸上的土弄干净,但眼睛里的沙土还在,害得他视物不清,还是掉泪。
“吹吹就好了,用我帮忙么”庞元英大概猜出了展昭的身份,为了尽早离开这座居住环境相当多样化的大牢,他决定狗腿一把··庞元英是半年前穿越来到北宋,他已经有两回穿越经验了,所以适应能力强,很快就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起初,他是一名清朝的小道士,自六岁起,就跟着穷师父在道观炼丹,日子过得单调又清苦,没感受过什么关心和爱护之类的·到十五岁时,他就因试吃丹药死过去了。
再醒来就胎穿成了一名现代人,这一世对他来说特别刻骨,他第一次感受到以命为代价的爱·正是因为这个经历,让他在鬼怪说法已经不太流行的现代社会,依旧坚持寻鬼找鬼。
面上的说法,叫鬼怪文化的民俗研究··但这行太冷门,基本没人会光顾他的生意,自己搞就会光花钱·为了生计,庞元英就不得不干点副业·于是他就跟着当制片的大学同学在片场混,给一些鬼怪剧做顾问。
他这人从第一世开始,骨子里就透着‘皮’,苦中作乐惯了,就成了改不掉的- xing -子·他能讲歪理又能闹腾,还有个好优点就是怂,从不吃眼前亏,反正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报仇,所以让他跟谁装孙子都没问题。
后来他就忽悠对了一名投资方,把对方哄得贼高兴,点名让他做导演·再之后他接拍的剧火了,活儿越来越多,最后就在娱乐圈混出了点名气··而今这第三穿是命最好的一次。
父亲是权倾朝野的庞籍庞太师,非包青天剧里的大女干臣·这位庞太师虽位高权重,但为官挺尽职尽责,从没犯下什么伤天害理的恶行,他也没有儿子叫庞昱··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他和包拯依旧是死对头。
庞籍经常因为和包拯在朝堂上政见不和,在家拼命吐槽包拯··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不管外头的事儿怎么样,庞家人都对他都疼爱有加,特别有爱··原主本来是名的纨绔,- xing -子烈,比较犟,干过很多得罪人的事,在东京城里是出了名的,但杀人放火大女干大恶之类的事从没做过。
原主当初则是因为调戏良家,被无名氏打落水之后,得了风寒身亡··年纪轻轻的死了,怪可惜的·庞元英一定会替他好好活着·但他改不了他的老癖好,会继续他的寻鬼抓鬼事业。
·现在,他会沦落到住开封府大牢,也是因为‘抓鬼’··前天晚上,庞太师忽然心血来潮,非要考他学问·庞元英一个现代人哪知道那些之乎者也的东西,当然答不上来。
庞籍立刻就变脸不高兴了,下令禁足,让他在家好好学习··但是庞元英早就计划好要去城西那处叫翠香楼的鬼宅一探究竟,就只能晚上偷偷地出去,正逢他最得信的小厮青枫当晚闹肚子,他就一个人去了。
他当时到了翠香楼东院的屋子,推门就看见两具吊着的女尸摇摇晃晃,都被开膛破腹,还闻到了一股子恶臭·他吓得跑了,结果他跑出那宅子没多远,就被开封府的衙差拿个正着,直接架进了大牢里。
再之后他就在这大牢里呆了两天,到现在才总算见到个有点说话权力的人——展昭··庞元英可不想继续坐大牢了,他得游说展昭帮他··“你迷了眼睛,这么流泪,出去连路都看不清,被狱卒看见还丢人,还不如我帮你。
反正我已经看见你这样了,再说我就是一个住大牢的纨绔,我说你什么坏话也不会有人信·”·庞元英声音轻柔还带点胆怯,像讨食的小猫儿一样··展昭还是背对庞元英,僵硬地站在那,一动不动。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家包大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提审我”庞元英望着修长的背影,继续他的‘温柔攻势’··红影一晃,蹲在了庞元英面前。
“吹·”·拂来一阵带有松木香的风后,庞元英看着展昭放大的俊脸,愣了愣··展昭的两眼已经睁不开了,一直冒泪··庞元英忍住笑意,伸手分别扒开展昭长着睫毛浓密的左右眼,猛吹了两下。
展昭眨了下眼睛,随即起身,速度之快令庞元英几乎没反应过来··“好点没”庞元英问··展昭用袖子快速擦干眼,侧首睨了一眼庞元英,就大步流星走出牢房,一溜烟没影了。
庞元英抓着栏杆,看着展昭离去方向,气骂没良心·不说谢谢就算了,好歹回答他的问题啊·这是真是南侠展昭么侠义礼节呢·大约一炷香后,忽然来了两个人,二话不说就开牢门,把庞元英架了出去。
到了公堂,他就直接被按跪在了地上··狗头铡就摆在他正前方,铁造的,深黑厚重,有一人多长,刀刃的部分磨得雪亮·庞元英还注意到刀刃有处地方沾了一小块黑点子,仔细分辨那颜色还有点泛红,绝对是干涸的血迹。
这铡刀必然铡过好多人头,这是真会让人丧命的玩意儿·啪的一声,惊堂木震彻整个公堂··“庞元英,你可知罪·”男声不高不低,斯文而有磁- xing -。
他话音刚落,周围的衙役就用木丈敲击地面,两侧气势汹汹的咚咚声直接乱了庞元英的心跳·· · ·第2章 青春谁负责·这阵仗还真挺吓人,要是他问心有愧,肯定会心虚地趴地上老老实实地招供。
但他问心无愧,庞元英就抬头朝堂上看··狗头铡再往前,有一巨大的乌木桌案,上摆着签筒、印盒、红黑砚台、笔架等·包拯就端正的坐在乌木桌后,穿着一身黑底蟒袍,头戴黑色镶翠玉的长翅官帽,肤色比正常人偏黑些,但其实就是欧美人都很崇尚的那种健康的小麦色,年纪大概三十左右,剑眉凤目,庄肃俊隽。
他额头上真有一月牙儿,这月牙儿给庞元英的感觉就像是菩萨眉间的红点,平添了一种仙家神武的气质,让他看起来更异于旁人,如鹤立鸡群的鹤··惊堂木再次响起,唤回了走神的庞元英。
“回大人,不知罪·”·庞元英徐徐说着,尽量让自己的情绪保持稳定,这样会增加他说话的可信度··“我听说那翠香楼闹鬼,就跑去探查,不曾想会碰见两具女尸被挂在梁上,尸体还被人开膛破肚了。
我看到那一幕很害怕,自然想逃,结果跑出去没多远就碰到开封府的官差了·他们认定我是凶手,并不听我解释,接着就把我架进了大牢·”·阐述逻辑清晰,条理分明,不疾不徐,见不着半点纨绔的样子。
包拯感兴趣地审视堂下的少年·年岁应该不到二十,五官有棱有角,一双桃花眼黑漆漆地明亮,藏着几分风流态,唇很薄,嘴角天生上扬,是一张微笑唇,即便样子严肃时看着也似在笑,给人一种亲和感。
此刻他低眉顺眼,乖乖地跪在地上,努力做出认真严肃的模样,似乎很怕别人不信他的说辞··“府衙曾接到百姓报案,说翠香楼闹鬼、有异臭·前天夜里他们巡逻时,刚巧看见你慌张地从翠香楼跑出,便想起此事,去那翠香楼一瞧竟有两具女尸,势必要将你缉拿归案了。”
包拯叙事的语调依旧斯文,但声音却让人听着极有威严··庞元英从包拯的话语中能感觉得出,他人是很讲道理的,再加上包青天的形象在他心中原本就很光辉。
庞元英非常愿意相信包拯··“那大人可否查明了案情,发现我是被冤枉的”·包拯突然展开扇子,遮住了半边脸,打了个哈欠··“本官刚伴驾归来,你的案子只看了两眼。”
人忽然变得慵懒又散漫,这真是开封府的包大人·包拯随即站起身,挥了挥手··庞元英见包拯要走,岂非自己还要坐大牢,有些急了。
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人与人之间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他还装什么装,必须撒泼·“包大人要是没工夫查案,可以指派少尹或判官负责我这案子,不要一拖再拖。
我明明没杀人,凭什么我要一直在大牢傻等着受罪·耽误了我的青春,你们谁负责”·“少尹判官”包拯听这话笑起来,“你觉得开封府除了我,还有谁敢审你。”
庞元英一时语噎··反正他今天出来了,就绝不会再去坐大牢··庞元英站起身,伸开双臂,转了一圈··“你们瞧清楚了我这身衣服,比纸都干净。
我要是真杀人了,并把那两具女尸开膛破肚,身上怎么会半点血都不见·再者那晚我虽然没仔细看,可两具女尸已经发出那般难闻的臭味,至少得死了一两天以上了,凶手作案时间必定在我到达之前。
这么明显的证据,你们——”·“庞大公子,包大人摆手的意思其实是要将您当堂释放·”站在一旁做记录的文书忍不住出了声··文书随后告诉庞元英,因为后续还有些手续要办,所以这个手势其实是示意他们这些手下来处理释放他这件事。
“啊啊——”·庞元英怔了下,再看包拯,发现他正‘友好’地对自己微笑,但庞元英总觉得他含笑的眼里有种戏谑意味。
明知道他刚刚误会却不提醒他,由着他说下去,这个包拯是故意要他出丑么庞元英隐隐觉得包拯这人有点腹黑,不过谁也没说过公正廉明的人就一定不腹黑。
他现在不关心包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眼下既然冤屈已经洗清了,他的委屈账就得好好算算··他可在开封府大牢呆了整整两天了,这两天的生活质量跟他之前的比,完全下跌到地狱层次了。
不仅居住条件和伙食差,还超级无聊,连本书都不给他看,害得他只能靠数蟑螂老鼠和挖蚂蚁洞打发时间··“白白蹲了两天大狱·”庞元英竖起两根手指。
“对了,你字懋贤,谁起的”包拯瞟一眼桌上的案卷,忽然想起来问··“我爹我爹”·庞元英故意说了两遍,对包拯强调再强调。
你冤枉了你了死对头的儿子,还不快快补救,道个歉··“不错,好歹这字能听得过耳了,一会儿回去替我跟你爹问个好·”包拯笑了笑,便挥了挥衣袖,自带着一缕清风而去。
庞元英站在原地琢磨包拯那话不是味了,什么叫好歹‘字’能听过耳莫非他觉得自己的大名‘庞元英’不好听·提爹不好用不说,反被人笑话了一通。
庞元英牙痒痒··文书将庞元英的证供写好之后,请庞元英签字画押·弄完这些之后,文书就告诉庞元英可以走了··“就这么走,连送都不送你们开封府当初抓人的时候,可是很热情地把我直接架过来。”
庞元英必须把心里的怨气吐出来,你们开封府的官方服务太差了··文书看出庞元英在故意刁难自己,很怕惹这位小祖宗,一脸难色地不知说什么好·其实只是一句道歉的话文书是可以说的,但文书偏偏被庞元英的气势给镇吓住了,正经以为庞元英要的不止是一句道歉。
“我送你·”·感觉有山泉水在耳边流过··庞元英循声看到一抹红影,是展昭,刚刚这人明明跟包拯一块离开了,没想到去而复返··文书如见救星,随后在展昭的示意下飞快地离开。
庞元英看了眼展昭腰间的挎刀,顺便又瞄了两眼展昭的身材,高大修长,精而不壮,瞧着就是能飞天遁地的料子,再说其轻功之快他在监狱的时候已经见识过了··有句话说得好‘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从展昭这样的速度,就能推知他功夫有多高超了。
他一个完全不会武的笨货,哪里斗得过展昭这样的身手,庞元英声讨赔偿的底气瞬间不足了··展昭走了过来,见庞元英还是不动,伸手示意庞元英先‘请’。
“你要干嘛”庞元英走开几步,保持和展昭的安全距离··“你刚刚不是嫌没人送你么”展昭面瞟了庞元英一眼,先走出去。
庞元英觉得展昭这一眼很不友善,心虚地跟着出去·接着走出了开封府门口,他看见展昭命属下牵了两个马来··“我不骑马,还有,送到这就行了。”
庞元英转头朝路东边走··展昭本来已经牵了缰绳,没料到庞元英竟然不骑马·他扭头看了一眼庞元英,干脆丢了缰绳,跟着庞元英一起走··“你……干嘛还跟着我”·庞元英对上展昭如鹰一般锐利的眼,心抖了抖,这练武人的气场真强,怎么好像自己欠了他二百吊钱似得。
“你去哪儿”展昭问··“回家·”·庞元英低头继续走,走得非常快·他到了街口,往左拐个弯儿继续走,回头一瞧,展昭还跟在他身后。
可怕,这人走路都没有脚步声··“你去的那方向是瓦子,莫非你家住那儿”展昭终于忍不住开口问··瓦子是北宋吃喝玩乐的区域,坊巷院落,通宵营业,三教九流都聚在此处。
太师府是权贵高门,位于皇城之东的皇亲贵族专属居住区,当然不会在瓦子·展昭这是在故意戏谑庞元英,显然他已经看出庞元英不认识路了··庞元英被揭了短,尴尬地要找理由解释,正好肚子咕咕叫起来,声音超大,被展昭听个正着。
“我是饿了,要去瓦子那边吃饭·”庞元英感谢地拍拍自己的肚子,理直气壮地反驳展昭,“你以为你们开封府大牢的饭菜很好啊,我这两天基本都是饿着的。”
“你随我来·”·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展昭带庞元英至一处酒楼前··酒楼的门脸挺气派,名字也很有趣,叫‘高强楼’。
“我吃完饭就回家,展侍卫肯定有很多事要忙,还是赶紧回去吧·”庞元英对展昭挥挥手,就进了酒楼··庞元英发现在大堂里吃饭的人好像都是武生,几乎个个随身带着刀。
庞元英要了二楼的雅间,点菜后,他才想起来自己身上没带钱,就琢磨着先和掌柜商量,先用头上的玉簪押着,回头等他回家了再让小厮来给钱·结果掌柜告诉他,已经有人把钱给付了。
“谁付的”·“展爷啊,人就在楼下·展爷说了,您就好好在这吃,吃完他送您回家·小爷您可真厉害,能跟展爷做朋友,真让人羡慕呀。”
想用这一顿饭就顶他两天大牢的损失,太便宜了吧·不吃·庞元英起身要走,正逢小二上菜过来,水晶肘子、酱烤鸭、酥炸鹌鹑……在牢里两天没怎么沾过油水的肉食动物,根本忍不住,他扯下一根鸭腿就塞进嘴里。
“嗳,你们听说没有庞大公子转- xing -了,现在天天窝在家里头不怎么出门·”·“什么转- xing -,他上次被弄个半死,差点没了命,当然会小心。
我猜他八成是发现有人要杀他,不敢出门·”·“快走南侠在楼下”·声音从隔壁传来,听起来至少有三个男人,说话粗声粗气,加上这房间的隔音效果有点差,使庞元英听得非常清楚。
他们口中所讲的庞大公子就是原主·庞元英本以为原主调戏良家后落水,感冒发烧,自然病死·但现在听这些人讲的话,怎么好像有人要害原主·这种事不能犹豫,当然要当面问清楚。
正好楼下还有个南侠可以用用··庞元英撂下筷子就往隔壁冲,边跑边喊:“展昭你上来”·在楼下等候的展昭闻声,一个纵身就飞了上来。
 · ·第3章 那些黑历史·庞元英冲进隔壁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下一桌子残羹剩饭··庞元英透过后窗,看到有两个人影从酒楼的后门跑了。
展昭问庞元英出了什么事··庞元英指了指窗外,展昭跟着瞧了一眼··“有些身手·”展昭评价道··“刚刚那些人说,有人要杀我,听着好像还不止一人想杀我。”
展昭默然不语地盯着庞元英半天,“走吧,我送你回家·”·“诶,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惊讶”庞元英发现展昭的反应很平淡,他更加不淡定了。
见展昭要走,他一把拉住他,非要他说清楚··展昭斜睨了一眼庞元英抓着他衣袖的手··庞元英感受到对方的敌意,立刻识趣地松开手,跟做贼似得瞄了一眼展昭。
“走·”展昭发出一字命令··庞元英莫名心虚,就乖乖地跟在展昭后头··俩人走出了瓦子,穿过了御街,从这之后的路庞元英就认得了,还有很远。
庞元英觉得腿酸,靠在墙边歇息,让展昭回去就行了,他要歇歇再走··这一次展昭没有留下,大迈步离开,速度堪比奥运会竞走冠军,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街尾··庞元英松了口气,用休息了一炷香后。
他随后就抄小路往家走,能少走几步是几步·等回去了,他一定不偷懒,尽快学会骑马··庞元英穿到第二条巷子的时候,已经到了皇城东区,路变得宽阔气派,路两边还有柳树绿化,已经非常高级了,在这片地方住的人物,毋庸置疑,全部都是皇亲贵族。
庞元英走着走着,就走到了不知哪个大户的后面·整个府邸很大,即便是后门,远远看起来都很气派,一点不输给太师府··庞元英走人家后门走过去没多久,就听到身后有开门的动静,接着有马蹄声传来。
庞元英回头看了一眼,是两位穿华服的年轻男子骑着马奔来·前头的人穿藏蓝锦缎,头顶金冠宝珠,一看就身份尊贵,身后头的衣着就次了很多,应该是他随从··庞元英就低着头靠着墙边走,以免给人家挡路。
结果这俩人骑着马从他身边过去后,忽然调转马头又回来了··“哎呦,让我仔细瞧瞧,这是谁啊·”南康郡王赵惟能立刻堵住了庞元英的前路,然后端坐在马上歪着头笑着打量庞元英。
他的随从长歌忙先下了马,他确认完庞元英的长相后,就欢喜地仰头,对他家郡王道:“王爷,还真是庞大公子·可不知怎么的,他穿着一身脏衣裳,有点味儿。”
“以为刚刚是我眼花了呢,还真是你,你是特意来找我,想见我了”赵惟能眉毛一挑,笑得更猖狂··长歌立刻去牵马,扶着南康郡王赵惟能下来。
庞元英并没有继承原主的记忆,他不知这人是谁·但听说那个随从称他是郡王,庞元英就按礼节给他见了礼,便要告退··南康郡王立刻伸手,拦住了庞元英。
“新鲜了,你竟然还能给我行礼呢·怎么,你不是来见我那我照样不能放你走,今天咱们难得碰见,你还是孤身一人,连个小厮都不带,我若这么轻易放你走就是真傻了。”
赵惟随即就捏住了庞元英的下巴,把他抵到了墙边··卧槽,不会吧··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庞元英的脑袋一下子当机了··雪嫩的下巴一捏就泛了红,薄薄的唇瓣颜色粉得要命,许多女子抹了厚厚一层胭脂也比不了他这样。
更别说眼前的人不止唇好看,鼻子、眼睛、眉毛……样样都秀致··赵惟能气息乱了,他凑得更近,唇几乎快要咬到了庞元英的耳朵··“再给你一次机会,从了爷,你那些麻烦爷帮你解决。”
“从你大爷给我滚,听到没”庞元英反应过来后,就对赵惟能爆吼··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长歌,把他打晕。”
赵惟能往后退一步··眼前人既然是王爷,还只带一个随从出门,那这随从必定有好身手·庞元英不能犹豫了,抬脚就冲赵惟能的裆部就是一踢,然后撒腿就跑。
赵惟能正美滋滋地琢磨着怎么吃掉美人,这突然一击,疼得猝不及防,他抱着裆部就在地上打了滚儿·长歌想去抓庞元英,但又无法放任自家主人不管,忙去搀扶起赵惟能,要喊府里的人帮忙·“闭嘴本王这样子岂能给人看”赵惟能恨得眼睛发红,盯着庞元英的背影,对长歌咬牙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先顾着命根子要紧。
送我回府,赶紧请御医来,要有个好歹来,我要他整个庞家陪葬”·人的潜力是无限的·遇到危机的庞元英,跑起来的速度堪比展昭,庞元英连跑了两条街口,确认那个什么郡王没追上来,找个僻静的角落呼呼喘气。
“原来在这·”展昭骑着马走到庞元英跟前,冲他伸手,“走吧,我送你回去·”·危机当前,庞元英哪有心思计较是不是跟展昭同骑一匹马,立刻伸手,由着展昭拉他上马,让马儿一路狂奔到太师府。
“在侧门停就行了·”·庞元英下马后,匆忙和展昭道了谢,回身就进府··“有人对你下了江湖追杀令·”展昭看着庞元英的背影,犹豫了下,才开口。
“什么追杀令”庞元英疑惑地转头,仰望马上的展昭,“到底是什么意思”·“你得罪了人,有人花重金给了的三重阁,对你下了追杀令。
若还有不懂,你叫人一查便知·”展昭说完就骑着马兀自去了··庞元英一脸懵地站在原地·人生真的不能太完美,‘好景不长’这话可能就是在说他。
他才美滋滋过了一段好日子,就开始蹲大牢了,好容易从牢里出来了,就被什么王爷调戏,接着又被人下了什么江湖追杀令··庞元英气呼呼地敲开了门,在太师府看门小厮诡异地注视下,一溜烟跑回自己的房间。
庞元英的贴身小厮青枫,边伺候他沐浴更衣,边念叨:“公子这两天去哪儿了小的找遍了城内各坊都没能找到公子,担心疯了,就怕公子偷跑出去的事儿被老爷发现。”
·“你不知道翠香楼死人的事”·青枫摇了摇头,“死什么人”·“没事。”
看来是开封府瞒了消息··怪不得他在开封府大牢两天,他的太师老爹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原来庞太师压根就不知情··“你怎么瞒的”庞元英再问青枫。
“还是用老办法,请了老夫人帮忙·老夫人跟老爷说要留公子在佛堂抄经书,要清净,不能见人·”·青枫拿着庞元英换下来的衣服,觉得不对,“公子你这衣服怎么这么脏,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说了没事。”
庞元英念及展昭刚才对他还算过得去,又考量到开封府隐瞒翠香楼死人的事可能是为了破案,就不提了··但青枫却被自家公子这种欲言又止的样子吓坏了。
“是不是那个南康郡王又找公子麻烦了”青枫紧张起来,然后就哭了,“都怪我,找不到公子就该告诉老爷的,公子的清白……”·“去你的清白,我就是在开封府坐了两天大牢,清白还在。”
庞元英让青枫不要多问开封府的事,只让青枫描述了下南康郡王的样貌,立刻对上了··“你坐这,跟爷好好讲讲,这南康郡王到底是怎么回事·”·青枫是这府上唯一知道庞元英‘失忆’的人,庞元英有什么问题都会问他。
青枫就简单讲了下南康郡王和自家公子之间的孽缘··本来俩人是打小一起玩的伙伴,原主起初还是南康郡王的伴读·后来皇帝点名要了原主做伴读之后,南康郡王似乎就不爽了,经常会来找原主,后来日子久了,竟在私下里说出喜欢原主的话。
原主拒绝之后,南康郡王还是黏着他,并意图占便宜·这令原主倍觉羞辱,有次想让他长长记- xing -,就哄着南康郡王喝多了酒,就扒光了他的衣裳,给他吊在了树上。
那时候南康郡十五岁,还不算年纪太大,出丑之后,大家笑了一阵就算过去了·但南康郡王就此记便记恨上了原主,又爱又恨的那种,耍过不少手段- yin -原主··“上次调戏良家的事儿,属下就怀疑是南康郡王耍得- yin -招。
那女子的表现有些怪,一开始明明故意想往公子身上贴,还抛媚眼,突然就衣裳破了,大喊轻薄·”·“还有这种事,怎么不早说”·“公子落水后昏迷的时候,属下之前跟老爷说过,老爷觉得属下是在为公子开脱,把我狠骂了一顿,就没敢再提。”
竟然还有这么多内情,不知原主到底有多少他不知道的‘黑历史’,还那个江湖追杀令又是谁搞出来的……·傍晚,庞元英才去拜见刚归家的庞籍,开封府就送了信过来。
庞籍一听是开封府,脸上就十分不爽,态度轻慢地拆了信,眼睛在上面一扫,随即- yin -测测的目光就打在了庞元英身上··“孽障,你竟在开封府坐了两天的大牢”· · ·第4章 戏精上线了·庞太师在盛怒之下,喊话的音量必然提高。
在门外候命的青枫听到口气不对,还提到了开封府,意料到自家公子的事暴露了,立刻飞奔跑去求老夫人··不管庞籍对自己怎么劈头盖脸地骂,庞元英两耳不闻,就缩着脖子低头不吭声,做好‘乖儿子’的本分。
原主以前- xing -格骄纵,烈脾气,非常犟·每次被庞籍痛骂,他都会找理由反驳,推脱责任,逼得庞籍总是忍不住上家法,把原主一顿揍···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庞元英为人处世却从不搞什么硬碰硬,他觉得做人懂得审时度势和识时务很重要。
像他之前干导演那行更是如此,跟投资方和大牌明星装孙子的地方多了,要计较这个都没法活儿··为了少受苦,在不损伤自尊的前提下,庞元英的态度可以要多软有多软。
反正还有日后,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好生说说,你是怎么给你祖母抄经,抄到开封府大牢去了还敢让祖母帮你掩饰,想必你母亲也晓得了。
岂非全府上下都知情,只把我一人蒙在鼓里这太师府到底谁是太师”·“您是·”庞元英瞄一眼庞太师,糯糯地说道。
庞籍见儿子服软,气消了两分,但还是吹胡子瞪眼··“可不敢当,你才是咱们太师府正经的小祖宗,以后搞不好我还得给你跪下”·“爹,我知道错了。”
庞元英第一声‘爹’特意拉长音,非常非常地软··庞籍本要张嘴继续吼,忽然被这一声服软地认错,搞得话噎在嗓子里说不出来了·以前这孽障闹事的时候,哪会好好认错,不是找借口就是怪别人,今天倒是忽然学乖了。
不过这孩子从病愈之后,除了学问不长进,好像还真没惹过什么事,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八成是这场重病让他吃了教训··庞籍冷静了几分,他安稳坐回去,让庞元英先解释。
庞元英就把他去翠香楼探鬼被开封府误抓的经过讲给了庞籍··“探鬼你好端端的不在家给我读书,去找鬼干什么”·庞籍又有点来气,他这个儿子真的太纨绔太不务正业了。
自己像他这个岁数的时候那可是头悬梁锥刺股,万般苦读诗书,满心皆想着报效国家,给祖宗光耀门楣·可现在瞧他一天天的,竟没半点正事,哪怕去大街上扶老人家过街,也比这么纨绔混日子强。
“爹难道不好奇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鬼存在”提到鬼,庞元英眼睛异常明亮,兴致勃勃地看着庞籍,全然没有刚才表现的那般懦弱··庞籍一脸嫌弃,“我好奇这个做什么,鬼不是一直都有么。”
“爹见过在哪儿”庞元英忙追问··庞籍皱眉,“听人说的,倒没真见过·不过你琢磨这东西干什么,多晦气,真见鬼你能怎么的,变得学识渊博还是发财走运”·“如果鬼真的存在,那他是以一种什么样的样子存在,必定会有种说法解释它,它的来源是什么,能让他来回飘荡让人觉得他们可怕的力量又是什么。
这就像火能产生热,热可以将冷水煮沸产生汽,汽又可以变成一种力量掀开锅盖·有些问题搞清楚了源头,指不定就可大作用··其实就算没有鬼,探究明白这种东西存在的源头,帮人排除心中的恐惧,那也是功德一件呢。”
·庞元英没办法直接解释他抓鬼的心思源自于上一世,就随口瞎扯起来,反正他不缺乏这方面的才能··他说完见庞籍竟然很平淡地看着自己,看来他这次讲得够简单够有道理,当然也很有可能是聪明的庞太师领悟能力够强。
厉害了·啪,脑袋挨了一记··“臭小子”庞籍一巴掌拍在庞元英的脑袋上,不停地拨弄,害得庞元英的脑袋瓜儿来回晃了好几下,“我说你怎么天天不知读书,原来脑袋里装了这么多不知所谓的破烂东西……”·话音未落,门外忽然通报老夫人来了。
门立刻就被推开了,头发花白的庞母,在两个年轻貌美的丫鬟的搀扶下进了屋··庞籍的手还按在庞元英的头上,一听到庞母来,立刻抽手回去了··庞母人老了,眼神不是很好用。
她觉得庞籍好像打了她的宝贝孙子,但不太确定·等庞籍来给她见礼的时候,庞母就特意瞧庞元英那边,这孩子正捂着头,眼睛里含着一包泪地看着自己·这孩子明摆着挨打了,还是打头·庞籍正忙着给自己母亲行礼,根本不知自己儿子在身后搞了小动作。
庞母大怒,拿起帕子就哭起来··“你是不是打我乖孙的头了我都看见了”·“是,不过儿子没真用力。”
庞籍说着就劝庞母不要生气,搀扶庞母上座··打了就是打了还找什么借口·庞母一气之下推开他,不要他扶·庞母唤来了庞元英,让庞元英扶。
庞籍还想解释:“是这孩子不听话,在——”·“祖母,都是孙子的错,您别怪父亲·”庞元英跪下了,给庞母磕头,时机找得很准。
“对·”庞籍并没意识到什么,心里还觉得儿子算可以,晓得好好认错··“孙儿在开封府坐了整整两天的大牢,因怕您和爹爹娘亲担心,就瞒下这事儿没敢说。
孙子知错了”庞元英又磕一头,可怜兮兮地抽了两下鼻子,接着打蔫地说道,“孙子觉得父亲刚刚教训得极是,孙儿一会儿就去抄经书忏悔,十天不出门,好好自省。”
庞母一听说自己孙子竟然住了大牢,还是整整两天,甭提多心疼了·又听这孩子这么懂事,他爹还打他,庞母气瞪一眼庞籍,猛劲儿拍拍桌··“瞧瞧他都这么乖了,你怎么还舍得下手要说抄经的事儿,那是我自作主张瞒的,这事儿你要罚你就罚我,再不济你就把我赶出去我们祖孙俩出去住我的乖孙子哟,让你受苦了,快来让我仔细瞧瞧。”
庞母心疼得拉住庞元英的手,好生打量他一番,直喊瘦了·又问他牢里什么环境,听说老鼠蜚蠊之类的都有,庞母更加心疼了··庞籍起初还觉得母亲忧虑过甚,才两天而已,能看出什么胖瘦。
但接着听儿子讲牢里的环境,他也忍不住心疼了·他庞籍的儿子,岂能住那种地方·“老大,你嫡亲儿子在开封府坐了两天大牢,你就一点不心疼”庞母再问。
庞籍冷笑,忽然间浑身都透着攻击- xing -的戾气,“我的儿子岂是他开封府说抓就抓,自不会放过他们”·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庞母点点头,拉着庞元英的手就离开。
庞元英不敢随便走,又抽了两下鼻子,可怜兮兮地看向庞籍,害得庞籍又被庞母瞪了一眼·最后在庞籍的摆手示意之下,庞元英才‘乖乖’地跟着庞母离开了。
出了院儿,庞元英脸上全然没有了可怜样·他搀着庞母乐回去,哄得她老人家很快就喜笑颜开,并多谢她老人家救自己··“你这孩子,以后在你爹跟前就该这么猴儿精些,可别跟从前一样,- xing -子太烈,跟你爹对着干。
你爹那脾气你知道的,吃软不吃硬,你哪能斗得过他呢·”·庞母疼爱地摸了摸庞元英的头,嘱咐他不要太顽皮,还是要多读书的,读书是好事儿,这点可以多跟他爹学学。
庞元英连连点头应承··……·次日,庞元英休息好了,让青枫去打听一下追杀令的事,却没打听出什么所以然来·庞元英本打算告知庞太师,但庞籍临时领了密旨昨晚就出门去了。
反正这追杀令都放出去小半年了,他也没什么事,再说青枫的功夫也不差,他何不回头查清楚些再说,也省得他老人家太过担心··庞元英为抓鬼连大牢都做了,就想继续找刺激,就问青枫最近还有什么地方闹鬼。
青枫脸色难堪地支支吾吾,在庞元英的催促下,才终于说出口:“还是那个翠香楼,听说昨晚又开始闹了·有个打更的路过翠香楼后边的巷子,听到异响,抬头一瞧,见那翠香楼东边的院里头有个红衣女鬼游荡。
吓得他尿了裤子,连滚带爬地跑了·”·“又是那里·”庞元英叹道··“公子,属下觉得那地方和您犯冲,咱们这次还是别去了吧。”
“生活就要有点刺激才有意思,去我们悄悄走,应该不会有人注意到,再说我在家也未必安全·”只要涉及抓鬼,庞元英的冒险精神就出来了,胆子变得非常大,“我们今晚就去。”
恰逢- yin -历十四,月光不错,走夜路可以不用打灯笼··午夜子时,庞元英和青枫悄悄从庞府溜出来,二人刚到翠香楼那座破宅,就见一红衣鬼站在墙边的古树下,只露了半个身子,并且这女鬼的身材好像有点壮。
青枫纵然胆大,早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一见到真鬼,还是忍不住吓得手抖··机不可失,庞元英立刻悄声吩咐青枫赶紧撒网,趁鬼受惊之前拿住她·青枫家祖传捕猎手法,最擅长撒网套野猪鹿一类的动物,他这一出手竟真套住那鬼。
树下影子斑驳,黑漆漆的看不太清,但可以看出那鬼还在动··庞元英非常紧张,顾不得去瞅那鬼什么样子,立刻从布袋里抓出一把黄纸符往那鬼身上撒,又飞快地撒了一罐黑狗血,一小布袋糯米,扔了一头大蒜。
有几样东西按理说不是治鬼的,但谁也不能保证哪种东西一定好用,所以庞元英把能备的都备上了··“收律令摄嗡嘛呢叭咪哞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嗡啊哞班杂咕噜贝玛悉地哞”·庞元英的收鬼咒语佛道两界齐全了。
咔的一声,花了一百两专门定制的抓鬼网被劈成了两半··下一秒,就一眨眼的工夫,庞元英就感觉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抵在了他的脖颈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跟你拼了,你要杀就杀我,放了我家公子——”青枫捂着眼睛就朝那鬼身上撞。
·接着咚地一声,青枫倒在了地上·· · ·第5章 再探翠香楼·如果不是自己拉着青枫抓鬼,他哪至于被鬼害死·庞元英觉得心痛。
再见那鬼正低头看着青枫,半边脸对着他,脸上都是血,还是新鲜的,正往下滴答·树下的光线本就不是很好,加上他心有恐惧,不敢再看鬼的样子,只是找准了鼻子。
再不拼命,只能丧命··庞元英豁出去地往上扑,抓住鬼的肩膀,一口咬住了鼻子··至于为什么咬鼻子,那是庞元英之前在聊斋里看过一个故事:一男子睡觉时,有一女鬼来了,压在他身上,男子害怕,情急之下就咬住了女鬼的鼻子,结果那女鬼大叫发出恶臭,然后就消失了。
或许这也是一种驱鬼之法··庞元英情急之下只想到这个,毫不犹豫地就上嘴了·不过咬了之后,庞元英恍惚觉得这鬼好像有点面熟,还有这鬼鼻子的摇起来的口感好像和人差不多……·庞元英还可以再多胡思乱想一会儿,但下一秒他就被一掌推离开了树下的- yin -翳。
他凌空飞起,随后啪叽摔在地上,重新接受了月光的普照··“你爷爷的·”庞元英感觉自己的屁股好像摔碎了,疼得直骂··“庞、元、英”·被鬼叫名字了·不能答应·千万不能答应·庞元英立刻用两手堵住耳朵,紧闭双眼,一动不动。
柔和的月光恰到好处地照在庞元英的脸上,将他清隽的五官勾勒得更为立体,睫毛特别浓密和修长,嘴唇微抿色泽粉嫩··最是一副俊朗模样,让人忍不住惊叹··但每次碰见他,准都没好事。
鼻尖仍有痛意传来,半边脸还黏着黑狗血·展昭气得无以复加,想狠狠踢庞元英一脚,非把他踢个半残不可·等脚碰到庞元英身体的那一刻,展昭收了一半的力气。
“啊——疼”·庞元英立刻抱着腿叫,眼睛也睁开了,他看了眼展昭,吓得立刻就把眼睛闭上,往自己的布袋子里摸索·不对,女鬼怎么有点像……庞元英复而再睁眼,怔怔地望着展昭。
一身红衣身材修长英姿飒爽的展大侠,左半边的脸、脖颈和衣前襟都溅了血,和他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血上还稀疏地粘着几粒白糯米,和他白皙的皮肤还有了呼应。
不妙了,黑狗血,糯米,这些好像都是他干的··“你竟还好意思看·”·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展昭一向侠义- xing -子,并不是随便生气撒火的人,但每次看到庞元英都忍不住恼怒,全然丧失了往日温润的模样。
庞元英这厮绝对是他的克星··“啊,青枫”庞元英立刻去查看青枫的情况··“只是晕了,死不了·”·展昭还是忍不住解释了一下。
他气闷地掏出帕子,转身擦脸,但一方丝帕根本擦不干净他脸上的血渍·很想离开这里,好生清理干净,奈何有公务要事需查清楚,不好擅离职守··庞元英确认青枫没事后,就愧疚起来。
“用我的吧·”他憋着嗓音,很轻声地提议,然后讪讪地向展昭递出他的棉布手帕,“这是我专门让丫鬟做的,边上还绣着漂亮的小荷花,吸水能力超强,不是,吸血能力超强。”
这一幕似曾相识,上次在牢房里庞元英给他吹眼睛之前,就游说了一番——·“用吧,别客气,反正你这样子我也不是第一次看了·”·展昭听庞元英这话更火大,这两年他收敛得很好的江湖杀气蹭蹭往外冒。
“那我不看了,你用不用”庞元英扭过头去,晃了晃手里的小帕子,“不用我就收起——”·话没说完,帕子就被拿走了。
庞元英接着从他的布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瓷瓶,“如果擦不掉我这还有黄酒,不对,这个是童子尿,黄酒是这个·”·庞元英掏出接着掏出另一个深褐色瓷瓶递给展昭。
展昭:“……”·他看了眼庞元英斜挎在身上鼓囊囊的黄布袋子,简直难以想像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不知所谓的东西··因听说还有童子尿,展昭没接那个瓷瓶,直接用帕子擦了脸,这帕子的吸血能力果然好,但还是会残留一些血不能彻底擦干净。
“这是黑狗血,辟邪·”庞元英解释道··展昭忍不住扫出一记冷光打在庞元英身上·他什么意思,自己被洒了一身血难道还要感谢他不成·不过他还有一瓶童子尿,被撒了黑狗血好歹比那玩意儿强。
展昭气得下手很用力,结果把自己脖颈的皮肤擦红了··庞元英以为展昭是顾及形象,着急擦干净身上的血,他就自己打开黄酒,直接往帕子上倒··展昭手抖了下,闻到确实有酒味之后,他克制住了自己想一巴掌糊死庞元英的冲动。
“我给你擦吧,你看不见·”庞元英抢了展昭手里的帕子··庞元英微微仰着头,眼睛乌溜溜的,神色很认真地盯着自己的脸·一遍又一遍用帕子地小心擦拭,力道很轻,好似把他当成娇花一样伺候。
接着他又给自己擦脖子——·展昭迅速拨开了庞元英的手··“嗯,反正也差不多了·”庞元英看着展昭脏掉的衣服,就再用帕子擦了擦上面粘着的糯米粒,但黑狗血已经渗进衣服里了,这个他肯定弄不干净,“回头你把衣服脱了给我,我帮你洗干净。”
如果说对方弄了他一身,嚣张地不认错,展昭还有办法对付·偏偏这个庞元英,一副知错就努力悔改挽救的样子,搞得他有火都没办法撒··嚓嚓嚓……·东边传来诡异的声响。
很可能是凶手来了·展昭警觉- xing -极高,立刻抓住庞元英的手腕,拉他躲在了树后··庞元英伸长脖子好奇地往外探看··东院有两棵参天的梧桐树,非常高,- yin -森斑驳。
俩院子相邻,中间的墙有一处断了,距离庞元英和展昭现在的位置大概有三四十米、·庞元英就通过断墙观察那边··一阵风过,有淡淡异味飘过来·忽然有个影子飘了过去,好像从窗户钻进了屋里去。
东院那间正房就是庞元英之前发现两具女尸的地方··这次应该是鬼了,庞元英很确定刚刚自己看到的那个团黑影,是远离地面悬空状态迅速划过。
更何况现在身边有堂堂南侠,可顶十个青枫,该上就上··“天灵灵地灵灵,妖魔鬼怪快现形”·庞元英喊了一声,就往前冲,接着就听到一远一近的两声“咚”。
他紧抓着一把符纸,继续朝东院跑··展昭也注意到异常,紧随而至,俩人到了院子里,嚓嚓声没有了,咚声也没有了·只有风吹树叶声,烂得只剩下半扇窗的吱呀摇晃声。
展昭举刀环顾四周,没发现什么异常··庞元英则一手举着符纸,另一手从布袋里掏出一尊金佛像捧在胸口··展昭不得不关注地看了一眼庞元英,提刀往屋里去。
屋内空旷,两面窗户大开,- yin -风阵阵··庞元英跟在展昭身后,毫不犹豫地高举手,哗地一下把一大把纸符全撒了出去··有一张符纸刚好从展昭额前飘过。
展昭无奈地缓吸口气,让庞元英一边呆着去,别影响他查案··“鬼鬼鬼,一定是鬼,没有我的东西护体你怎么查·”·庞元英说完话又闻到了一股臭味儿,他抽了抽鼻子,顺着味儿找,就在刚刚‘鬼钻窗’的那扇窗户下,看到了一具尸体。
庞元英撒了一把符纸上去,对方还是一动不动··展昭让庞元英躲开,他在尸体旁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遭·他随后摸了下腰间,发现自己这次好像没有随身携带火折子。
哗啦一声响,有光照了过来··是庞元英从兜里翻出火折子,递了过来·他眯着眼带看不看瞅了两下尸体··窗下躺着一具女尸,脖颈上拴着一个绳套,发髻凌乱,穿着一身寿衣,身体已经涨大有腐臭味。
现在是初夏,人至少应该死了五六天以上··“确定她不动吗,是死尸不是鬼”庞元英不甘心地问··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展昭无语地看庞元英手里的金佛,还有满地的符纸,“那你到底是道士、半仙还是和尚”·“我是专业的,不局限于什么方法。
不管是白猫黑猫,能抓耗子的就是好猫·”庞元英话毕,发现展昭神色奇怪,才想起来展昭也是猫··展昭已经不想理会庞元英了,他随后举着火折子,环顾整个屋子的情况,除了四处开着的窗户,和之前比没什么特别。
忽然来了一阵风,把展昭手里的火折子差点吹灭了··“鬼要来了·”庞元英立刻道··“我看你才是鬼,闹事鬼·”展昭语气里透着很多无奈。
庞元英瘪了瘪嘴,没吭声·他脾气好,不逞一时口舌之快··“我在这守现场,你去开封府报案·”展昭再道··“我不去那地方和我犯冲”庞元英立刻否决,随后在展昭犀利目光的注视下,他底气不足地提条件,“那你给我解释一下江湖追杀令,我就去。”
 · ·第6章 叫一声爷爷·展昭眼底闪过一丝无奈,略无语地看庞元英··“三重阁是江湖上介绍生意的中间商,营生之一就是帮人悬赏杀人。
因其所下的追杀令在武林中影响极大,江湖人就直接称此为‘江湖追杀令’·三重阁神秘,做事自有规则,一般人惹不起·下追杀令之人只需蒙面将赏金和三万两佣金送到三重阁秘口,讲明要求,三重阁便会发出追杀令,不问原因。
江湖上若有谁求钱,想取你的- xing -命,只需凭头去他们那里领钱即可·”·展昭之所以给庞元英讲这些,并不是因为他刚才那点小威胁·他看出来庞元英对这事很介意,上一次展昭不多言,是以为凭庞府的实力庞元英自会查清楚,但没想到这厮到现在还没搞明白。
这庞元英目前看起来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坏,罪不至死,展昭便说了··“凭头拿钱即可”庞元英听得脖颈发凉,用手摸了摸他的宝贝脖子,“那他们悬赏多少钱杀我”·“不知。”
展昭说完,见庞元英一脸不信地看自己,解释道,“为半年前偶然听闻,并不关心,便没细问·”·并不关心——·庞元英心里拔凉拔凉的,说好的谦和儒雅、君子侠义的南侠人设都哪里去了。
竟然有神秘人对原主下了江湖追杀令,那他岂非每天都有人头不保的危险··庞元英愁出一张苦瓜脸··展昭睨一眼庞元英,催他赶紧去开封府叫人··他脑袋都要不保了,还要去开封府叫人·庞元英哀怨的走了几步,又折回来,质问展昭:“那上次去高强楼吃饭,你是故意要把我置身险境我事后打听过了,高强楼就是你们江湖人常吃饭集聚的地方,那些人保不准都想杀我。”
“不是·”展昭立刻否定··当时只是因为听庞元英说饿了,展昭就下意识带他去了自己常去且觉得味道很好的店··但展昭不想具体解释这些,他不介意庞元英误会,反正他心中坦荡,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剩下的随他怎么想。
“噢,那里的饭菜还挺好吃的·”·庞元英应承一声后,这次真出门去了··庞元英竟然再没质疑,展昭心中略微觉得有些惊讶··庞元英先跑去隔壁院叫醒了青枫,主仆俩一块走,从鬼宅的正门出来后,庞元英就注意街对面哪一家的后院有更高的参天大树,得有三十多米了,树枝古怪地向四周伸展,叶子密不透风,黑压压一片便给人很- yin -森的感觉。
“这块的宅子是有多少年了,这么多古树·”庞元英叹口气,“你我最近是不是跟什么犯冲,红衣女鬼没抓到,还又碰见尸体了·”·“公子,这好像是槐树,听说槐树养鬼。”
青枫神秘兮兮道,“虽然咱们刚才没捉到真正的鬼,但公子别泄气,指不定还会有真鬼来呢·”·青枫这半年来跟庞元英混得越来越熟,也越来越了解自家公子的‘鬼’心思,所以每次俩人捉鬼失败后,青枫都会用他的小甜嘴变着法地鼓励失望的庞元英。
“说的对”庞元英高兴地拍拍青枫的肩膀,“夜路走多了,我们总会遇见鬼·”·主仆二人随后到开封府报了情况,俩人刚出开封府,就有两名人高马大的侍卫追出来,拦了他们的去路。
“庞大公子莫非刚刚替我们展爷传话的人是你”方脸侍卫冷笑着上下打量庞元英,态度很不善,似乎并不信任庞元英。
·“张龙,休要无礼·”王朝拉了一把刚刚说话的张龙,对庞元英礼貌而疏离地拱手,“庞公子,既然是你报的案,还要劳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庞元英:“为什么”他之前拒绝展昭来开封,果然英明睿智,就不该来··“待我们确认了现场,和展侍卫见面之后,你才可以走,”王朝用很官方的口气回答道,“这是规矩。”
青枫立刻冲上前来,将自家公子护在身后,对王朝和张龙二人喊道:“我们公子好心帮忙报案,你们却怀疑他敢用这种口气跟我们公子说话,你谁啊”·庞元英点了点头,却不是为了附和青枫的话。
而是他觉得青枫非常精准地演绎了,一名大府小厮必须要‘狗仗人势’的嚣张气焰··“开封府六品都尉,王朝,张龙·”王朝刻板着一张脸介绍。
张龙听了青枫的更不爽,横眉竖眼地狠狠瞪向庞元英和青枫,好像他们主仆是人间害虫,必须铲除一般··庞元英正打量传说的中的二人,青枫还要使劲儿往前冲,庞元英就拽了他一下。
“既然是规矩,那我们就走一趟·作为大宋子民,我们理该配合官府办案·再说你还没看过翠香楼那具尸体,看一眼也好·”·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青枫连忙点点头,公子说的对·说来惭愧,他以前在山里野猪、黑熊等畜生的尸体没少见,当然都是他打死的,但至今还没见过一具人的尸体,就当趁这次机会涨见识。
一行四人随后到了鬼宅翠香楼,庞元英将他们引至东院正房的窗下瞧那具尸体,但却不见展昭的身影··青枫望了一眼,就立刻捂着鼻子躲到庞元英的身后,小声问他:“脸怎么那么大那么白。”
“死了好几天了,已经出现巨人观·”庞元英顺口说道··“巨人观”青枫更懵了··“就是尸体在腐败过程中变大。”
庞元英可是拍过《法医明明》的人,这点基础知识还是知道的··王朝和赵虎听了这话都奇怪地瞟了一眼庞元英,但都没说话··庞元英随即要和青枫离开,又被张龙拦下了。
“你们说展侍卫让你来报案,那现在展侍卫人呢”张龙质问··“不知道·”庞元英对上张龙不善的眼睛,“怎么,难不成你们还想以谋杀罪抓我”·王朝拍了下张龙的肩膀。
张龙不顾王朝提醒,抓紧刀就对庞元英主仆道:“既然展大哥不在,你们主仆又是唯一知道这里有尸体的人,怎知你们不是连环作案的凶手·上个案件你就在,这次还是你,你的嫌疑自然最大。
休要用身份吓唬我,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位张大哥,你虽然年纪比我好像大几岁,但眼神不至于太差吧·你好好瞅瞅那具尸体,看清楚了就该知道我不是凶手。”
这张龙想让他继续坐大牢,庞元英可不能继续吃素了··张龙看了一眼那尸体,冷笑道:“死了几天了,就一定能证明不是你杀的么谁知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就爱运尸到这里。
别把我当傻子一般忽悠,你说看尸体就能证明你不是凶手是吧那何必我来看,你就自己说道说道,好生向我们辩明清白··若能把我说服了,我敬你一声大哥,若说不服,痛快跟我回开封府”·“你——”庞元英指着张龙的鼻尖,眼睛乌漆漆发亮,“有种但大哥没意思,行个礼,喊我一声庞爷爷福顺安康”·张龙嗤笑不已,都懒得再废话多言,示意庞元英赶紧开始他的解说。
王朝在一边忍不住说张龙胡闹,不过他也看出庞元英不好对付·对方身份不一般,一旦在冤枉了人家是给开封府惹麻烦·但如果放任,不按规矩办事也不行。
若是此刻庞元英能讲明自己无辜倒也好··“你们好生看看这具尸体所着的衣裳,是寿衣·请问什么是寿衣人死之后,家人在亡者下葬之前,给其准备穿的葬衣。
说明这女尸在死亡后,被正式下葬过·尸身完好,没有伤口,看起来像是自然死亡·还有她脖颈上的绳子套,是不是跟前两起吊梁的女尸有相同之处·这案子跟凶杀根本不沾边,最多是破坏尸体罪。
犯案人把尸体运到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开膛破肚,取他想要的东西·至于到底是什么,要看你们尸检先生的检查了,我猜八成是女- xing -独有的器官··我第一次被你们抓的时候,身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开膛破肚这事儿跟我就不可能有关系·还有我如果现在想取尸体上的东西,用得着犯险跑你们开封府告一状么,在明知道你们对我并不友好的前提下”·庞元英说完这些,问张龙服不服。
张龙窘迫地转眸看别处,没吭声··庞元英看见窗外正移动的红影,哈哈笑起来,“你不服没用,自有你们展大人做主这件事,你这声爷爷我肯定能听着了。”
展昭进门后,庞元英立刻欢快地跑了过去,跟他讲自己被张龙冤枉了,让他帮忙证明清白··虽然展昭真的出现了,但张龙可不想叫这个纨绔爷爷··张龙求救般地望着展昭,暗示他说话一定要向着自己,“展大哥,他还是有些嫌疑的,对吗”· · ·第7章 这就是命啊·展昭对张龙解释道:“他不是凶手,尸体飘过来的时候,他人跟我在一起。”
张龙的脸色瞬间难堪到谷底··庞元英早就看出张龙的小动作,他就知道展昭必不会因为关系亲近就偏私,忍不住乐一下·他眉眼弯弯,很坦率地表露出高兴和得意,笑起来有点痞气却贼好看。
“叫吧·”庞元英对张龙道,“想认我做爷爷的人可多了,你却是头一个实现愿望了·”·“不要脸”张龙涨红了脸。
“休骂人,大丈夫顶天立地,说过的话就该认·”展昭对张龙道,“有了这次教训,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莽撞·”·张龙尴尬地扭头,憋了会劲儿,忽然抬头,恼恨地对庞元英喊:“庞爷爷福顺安康”·声音响亮,毫不含糊。
庞元英另眼打量一番张龙,敛住了笑意··“这么干脆就没意思了·不过你既然叫我一声爷爷了,我以后一定会照应你这个——”·“庞元英,你再敢多说一句,我就杀了你”张龙羞愤难当,气急地抓着手里的刀。
庞元英笑着闭嘴,他晃了下手里的火折子,发愣地看了眼女尸的头·随即他就在女尸边上蹲了下来,用手里的小木棍在女尸的头顶拨弄了两下头发··“你干什么”张龙顶着他那张还没恢复常色的红脸,对庞元英大喊,“请无关人等退散,休要破坏现场,阻碍开封府办案。”
庞元英又用小棍拨弄了一下女尸颈上挂的绳套,看到麻绳内侧有一处有明显的重度磨损痕迹··“庞公子,多谢帮忙,请离开吧·”展昭道。
庞元英呆了呆,神秘兮兮地起身,拉着青枫的衣袖,“我们走吧·”·“公子”·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快走”庞元英催促。
青枫意识到什么,警惕看看四周,赶紧跟着自家公子一溜烟跑了··这对主仆跑的时候,营造了一种被人追杀的氛围·但根本没人追他们,而这里是鬼宅,难道说……·吱风吹着窗扇,摇晃起来。
张龙立刻抽刀,防备地观察附近··“啊——”一声尖叫忽然划破- yin -森森的夜空··吓了王朝这张龙一跳··展昭立刻辨清喊声的方向,他纵身一跃,就翻出后窗,看到庞元英主仆正互相依偎对着老槐树下一具躺着的女尸。
“真缺德了,第四具,还是红……红衣”庞元英指了指那具已经被开膛破腹的女尸,扭头看向展昭··“嗯,早看到了。”
之前检查宅子四周情况时,展昭就发现了,刚刚只是没来得及说··展昭觉得奇怪,“你们俩不是要离开么,为何跑到屋后”·青枫捂着嘴。
庞元英就好像没听到展昭的话一般,搀扶着青枫,啪啪拍着他的后背,让他不要吐在案发现场,带着他赶紧去院外··展昭默然看着他们主仆逃似得地跑了,扭头又看了一眼那槐树下的女尸,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庞家主仆应该是故意跑到房后,碰见女尸却是意外,刚才那声叫应该是惊着了··“展大哥,怎么回事”王朝和张龙走了过来··“神叨。”
展昭叹一声,让王朝和张龙不必管那些,先干活··王朝立刻用烟火筒发了信号,通知开封府那边多来人·他们三人则先搜查和记录现场的情况··庞元英和青枫悄悄地爬过太师府的狗洞,拍干净身上的土,就一前一后高兴地回院。
“我要起坛做法,你明天准备准备金钱剑、木鱼、法铃、发尺——”·庞元英边说边用火折子点燃了屋里的蜡烛·屋内明亮的那一刻,庞元英看到了庞籍‘慈祥’的脸庞,他瞬间消声。
“爹”庞元英拉着青枫跪下,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屋内诡异地寂静片刻之后,庞籍才缓缓开口:“又去探鬼了”·“嗯……是。”
“翠香楼”庞籍再问··“是·”庞元英主动跟庞籍认错··“还碰见开封府的展昭了”庞籍又问。
庞元英呆了呆,抬头望着庞籍:“爹派人跟踪我了”·“哼,我怎么养你这么个不省心的孽障你看你堂兄,每日在家苦读诗书,又十分懂事,今天人家孝敬你祖母足足一丈高的佛经。
你再看看你,除了给我抹黑、给我丢脸,你还干过什么”·庞籍有个弟弟,原本是个将军,早年殉国了·大儿子在南边做官,二儿子年小没成家,就被老夫人接回太师府抚养。
庞元庆十五岁来的太师府,而今十八,小庞元英一岁,却比庞元英懂事稳重,分外爱勤奋读书,庞太师最喜拿他做例子说教庞元英··可惜的是,不管原主还是现在庞元英,都没听进耳过。
“爹,我错了,可我真不擅长读书·”·“那你擅长什么,莫不是抓鬼若没我,你光靠抓鬼能吃饱饭么,能活么”庞籍生气地质问。
庞元英听这话后,本来想抽抽鼻子可怜两下,把这事儿混过去就算了·没想到青枫傻兮兮地想帮他说话,对庞太师点头说公子可以,然后就取了檀木匣子给庞籍··庞籍瞧见匣子里有珍珠玉镯等物,还有大概一万两的银票。
这钱于普通人家算很多了,但对庞籍根本不算什么·他还以为这是庞元英的自己攒下的私房钱,没好气地问青枫到底是什么意思,顺便训斥他跟着庞元英做混账事,该重重受罚。
“老爷,这都是公子帮人抓鬼赚的,虽然鬼没找到,但他们自愿拿钱酬谢公子·老爷,公子不靠您是也可以吃饱饭的,你就放心吧·”青枫毕恭毕敬地说道。
“你们逆子”庞籍气得抬手指了指青枫,又瞪向庞元英,真想一巴掌把这俩人都扇飞,“来人,给我把这小厮拖出去,打八十杖”·庞籍舍不得打亲儿子,但小厮是贱命一条,就算打个半死也碍不着什么。
正好他儿子还在乎这个小厮,那就给他长长记- xing -·“爹儿子刚从开封府的虎口里逃出来,就是多亏了青枫他护着我啊”庞元英哇地一声干哭起来,速度飞快地给庞籍磕头。
为什么这么快,因为快,庞籍就看不到他没有眼泪··庞元英最后就保持伏地叩首的姿势,和庞籍可怜兮兮地讲述,刚刚自己差点又一次被开封府冤枉成凶手,还被开封府的衙差羞辱了一通。
现在对庞元英来讲,最重要的就是保住青枫,他穿越后身边青枫就这么一个信任的人·青枫对他也同样是掏心掏肺,愿以命护他·若真用碗口粗的木杖打八十下,搞不好命都就打没了。
庞元英情急之下只能让开封府背锅了·他这些没啥证据的风凉话,不会对开封府造成实质- xing -的伤害·反正庞太师早就看不顺眼开封府,多一两句不顺眼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又是开封府”·庞籍的怒火果然立刻转嫁到了开封府身上··庞籍背着手在屋地徘徊,气得无以复加·他儿子抓鬼不务正业是不怎么样,可也没干过伤天害理违法犯罪的事,这开封府的人每次都小瞧贬低他的宝贝儿子。
虽然他儿子确实没什么能耐,但是就看在他是‘庞太师儿子’的面子上,他们就该高看他儿子两眼·上次的账还没算清,这次又来。
庞籍眯着眼睛,- yin -冷地对庞元英道:“且等着,这账明早爹就给你清算了·”·“多谢爹给儿子做主,呜呜……”庞元英连连又快速磕几个头。
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庞籍心软了,扶儿子起身,却见这孩子不敢抬头看自己,深深低头藏着脑袋·庞籍知道他是被自己给吓着了·庞籍叹口气,拍拍这孩子的后背,劝他早点休息,随即就去了。
庞元英和青枫都大大地松了口气,沐浴更衣之后,躺床上一睡,明日又是美好的一天,自然把这事儿给忘了··但庞太师却记得清楚,他第二天赶早进宫,开始了他第一百三十二次对包拯的参本。
刚刚亲政的皇帝赵祯,已经习惯了庞太师这样的本子·他一看折子开头又是参包拯,就想略过,但庞太师这次尤为激动,一再强调他儿子两次被诬陷成凶手,万般受辱。
并请赵祯看在庞元英给他做过两年伴读的份儿上,替他伸冤··赵祯听闻是庞元英,便认真对待了一次,立刻召包拯觐见,令其阐述此事··包拯便将他已经了解的所有情况都详细讲述给了赵祯。
“事情确实太巧了,开封府人员两次的处置都算得当,合情合理,并未对庞元英有刻意冤枉或陷害之意·”包拯看得出这次庞太师很恼火,他们俩个人,才学不相上下,辩才皆好。
当初为个芝麻大的事,都可在皇帝跟前辩三个时辰,更何况这次是因为庞元英··因还有重要公务没完成,同时也考虑到庞元英确实受了点委屈·为和平解决争端,包拯选择以退为进,顺便也可在皇帝跟彰显自己的气量。
包拯再三强调开封府是依法按规矩办事之后,就开始大度地赞美庞元英是个破案之才,聪明机灵,能洞察细微·包拯还将庞元英两次为自己辩白的话,学给了赵祯和庞太师听。
赵祯点点头,笑叹:“他这人是聪明的,就是贪玩了些·他当初给朕当伴读的时候,添了许多乐趣·”·庞籍闻言后,脸色越加不好了·什么鬼,他儿子聪明是破案之才他怎么不知道·你个包黑子想拿这个忽悠人,在皇帝跟前装大度是吧,本太师绝对让你后悔。
庞籍冷笑一声,“既然包大人这么器重小儿,何不让小儿在你开封府谋个一官半职,协助你们开封府破案呢”· · ·第8章 闹事精来了·“官员的选拔或举荐总要有个步骤,哪能如此随便敲定。”
包拯反驳后,正要拱手恳请皇帝的认同,庞籍就率先开口··“若能为保汴京的安稳出一份力,我儿受些委屈算什么·包大人选人用人一向独具慧眼,我儿能得到要求严格的包大人的赞赏和举荐,是何等的福分。
当下已有包大人作保举贤庞元英,臣附议,请圣上定夺·”·庞籍对赵祯行礼··好生颠倒黑白,什么时候他的赞美变成举荐了··包拯本欲在开口驳斥——·“好”赵祯眸底闪过一丝精光,非常爽快地应承下来,“既是二位爱卿的举荐,想必错不了,来人拟旨。”
赵祯随即问他们二人觉得庞元英任哪一职比较合适··事情既然已成定局,包拯便想安排个八品闲职给庞元英··庞籍则坚持让庞元英当开封府少尹。
“少尹一职仅次于府尹,庞元英纵然年少英才,不过堪堪十九岁而已,难当重任·”包拯坚决拒绝··“既是年少英才,又何必拘泥于年纪,我大宋自先朝就有神童入试封官之先例。”
庞籍不依不饶地分辩··……·半个时辰后··赵祯揉了揉太阳- xue -,几次伸手想示意两人不要争辩,结果谁都没看到他··“够了,就少尹了。
给他三月时间,倘若无所作为,便撤他的职·此事议毕,都退下”·赵祯说罢起身就走,看起来相当生气··包拯和庞太师互看了一眼,都想从对方的眼神中探究皇帝忽然生气的原因。
最后俩人都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并不知情,就彼此嫌弃地转身,同时走出了大殿··一个时辰后,太师府··庞元英接了封官的圣旨,也拿到了他皇帝的秘密回信。
赵祯告诉他庞籍和包拯在殿内为他当官的事吵了半个时辰,他听得头都快大了,不过正好是时机,可以顺水推舟给他个官做了··没想到赵祯还记得他四个月前的承诺。
四月前,刘太后刚去世时,八贤王告知赵祯的生母实则为已故的李宸妃·赵祯随后日日噩梦失眠,接连五日便精神颓靡,病于榻上·众人都以为皇帝是因为悲伤过度所致。
庞元英作为皇帝曾经的伴读之一,当然有义务和其他伴读小伙伴们一起去探望皇帝··庞元英见了赵祯之后,就发现赵祯总是害怕地看着窗门的方向,面色不是伤心遗憾,而是恐惧。
太后刚死,赵祯已然亲政,他已经是大宋天下的老大了,能让他害怕的东西八成就是鬼了·庞元英就趁着他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再次求见,询问赵祯是不是见到了什么脏东西。
赵祯从知道李宸妃是自己的生母后,便夜夜入睡时就能听到了李宸妃的呼唤,看见一团黑影立在窗前·出于皇帝的尊严,赵祯一直逞强,坚持不对外说他怕鬼··而今憋了数日之后,终于有人问起这事儿,赵祯就跟开闸的洪水对庞元英一吐为快。
庞元英闻立刻表示,他可以他留下来帮忙抓鬼·陪着赵祯呆了一夜之后,庞元英第二天就让人把寝殿周围树砍了,把寝殿瓦下面的一个鸟窝端了,顺便将所有的窗户缝堵严,并让木匠改进窗扇,令窗扇在打开时可以固定好,不会因风吹拂而产生摇曳声。
庞元英另外拿了两尊关公放在赵祯床前,挂了一副大关公画像在寝殿正墙之上,门外贴了两大幅并门神·他很认真跟赵祯讲了李世民的故事,在玄武门之变后,李世民同样失眠见鬼,最后挂了门神和关公像镇鬼,就解决了问题。
李世民是谁,一代明君,很多皇帝以他为榜样,赵祯也是如此·赵祯一听自己失眠见鬼的遭遇和李世民相似,有了自己可能和李世民一样是明君的心理暗示,这样的暗示一旦产生,赵祯便也相信了他挂的门神和关公都好用。
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心理上安定之后,晚上睡觉时周遭还没有人任何杂音,赵祯自然就不多想了,这病渐渐就好了··庞元英功成身退之前,赵祯就要封官大赏庞元英。
不过这怕生母鬼魂的事,赵祯自觉并不好听,更不好传出去,就允诺庞元英日后有机会一定给他封官··庞元英不觉得自己出了什么力,也没觉得赵祯是认真的,当客套话听完就忘了。
没想到赵祯真做到了,皇帝果然是皇帝··既然是天意要他再进开封府,那他这次可就不客气了··庞元英一边往回走一边笑,他要得意了··“堂哥”庞元庆远高喊一声,从远处温温踱步而来,他微笑着给庞元英作揖,祝他荣升开封府少尹。
“其实我自己还懵呢·”庞元英客套道··庞元庆的眼中忍不住闪出羡慕之意,“想必是伯父在圣上面前举荐了你,堂哥好福气,可莫要辜负了伯父对你的期望,他老人家一直盼着你成材。”
“是,我努力·”庞元英笑了笑,“对了,我听父亲说你写了足足一丈高的经书孝敬祖母,真厉害”·庞元庆垂下眼眸,“平时读完书闲着没事做时,就会抄写佛经静静心。
自父母去世之后,祖母便万般费心的照料我,我除了做这些,没什么能耐可表孝顺了,堂哥莫要笑话我·”·“哪里,我觉你真不错,挺佩服你能写这么多的。
我看好你哦”庞元英拍拍庞元庆的肩膀,“那我先去忙了,你要是哪天想玩可以找我,读书就算了哈哈哈……”·庞元庆点点头,眼含笑意地目送庞元英的身影彻底消失,方带着小厮离开。
庞籍归府后,便想召庞元英到跟前嘱咐一番·岂料下人回他说,庞元英早已经准备了许多东西去了开封府·再细问什么东西,竟是些香案、法铃、法尺等物。
庞太师翘起嘴角,难得愉悦地捻了两把胡子··很好,根本不需要他嘱咐,他混账儿子只要如常发挥,就够开封府那些人吃一锅了··开封府,后门··两辆豪华马车疾驰而来,忽然在此停住。
庞元英从车上跳下来,亲自去拍门··开门的是个衣裳有点脏污的小吏,肩头上还粘着马料·他见庞元英衣着不俗,小心问他是谁··庞元英举起手里的圣旨,“奉旨来开封府上任。”
“大人,”小吏吓得立刻下跪行礼,心下惊叹这少年如此年轻就被圣旨封官了,“但……这是开封府的后门·”·别说是新官上任,就平常官员应卯、放值,走得也都是前门。
“没关系,我就爱走后门·”庞元英说罢,就让小吏打开门,令他的两辆马车进了开封府··立刻有人前往去禀告包拯、公孙策、展昭等··包拯才刚和展昭等人说完情况,就听说人来了,忍不住叹:“真快。”
“大人,那属下们该如何待他”公孙策问··“如常就是,你们莫要因为他的身份就欺负了他·”包拯道。
展昭听这话抽了下嘴角,包大人果真心善仁慈,怕只怕是那个庞元英欺负大家··公孙策微微一笑,立刻揣度出自家大人话里的意思了·特意强调说‘他的身份’,就说明大人心里其实有点不满他凭身份进开封府做官。
“属下去看看”·展昭随即就大步走出书房,直奔正门方向··后听说人在后门处,展昭一阵无语,转路去了后门,却没见后门有人。
“人哪儿去了”·“刚问了尸房在哪儿,”小吏老实道,“带着十几个人抬着香案等物就去了尸房·”·展昭意料不好,立刻快步跑向尸房。
开封府的尸房距离后门比较近,单独一个大院落,四周种满了树,几乎形成了天然的绿屏障,大概有遮掩- yin -晦的意思··庞元英安排属下在院中央摆了香案,令他们在两侧立八个法旗,又将法镜立好,对准尸房的方向。
另准备了一个红釉罐子,罐子外边密密麻麻沾了许多黄符·庞元英把罐口打开,特意把罐子摆在法镜前头·他披上抓鬼道袍,脖子上挂着一串磨得锃亮的檀木佛珠,左手桃木剑,右手法铃,身上斜跨他平常背的黄布袋,布袋里依旧装得很鼓。
庞元英摇晃着手里的法令就往尸房里冲,青枫则捧起那个贴符的收魂罐跟在后头··展昭立刻纵身飞到门前,及时地挡住了庞元英··“作甚”展昭皱眉问。
“上任啊,让开·”庞元英用命令地口气吩咐展昭,可没有以前那种怂样了··展昭抱着刀,好笑地看着这忽然变得气势汹汹的庞元英,好像在打量一个全新的人。
“就不让,怎样”·庞元英努嘴,让展昭好好看看他随从手里捧着的圣旨,“我现在是开封府少尹,地位仅次于你们包大人,所以你们开封府除了包大人,都要乖乖听我的话,包括你。
让开,我要奉旨查看查看尸房的情况·”·庞元英说着就在展昭耳边晃了晃铃铛·· · ·第9章 上任撒符纸·展昭漠然回瞪庞元英,仍旧站在原地堵着入口,岿然不动。
庞元英眼珠子一转,就凑前一步,距离展昭更近些,用只能让他听到的音量··“再不让路,我就咬你鼻子·”·展昭怔了下,庞元英就趁他分神的功夫,飞快地从展昭身侧钻了进去。
展昭身手极快地回身,一把揪住庞元英的后领,把人揪了回来··庞元英捂着脖子咳嗽了一声,提醒展昭这是以下犯上··“上任之前,作为下级理该先拜见上级,你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要捣乱尸房,论以下犯上该是你才对,而我不过是奉你上级的命令行事。”
展昭说罢就硬拉着庞元英去见包拯··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庞元英紧紧抱住门框,坚持不去·现在只展昭一人就已经很难对付了,如果再添个包拯,他只怕连尸房的门框都摸不着。
“等我看了尸体就去·”·“走”展昭提高音量,见庞元英还是这副耍赖样,无奈之下直接用手臂勾住了庞元英的腰,将他整个人打横夹起就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放开”·“你这是非礼你知不知道”·展昭这是耳聋了吧。
“见见见,你放下来我自己走·”庞元英以后还想继续在开封府混,他一个大老爷们被展昭这么夹着走路太丢人,他是要脸的人··“敢撒谎我就把你拖在地上,直接拽过去。”
·展昭没耐心地警告完,立刻松开手··庞元英半点不傻,料到展昭不会温柔地把他放下去,早就趁机抓住了展昭的衣襟·他成功稳着地,却把展昭衣服扯变了形。
缎料衣裳的褶皱不沾水清洗很难弄平,现在褶皱就像朵‘花’似得蛰伏在展昭的胸口··庞元英拉一下衣襟,就把自己的衣裳整理好了,端庄又正经地走在前头。
展昭默然盯着庞元英的背影,隐忍眼中略愤怒的火苗·他无奈地扯了自己的衣裳许多下,随即才快步走到庞元英前面,引他至包拯的书房··包拯从展昭衣服上的褶皱就判断出,庞元英肯定没少折腾。
庞元英对包拯行了见礼之后,便见他身边站着一位穿着素青色半旧袍子的书生,该就是公孙策了·他三十上下,神态随和,此刻正微笑看着自己,给人第一感觉很儒雅斯文。
庞元英打量别人的同时,屋里所有的人也都在打量他·除包拯、公孙策和展昭不喜怒形于色之外,包括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在内其它人,看见庞元英穿着一身道袍没个正形,脸上都流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神色,大有替包大人打抱不平的意思。
庞元英无视一切,见礼完毕之后就要告退··包拯盯着庞元英,眯眼笑起来:“少尹穿的这身似另有深意,这是要去干什么呀”·他口气像是在哄孩子,听得庞元英心里一堵,也把周围人的愤愤不平都调动起来。
“奉旨查案”庞元英挺直腰板,摆出些英姿,输人不输阵,“开封府掌正畿甸之事,既有政务民生要管,又有讼狱要管,每天事情太多。
包大人纵然三头六臂,想必也会分身乏术,所以有我坐整整两天冤狱的情况不奇怪,我能理解·不过现在好了,有我协助包大人查案,帮包大人分担了一部分麻烦,自然就能减少冤狱的出现。”
庞元英这番侃侃而谈,成功激起了众怒·王朝等人已经暗暗握拳,很想揍死庞元英了··包拯这回不光眼睛带笑了,连嘴角都勾了起来··“所以你特意穿了这身,靠作法帮我减少冤狱”·“大人没试过吧 ”庞元英很聪明地用一个问题回答了另一个问题,成功避免了正面回答。
包拯又笑一声,眼底一片了然·这庞元英有些意思,比他想象的有趣多了··“行吧,本官便随你去尸房,瞧瞧你是怎么为我开封府减少冤狱,帮我减轻身上的担子。
若做得好,包某便请你去高强楼吃饭·”·庞元英本来挺高兴包拯答应他去尸房,但听他提了高强楼,忽然觉得脖颈很凉·高强楼那地方经常有江湖杀手出没,他可是背着江湖追杀令的人,去那地方肯定不安全。
定然是展昭把江湖追杀令的事告诉了包拯,包拯便故意说此吓他··太太太坏了这包黑子不光皮黑,芯儿也黑·庞元英终于理解,他的庞籍爹为什么要和包拯作对。
上阵父子兵,如今请算上他一个··一行人到了尸房,庞元英上了香,鞠躬三拜,就晃着小铃铛跟着公孙策和包拯进了尸房··虽然已是初夏,但尸房里的温度明显比别处- yin -冷一些。
此地四处通风,周围又有密树遮- yin -,地上铺的地板,听走路的声响下面应该是中空,并且能感觉出有凉气从下面往上来·有些地方地下有凉井,打通之后就会一直往上冒凉气,即便夏日也是如此,看得出当初建造尸房的木匠相当用心。
包拯特意看了一眼庞元英,见他进屋后环顾了四周,就多看了两眼地面,估计这尸房- yin -冷秘密已经被他猜到了··“这是在翠香楼发现的四具尸体·”·公孙策将盖在尸体上的草席掀开。
庞元英立刻查看头顶,见四具尸体的头顶上都有针孔,但针已经不见了··“针呢”庞元英急急地问··“是说扎在她们头顶的长针已经拔掉了。”
公孙策解释道··公孙策一开始验尸的时候确实疏忽了这点·因为女死者是长发,当时大家的关注点都在被悬挂上吊和开膛破腹上,并没有留意到深插进脑皮里的针。
昨晚张龙他们从翠香楼回来时,气呼呼地讲述庞元英拨弄尸体的脑袋,公孙策才留意检查,发现原来四具女尸的头顶头被刺入了长针··包大人说庞元英洞察细微,这点公孙策是赞同的,但仅凭这点能耐就坐上开封府少尹的位置,仍旧难以服众。
“为何要拔掉我到底是来晚了”庞元英指了指那位红衣女死者,“若我没猜错的话,这四具尸体应该都是死后第七天挖出,头七夜还魂,这时头顶刺入定魂针便是锁魂。
- yin -年- yin -月- yin -日,再择- yin -时于- yin -地,女子属- yin -,加上- yin -魂……”·庞元英这一番话,把候在门外的王朝马汉等四人搞得脊背发凉。
即便他们是身强力壮的大男人,天不怕地不怕,但鬼很可怕·况且昨晚展大人说过,他亲眼看见唯一那具没被开膛破肚的女尸,悬空飘进了翠香楼·展大人身手极快,当时追过去并没有察觉有他人作祟。
明显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鬼在作怪··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四人禁不住面面相觑,心中打起了冷颤··“对了,她们被取走的器官是什么”庞元英问。
“胞宫·”公孙策回道··胞宫是子宫的古代称法··庞元英呆呆地走出尸房,一脸深思之状··包拯、展昭和公孙策皆心中明了,此案应该是跟邪术有关,而庞元英恰好懂这些。
三人随后也出来了,加上门口已经被庞元英游说地半信半疑的王朝马汉等四人,他们都望着庞元英的背影,等着他的后话··一阵风来,众人就见庞元英突然高举手,撒了一大把符纸。
在满天飞扬的黄色符纸下,少年一身道袍,身如玉树,面色戚戚地对他们喊着··“今晚你们开封府不会安宁”· · ·第10章 这少年不俗·在场不少人都被这话吓得一愣。
马汉好奇问: “我听说穿红衣的人身亡后,会化成厉鬼,第四具女尸穿的就是红衣,那她会不会——”·“休得胡言·”展昭警告他。
“这位长得眉清目秀的郎君,一看你就是个明白人·很多民间传说和古籍都记载红衣鬼比普通鬼厉害数倍·他们怨念深,杀气足,可用- yin -魂复仇,夺人- xing -命。”
·庞元英凑到马汉身边,用说悄悄话的语气和他讲,但音量一点都不低,但这样的说话方式听起来很有闹鬼的氛围··马汉缩着脖子哆嗦了下,询问庞元英该怎么防御,总不能真让那厉鬼把开封府给端了。
“你更是,休再妖言惑众”展昭对庞元英的口气不是警告,已经算是训斥了··“我是为顾全大家安全,才讲这些·若没有鬼,那犯案者因何要将定魂针插入那些尸体的头顶难道是因为他觉得好玩吗”庞元英反问。
包拯:“有人心中有邪,自然就会做些邪事,但往往不过是他们自己的心魔罢了·”·“可是……展大哥昨晚亲眼看见,那女尸脚离地飘进了窗内。
不闹鬼的话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马汉忍不住问··包拯正欲张口,庞元英抢先一步解释··“这事是人为的,可不能怪鬼,这不是鬼作祟。”
“哦”包拯略诧异地打量庞元英,让他解释一下··“套在女尸脖颈上的绳套顶端有明显的磨损痕迹,当时女尸飘过去的时候,我听到有嚓嚓声,应该是两根绳子互相擦蹭时产生的声音。
当时喊了一声追过去,女尸就倒在了窗下·真是鬼的话,就算那鬼胆小害怕,也早就飘走了,何至于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少尹的意思是指,当时有人用绳子由高向低将女尸吊滑到了那里”公孙策眼有深意,探究询问庞元英,“我和包大人昨夜已经仔细观察过了案发现场,的确有树可以借势,将尸体由高至低滑入东院的房内。
但当时你们立刻发现了情况就去查看,该有用于悬挂女尸的长绳留在现场,但是现场根本没有·”·“有两声咚·”·“什么”公孙策追问。
“嚓嚓声后,有两声‘咚’,展护卫是不是也听到了”庞元英问··展昭点头,“一声较近,该是女尸摔在地的声音。
另一声较远,像是什么重物落下的声音·”·“这就是了·如果用于悬挂女尸的绳子有三个固定点,一头在高处由犯案者把控,中间固定点则在较低处,比如绕在屋内木柱子下方,只做活扣。
第三处固定的地方则垂着重物之类的东西,总之是一个用来收绳子的装置··当出现意外时,凶手就将他这边的绳子断开,原本挂着女尸的绳子就会因为另一头的重物坠落而被抽走。
所以就出现了女尸被留下却没有悬挂绳的情况,但女尸脖颈上的绳套却不可能被拿走·所以我们看到的绳套顶端处就有严重磨损的痕迹,这是非鬼作祟的最有力证据。”
昨天晚上,庞元英看女尸悬空而过的时候,盼着以为是鬼·但看了现场,确定女尸一动不动,并且发现女尸脖颈上的绳套有磨损,就大概猜出了这个手法。
所以当时他和青枫被展昭赶走的时候,他们就偷偷绕到了屋后想找到第三处固定点·却没有想到屋后还有一具女尸,吓得叫出声,就被展昭他们发现了··公孙策听完庞元英的解释后,和包拯对视了一眼。
俩人其实早就注意到了绳套的磨损痕迹,料到了犯人是用了巧妙的手法把女尸运至屋内,但却没有想明白凶手是如何悄无声息地收走了绳子·而今听庞元英如此解说,方了然竟是如此,不禁高看了两眼庞元英。
公孙策笑问庞元英是怎么如此快速的想到了这个手法··庞元英不好解释说他是以前拍戏的时候,总看道具组玩绳子吊威亚,很自然就想到了这些··庞元英弯着含笑的眼睛,和包拯他们解释:“以前和那些子弟们胡闹的时候,有很多小厮给我出过主意,就玩过这种手法的吓唬人,把那些人都给吓尿了哈哈哈……”·王朝等人本来听庞元英的解说犯人犯案手法的时候,有些佩服庞元英的聪慧,觉得他可能是个人才,已经对他有所改观。
结果忽然听他说这么一句,顿时好感全无·原来只是碰巧熟悉这个手法而已,竟恶劣地捉弄人,他把人吓尿了还好意思笑·这厮果然是个无良纨绔,忒可恨了。
公孙策叹道:“哪有那么多鬼,都是些故弄玄虚的手法罢了·再者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们只要做人做事问心无愧,根本不必担心这些·”·王朝等人点点头,立刻抛去先前心中的怀疑,立场坚定地选择站在包大人和公孙先生这边。
他们问心无愧,怕什么鬼·这庞元英又作法,又喊什么红衣厉鬼,八成是想故意吓唬他们,可不能上了这纨绔的当··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包拯看着庞元英身上的道袍,对他道:“你既刚好懂这些,便说说,凶手因何要将定魂针插入这些已故女子的头顶而取其胞宫”·“如此挑时间地点,来取至- yin -之物,必是练邪术,胞宫育子,这事儿极可能和鬼胎有关,搞不好是有人想要练个厉害的小鬼出来。”
庞元英回答完,就张大眼睛用惊悚的语气警告他们··“鬼最为忌讳死后有人在他们的尸体上动手脚,这四具里有三具在头七还魂之夜被人剖腹,更一具穿着红衣,怨念深重。
我好心提醒你们,定魂针一抽走,鬼魂就会被放出来·你们今晚如果不加以防备的话,很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包拯等人皆无语地看他··庞元英见到他们都不信自己,继续警告:“宁可信其有,防备一下总没错,又不会损失什么。
我不是神棍,不骗你们的钱,再说我也不住开封府,因何白白说这些话讨你们的嫌·”·庞元英接着让青枫把护身符发下去··“反正我的心意到了,你们爱留就留,不留就扔掉。”
青枫先把护身符递给了展昭,展昭没接,王朝等人就都不敢接了··青枫忙看向庞元英··“放桌上吧,他们谁想拿自然就拿了·”·青枫应承,就把护身符放在了桌上。
“既然现在没我什么事,那我就回家了·”·庞元英说完就叫上青枫走了··开封府一众看着他离开,都没吭声··庞元英在要走出院子的时候,猛地又撒了一大把符纸。
好像他出场的离场的时候,都需要有漫天飞舞的符纸陪衬··包拯忍不住笑了一声,他随后要去趟案发现场,就带着展昭去了··众人恭送包拯离开后,就各自散了。
公孙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张风吹来的符纸,仔细看了两眼后叹道:“果然不俗啊·”·马汉闻言,忙问公孙策:“何解先生,莫非他说的都对,今晚真会闹鬼”·公孙策:“紫宸观,张道士符纸,一张十两银子。
家世不俗,果然有钱·”·“啊——这么贵那这一把撒出去要多少钱”马汉痛惜不已··随后,马汉就跟着公孙策离开,半路他借口闹肚子告辞,转头就飞奔回来捡符纸。
马汉想起来桌上还有护身符··取的时候,马汉发现数不对·他记得青枫拿的时候,共数了七个出来,后来都放在了桌上··可现在怎么少了两个· · ·第11章 斗不过戏精·“公子,开封府那些人明显瞧不起咱们。”
青枫出了开封府后,愤愤抱不平抱··庞元英哼了一声,“瞧不起我的人多了,我会在意做人最重要的是对得起自己,只要不做违法有损德行的事,爱怎么搞怎么搞,管别人干什么。”
青枫连连点头附和·公子真厉害,有道理··俩人乘马车回到太师府时,见马棚附近停一辆崭新的豪华马车,华盖金顶,四角坠着玉珠··青枫先下了马车,搬踏脚给自家公子,扭头看见这辆马车后,脸色大变。
“公子,那是南康郡王的马车·”青枫语气里有着掩不住的厌恶··庞元英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应了一声,往家走了几步之后,忽然想起来,南康郡王好像就是上次调戏他的那个恶心王爷。
庞元英的脸色瞬间变得跟青枫一样不太好了··庞元英上次踢南康郡王那下非常狠,等了两天,这厮终于来找他算账了··青枫还不知踢裆一事,只当庞元英和以前一样,就是不喜南康郡王总来骚扰他。
“公子,怎么办不然我们先出去躲躲”·“躲什么,做亏心事的人又不是我·”对方知道他是谁,躲根本不是办法,不如直接面对解决。
庞元英挺直腰板子继续走,过了二仪门,就有小厮立刻跑过来通知他赶紧去前院的会客堂·庞太师正在那里会见南康郡王赵惟能··“老爷说公子若回来,就立刻通知公子,让公子快些过去。”
“知道了·”·庞元英嘴上答应,脚下的步伐却是越来越慢··传话小厮急得头上冒汗,却不敢多言,看着自家公子蜗牛般的走路速度,真恨不得自己背着公子就跑。
一炷香后,庞元英行至会客堂,如常般对庞太师和南康郡王行见礼··赵惟坐在庞太师的身边,从庞元英进门开始,他的眼睛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庞元英却好像不知道赵惟能看他,行完礼,就低眉顺眼地站在原地。
庞籍:“南康郡王此来,是特意贺你高升·”·“多谢郡王·”庞元英回道··“懋贤太客气了,我们可是自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你有喜事我当然要道贺。”
赵惟能别有深意地对庞元英笑着··“多谢郡王·”庞元英机械- xing -地再重复一句··“你这孩子,今儿怎么不会说话了,南康郡王这次来可是特意给你送了重礼道贺。
好生替我招待他,切不可怠慢了·”庞籍嘱咐完,就以忙于处置公务为由先行离开··赵惟能让庞元英陪着他去花园走走·其实目的就是想避人耳目,找个地方私下谈。
俩人就去了荷花塘旁边的凉亭·随从门则在凉亭外三丈远的地方等候··“庞元英,你差点害我断子绝孙”赵惟能忽然变脸,对庞元英咬牙切齿道。
庞元英从小瓷罐里抓着一把鱼食,靠在栏杆处喂鱼,当没听见赵惟能的话··“我跟你说话呢”赵惟能凑得更近,见庞元英还是没反应,就用手拍一下他的肩膀。
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庞元英忽然扭头看他,“你干的本来就是断子绝孙的事,你那玩意儿没用了最好,以后你就只有□□的份儿·”·庞元英小声念叨完,就仰起头,对赵惟能挑衅地笑了,轻蔑之意溢于言表。
赵惟能怒火冲天地揪着庞元英的领子,让再说一遍··“庞元英你好大的胆子,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赵惟能激动高喊,引得那边待命的小厮们纷纷侧目。
机会来了·庞元英抬手就快速戳了一下赵惟能右边的胳肢窝,赵惟能又痛又痒地松了手,身体朝后退了一步··庞元英后仰,整个身体直直地栽进了荷花塘内。
扑通一声,水花四溅··青枫大惊,急急地喊:“公子落水了快来救人”·青枫带着太师府几名小厮匆匆地下了水。
赵惟能还以为刚刚是庞元英自己没站住,哈哈笑起来·再看庞元英狼狈地被一群小厮救了上来,全身- shi -哒哒地跟落水鸡一样,他笑得更欢快了··青枫恼恨地看着赵惟能,“王爷因何要推我家公子下水”·不止青枫,太师府在场的其他小厮都气愤至极。
南康郡王确实是皇族,身份高贵,可他们太师的地位也不差·他们太师可是圣上的老师,连圣上平常都要给太师府几分薄面,他赵惟能何德何能,竟然敢公然推他们公子下水,而且还如此地大肆嘲笑,这太过分了。
当下就有小厮悄悄地跑去跟庞太师报信··赵惟能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这些小厮看他的表情都有些奇怪,原来他们都以为是自己推的庞元英··这怎么可能·赵惟能并不知道他刚刚庞元英在凉亭时,他刚好背对着小厮们。
小厮们听赵惟能对庞元英怒吼喊着要弄死他后,就看见他伸了手,后又弹退了一步·至于庞元英弄胳肢窝那一下,因为出手速度太快,还有赵惟能身体遮挡的缘故,在小厮看起来更像是他被推落水前想要挣扎抓什么东西的样子。
所以这件事经过从小厮的角度看,就是‘郡王怒极推了庞公子下水,庞公子挣扎不成最终狼狈落水’··用拍戏手法解释就是‘找角度借位’。
小厮们就是摄像机,从他们那里看,推人事件就是真切发生了··“什么,我没推他”·赵惟能见这些人不信自己,就连自己带来的随从都低下头好像很理亏的样子。
赵惟能让庞元英赶紧解释一下··庞元英紧缩着肩膀,垂着眼皮,蔫蔫地靠在青枫身边,一句话都不说,看起来就是个受了权贵欺负的小可怜··赵惟恍然明白过来什么,庞元英在故意陷害他赵惟能气的跳脚,立刻喊这是陷害。
匆忙赶来的庞太师刚好看到这一幕,自己儿子满身污泥,- shi -漉漉地站在那里,赵惟能却反咬说是陷害··有在众目睽睽之下,十几双眼睛看到的陷害庞太师当然不认为有。
庞太师早听说赵惟能是个脾气反复无常的人,但他觉得这不过是赵惟能私下里耍的,面上应酬时他总会有所控制·至少要考量他太师府地位,给他几分薄面,万没想到他竟如此嚣张。
不管元英之前怎么撒欢得罪了他,他完全可以私下里处置,甚至找他商量·他万不该在众人面前,如此折辱他的宝贝儿子··“太师,我并没有推他下水,我刚刚只是抓了他一下,然后就松手了,没有推……”赵惟能发现自己越解释反而越像是自己推的了。
赵惟能气得瞪一眼庞元英··“爹——不怪王爷的,是我自己不小心·”庞元英边用懦唧唧的语气说着,边在心里给自己颁了一朵小白花奖。
庞太师眼看着自己儿子被欺负了之后,又被威胁,气的握紧拳头··他眼含怒意地看着赵惟能,随即冷脸对他拱手,“家中遇事,就不多留郡王了·”·遇事。
庞太师的意思很明显,他把这件事当成大事看·这也是在警告赵惟能,他以后一定也会摊上事儿··赵惟能懊恼自己刚才反应慢了,没能及时挽救局面,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他真没有想到,以前喜欢直接表达厌憎的庞元英,这次跟他玩起了心机苦肉陷害计··白脸的赵惟能被送走之后,庞太师立刻让人伺候庞元英洗热水澡,喝姜汤驱寒。
“到底怎么回事”庞太师耐心等庞元英拾掇好了,方开口问··庞太师心里很清楚,这事不可能全是赵惟能一人之错,他宝贝儿子也一定做了什么惹到对方的事。
反正已经彻底得罪了赵惟能,今后他可能会需要庞太师帮忙··庞元英就不瞒了,他就把原主之前和赵惟能之间的恩怨简单讲述给了庞太师··“爹,我那时候年岁小太冲动,做事确实过火了。
反正从那件事后,他就记恨上我了,见我就报复,可能我现在活该有这种报应·”庞元英垂着眼眸把话说完,就轻轻地抽了下鼻子··原来赵惟能那次被扒了衣服吊着,是自己儿子干的。
难不得当时赵惟能当时嘴硬,就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来他竟对自己的宝贝儿子藏着这等苟且之心··“本就是他不对在先,你何错之有·再说,就算你当时做过火了,这么多年过去,你受了他多少欺负,已然还够了。
孩子,你可不能再忍他·他今日敢在太师府的当众推你下水,事后还好意思大笑不停·以后在私下里,他对你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拿出你以前纨绔的劲儿来,给我好生对付他,只要你不留证据,甭管你怎么收拾他,爹都有办法给你兜着”·适当的时候,只要有机会,他也会出手。
“谢谢爹·”庞元英立刻抱住了庞太师··庞太师怔了怔,向来肃穆的脸上浮起一丝慈祥的微笑·他拍了拍庞元英的后背,嘱咐他好生休息。
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鬼宅翠香楼··包拯欲进东院之时,被展昭叫住了··展昭从衣袖里拿出一个护身符,递给包拯·· · ·第12章 别被他耍了·包拯仔细看那护身符的样式,好像跟庞元英之前给大家的那些一样。
“你竟拿了”包拯笑起来,“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别扭的时候,明明人家给你的时候你没要·”·“以防万一,我担心大人的安全。”
展昭心里有波澜时,面上一定会板着脸··包拯看破展昭,便不多说了·他也不矫情,人家的好意自要领着,他接过护身符,便进了翠香楼东院··这翠香楼原是先帝时期最有名的妓院,后来因为接连闹出了三起妓|女吊死案,便日渐衰落,倒闭了。
之后这地方屡次被传闹鬼,有人半夜听到里面传来女子的歌声,还有人见到鬼影,加上宅子本身看起来就有些- yin -森,这里渐渐就成了东京城内有名的鬼宅··包拯和展昭来到东院的正屋之后,院墙东北角有一处枯井,从上往下看,里面黑洞洞的,似不见底。
展昭准备好火折子别在腰间,将早准备好的绳子一头固定在树上,另一头坠了块巴掌大的石头丢进井里·展昭随后根据坠入井中绳子的长短判断深度··“大概三丈深。”
包拯点头··展昭便抓着绳子下井·不多时,绳子再度被拉紧,展昭上来了··包拯注意到他手里还抓着另一根约有两指粗的绳子,看来这就是犯人作案时用来运输女尸的绳子了。
“被他给猜对了,井下坠了块石头·”展昭回禀道,“不过这井深才三丈,如何能将十多丈长的粗绳全部收进井里”·包拯示意展昭看井上用来打水的辘轳,“绳子应该是绕过辘轳几圈,另一头松力,石头就会快速下坠,令辘轳跟着快速转动。
借着辘轳转动的余力就会将多余的绳子收回,悉数都带进井里·”·展昭佩服地点点头,不愧是包大人,一眼就看破了凶手的把戏··“查一查近来城内有哪些半仙、方士可能练了邪术,再查查哪家新下葬的坟被挖了,弄清楚四名尸身的身份。
死者为大,我们还是要尽快查清楚她们的身份,让她们早些入土为安·”·展昭应承,随后在包拯的指引下,上树检查·最后俩人确认凶手的当时固定绳子的起点,是在翠香楼对面那户人家的参天鬼槐树上。
展昭在鬼槐树的树干上找到了绳子摩擦的痕迹,粗糙树皮的缝隙里还夹着几根女人的长发,应该是凶手背女尸上书的时候剐蹭所致··“这是谁家”·展昭的从树上一跃而下后,绕到这户人家的正门敲了敲,半晌无人应答。
包拯让展昭进屋探一探··半柱香后,展昭告知包拯:“家中一应物品都有,但是没人,看桌上的积灰少说有两月没人住了·”·展昭接着去跟邻居打听,方得知这户人家之前因乡下的老父亲去世,便准备举家搬迁回老家安置。
两月前房子就卖了,并着家中的家具一起出售,至于卖给谁却不知··“只要他肯保密,人家就肯多出一半的价钱,所以死活不和我们说是谁·唉,这平日经常走动情分,到底是没有真金白银来得重要啊。”
隔壁妇人唏嘘感叹后,高兴地打量眼跟前俊俏不已的官爷,问他有没有订亲,她家刚好还有个漂亮的小女儿待字闺中··展昭实惠地回答说没有后,不想这妇人竟不停地讲述自己的女儿都有多好,再傻的人也知道这妇人是什么意思了。
展昭立刻礼貌地拒绝,转身就走·妇人竟追了出来,挡住了展昭前头的路,继续追问他年纪,每月俸禄多少··包拯在旁看了半天的热闹,方开口帮忙:“虽没订亲,但有位太师府出身的,这两天总盯着他。”
“太师府——”·换做平常人,妇人根本不信这话·但眼前这官爷的模样气派实在太好了,现在就是有人跟她说是公主瞧上了他,妇人也不觉得奇怪。
太遗憾了,怪她遇见的太晚,争取的太晚·既然这个不行,妇人就转移目标,改为去打量包拯,恍然发现他这人也不错··这人虽不同于这红衣白面书生的俊朗,黑是黑了点,但五官不丑,越看越耐看,胜在气质不俗,肃穆斯文的样子很像是庙里供奉的神君。
瞧着就是个正人君子,女人嫁人不就是图人好找这样浑身自带凌然正气的君子也不错·不过瞧他年纪长一些,该是早成亲了··但如果他丧妻,妇人对他也勉强能看进眼的,遂把刚刚问展昭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询问包拯。
因为包拯穿着便服,妇人一开始半点没多想,包拯听妇人的问话只笑不答·妇人最终觉得奇怪了,才终于反应过来这人的额头上有月牙儿··“您……您是包大人”·“以后开封府办案,还要劳烦你们多多配合。”
包拯随和说罢,就上了马,带着展昭疾驰而去··妇人原地傻愣了半天,意识到包大人这其实是在委婉的提醒自己,别多事多问,耽误开封府差爷办案·妇人颇觉得没脸,自己竟在包大人跟前丢了这么大的人,这要是被左邻右舍知道了,都不知会怎生嘲笑她。
妇人赶紧捂着脸羞愧地跑进屋了··“多谢大人帮忙解围·”展昭憋笑道,“没想到大人会帮我编瞎话,不过最后自己反被那妇人盯上了·”·包拯确实没想到自己也会被那妇人会盯上,“但我所言句句属实,哪里编了”·“太师府那个——”展昭话说一半,见包拯正含笑看他,忽然噎住了。
刚刚包大人确实没说是女子,一他确实没定亲,二太师府是确实有人盯他,就是那个庞元英·所以包大人所言的话都算属实,只不过容易令听者误解而已··“大人没编,但胜过编。”
展昭无奈承认道··“庞懋贤此人很聪慧·”包拯叹,“但聪明人若心术不正,会更危险,劳你以后帮我盯着他·”·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展昭严肃地应承。
俩人进府时,都沉默没说话·等最后各自要回房时,包拯突然再嘱咐展昭一句:“你也聪明点,别被他耍了·今晚他定会再来开封府·”· · ·第13章 参一本上去·因为包大人这一句话,展昭抱着刀在停尸房门口守了一夜,至鸡打鸣时,仍旧没有等来庞元英。
有那么一瞬间,展昭甚至怀疑,要耍他的不是庞元英,就是包大人··太阳东升,天大亮了··展昭准备回房休息,他出了尸房的院子,却见庞元英主仆来了。
“诶,展护卫起这么早”庞元英一看到展昭,就热情地打招呼··展昭瞧庞元英的笑就不是滋味,他可在这白白等了一夜·展昭琢磨着庞元英会不会是故意如此,所以板着一张脸,没说任何话回应庞元英。
庞元英根本不在乎展昭什么态度,继续叨叨说话··“昨晚大家都没事吧我本来想来看看,在来之前补了个觉,结果一不小心睡过头了。”
庞元英挠挠头,随后发现展昭好像不是很精神,“你该不会是在这守了一夜莫非怕我闹事”·展昭冷冷瞥一眼庞元英,大迈步就走。
他甩出的一阵风,狠狠地拂动了庞元英鬓角垂落的一根头发··庞元英疑惑地目送走展昭,觉得他这人有时脾气好怪,一声不吭的实在难理解·庞元英疑惑三秒后,就不纠结此事了,高兴地带着青枫到尸房,把早准备好的符纸贴在尸房四周。
“不行,不能贴的这么明显,回头公孙先生看到了,指不定会让人摘下去,塞在窗缝、墙底,桌腿下面·”·青枫依言照做··“公子,你说这次真的会有鬼么”·“案犯特意选择- yin -地- yin -时取胞宫,一看就是很懂行的,定魂针都用上了,这次八成是有了。”
庞元英搓搓下巴,“昨晚开封府这么安静,应该是没闹鬼·大概是尸身移了地方,那些鬼还有些迷茫,需要找找路·今晚我们再看”·青枫连连点头附和。
“多备点符纸,肯定耗费大·”·青枫翻了翻布袋,对庞元英撅嘴:“公子,张道士符纸就剩十张了·”·“正好我打算去紫宸观,那就顺便买点。”
庞元英随后乘车和青枫一起到城外的紫宸观找张道士·买了一百张符纸后,庞元英问张道士认不认识什么厉害的人物养小鬼或是能做些立竿见影的法术,帮他诅咒一人。
“出家人皆有慈悲之心,岂能害人,这可不好·”张道士劝慰庞元英切勿有害人之心··庞元英哦了一声,就要告辞··张道士一把抓住庞元英。
“庞大公子为什么非要诅咒人家”·“我们是老关系了,就不瞒你了·其实也不是我故意要诅咒人,是那人先要害我我不知得罪了谁,有人对我下了江湖追杀令,我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一不知害我之人是谁,二还有这么多人为钱求我的脑袋·这人心隔肚皮的,防不胜防,便想到法术小鬼之类的或许能帮到我·”·庞元英问张道士到底知不知道这方面的人。
“这个……”张道士看眼庞元英,略作犹豫··“不强求,那我告辞了·”庞元英拱手··“庞大公子留步,公子跟贫道十分有缘,和贫道走动大半年了,贫道很信任公子,这才敢多嘴,若一般人断然不敢告诉。
庞大公子可听过鬼画符”·“知道,说人写的字迹潦草不好认,就是鬼画符嘛·”·“这只是民间百姓的说法罢了·我们所谓的鬼画符却非如此。”
张道士文绉绉道··庞元英明白了,惊诧问张道士,“莫非是真鬼画得符纸”·张道士点头,“但这东西不好得,必须得用跟自己有缘且听话小鬼,供三年,养三年,练三年,方能成。
这小鬼养听话了,便什么都能帮,许愿求财,化解灾难,甚至替天行道,帮画符,鬼打鬼·公子有了这鬼画符,不仅可报邪祟不能近身,还能帮公子在紧要关头化险为夷。”
“这个厉害了,给我来一打,我的意思先给我先来十二张·”庞元英道··张道士尴尬笑道:“这符纸很耗小鬼的法力,有些贵,要一千两一张,而且我这还没有。
庞大公子如果想要的话,得提前订,却也未必能求来·贫道要去好生求人家,看他肯不肯答应才行·”·“谁啊,这么大派头”庞元英皱眉,“连你的面子都不给”·“请庞大公子见谅,是个怪人,有些脾气,但他这人道法很高。”
张道士连连赔罪道··庞元英无奈,“行吧,你说什么时候能行,就通知我见他去·”·“见是不能见了,他不随便见外人的,庞大公子有什么需要跟贫道说便可,贫道代为传话。”
张道士继续客气地赔罪,希望庞元英体谅··“能保我平安就好,不管是人是鬼害我都能保的那种·等他什么时候画好了,派人通知我一声,我亲自来取。
但你可不能忽悠我,这事儿要是假的,我端了你的紫宸观·”·“公子放心,货真价实·不过倒不必这么麻烦,还劳烦公子亲自来取,我叫人送至太师府就是了。”
“那可不行,这请符要诚心才好用,我得让那些符认我,更何况这鬼画符更与众不同,还更贵呢·若不好用你负责”·“是是是,贫道怎么忘了庞大公子这个习惯了。
行,等等符纸准备好了,我就告诉公子·”张道士笑着应承,亲自送走了庞元英··庞元英离开紫宸观,就对青枫嘱咐一番,令他小心行事··庞元英一个人先回了开封府,刚好应卯。
公孙策笑问庞元英:“听说少尹赶早就来了,怎么这会儿却刚从外面回来”·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早上有点事出城一趟,还好赶回来了,没迟到。”
“但少尹穿着一身便服·”公孙策继续笑着说道··庞元英低头看自己这身衣裳,“我这就让人去取·”·“不必了。”
包拯走过来,受了众人的行礼后,他对庞元英道,“一会儿你随展护卫一起排查疑犯,刚好要穿便服·”·“好·”·庞元英应承,就去找展昭。
他敲了几下房门没人应,琢磨着展昭昨晚可能真一点没睡,就坐在门口的石阶上边歇着边等他··过了会儿,青枫跑了回来,兴奋地跟庞元英道:“小的刚刚去尸房找公子,这才注意到昨天放在案上的七个护身符一个都没有了,不知被谁拿了去。
开封府这些人啊,还真能装假”·“是啊,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庞元英跟着叹一句··哐·房门猛地被推开,声音很大。
庞元英和青枫都吓了一跳,同时扭头看向展昭··展昭穿着一身藏青色祥云纹锦袍,中衣雪白,在脖颈处露出些白边儿·宽肩,厚实胸膛,玉带束腰,器宇轩昂。
如果他俊朗的五官不带那么多不爽的情绪,整个人应该会更加帅气··“怎么了心情不好你有起床气”庞元英仰头望着展昭,一脸无辜地问。
展昭瞪了眼某只明知故问的小可恶,沉声问他主仆为何在此·听庞元英解释缘故之后,他回屋拿起巨阙剑,叫庞元英走··庞元英这才懒懒地从石阶上起身,“从哪儿开始查起,有头绪么”·展昭将袖子里的名单递给庞元英,“照名单上的由近及远查。”
“孙道婆,王大仙,周半仙,还有这宋道士……都是些连正经符纸都画不好的半吊子,他们平常也就是靠一张嘴忽悠,骗几文钱,没什么大胆子,这些人都不用查。”
名单上的人庞元英大都认识,直接给展昭排除了一半··这种到处跑来跑去调查的活计其实最累人,如今若少查一半人,就少花费一半的精力·展昭刚刚差点没控制住的怒气有些消了,这个庞元英除了背地里说人坏话,至少还有点用处。
“张道士这里我今早刚去过,也不用去了吧,我是他的熟客·”庞元英解释道··展昭审视两眼庞元英,让他自己去跟包大人陈明,此事还要包大人定夺。
庞元英依言照办··包拯坚决不同意,要他们必须重新再查一遍··展昭毫不含糊地领命·庞元英却不愿意了,觉得这样办事没效率··包拯微笑着提醒庞元英:“少尹,你也快些去吧,不然天黑了还办差,你爹怪罪下来多不好。”
庞元英感觉包拯故意加重了‘少尹’和‘你爹’四字的语调,这明摆着是话外有因··‘少尹’意在强调他是府尹的属下需要服从命令,‘你爹’意在表达他是走后门进的开封府,警告他他别办事拖拉,还顺便暗讽庞太师爱责怪人的毛病。
有警告,有讥讽,也有嘲笑·给他能耐的,一句话竟可以表达这么多重意思··庞元英在心里哼哼两声,临走前必须要抛给包拯一记不忿的眼神,然后再离开。
公孙策感受到庞元英的不满,捻着胡子对包拯道:“聪明是聪明,但这孩子的脾气顽劣,不好教·还有个那样护犊子的爹,太师此举只怕就是故意针对大人,与其日日防备,落不安生,不如趁早把人请出去更为安全。”
包拯点了点头,庞元英昨日在尸房做法一事就可以参本说说·此事错误不大,就算皇帝追究下来,最多不过是撤职,也不会太过罚他··于是,包拯立刻参了一本上去,禀告皇帝赵祯:庞元英为官荒唐随- xing -,难以尽责,此人真不行。
 · ·第14章 洒洒童子尿·赵祯瞥了眼包拯的折子,丢一边去·想了想,他复而拿回折子,大笔一挥在上面做了批复··晌午的时候,包拯拿见了折子上面的批复后,叹了口气。
公孙策忙问包拯圣上到底写了什么··“圣上以为我故意和庞太师斗气·罢了,等几日再参,证据凑多些,皇上自然会信服·”·包拯嘴上这样讲,其实心里对此早有预料。
包拯其实一直觉得庞元英是个可造之材,但他初入仕途就担当少尹大任,起步太高,容易自满,- xing -格本就有些任- xing -,加之他爹对自己还有仇视,怕是会影响庞元英做出正常判断。
包拯是以大局为重,不想拿开封府冒险,才会参本希望他离开·如今圣上既然不同意,那就继续观察几天再说··整整一上午的时间,庞元英都跟着展昭四处走访,他不会骑马,只能乘车。
起初在城内还好,出了城,展昭就骑马撒欢了,跑得太快·庞元英坐的马车跟跑快些就颠簸得很厉害,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庞元英很不开心··“如此走访要熬到什么时候,不如我们分开调查,节省时间。”
好容易熬到休息的时候,庞元英立刻提议··“不行·”·“为什么不行”·“包大人吩咐我们二人一起,便一起。”
展昭生硬地解释道··“你这人怎么不知变通,包大人让你去死你也死么”庞元英实在是太累了,就口不择言了··展昭侧眸看着庞元英,一直看着,眼睛都不眨一下。
庞元英感受到了传说中的‘江湖杀气’,立刻改口道:“对对对,还是包大人思虑周全,我们两个人一起走是个伴,路上还可以互相照应·”·“你真不会骑马”展昭半晌之后才突然开口问庞元英。
“以前会的,落水之后,身体不太会平衡,就有点怕了·我已经在努力在学习适应了,给我半个月时间,应该差不多就能再骑了吧·”庞元英解释道。
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等不到半个月·”展昭一个纵身上马后,伸手朝向庞元英··“你这是什么……什么意思”庞元英有种不好的预感。
“照马车的速度,三天也查不完,你不想一天完事”展昭问··庞元英当然不想天天这么瞎跑,但他也不想和展昭同骑一匹马,俩大男人这样真的很诡异。
比如之前从开封府大牢出来的那次,他和展昭一起骑马回太师府·结果被府里看门小厮瞧见了,偷偷用奇怪的眼神看他半天··不过这大热天,如果连跑三天,确实挺遭罪的。
庞元英纠结了三秒后,做出了对自己损害最小的决定·他伸手拉住了展昭,借力上马,坐在了展昭的前面·而今在京外,乡野之处根本没什么人,不可能有人认识他,熬过这一天就算完事了。
庞元英坐上马的时候,带来一阵风·展昭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火味,掺着松香和檀香的味道·原来这富贵人家烧的香都比普通的高级很多,味道还挺好闻。
青枫手里端着一盘刚准备好的点心,呆呆地仰头,望着马上那两位··“你在城门口等着,回头进城的时候我坐马车·”庞元英嘱咐青枫道··青枫点点头,他还没怎么反应过来的时候,俩人已经骑马走了。
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青枫继续发呆··俩人随后就快到紫宸观,庞元英因为和张道士太熟,坚决不跟展昭进去··“他要知道我是开封府的人,还查他,他以后还能友好地卖纸符给我吗”·“怎么不能”展昭不解地反问。
“总归你自己去,不准提我,我和他之间要维持单纯的买卖关系·”庞元英坚持在路口下马,让展昭自己骑马去紫宸观··展昭无语,便自己骑马前去。
庞元英找处- yin -凉的大树下坐下,就在这等着展昭··片刻后,有两个男人骑马过来,匆匆从庞元英跟前疾驰而过,庞元英以为他们就是去道观上香的人,也没挂心。
他揪着野花,无聊地编起了花环,这时候俩骑马的男人快速折回来了··庞元英抬首,刚好和马上的一人对视··对方目光不善,有很明显的图谋之意··这一幕有点似曾相识。
不过上次南康郡王是图色,这二位貌似是图他的命··“没看错,就是他”说话的男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画像比对之后,立刻喊道。
庞元英反应极快,撒腿就朝道观的方向跑,边跑边喊展昭··两名男子早知道庞元英跟展昭同路,所以一路跟着不敢下手·而今展昭不在,那可是绝好的机会,必须趁机杀了这庞元英,取其人头。
二人骑马就朝庞元英本来,挥刀砍向他的脖颈··路边是高粱米地,庞元英见势不妙,一个踉跄趴在地上,躲过了一刀,接着他直接翻滚进了高粱米地,疯狂地往里跑。
这时节的高粱米长得不算高,只到庞元英的脖颈处,根本藏不住人·俩人照样骑马下田,照样能追他,不过速度比在大路上慢了些,但马到底是跑得比人快·庞元英软白的脖颈被抵在到刀刃之下,只是个时间问题。
“救命啊——”·庞元英高喊之后,顺手拔起两颗高粱米,连根带泥朝那二人身上甩,成功让其中一人迷了眼睛··“你爷爷的”迷了眼睛的灰衣杀手开始流泪,有些视物不清,骑着马走偏了方向,但他不忘喊另一个抓紧时间快点把庞元英的脑袋砍下来。
“二十万两白银哟,我来了”另一杀青衣手毫不含糊地举刀,追向已经近在咫尺的庞元英··庞元英忽然拼命快跑,速度是之前的两倍。
青衣杀手哈哈笑起来,最后的垂死挣扎来罢了,没用这高粱米地一望无尽,紫宸观距离这里说远不远,却也不近,那里的展昭根本不可能听到他的呼救声。
本来一开始他们兄弟俩发现庞元英和展昭一起时,他是打算放弃的,想改天再动手·还是大哥明智,决定一路跟着伺机行动,没想到果然就来了机会·青衣杀手把马儿鞭策地更快,眼看就追上了庞元英,‘猎物’已无处可逃。
庞元英忽然停住脚步,拐了个弯儿·青衣杀手的马却因为没有及时停住,跑过了·青衣杀手赶紧勒紧缰绳急刹,庞元英就趁这时候跑到马后,顺着风向,把手拿的纸包里的白色粉末全洒在了杀手身上。
“什么东西”·庞元英掰开火折子,往青衣杀手身上丢去··呼·黄色的火苗伴着白烟,青衣杀手的身上忽然着起了火。
“啊——”·马受到灼热,嘶鸣狂奔,杀手从马背上滚了下来,疼得嗷嗷直叫··另一迷了眼的灰衣杀手,在这时候弄好了眼睛,看清这一幕后,大喊一声弟弟,就挥刀愤怒地朝庞元英砍来。
·庞元英从随身的布袋里又拿出一包白磷粉,高举起来·对方看见之后,意料到庞元英就是用那邪门的东西放的火,下意识地放缓了进攻的速度,和庞元英保持距离。
其实就现在的位置来讲,庞元英站在下风向,根本不适合撒粉末,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吓唬对方·他听到大路那边传来马蹄声,觉得应该是展昭回来了,他转身就朝大路上方向跑,喊着救命。
灰衣杀手见庞元英背对着自己,立刻挥刀追了上来··庞元英要跑到路上的时候,发现马蹄声根本不是从紫宸观的方向传来,而是路的另一方向··完了完了,这下他惨了。
庞元英想了想他布包里有点杀伤力的东西大概只有童子尿了,就算死,也得死前恶心对方一下·所以庞元英想都没想,掏出童子尿,转身就扬洒··“呃——”·对方连痛叫一声都来不及,就倒在地上没气儿了。
童子尿还有这等威力·庞元英好奇地凑齐一瞧,那杀手脖颈处中了飞刀,从左至右贯穿,血洒高粱地··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好快的飞刀他刚刚竟丝毫没有察觉。
这时候马蹄声近了,白衣少年居高临下睥睨庞元英,用极其好听的冷音调问:“你没事吧”· · ·第15章 跟他们谁走·“我没事,多谢大侠相救”庞元英拱手行礼致谢之后,发现自己身上滚得很脏,忙用手拍了拍衣裳。
“大哥”·高粱地深处的青衣杀手扑灭了自己身上的火,发现自己的大哥不知怎么被打倒在地,预感不妙,悲痛地大喊一声··他的马因刚才着火的缘故已经惊跑了,他就急吼吼地挥着刀往徒步朝庞元英跑。
青衣杀手跑出高粱米地,看见躺在地上的大哥已经死透了,愤怒得赤红着一张脸,挥刀就朝庞元英砍··庞元英赶紧跑到白衣少年的身后躲着,他可怂,先保命要紧。
哐当·一锭银子打在了青衣刺客的手腕上,刀落地,刚好摔在了一块巴掌大的石头上··青衣杀手情绪依旧愤恨,他扭头瞪向白衣少年,愣了下。
认出对方后,他吓得连连退了几步,转身就往高粱地深处跑·跑的时候,踩了他大哥尸体一脚,却也顾不上了,拼了命地飞奔··庞元英松口气,本来想着人跑了,自己能活命就成了。
但下一秒,他看到一记光飞闪出去,那个奔跑的青衣杀手头朝下栽倒在地··这一次是后脑勺中刀··庞元英惊讶地张了张嘴,这位白衣少侠出手真干脆利落,杀人不眨眼,半点不含糊。
虽然他刚刚救了自己,但庞元英隐隐有点害怕他··庞元英偷偷瞄一眼马上的少年,模样真俊,是他穿越以来见过最好看的,但这少年的面目冷绝萧杀,配那一身白衣更冷,看起来很无情。
庞元英没胆量地往后挪了两步··“他们因何追杀你”·“我的脑袋值钱,他们冲钱来的·”庞元英解释完,冲少年拱手,再次谢过他的救命之恩,又问他尊姓大名,改日一定重金酬谢。
“白玉堂·爷不缺你给的那几个钱,不过倒很好奇你这脑袋值多少,竟让江湖上有名的灰青狼兄弟给盯上了·”白玉堂自报家门后,瞥了眼庞元英的脑袋瓜儿。
庞元英惊悚地看着他,再退了几步,“壮士,我脑袋是值钱,可三重阁给的那些钱可没有我爹给得多·您要是真缺钱,就绑架我,拿活得跟我爹换,保证会赚得更多。”
“三重阁,”白玉堂眯起眼,审视地打量一番庞元英,那目光很像在菜市场买菜的大婶挑剔猪肉··“展昭今天和一个人一起出城了,这个人就是你你是庞元英,庞太师的嫡长子”·庞元英不太想承认地点了点头。
白玉堂哼笑一声,抓紧手里刀··庞元英生怕白玉堂以前听过原主什么不好的传闻,这会儿打算‘替天行道’·刚刚他杀人不眨眼的手法,庞元英已经领略过两遍了,印象非常深刻。
“白少侠,虽然我名声不太好,但我可从没干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儿·我早就听过白少侠在江湖上的大名,嫉恶如仇,行侠仗义,您可是人人称颂叫好的最厉害的大侠,比南侠展昭还厉害。
我因听闻您的事迹,还曾仔细思考过什么是大侠·就是替天行道,专杀坏人,从不错杀好人的聪明又正义的人,真心让人佩服”·庞元英情急保命之下,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反正夸对方,把对方架在道德高点上准没错了。
比南侠展昭还厉害··这一句直戳了白玉堂的要害··白玉堂嘴角一挑,跳下了马,踱步到庞元英面前,把庞元英吓得身体僵得笔直··庞元英能感受到白玉堂态度里对展昭隐隐有敌视。
庞元英咽了口唾沫,坚决表态:“虽然我们是一起的,但我可没和他交好,是他逼我和他一起查案,我不根本不想来·”·“哦”·庞元英就把他担任开封府少尹的事告知了白玉堂。
白玉堂对庞元英担任少尹一事并不意外,只是凝视庞元英的眼睛,追问他:“你们真的不对付”·“真不对付”庞元英肯定点头,“死对头”·“很好,他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
白玉堂对庞元英轻浅一笑,很满意庞元英的表现··这厮说话挺顺耳呢,每句他都爱听·特别是那句展昭不如他,好听极了··这时候紫宸观方向传来马蹄声,不一会儿展昭骑着马近前。
他看到高粱地的情况后,再瞧庞元英那一身脏掉的衣裳,心里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展昭扫了眼白玉堂,没多说什么,只是驱马慢慢走到庞元英身前,伸手给他··“走吧。”
白玉堂刀子似得目光立刻杀向庞元英··这二人竟同骑一匹马,这就是他所谓的关系不好和展昭是死敌·庞元英尴尬了,伸手不是,不伸手也不是,缩着脖子想装鹌鹑。
“他不会骑马·”展昭见庞元英有些畏缩,以为是他介意在外人面前和自己同骑一匹马,遂和白玉堂解释了一句··白玉堂冷哼了一声,“既然如此,何必劳烦展护卫,我带他便是。”
白玉堂说罢不及展昭答应,更不及庞元英反应,就直接抓着庞元英的肩膀,给他带上马了·那一瞬间,庞元英感觉自己好像长翅膀飞起来了,但感觉挺惊悚的。
并且还有后遗症,肩膀很疼··“你们谈事就好,不用带上我·”庞元英没志气地发出软绵绵的声音,他可不想牺牲在俩人刀光剑影的厮杀中。
庞元英的嗓音自带有那种乖乖气质,本就磁- xing -特好听,语调压低放软后,就分外悦耳了,听得有脾气的人心里都没脾气了··“他同我一样,也是御封的四品带刀侍卫。”
展昭觉得庞元英好像误会了什么,就解释一句··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展昭接着问白玉堂是什么时候回来·前些日子白玉堂因为他大哥的生辰,请假回了陷空岛。
“刚回,包大人说你这边需要人手,我就来了·”白玉堂爱答不理地回完展昭的话,瞥一眼坐在自己前面的庞元英,发现这厮好像忽然不一样了··“放开,放开我要下马”庞元英不爽地推开白玉堂的胳膊,自己跳下马。
白玉堂斜眸看他踉跄地落地,忍不住哼笑一声,不太明白他这是要闹什么··“我是开封府少尹,你上级”·庞元英根本没想到白玉堂这会儿已经在开封府供职,至今竟没一个跟他提过这事。
庞元英如果早知道白玉堂是他的属下,不是随便杀杀打打的江湖人士,他刚才根本不用那么害怕·真是丢大脸了,他要把脸找回来··“所以呢”白玉堂目光- yin -测测地凝视庞元英。
还是……等等再把脸找回来吧,来日方长··“嗯那个,白少侠刚救了我的命,我哪好再跟你挤一匹马,我还是和展护卫继续挤吧·”·展昭把庞元英拉上来时,白玉堂已经策马疾驰,先行一步。
展昭策马紧随而至,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庞元英在马上颠得胃不舒服,浑身几乎要散架了·好容易熬到傍晚,总算走完了所有地方,回到东京汴梁··“我回府复命。”
展昭道··“我饿了,去高强楼吃饭·”白玉堂道··俩人说完,同时看向庞元英··意思很明显,让庞元英选一个,跟他们俩谁走。
 · ·第16章 爹要赶他走·庞元英就不明白了,这俩人为啥这么互不对付,就因为鼠猫天生相克·庞元英还不明白了,俩人不对付就不对付呗,但战火为什么都要烧到他这里来。
“我回家,我想我爹了·”·庞元英要搬出他爹,提醒一下这俩江湖狂妄人,他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虽然这招对他俩极有可能没用,但必须让这俩人形成一个意识:他是有身份的人,不是他们戏弄的对象。
“你再说一遍·”·白玉堂本就比庞元英高出半个头,说话的时候偏要扬起下巴,还偏要低垂着眼眸瞧庞元英,营造出一种从高处睥睨一副非常嚣张的气氛。
庞元英知道白玉堂的重点不是要自己陪他吃饭,就是拿自己和展昭较劲儿·好像抢到他,他就能赢了展昭一样·这种行为幼稚得跟小孩子抢玩具差不多,但他可不是玩具。
威胁是吧,反正对方不敢真对自己动手,庞元英怕什么,就不惯着白玉堂··“那我先同展护卫会开封府,正好我有一事我要回禀包大人·”·庞元英随即就上了马车,随展昭一道走了。
白玉堂- yin -翳地看马车两眼,利落转身而去,但他满身散发着‘近我者死’的肃冷之气,险些吓坏了路人··到了开封府,展昭先下马,眼瞧着庞元英从马车一步两步地下来了。
展昭问庞元英之前在高粱米地的时候,有没有被吓到··“那二人是江湖上有名的灰青狼兄弟,为求钱无恶不作,早被开封府列为通缉犯,藏匿有两年没消息了,没想到会被你勾了出来。”
“当时当然怕,还好都过去了,过去了就算了·”庞元英念叨着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下次跟紧我,别任- xing -·”·展昭觉得庞元英这个人虽然调皮闹腾了点,但人不算坏,从他上次给大家发护身符的事就能看出来。
再者他既然是开封府的人,他便有义务保护他··庞元英有点感动,刚要张嘴感谢,听展昭又补充了一句··“我可不想带个死人回来,给包大人添麻烦。
你爹什么身份你清楚,你若有个三长两短,他势必会为难包大人·”·庞元英忿忿不爽,他果然还是得靠爹,不然展昭可能早就甩他不管了··二人随后见了包拯,展昭就将今天的调查结果进行总结。
“城内有个叫蔡帛礼的江湖术士,会些巫蛊邪术,暗传他擅用草人诅咒,可杀人无形·还有一位孟婆子,自称是地府的孟婆转世,有- yin -阳眼可见鬼,能与鬼说话,可了人鬼的心愿。
再有就是紫宸观张道长给我们提供的线索,他有位师兄,道号慧端,贪用五鬼运财之术,养了许多小鬼,以前干过不少挖坟掘墓的事·”·“孟婆子的- yin -阳眼我觉得是假的,还有蔡帛礼,都是忽悠人的。”
庞元英跟着嘟囔一句··“严密监视此三人,若有不轨之举,立刻缉拿归案·”包拯下令后,告知庞元英办案不是靠‘觉得’,要有一丝不苟有证据佐证才行。
庞元英瘪了嘴··展昭应承后,问庞元英是不是还有话对包大人说··“既然张道士都跟你坦白了,我没什么可说·”庞元英不满地念叨着,“这厮还说我俩关系好才跟我说,讲的时候神神秘秘,结果你随便一问,跟你比跟我说得还多。
我都不知道那道士是他师兄·”·包拯听闻忍不住笑起来,“这有何稀奇,不止他,许多人都会对你如此·”·“为什么·”庞元英不满地嘟囔一句之后,从包拯的眼神中读出了答案。
包黑子在暗讽他人傻钱多,容易被骗·啊啊啊啊啊啊,好气啊·这开封府他不呆了·庞元英立刻告辞回家,走了一天的路,逃命的时候身上还滚了一圈泥。
庞元英好好泡个澡,他特意让青枫多加了点干柚花和柚叶,好生去晦气··庞太师归家之后,便把庞元英叫到跟前,细问今天他遭遇刺杀之事··“包拯好生胆子,这等大事竟不知会我一声,你若有个三长两短,他开封府负得起责任么还有你怎么会被人追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庞太师追问。
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庞元英就把江湖追杀令的事告诉了庞太师·庞太师怒不可遏,立刻派人去调查三重阁,意欲立刻就把这个三重阁的窝整个给端翻了··“爹,我觉得他们既然有这个胆量敢对我下追杀令,便说明他们不怕您对付他们。”
庞太师真关切他,庞元英当然也不想他老人家因怒冲动而吃了亏·再说他得了原主的身体,替原主活着,便有义务替原主孝顺庞太师,竭力为庞太师着想。
“我仔细想过了,我平日虽然纨绔,得罪过一些人,但多数都是些同龄人·他们都年纪轻,被家里管束着,没有哪个会动辄随便拿出二三十万两银子去请三重阁。
会不会是朝堂上有什么势力想暗中对付爹,便故意拿我下手爹只我这一个嫡子,您若因护子失了理智,以公谋私,他们便可因此钻空子陷害爹了·儿子之前不想告诉您这件事,就是怕您为了我太过冲动。”
庞太师原本满腔的暴怒,在庞元英的这番游说之下,渐渐消了··庞太师惊讶得打量庞元英,万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能说出这番话来·思虑周全之至,连他一个老人家都比不过了。
护犊子的确是他的弱点,他对元英看似严厉,但打心眼里是疼爱的·这些年妻子和母亲对元英如何宠溺他怎会不知,他纵容不单单是因为他因孝要顺着自己的母亲,亦是他自己心里中有所不忍,也想让儿子在疼爱中长大。
他养儿这么多年,终于有回报了,这孩子晓得为他考虑了··庞太师颇感欣慰··庞太师在心里狠狠拥抱了一下庞元英,面上还维持着严父古板的样子··“你此言不无道理,为父心中自会有数。
这段时间你小心着些,回头多挑选几名高手护卫你·”·“还是不要了,人多更扎眼,反而给人可乘之机·青枫功夫也不错的,就他便行了·我以后便装出府,尽量低调。
再说我而今在开封府任职,开封府那有很多高手,一般人应该不敢动手的·今天的事怪我,没跟紧展昭,以后会注意·”·庞太师的人如果跟在他身边,势必会天天跟庞太师打小报告,那他岂不是天天都会挨庞太师的训骂。
庞太师知道包拯收了两个江湖上有名的侠义高手,圣上因此还高看他两眼·包拯此人他虽看不惯,但其人品确实刚正,做事很有能力··有时候庞太师连身边亲近的人都不信任,但却十分信任包拯的为人。
若早有人筹谋暗算,那太师府内难保有不可靠之人·他儿子既然信任开封府那两个江湖高手,他也信任包拯人品——·“何必来回折腾,怎知你每日来往开封府的路上不会有意外不如干脆就住在开封府。
爹还是会派人护卫你,开封府的那两个高手再厉害,也不可能日夜都守着你··行了,爹不会让他们每天回禀你都做了什么事·为父公务繁忙,没工夫听那些。”
“住开封府”庞元英一脸嫌弃,明明有太师府的奢侈生活可过,他为毛要去开封府受苦,“不要,那地儿环境差·”·“大丈夫顶天立地,便要吃得起苦。
再说你只去开封府而已,连这苦都吃不得你——”·“好了爹,我去·”·庞元英晓得自己要是不答应,必定会挨一顿说教·且挨了说教之后,最终还是会被安排去开封府,那还不如少挨一顿说,痛快点。
庞元英和庞太师商量明天再搬·今天他跑了一天好累,实在折腾不动·庞太师倒不计较这一天两天,让庞元英随意即可··次日,天大亮,鸟儿唧唧喳喳叫。
庞元英从床上起身,伸了懒腰,眼皮半睁地坐起身发呆··青枫端水进来,笑着要伺候庞元英洗脸··但看见庞元英的正脸后,青枫呆住了,差点把手里的水盆摔在地上。
“公子,你的脸……”· · ·第17章 真正腹黑包·“怎么了”·庞元英不解地摸一把自己的脸,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光滑如故,连个痘子都没起。
青枫立刻取来铜镜照给庞元英瞧··庞元英最先看到自己的脑门上有个黑线条勾勒一个王八,画法很幼稚,绝对是幼儿园小朋友的水平·还有左脸有一个大字‘骗’,右脸一个大字‘子’。
三处地方就像三只黑色蜈蚣趴在他脸上,和他白皙的皮肤形成鲜明的对比,十分影响观瞻·加之庞元英本就有起床气,看到这么丑的玩意儿必须心情不好··“谁干的”庞元英吼道。
青枫缩着脖子:“公子,昨晚您就寝时,脸还白白净净的呢·整个晚上属下一直在外间睡,不曾进来,其他人更不可能贸然进来……难道是鬼”·庞元英哼了一声,斜眸看了眼打开的后窗,走了过去,伸手摸一把窗台上的泥,是黑色的。
他房间的后窗外都铺着石板,不可能粘泥,倒是庞府的后花园里倒都是黑泥··这些日子一直没下雨,天有些旱,昨天傍晚的时候,管家张罗了许多小厮给后花园的花花草草浇了水,所以土是- shi -的。
庞元英穿戴好衣裳,洗干净脸,就直奔后花园院墙附近,果然在东南角看到了墙顶青苔有被踩踏过得痕迹·他再出府找对应的地方瞧,看到了黑土,黑土渣一路朝路南而去,那方向正通往开封府。
“昨晚院外的守备呢”庞太师听说他有危险后,昨晚就派人在院外守卫他了··“都在,属下早起的时候,看他们还精神抖擞地站在门口呢。”
青枫回道··庞元英非常不爽了,这侍卫在跟不在一样,多令人发指·不过也说明一点,昨天夜里来他房间的人一定是个极厉害的高手·开封府方向,能让太师府守卫毫无察觉的高手,嫌疑人只有两位了,而其中一位的行事端正不阿,必不可能做出这种幼稚的事。
至于另一位,昨天他刚好得罪过,犯案动机十分充分,那必是白玉堂了··“拾掇一下,爷要去开封府·”·爽文悬疑推理打脸七五·一炷香后,庞元英现身开封府。
找人问了白玉堂的住处之后,他带着青枫一路谨慎而来·不过也怪了,这路上没什么人·庞元英拿着点假模假样地敲了白玉堂的门,发现人不在后,高兴不已,立刻吩咐青枫‘布置’。
随后,庞元英装作没事儿人似得去找公孙策·本来他只想对公孙策讲一下自己要住开封府的事,请他协调安排就行了,结果发现大家都在··“一大早你们就聚会啊,这么有话说”庞元英干笑两声。
包拯审视两眼庞元英,“倒是你,怎么这么晚才来”·现在距离开封府官员正常应卯的时间还有半个时辰,包拯却说他来晚了,明显意在讥讽他昨晚竟然没有来闹事。
庞元英无语地回看了眼包拯,非常不想和他说话,但又必须说··庞元英把庞太师的信直接递给包拯,本来这事儿他只找公孙策说最好,避免跟黑嘴包拯接触,可惜到底是逃不过了。
包拯打开信后,惊讶地扬眉,在众人的注视下双眸含笑地询问庞元英,“你以后打算住开封府”·庞元英心里早已开启疯狂吐槽模式,嘴上乖乖应了一个字,“嗯。”
“可以,我们开封府还是有地方的,你便和展护卫做邻居·”·包拯利落应承··完全出乎庞元英的意料,包拯没有惊讶,更没有抱怨。
住在展昭旁边,应该还是不错的,安全可靠··但是——·庞元英环顾了一圈屋内其他人,尤其是王朝马汉他们,全然是一脸看笑话的表情瞅他··这里面一定有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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