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薛晓同人:锁星尘(上)+番外 by 烟老雪乱(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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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道祖师薛晓同人:锁星尘(上)+番外 by 烟老雪乱(3)
·彼时,他还不解什么是真心,便只能将这无望的爱付诸孤注一掷的疯狂·他以为让晓星尘的双手染上无辜人的鲜血,就能同他永堕地狱永远不分离,却到最后都没有想过,也不曾相信,晓星尘会宽容,会怜悯,会救赎,甚至也会喜欢上他,然后说出同今天一样的话来:“我会陪着你一起面对和承担……”·是他太蠢,亲手毁了两个人,也埋葬了一切。
他错了,错得离谱;他悔了,悔得痛哭流涕,可这又有什么用呢·晓星尘温柔地拍着他的背,直到他平息下来,才又说道:“不要再说对不起了,你若真觉得对不起,那往后行事便要三思而后行,莫要再造下杀孽,我既决定和你在一起,往后便是祸福与共,善恶同担,绝不会再置身事外了,你明白么”·薛洋紧握着晓星尘的手,却默然无应。
道长说,祸福与共可他怎么能应允……如他这一生,绝不会再有什么福报,该有的大概都是恶报·即便是恶报,他薛洋也从不惧怕半生离经叛道,放浪形骸,何曾有过什么顾忌·只是如今,他却不希望牵连到晓星尘。
前世之殇,今生之苦,这一世无论再有什么因果,他只愿他的道长能平安喜乐,再无伤痛忧苦·于这一世,坦途愿与道长共济,歧路合该只身前往——薛洋不会给自己别的选择。
良久,晓星尘没有听见薛洋说话,微微叹了口气,搁在薛洋掌心的手慢慢舒展开,温柔地穿过他的指缝,与他十指交缠紧扣··另一只手却抬起,摸摸薛洋的额发,又摸摸他的脸,温声安抚: “ 你别怕,有我陪着你……”· · ·第38章 交心·晓星尘与薛洋在破庙里歇息了几日,虽无法痊愈,却也恢复了六七成灵力。
这破庙地处荒僻,薛洋画了些阵法在四周,虽对强悍的凶尸不一定管用,可好歹让一些低阶走尸和蛇虫鼠蚁不敢入内··薛洋已将自己遇见苏涉及婴灵一事的本末告知了晓星尘,却下意识隐去见金光瑶的那一段。
晓星尘听完犹难置信:“真是苏氏所为实在匪夷所思”·“当年岐山温氏虽被灭了,可温氏之心不死,今日不过是换成了兰陵金家而已你以为是苏涉干的,金光瑶那家伙就不知道这些人人模人样,背地里什么事干不出来我瞧着这金氏比起温家有过之而无不及”·重生情有独钟年下原著向·薛洋冷哼一声,言语间不掩厌恶,叨叨地骂起来:“说起来,这世间最不要脸的,可不就是这些仙门世家名门正派,说一套做一套你以为他们不杀人不作恶吗他们拿刀子捅人,嘴里还会念着哦弥陀佛,实在太恶心了一个个都像唱大戏的,涂着个大花脸,咿咿呀呀敲锣打鼓,搅得这世道不得安生,还偏要来捉我们这等小鱼小虾的错处真是他妈的恶心”·薛洋刚一说完就惊觉过来,忙敛去面上乖戾的神情,直敲着脑门解释:“哎呀,我说的这些人可不包括道长,晓星尘道长可是真正的圣人君子,下凡的神仙儿,出淤泥而不染,可与日月争辉……”·晓星尘笑出了声,抬手覆上薛洋那张还在啪啦的甜嘴儿:“你可别再说了,我只是一个平凡的道人,没有你说的那么好,你的意思我都明白。”
薛洋目光幽幽,轻轻啄着他的手心,声音含混惑人:“我的道长就是最好最厉害的,这不,生生剿了我的心肝儿,叫我都爱你到骨血里了……”末了吐着热气在他手心一舔。
晓星尘脸一红,赶紧将手放下,又有些恼:“薛洋,莫要再逗我了……”·薛洋呵呵地笑着,他的道长脸皮太薄了,每每羞红脸的模样最是可爱。
·“薛洋……”晓星尘像有话和他说,薛洋赶紧倚靠过去··其实晓星尘方才听得很认真,他很少听薛洋谈起这些,所以一开始有些好奇,可没想到会听到这番愤世偏激的见解。
有一瞬间,晓星尘觉得自己似乎触到了薛洋心底那扇紧闭的心门··他扶上薛洋的胳膊,道:“我不求其他,只望你今后莫要再自伤自苦,纠结于前尘往事,也莫要沉郁于过去,能放宽心怀才好”·薛洋明白道长的疼爱和好意,遂捞起他的手亲了亲,笑道:“晓星尘,只要有你在我身旁,我就能宽心,所以我可不许你抛下我你要是离开我,我一定苦死自己”·晓星尘伸手捋捋他的脸颊,笑着说:“怎么又说孩子话了……”·说薛洋是孩子,薛洋倒真得了劲儿了,黏黏糊糊地,一直靠在晓星尘的肩上,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顺便还挑了几桩关于金氏的密辛透露给晓星尘,以佐证他方才对仙门世家的评价。
晓星尘正色道:“猎捕孩童炼尸怎么会有这等令人发指的恶行,我既遇见了便不能置之不管,无论如何我也当想法子去揭露这苏氏的恶行,以免贼人继续作恶。”
薛洋愣了一会,接着扑哧一笑,乐了··晓星尘这股子轴劲还真是久违了,又亲切又熟悉··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初押着自己去金麟台,不顾金氏斡旋坚决要将自己绳之于法的晓星尘。
晓星尘听到他的笑声,不解地问:“你笑什么”·薛洋兀自笑着,冷不防扳过道长的脸,叼起他的唇瓣使劲嘬了好几下,晓星尘显然被亲得有些懵,“你,你……你这是做什么”·薛洋抵着他的鼻尖,吐气沉声道:“真是奇怪了,晓星尘,你当初抓我去金麟台的时候,对我可真是又凶又无情,我那时分明恨死你了,可现在怎么又这样喜欢你真是爱到心坎里了……”·薛洋说完又把脸埋进道长的脖子里,这儿咬咬那里亲亲。
晓星尘脸红成一片,有些受不住他这放浪模样,侧着身子想躲让,却被薛洋抱得紧紧的,晓星尘无奈,索- xing -也不躲了,半晌,才低声吐出几个字:“我也欢喜你……”·“嗯”薛洋正亲的情热,半天没反应过来,“道长,你刚说什么”·晓星尘推开他的脑袋:“没什么……”·“道长,这回我可是听到了”薛洋笑着,捧起晓星尘的脸颊,细细地摩挲,“道长方才说,你也喜欢我,道长,你也爱我到心坎里了对吧……”·“薛洋……”话未尽,嘴唇已被深深堵住,良久的厮磨辗转,缠绵互濡……·晓星尘的手臂,渐渐滑上薛洋的脊背,两手相环,也将这少年纳入自己的怀中。
原来,两情相悦竟是世上这般美好的事,情到浓时,竟能忘却这世间一切,唯剩心中彼此……·……·至于星星抓洋洋上金麟台时,是怎么“又凶又无情”的,可参看雪乱合集中《三省追缉薛洋番外》,这一对比着看,别有一番趣味在心头哈……· · ·第39章 不弃·薛洋伤好了一些,知晓星尘眼盲不便,便不让他出去捕猎了,只叫他乖乖在这破庙里养伤。
这一日他来到山头捕山鸡,刚刚好,又碰上老熟人··薛洋将降灾甩到肩头,斜睨着来人:“苏涉,你烦不烦,老子都已经躲到这犄角旮旯里了,怎么还招你们惦记你回去告诉金光瑶,我薛洋不愿意再当他的狗,不,愿,意”·苏涉冷笑:“没想到啊没想到,薛洋你也会如此天真可笑难不成,你还真想着和晓星尘双宿双飞你是以为那个瞎了眼的晓星尘能保护你还是说,你觉得你能护得住他”·薛洋- yin -沉沉地盯着苏涉,一字一句问:“你什么意思”·苏涉道:“啧啧,看不出你这小流氓居然还是个情种上回只是给二位一个小小的警示罢了,只不过,以后还会遇到什么可就说不准了”·薛洋死死瞪着他:“你威胁我”·苏涉笑得有些- yin -诡:“不不薛洋,不是威胁你,你早已无路可走”·薛洋气得用降灾指他,叫道:“- cao -那小矮子想杀我就杀,想抓我就抓,凭什么当真以为我薛洋是吃素的”·苏涉摇头道:“宗主他当年没有存心要杀你。”
重生情有独钟年下原著向·“放屁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打的如意算盘,当初为了自己站得住脚就把我推出来打杀,就算留着我一口气,又怎么样还不是为了让我修复- yin -虎符”·苏涉哼笑一声,那笑声极鄙夷:“哦,原来你都明白薛洋啊薛洋,这能怪的了谁呢当年是你自愿要入金氏修复- yin -虎符,宗主才将你从夔州带过来,你这小流氓,摇身一变成了金氏客卿,耀武扬威享尽荣宠,既是如此,今时今- ri -你又怎能轻易出毂这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薛洋恨恨道:“妈的我可没说要卖给他金家当一辈子的狗,既然我都被他弄死过一次,这笔账就算清了我薛洋可不欠他了”·“薛洋,话可不是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的,金宗主既然还看得上你,你就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薛洋唾了一口,骂道:“苏涉你算老几不过也就是金光瑶身旁的一条狗,一条可怜虫,在我这乱吠吠什么”·苏涉- yin -沉了脸,脸颊似抖了几下,方道:“是是,我是可怜虫,可我再可怜,也没有你身旁的晓星尘道长可怜”·苏涉掀唇讥笑:“薛洋你也真是够厉害的想当年霜华一动惊天下,晓道长惊才绝艳得世家欣赏,为民除害得百姓膜拜,其德行- cao -守甚佳,成为世家子弟之表率可这样神仙般的人物却给你这个小流氓祸害了啧啧……你害人家丢了眼睛失了前程不说,还要诱着那清风明月和你这臭虫一道沦落,呵呵,这要是传出去,可就精彩了你脸皮厚不要紧,人家晓星尘道长会怎样堕入泥潭一身污臭,被人唾骂成为仙门之耻,正道之垢哼哼,想想还真是觉得很是同情所以,薛洋啊,你也真是厉害,苏某不得不……”·“闭嘴,闭嘴——”薛洋气红了眼,举起降灾就要劈向他:“你快给老子闭嘴”·苏涉心里有些惊讶。
须知薛洋此人,狡佞皮厚女干猾乖张,更有一张毒嘴,与他说话不是被气得七窍生烟,便是大失分寸··总之,苏涉从没在他嘴下讨过便宜··可今日一遭薛洋却与从前判若两人,一提到晓星尘便好似踩了这小流氓的尾巴,就能轻易地将他激得失去理智。
宗主所言果然不虚,人不能有命门,一旦有了命门,再凶悍的人也会变得弱势起来··苏涉瞧出他伤重未愈,竟不怕他,身形一闪便躲得远远的,还不忘刺激他:“你让我闭嘴你能让全天下人闭嘴吗哦,不对,搞不好你还巴不得如此,那晓星尘虽是瞎子可气质绝俗相貌俊秀,或许你也只是图个新鲜,将他当作玩物了吧”·“苏涉,我要杀了你”薛洋模样穷凶极恶,双眼泛红,发出野兽般的怒吼。
苏涉提防着他抛洒毒粉,又一闪身离得更远,冷冷抛下一句:“薛洋你听着,除了回金麟台,你已无路可走若是你想逃……哼,你大概也不会那么傻吧,既已经找到你,薛洋你便是插翅也难逃了”·薛洋咬牙切齿:“这么说,金家是决计不放过我了”·苏涉道:“你真这样想也没错。
不过宗主说,若是你能将晓星尘道长一并招揽回金麟台,他必不会亏待你二人”·苏涉见该说的话都已带到,也懒得和这疯兽一般的薛洋再纠缠,转身一跃,身形便遁去。
唯剩薛洋紧攥降灾,呆立山原,茫然失措,心乱似沸··林风呼啸而过,四野无人,天地旷廓……薛洋俯仰之间,陡然生出穷途末路之感··伫立许久,直到残阳已落,天际卷来大片大片的墨云,晦暗又沉重。
一个惊雷劈下,猛地炸醒了呆立的薛洋··此夜,电闪雷鸣,风吼树摇,破庙一处却隔成了极静谧的天地··薛洋默默地升起火,火光摇摇曳曳··出奇的沉默引起晓星尘的注意。
“薛洋,你在想什么怎么一直不说话”·薛洋打起精神,故作轻松道:“哦,我正在想苏氏炼|尸的事……”·晓星尘有些意外,不由坐到他身旁问:“哦,你想到什么了”·薛洋想了想道:“我看这事找别人没用,怕是只能去找姑苏蓝氏裁断,- she -日之征后,世家之中也就蓝氏和金氏地位相当了,蓝家虽都是些老朽和古董,好在做人做事还算厚道,苏氏只是金光瑶的附庸,苏氏之事说到底还是金氏之事,恐怕也只有蓝家能管,敢管了。”
晓星尘点点头:“我亦作如是想·”·火光映照中,晓星尘的面容温软又俊逸·薛洋贪婪地看着他,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似的··薛洋的眼睛有些- shi -,突然就开口问他:“道长,往后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么”·“想做的事”晓星尘笑了笑:“我自十七岁下山入世,便一直希望能尽己之能,助人纾危解困……只是可惜,我做的一直不够好……”·晓星尘笑得有几分无奈和苦涩,薛洋瞧得分明,他猜晓星尘是想到了常家那段往事。
薛洋却回想起,前世他痛斥晓星尘一事无成一败涂地的诛心之语··心疼得都拧到一块了··他抓住晓星尘的手:“不,道长,你做得很好,一直很好别人我不知道,可是……我需要你,真的需要你,非你不可……”·他贴着晓星尘的手轻轻地吻着,心头却又酸又涩。
又揽过他,亲亲他的唇角,问:“道长,这就是你特别想做的事,对么”·晓星尘伸手摸摸他的耳朵脖子,浅笑着说:“当然还有别的,我还想同你一起……”·薛洋轻轻拥住他问:“道长,从前你抓我上金麟台受审,那时一定是很恨我这样的坏人吧”·晓星尘不太清楚他为什么会重提往事,却也老实点头:“是啊,那时候的确不喜你,你也的确是个坏的,抓你并不冤了你。”
晓星尘的话其实带着几分调侃的味道··重生情有独钟年下原著向·薛洋下颌抵着他的肩头,似乎点了下脑袋,“是啊,我那时是个坏胚子,可是……道长,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现在还做坏事的话,你会不会恨我”·晓星尘默了半晌,才轻叹一声:“我,我不知……”·薛洋似乎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他握着晓星尘的肩膀,语气甚至有些狠厉:“如果我又变成了从前那个手染鲜血的薛洋,晓星尘,你,你会不会杀了我”·晓星尘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嘴唇抖动着,许久……似用尽全力一般,说出一个字:“会。”
那一刻,薛洋竟觉得释然,甚至松了口气··然,晓星尘伸手摸到他的下颌,又滑向面颊,轻轻用指节摩挲着,又低声说了一句:“可我也答应过你,永远不会抛下你,不会离开你……”·薛洋一震,猛地将晓星尘按在怀中,双臂紧紧地箍着,身体忍不住颤抖,喉咙里却梗着凶狠的声音——·“真的是……太蠢了……晓星尘,这天底下,还有像你这样蠢的么”·一滴泪,悄然落下。
 · ·第40章 美好·薛洋紧紧抱着道长,蹭着他的脸颊,寻到他温润的唇,晓星尘依稀尝到了泪水的味道,心中怜爱,一边回应着他,一边伸手抚摸着少年的肩颈和头发。
好半天,薛洋才退开,转而将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问:“晓星尘,你说……我们也去避世隐居好不好,就我们两个人,造一间木房子,开几块田地,养些鸡鸭……从此再不问世事,就像你师父抱山散人那样你……你觉得怎么样”·晓星尘看不见,薛洋的眼中雾气朦胧,在眼角不断成珠。
晓星尘拿脸蹭着他鬓角软软的发,缓缓低语:“待这世道再清明一些,我愿同君一起,红尘俗世,一路相随,再不分离·”·再不分离……·薛洋的泪一滴一滴,却不敢擦拭,任由它流进嘴里又苦又涩,却笑盈盈道:“哈哈,方才我只同你随便说说呢,不过道长以后要将功夫练的再厉害些,行于世间要更小心谨慎些,这样才能早日实现你除魔卫道的志向。”
晓星尘笑了:“原来阿洋是嫌弃我功夫差了”·薛洋也陪他笑:“不敢,我的道长是天下最厉害的人”·晓星尘笑道:“不求最厉害,但求尽抒己志,扶危济困罢了。”
薛洋将他的身体,扣得很紧很紧,仿佛想和他融为一体··“会的,晓星尘,你一定会得偿所愿的,一定会的”·薛洋又偎向晓星尘,仰头叼住他的唇亲着。
辗转轻碾,极尽温存·晓星尘情不自禁地揽紧他的肩膀,攀着他温柔地回应··这个吻温柔得不可思议··即使分开一瞬也要急不可待地再迎上去,就这般若即若离,分分合合,依依不舍,时而轻巧碰触,时而缠绵追逐,空气里都是化不开的甜腻。
不知过了多久,晓星尘的脸已是一片酡红·薛洋亦红了眼,他的手扶着道长,犹如一块滚烫的烙铁,鼻尖相触,唇舍相接,不够,远远不够……他想留下更深的印记,烙刻下最深刻的情意。
薛洋粗/喘着,喷薄着热气来到那玉白的颈项,轻咬着吸/吮着,惹来一阵战栗……薛晓轻笑一声,惹火的唇却没有片刻停歇··白袍如水,悠然坠落,流泻一地,隔着一层冰冷的地面,晓星尘仿佛襁褓中懵懂又脆弱的婴孩,连手脚都不知该如何放好,却倔强地仰起下颌,微微喘气。
他肖想了那么久,渴望了那么久,此刻唾手可得却又害怕自己会玷污这份圣洁··他俯下头颅,以滚烫的气息,顶礼膜拜,认真又虔诚地逡巡着每一寸土地……直到大地尽头。
轻抚清风,爱怜明月,和风细雨轻吟低鸣后,终于等来一阵疾风骤雨,泉涌如潮··晓星尘重重地喘着,那浅覆的一层暗色,是汗水,抑或是方才的流连侵夺……他轻咬着嘴唇,抖得更加厉害,蒙眼的白布微微透出血色,表情看不懂是欢欣还是难过。
薛洋又爬了上来,亲亲他的鬓角,衔住他的唇,与他缠绵相濡,与他交颈而卧,薛洋贴着他的耳朵轻语:“晓星尘,我喜欢你……我,我可以么”·燎原之火就快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明明是个飞扬跋扈的顽童,此间却倔强地等待一个答案。
晓星尘的面孔通红,手掌握紧成拳头,还在瑟瑟发抖··薛洋眼神微暗,心里有些失落,他是在害怕他不愿意么是了,清风明月的晓星尘怎么会委身于他做那样的□□,一身傲骨的道长又怎肯雌/伏于他身下·薛洋垂下头,懊恼一叹,却扯下自己的外衫覆在他身上,然后紧紧抱住他,抵着额头安慰:“没关系,我不勉强你。”
说完便要爬起来,就在这时,一双手绕上他的脖子和肩膀,微微一使力,显然想让薛洋俯下身来··可薛洋却呆住了,一动不动,紧紧盯着晓星尘因极度羞涩而愈加酡红的脸。
他不敢相信,这个动作背后的意味,他不敢相信,他的道长是在邀请他……·晓星尘无奈,只能微微抬高脖子,主动凑上去,寻到薛洋因惊讶而微张的唇··生涩又温柔地取悦他,当然换来的是薛洋愈加生猛的巧取豪夺。
“我也欢喜你……”趁着难分难舍的空隙,晓星尘低喘着送出这一句··薛洋只觉得心都化了,仿佛长途跋涉之旅人终于得到了圆满··然而圆满的并非只有薛洋。
当身体的极乐慢慢钝化,神志开始朦胧模糊,唯一清晰的只有感觉··晓星尘早已失明,可是在这样温暖热忱的怀抱中,他似乎又能重新看见了··重生情有独钟年下原著向·他仿佛看见波涛起伏的河岸,浪潮频繁却又有规律地拍打堤岸,一浪一浪蕴藏最原始的律动;·他仿佛看见苍茫辽远的大地,用最悲悯的姿态容纳自己,给予他温暖的归宿;·他似乎看到温厚绵软的云层,温润明净的天空;清新幽深的绿林,以甘霖露水涵养枝条的婀娜妖娆……·一切的一切都教他目眩神迷……·可这些美好到极致的画面,却冷不防被刺穿,利刃劈身的痛苦让他瞬间蜷缩起来,甚至连呼吸都变得破碎,只能发出一声气音,“啊——”·怎么回事啊为什么美好的幻想总是如此短暂为什么他憧憬的永远无法长久为什么属于他的最后都是晦暗和痛楚……·他的生命里到底可以拥有些什么他情难自已,他委屈低泣,他悲伤难过……·这时有人倾身将他搂起,不断地安抚他,心疼又歉疚地说着“……是我太心急,弄疼你了,是我不好”……·他像溺水的人死死攀住那宽厚结实的肩膀,他想开口:“你没有不好,你一直很好……”可喉咙里却只剩难耐的呜咽和破碎的低吟。
一遍遍的轻吻终将他拉出绝望苦痛的边缘,- yin -翳的往昔化成无数的碎片随风消逝……·渐渐地,痛楚已然远去,身体,被炽烈充斥熨烫,那一刻他的世界里没有了别的,只有心头所爱。
他软到在薛洋的肩头,任由那一股股炽热的罡风将他整个人席卷,蛮横地托举摇曳,毫不留情地主宰着他的跌宕沉浮,又带着他酣畅地飞翔,冲上九霄体会从不曾有过的自由快活,放肆激越……·不知何时破庙外已电闪雷鸣,白衫铺就的一隅,仿佛避世的乐土。
风声雷声混杂,慢慢掩盖住那一方令人脸红的低吼和粗喘··猛地——·天际一记惊雷,伴随那破庙中一声狂乱的嘶吼,一起到达巅峰——·终于迎来一阵狂风暴雨· · ·第41章 承诺·天将明未明时候,晓星尘是被身上奇怪的感觉惊醒的。
“薛洋……别……”晓星尘慌地抓住那只作恶的手,薛洋轻笑着从背后拥住他,亲亲他的肩膀,低语:“道长,我只是想知道,昨夜有没有把你伤着……”·“我没有……”还没说完,又被某人故技重施地堵了嘴。
·晓星尘无奈,又被狡猾的少年无法无天地闹了一回··这破庙地处深山老林长年见不得阳光,白天黑夜区别都不大··许久,薛洋才起身穿戴好,又跪在地上将微微失神的晓星尘扶坐了起来,柔声道;“我来帮你……”·晓星尘有些害羞,却推拒不了薛洋的好意,便随着他了。
为他穿衣时,薛洋才发现自己有多冒失,竟在道长玉白的肌肤上,留下许多青紫的印子,不由心疼地说;“对不起啊,让你疼了……”·晓星尘笑了笑,拍拍他的手背,安慰他:“无碍,没有觉得多疼……”·薛晓有些愧疚地在那些印子上亲吻着,又将晓星尘拥紧在怀里,温柔地亲吻他的嘴唇。
晓星尘沉默而柔顺地回应,他只觉得薛洋这两天格外粘人,趴在自己身上都不愿走了似的··亲了一会儿,又静静地抱了片刻,薛洋抚着晓星尘的长发,问:“真的决定了吗”·“什么”晓星尘有些回不过神来。
薛洋暗叹了口气:“我猜,你是想去姑苏,寻求蓝氏调查和裁决苏氏炼尸之事,对么”·晓星尘笑了笑,“是啊,你之前与我说的那些话都极在理,我虽一心向道,却并非莽撞不知变通,姑苏蓝氏雅正持重,公允明理,当值得信赖”·薛洋嗯了一声,“是啊,道长……这样很好……”·好半天才说:”道长,我之前打听过你有个师侄叫魏无羡,那人也算是个大人物,只是下场凄惨得很,不过他似有个好友,正是蓝氏的二公子蓝忘机,你不如去找他,应该能多受一些照拂。
你眼睛看不见,记得万事同蓝家人一道,总不会吃亏……”·又像想到了什么,急着补了几句:“今后你万事小心些,不要再轻信旁人,不管是年纪大的还是年纪小的,管他说的天花乱坠都别轻易相信”·晓星尘默默地听着,脸色却越来越苍白,“薛洋,为何要说这些你……你这是要去哪”·薛洋一惊,忙哈哈笑道:“我能去哪儿你别忘了我可是要跟定你的”·“那你怎么……”·薛洋道:“嗨姑苏蓝氏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我这样的人能进的去吗所以到时只有道长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才多说几句嘛”·晓星尘还想开口说什么,却被薛洋急急打断:“那蓝家就是让我进去,我也不敢进去啊那么正派规矩的地界,我可待不惯哈哈,到时候我就在姑苏城里等你就好,听说那里是水乡,好吃的好玩的特别多,我就边吃边玩儿边侯着你。”
晓星尘面色渐缓,应道:“也好,你高兴就好·”·“嗯……”薛洋拥着道长,轻轻拍着他的脊背,斟酌着说话,“道长啊,你知道,外头的世界太热闹太有趣,我又顽皮,又很贪玩儿,如果……如果我跑得远了,一时半会忘记回来,道长你别担心,就待在蓝家,等着我可好”·晓星尘脸上浮出几分宠溺的笑意,伸手轻轻抚着他的脸颊,笑着应他:“好,我等你,可你也不要跑得太远,玩儿够了就要回来,若是走散了,我可就找不到你了”·重生情有独钟年下原著向·薛洋一急,抓住他的手,脱口而出:“道长不要找我”·晓星尘因他急切的语气,面露几分错愕,“薛洋,你……”·薛洋吻了吻他的额头,敛目轻语:“我不舍得你奔波,你只要知道,我一定会回来……你等着就好”·薛洋的眼眶红了,连嘴唇都在颤抖,语气却很平静,甚至是随意的。
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句似要晓星尘听得明白清楚··“晓星尘,如果有一天,我们真走散了,你能不能答应我,一直等我”·晓星尘笑着道:“好,我答应你”·“答应什么,你……你再说一遍……”·晓星尘似乎对他的患得患失,习以为常,心中怜他疼他更甚,故摸摸他的脸,手指伸进他的黑发间,安抚地搓了搓。
“我答应你,薛洋,我会等你”·薛洋咬着嘴唇,似乎已隐忍到极点,他推开晓星尘,将脸颊深埋在自己的双手中,默然许久,才从指缝中漏出少年天真又不羁的声音,“哈,道长,你说话可要算话啊……”·……· · ·第42章 告白·秣陵距姑苏不近,陆上须行三日,再过水路四五天才能到。
这一路,两人走得不快,形影不离,晓星尘广袖覆掩处是两人十指相扣的手··薛洋握着道长的手,眉飞色舞,“晓星尘,这一回你待我可算好啦”·晓星尘不解:“怎么说我何时待你不好了”·薛洋拖着他的手,下巴抵着他的肩,委委屈屈地说:“三年前,你凶巴巴的抓我去金麟台,还拿绳子把我的手捆了,捆了那么多天,都捆破了好几层皮了,你瞧现在还有印子”·晓星尘又好气又好笑:“旧事莫要再提,你那时合该受这一遭,怨不得旁人”·虽这样说着,手指却下意识地探到薛洋的手腕上,轻轻地摸了摸。
薛洋心花怒放地在道长脸上偷亲了一口,晓星尘一窘,正想说话,手里却被塞进一物··手指捏了捏,是个冰凉凉的瓷瓶,“这是什么”·薛洋道:“尸毒解药,我新研制的,你带在身上防身。”
“给我这个作甚”晓星尘笑:“不是有你在么”·薛洋勉强笑了笑,“你带着吧,就算是……算是定情信物了……你知道我其实是个穷鬼,什么都没有,只会这个……”·拿尸毒解药作定情信物,怕只有薛洋能干的出来。
然薛洋不以为意,晓星尘更郑重地点点头··薛洋眼尖,见晓星尘掏出一个小布囊,正欲将瓷瓶揣进去··“咦这是什么”·薛洋眼疾手快地抢了过来,嘿嘿笑道:“道长,你私藏了什么好宝贝我竟不知道”·“薛洋……”晓星尘有些脸红,伸手来夺,薛洋却已经拆开了——·“这是……”薛洋呆住了。
这是——·薛洋曾经揣在胸口不舍得吃,被雨水浸泡过,已然发黑,碎了的那颗糖··那日在客栈酒醉后,道长给了他新的,他以为这一颗早被扔了,原来竟……·薛洋低低道:“你还留着这个做什么都碎成这样了。”
晓星尘知他瞧见了,也不扭捏,伸手取回布囊小心放进怀里,才回他道:“终是你的情意,我不舍……”·薛洋说不出话来··晓星尘却叹气道:“你给我定情信物,我却不知该给你什么了”又有些玩笑的意思,“原来,我也是个穷的……”·谁知薛洋猛地揽过他的身躯,一把将他拥住,“你已经给过我定情信物了……”·晓星尘,你给过我了·你给了我糖,给了我这世上最好的光和暖,让我对人世红尘还抱有最后的期待和眷念,没有化作永不超生的厉鬼,还能好好活着,活着和你相遇……·“晓星尘,你早就给过我最好的了,可是我竟一直不知道……对不起……”·晓星尘和薛洋坐船进彩衣镇时,正是傍晚。
一入姑苏,这江南风光又与别处大为不同,放眼所见皆是脉脉流水,耳畔萦绕的皆是吴侬软语··彼时,薛洋和晓星尘正并肩坐在船里··晓星尘伸手在薛洋的背脊上下抚动,“好些了么”·薛洋吸了口气,有气无力:“好多了,你别担心了。”
千算万算,薛洋都没有想到自己竟会晕船,这几天在船上可把他折腾惨了,连胆汁都吐出来了··晓星尘也跟着担心不已··乌篷船晃晃荡荡不紧不慢,初夏时节荷叶密密挨挨一片,船行而过划出一道碧色的水线。
船公撑着长篙,笑道:“公子是北方人吧,咱们这儿有个土法子倒可以治一治这晕船·”·晓星尘忙请教:“请问什么法子”·船公道:“二位可瞧见这碧灵湖上的荷花了么只需食用几片花瓣,便能清心通窍,缓解不适呢”·薛洋难受得紧,脾气也燥:“没听说过这花瓣还能吃老头,你别是蒙我们外乡人”·船公笑眯眯道:“哪能呢,我们这里害喜的妇人惯常都要吃这些花瓣止吐,有人家还会专门腌制起来呢……”·“- cao -你竟拿我比那些怀孩子的女人,还想不想活了”薛洋怒的拿起降灾指了过去。
重生情有独钟年下原著向·船公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这病恹恹的黑衣公子发起火来这么可怕··晓星尘连忙抓住他的手,低斥:“薛洋,休要胡闹,人家也是一片好意,你莫要曲解。”
船公见此一幕,啧啧称奇·这盲眼道长看起来十分温和,却能治得住那暴躁的黑衣少年··几乎是道长一开口,那黑衣少年便服了软,脸上还露出一种委屈的神色。
只见那少年拖住道长的袖子,嗔怪道:“你怎么能为了旁人凶我,我难过了”又可怜兮兮道:“道长,我心口好难过,好像又要吐了”·白衣道长忙蹲下,伸手去捋他后背,那少年却狡黠一笑,趁机抱住道长的腰。
船公瞪大了眼睛,连长篙都忘记划动了··这时,少年的眼风冷冷地扫过来,船公冷不丁遇上了,骇得头皮直发麻,忙将船门上的竹帘子放下来,挡住里头两人··回转身,船公的心仍在怦怦乱跳,那少年分明极年轻,却怎地如此可怕·薛洋收回目光,专心应付怀中挣扎的道长。
冷不丁又在道长脸上香一口··“别,外边有人”晓星尘面上燥热,他自小克己守礼教养极佳,哪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放诞不羁。
可偏偏眼前这个小混蛋,放浪形骸惯了,总是趁他不备亲他抱他,再笑看他羞窘失态的模样··打是不舍得打,总骂了几回,可这小混蛋依旧乐此不疲··薛洋凑近他耳畔:“没人了,帘子拉上了。”
晓星尘终于挣开他:“那也不成,光天化日之下,你我怎能……怎能……”·薛洋痞痞笑道:“怎能什么”·晓星尘红着脸,低声道:“……卿卿我我……”·薛洋道:“哦道长的意思是,光天化日不行,夜深人静就可以啰……”·“薛洋,你又来了”晓星尘嘴笨说不过小流氓,终于有些恼了。
薛洋见好就收,不敢真惹他生气,忙又哼哼唧唧:“哎哟,心口好难受,又想吐了”·晓星尘以为他又在作怪,干脆不理··忽地有了动静,接着又是一阵哇啦哇啦的呕吐声。
薛洋伏在船舷上又吐了个昏天暗地,晓星尘忙陪了过去··这一回吐过,薛洋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整个人无力地瘫软在晓星尘怀里,口中唉唉地叫唤··晓星尘又急又心疼,捏了捏薛洋的手指,竟冰凉冰凉的,心知久吐伤身。
“薛洋,你别乱动,我去去就来·”·薛洋道:“你该不会真要去摘荷花给我吃吧”·晓星尘道:“姑且一试。”
晓星尘出了船,朝船公一揖:“老人家,可否指引在下,那荷花在什么位置”·船公忙道:“道长,这船快靠岸了,荷塘在西边,离此约五百步,要不……老朽再绕过去”·晓星尘谢了一声又道:“不必麻烦,我去去就来。”
话音刚落,道长已踏水而去,袍襟拂荡,衣袂飘飘,几息的功夫便到了荷塘,弯腰捞起一朵荷花,便又凌波折回··这一来一回,碧波之上白影翩翩,形容潇洒,姿态飘逸,犹如下凡的九天仙人一般。
不仅薛洋看直了眼,就连岸头渡口的姑娘们也欣喜地叫唤:“侬快地过来看,水上有过神仙哩”·“神仙好看,哎呀,眼睛是怎么搞地呀……”·“这过神仙扎着眼睛也好看伐”·有姑娘嬉笑叫唤:“神仙过来哈子,我给你莲蓬啊,哪要你去摘荷花呀”·湖面上顿时一片欢声笑语,这头薛洋却咬着唇垮了脸,心里的酸劲儿都要涌到鼻子里了。
晓星尘一踩上船,就赶紧过了来,将花瓣撕开递给薛洋··薛洋闷闷不乐地塞进嘴里,一股清甜芳香顿时在嘴里弥散开,吃了几口还真有了效果,恶心的感觉果然被压下去不少。
看来那老头没有骗他··薛洋三两口全都咽下去,心里舒坦多了··“如何了”晓星尘问··薛洋道:“心里还在冒酸。”
晓星尘道:“这法子原来没用么”·薛洋道:“不是想吐的酸,是吃了醋的酸·”·晓星尘不解:“吃醋什么醋”·薛洋低低说了一句“还真是个呆子”,于是猛地揽下晓星尘的脖子,将嘴唇送了过去,边吻边贴着晓星尘的唇低喃:“道长为什么长得这么好看,像个神仙似的,我不管,道长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只有我能看能亲能摸……”·晓星尘有些好笑,不明白他又耍什么小- xing -子,偏头想躲让,却被他缠得更厉害,纠缠间荷花清甜的滋味慢慢氲散在两人的唇齿间,让人有些迷醉。
接吻了许久,晓星尘突然意识到,他们还在船上,人家船公还在外头侯着,顿时涨红了脸,慌忙推开薛洋站起身··好不容易领着薛洋上了岸,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晓星尘在彩衣镇上寻了一家客栈住下,用晚饭时,薛洋只用了几筷子,便捂着胸口说没胃口··晓星尘便也陪着他··两人早早洗了睡觉,薛洋枕在晓星尘的胳膊上,睁大眼睛看着他。
晓星尘嘴角弯弯:“看着我作甚,还不困么”·薛洋奇了:“你怎么知道我在看你”·晓星尘笑:“你目光咄咄逼人,我虽眼盲,五感却能超出旁人,自然能感应到。”
薛洋心里涩涩的,晓星尘能这么坦然地说自己眼盲,看来他是真的放下了··重生情有独钟年下原著向·是因为心里喜欢了他这个罪魁祸首,所以对这些前尘往事都不计较了么·究竟要有多爱,才能将这些伤和痛都抵消掉。
薛洋吸了吸鼻子,“怎么了”晓星尘问··薛洋突然翻身而上,俯身吻去,“我饿了……想吃好吃的了……这里最好吃……”·晓星尘“唔”地一声,羞耻地连脖子都通红一片。
嘬了许久,薛洋才算罢休,接着又开始得寸进尺··晓星尘一惊,忙将他的手按住··薛洋哑声道:“我冷,捂捂手呢·”·大夏天哪里会冷·可薛洋的手真的很凉,晓星尘没有办法,只能纵着。
那双手伸进去贴着,却不老实,上下流连顽劣不堪,处处煽风点火,让晓星尘心惊胆战又气喘吁吁,结果出了一身汗··……·薛洋紧紧揽着晓星尘,埋首于道长汗- shi -的发间,哪怕人就在自己怀里彼此紧紧相楔,薛洋仍觉得彷徨无措空落无依。
他只能用尽全力牢牢抓住死死拥住,才会有片刻的真实,他的道长还在,还没有分开……·“晓星尘,我喜欢你……”沙哑的声音隐有哽咽。
晓星尘拥着,这看似强悍实则脆弱的身躯,轻轻抚拍他的背心,温声应着:“嗯,我知,我亦如是……”·薛洋终于忍不住低泣,“无论哪一世,薛洋都爱着晓星尘,永远……”·“晓星尘,对不起……”·少年最后的告白,深情如许。
 · ·第43章 离殇·隔日一早,薛洋伴着晓星尘来到山门下·抬眼望去,远山肃穆,山岚弥漫,苍翠峰头,烟云缭绕,绵邈辽夐如世外仙山,深得几分古朴深邃之禅意。·那云深不知处便坐落于山间,寻常人可进不去,须得有蓝家亲授的灵符··山门前把守的蓝家子弟见有客前来,便上前问询了几句,态度虽算不上热情好客,倒也谦恭有礼不失蓝氏仪节风范··听说来人要求见蓝二公子,这两个蓝家少年面面相觑有些诧异。
这些年山下来求见泽芜君的人不少,可来找蓝二公子的根本没有··云深不知处里都知道,蓝二公子自从受了那三十三戒鞭后,被罚在后山面壁三年了·虽不是什么秘密,可外人未必都清楚。
蓝氏少年斟酌着解释:“二公子恐不便见客,二位还是请回吧……”·晓星尘点头道:“那不知泽芜君在否,若在的话,烦劳二位代为通传,抱山散人门下晓星尘请见。”
薛洋眉头一皱,下意识张口,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总觉得心里怪怪的,好像有什么事被他忽视了··“你是晓星尘”·那蓝氏少年刚问完便自觉唐突,忙垂首一揖。
晓星尘笑道:“正是·”·不能怪他们意外,毕竟前些年这个名字曾代表着修真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霜华一动惊天下,他们这些小辈也曾有所耳闻,心向往之。
可不知怎么的,后来就再也听不到关于晓星尘道长的半点传闻了··然今日居然在此得见了··只是,这晓星尘道长的眼睛怎么……·蓝氏少年不敢怠慢,忙接了拜贴:“二位请稍候。”
约莫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方才那少年便快步赶了回来,态度比方才更恭敬几分,将手中灵符送上:“晓道长,泽芜君有请,请随我来·”·晓星尘正欲抬足,却被薛洋拉住了袖子,道:“道长,我就不去了。”
蓝氏少年道:“这位公子,你既与道长一同前来,也是可以同进的·”·这蓝氏少年哪里知道,眼前与他们一般年纪相貌俊美可爱的黑衣少年,正是仙门世家深恶痛绝以为早已诛杀了的薛洋。
薛洋摆摆手:“哎呀,不去了,不去了,这里看着就闷,一点也不好玩儿”·晓星尘笑着拍拍他的手:“那好吧,闷的话就在山下等我吧,不要跑得太远。”
·道长大抵是觉得,与泽芜君商议事情耽误不了多久,应该很快就能回去见他了··“嗯……”薛洋低低应了一声。
晓星尘要转身,发现袖子仍被薛洋扯在手里,一时又好笑又无奈··“又怎么了”·薛洋将道长的袖子揪得紧紧的,垂首默然··晓星尘看不见,可一旁的蓝氏少年却瞧得清楚。
正因为瞧得清楚,所以有些纳闷··眼前这黑衣少年好生奇怪,晓星尘道长不过是去一趟云深不知处,怎么好似生离死别一般,瞧着他眼眶都红了,神情悲伤又决绝。
不过蓝氏家训教人非礼勿听非礼勿言,于是少年拱手道:“晓道长,您二位慢叙,那我去前头候道长·”·晓星尘道了一声谢,又回头问薛洋:“要不……你也同我一起去吧,应该用不了多久。”
听不见薛洋回应,晓星尘以为他还在使小- xing -子,想了想,便从袖子里掏出两颗糖,放进他手中:“今天多给你一颗,要乖一点了,不要叫我担心·”·薛洋握紧这两颗糖,故意哼哼:“道长也太不会哄人了,两颗糖就把我打发了”·晓星尘无奈地摸摸他的鬓发:“你从昨夜到现在都没有好好吃东西,等我回来,陪你去街市上吃汤圆可好”·“好……”薛洋把晓星尘拉进怀中,抱着他低语:“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可一定要记得”·晓星尘环着他,拍拍他的后背:“我记得。”
重生情有独钟年下原著向·薛洋不放心,又叮嘱他:“我不在你身边,若有事就找蓝家人,你是魏无羡师叔,那蓝二公子应该会护着你……嗨道长,别怪我啰嗦,我就是太喜欢你,总挂念你……”·“我知,我知……”晓星尘揽着他,摸摸他的后颈安抚,“别担心,我很快就回去了。”
薛洋深吸一口气,偏过头寻到他的唇,急切地吻过去,还不待晓星尘反抗又分开··道长脸皮薄,毕竟是人家山门前,纵使无人瞧见也不敢太过分了··晓星尘果然红了脸,推他:“别闹了”·薛洋故作欢喜道:“不闹不闹了,道长赶紧去吧,我呀,都急不可待要先去吃喝玩乐啦,才不会等道长你呢嗯……对了,若你一时找不到我,也别担心,可能是我贪玩儿,跑哪去疯了,道长安心留在这里等我就好,反正……你记得等我就好”·晓星尘拉着他的手,莫名有些不安:“你别乱跑,别和我走散了……”·薛洋抱得更紧:“嗯,那我们都不乱跑,不走散。”
晓星尘终是离开了··目送晓星尘上山,直到那雪白的身影消失在幽深蜿蜒的山径中,薛洋猛地闭眼,然后睁开··决绝转身··几乎在他转身的刹那,所有的表情被严霜覆盖,眉眼凌厉有锋,眼神再也没有半分面对晓星尘的柔和温暖,只剩嗜血的狠戾。
他抬头望天,喉头一哼,嘴角重新弯起冰冷的弧度,尖尖的虎牙犹显几分讥诮不羁··他这一生不信天道,不信注定,不信宿命可有些事既然躲都躲不掉,那么他就只能迎上去了·只要晓星尘还在,只要这世间还有人会等着他,他薛洋便只剩一口气,也要去争,争出这轮回,摆脱这宿命· · ·第44章 暗斗·薛洋又回到了彩衣镇,明明街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他的身影却孤冷地如同幽鬼。
嘴里很苦,他又想吃糖了··他的身上一共三颗糖,晓星尘给的··可他一颗都不舍得吃……·未来的路还太长,他总要在坚持不住的时候给自己一点盼头。
路边,红彤彤的糖葫芦吸引了他的目光,小贩热情洋溢地招呼着:“糖葫芦,好吃的糖葫芦,快来买哟,不甜不要钱啰……”·“真的很甜吗”一个声音打断小贩的叫卖。
小贩笑嘻嘻地说道:“那当然,最鲜的山楂包上最甜的麦芽糖,可好吃了客人来串吗”·“嗯”薛洋的眼里闪过心动和希冀,伸手从草架上摘下一串最大的,尝了一颗,大口大口地嚼着,眉头却皱起来。
不信邪,他又咬下第二颗,这一回还没嚼几口,就呸地吐了··连带整串糖葫芦都被砸到地上,又被薛洋用脚狠狠地碾了几下··“- cao -骗人什么糖葫芦,一点都不甜”·小贩或许是刚做生意没多久的楞头青,不知道遇见小流氓就该退避三舍,竟还争了起来:“你,你不讲理,你就是吃东西不想付钱”·薛洋眼一横:“你这糖葫芦不甜,老子为什么要给钱”·他是真的觉得不甜,一点儿都不甜,亏他还那么期待。
他扫了一眼,觉得那些糖葫芦更不顺眼了,于是抬脚就踹倒货架,噼里啪啦,那红艳艳的糖果子顿时碎了一地,翻滚蹦弹着··小贩被这变故吓傻了眼,待反应过来,便哭喊着一头撞来:“你这个小流氓,我要和你拼了”·哪知,一柄降灾轻巧地落在那人肩膀上,薛洋勾起唇角微微笑了,尖尖的虎牙上还沾有方才糖葫芦的红浆。
明明是一张年轻英俊的面孔,此时看起来更像- yin -测测的恶鬼··“小流氓”好熟悉的称呼,还真是亲切呐·他握着降灾在那人脖子上作势比划抽/动,笑道:“叫啊,继续叫啊——”·人群早已惊恐地四散开,却又不肯跑远,都躲在角落里偷偷看着。
小贩吓得脸煞白,知道碰上亡命之徒了,哪里还敢出声··薛洋笑得更加无害,整个人却散发着危险的气息··突然,他又不想笑了,笑意倏忽消失··薛洋眉头拧结,他觉得自己有些古怪,明明做着从前做过的事,说着从前说过的话,可是怎么没有了当初的舒畅兴奋·是还不够吗·薛洋想:他应该要做回从前的薛洋的,不然他该怎么活下去呢·晓星尘没有教过他,离开晓星尘,薛洋该用什么样子继续活着……·眼睛红了,手心攒了力气,眼看就要刺下去。
·这时,有人轻轻扶上他的肩膀:“成美,你怎么又胡闹了”·薛洋一顿,继而歪了歪头,无所谓地笑笑,懒懒地收起了降灾。
转过身,薛洋抱住降灾,扬唇斜睨,“金光瑶,你还真是- yin -魂不散啊”·苏涉走过去,安抚了小贩几句,又给了一大包银子,算是善后了。
金光瑶笑着摇摇头,“成美,人生何处不相逢,本是故人,不必见外,走吧”·金光瑶领着薛洋上到酒楼雅座,苏涉持剑守在门口没有进来,堂堂一派之主,一门之宗甘当金光瑶听话的守门人。
薛洋倒是大剌剌地坐着,一只脚就支在椅子上,十足的地痞流氓架势·他翻了翻眼皮,瞅着金光瑶热情地端茶倒水,不由嗤笑:“金宗主,真的好会笼络人心啊”·金光瑶抬头看他,不解。
薛洋嘴努了努门外:“金宗主都已经养了这么一条听话的好狗了,还不知足吗”·重生情有独钟年下原著向·“薛洋你——”苏涉气极捏拳,似乎很想一拳头砸在小流氓脸上。
金光瑶对苏涉摆手,以做安抚··却冲薛洋无奈摇头:“成美,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嘛,我欣赏器重悯善,但你也知我向来极看重你,成美你这般好的本事,不亚于当初的夷陵老祖,何苦就这样埋没了”·薛洋剔着牙,吐了口碎渣,“我埋不埋没,关你屁事”·金光瑶并不生气,在这个人脸上似乎永远瞧不出另一种情绪,总是温和地笑,比如现在,他仿佛循循善诱苦心规劝的兄长:“成美,你是成己之美,亦是成人之美”·金光瑶叹一口气,给自己倒了一杯温茶拢在手心里:“其实,我们都是一样的人,吃过许多苦头,想要什么都得靠自己去争取,若不力争上游,迟早都会成为世间一抔尘土。”
“成美,当初你屈就小小城邑,不也是因为不甘心不满足,才自荐金氏,以图大展拳脚出人头地么”·薛洋罕见地不语··金光瑶此人最擅察言观色,洞悉人心,他此番所言全然不错,这的确是薛洋曾经的所思所图。
然,金氏千算万算,也算不到眼前的薛洋,已历经两世磋磨,此刻心境早已不可同日而语··金光瑶道:“成美,你有没有想过,他日若能成就一番伟业,于我是开疆扩土,受四方膜拜,凌驾众仙门之上;于你却能扬名立万,随心自在,为所欲为,岂不妙哉”·金光瑶的笑更深,眉眼之间倒显出几分真挚,“成美,来帮我吧,我真的需要你,你我合作期许未来,如此多好”·金光瑶似乎对薛洋没什么戒心,他这样的人向来七分自持,三分谨慎,可不知为何,对着昔日恶友,却能吐露几分埋藏已久的真心话。
或许,他认为薛洋在这个世界早已是一个死人·即使不是死人,也是一个不值得任何人理会和相信的疯子,且还是一个丧心病狂的疯子·所以,金光瑶没有什么顾虑。
偶尔,他也需要一吐为快,毕竟,什么话都憋在心里是不好受的··这样恳切的言辞,寻常人听了定会生出一些感动··偏偏薛洋没有感动,反而嗤之以鼻。
可他懒得再说什么,只捉着筷子往嘴里大块大块送肉,一杯一杯地豪饮美酒··“成美,悠着点喝,那天子笑后劲可大了”·金光瑶唇边笑意未减,知他没有听进去自己刚才那番话,也就不再多说了。
金光瑶没有动筷子,只喝了几杯清茶,便用丝帕拭了拭唇角,像是随口说道:·“这天子笑啊,是姑苏第一美酒,据说当年魏无羡最好的就是这一口……我听泽芜君说他弟弟蓝二公子那样雅正规矩的一个人,也曾因为偷喝天子笑受过罚,你说是不是这酒的魅力是不是很大”·薛洋顿住了,连筷子上夹的肉掉下来也不自知。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终于想起来了,前世蓝忘机曾有三年未出,听说是因为袒护夷陵老祖受罚被关了禁闭·那些年他疯癫痴狂一心想要复活晓星尘,这事他只是风闻了一耳朵,并未放在心上。
猛然间忆起,再一算,那三年当是现在了,这么说……道长必然见不到蓝忘机,那么……·金光瑶仿佛没有看见他的异状,继续说:“说起来,成美你不要误会。
我此番前来姑苏,并非特意寻你的,七日前泽芜君邀我来云深不知处手谈,直到今日有一贵客上山要寻泽芜君商谈要事,我这才告了辞,这么巧,一下山就遇到成美在发脾气,还真是有缘呐,呵呵……”·贵客有缘·薛洋觉得无比讽刺,背脊一阵阵地发寒。
金光瑶依旧笑,可那笑容却如一张轻柔温妥的密网,不经意间劈头罩来,无处不是,无时不在,竟避无可避·薛洋将手里的筷子桄榔一扔,环着胳膊,抬起下巴问他:“是不是只要我和你回去,你就不动他”·金光瑶笑道:“晓星尘道长在姑苏蓝氏当然是极妥帖的……”·薛洋听出他话里暗藏的讽刺意味。
金光瑶太聪明了,他怕是早已看穿薛洋的打算··的确,薛洋将晓星尘送去姑苏蓝氏,那蓝忘机只要知道晓星尘与魏无羡的关系,定会对道长多加庇护照拂··可蓝忘机竟被关了,眼下只有蓝曦臣在。
当然,泽芜君仁厚磊落,也会对一介落难道人庇佑一二·凭金光瑶和蓝曦臣的关系,蓝氏要庇护的人,金氏也绝动不了··然而,也正因金光瑶和蓝曦臣是莫逆之交,晓星尘怕是会无功而返。
依道长的清高- xing -情,若蓝曦臣不信他对金氏的疑虑,他必不会久待,一旦出了蓝家,等待他的将是怎样的叵测命途··薛洋忽觉无力,心生茫然··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薛洋才真正是晓星尘的障·晓星尘,他原该活得很好很好·抱山散人高徒,仙门一颗明珠,本应光华璀璨快意人生才是,却因薛洋的陷害,明珠蒙尘落魄至此如今他失去双眼,孤苦流浪,竟还不够难道还要因他薛洋,陷此泥沼,入这危局么·薛洋何忍·薛洋怎肯·原来,金光瑶在这里等着他·晓星尘就是他的命门。
薛洋知道这个命门藏也藏不住,索- xing -也不藏了··“金光瑶,若我答应你,跟你回去,晓星尘是不是一定会安好……我说的安好,是长命百岁,平安顺利的意思,你懂吗”·金光瑶笑得极灿烂,甚至举起二指指天道:“当然,如你所愿”·金光瑶提壶为他斟酒,好言道:“我原本也没打算为难晓道长,如今更会好好保护他,成美尽可放心”·又贴心地递去酒盏,道:“话说回来,我并没有棒打鸳鸯的意思,成美舍不下晓星尘道长,为何不劝道长一起归附,如此岂不长长久久金氏眼下亟需人才,若晓星尘道长愿意,我必好生相待”·重生情有独钟年下原著向·薛洋一口饮尽,将酒杯嘭地按到桌面,冷笑一声,“金光瑶,你省省吧千万别想晓星尘,他永远不会知道我在哪在做什么,有我在,你也永远别妄想把他也拉下水”·……·恶友之间打机锋,想得我脑仁疼。
这俩都不是省油灯· · ·第45章 进退·薛洋跟着金光瑶回到了金麟台··这辈子他离开金氏实际才两年,可如果算上上辈子,已经有十多年了。
薛洋发现这里没有什么变化,金氏还是原先模样,白玉华表,广宇高厦,巍峨壮丽之势,显出金氏超脱于世家的地位;一入仙府,放眼望去,楼宇亭台矗不知几千座,雕梁画栋,斗壁飞檐,错金盘龙,一派富可敌国盛世荣华之景貌。
踏入金麟台,触目所及是辽阔无边的广场,广场上,金星雪浪花海簇拥着高大的须弥座,令人惊之叹之·犹记得当年初来乍到,金氏这般盛景曾叫他踌躇满志,野心愈炽可如今重回故地,薛洋只觉着满心满眼的疲倦。
奢华隆盛如此,却抵不过蜀东一间清寒义庄,因为那里,曾有他心之所系··薛洋一直跟在金光瑶身后,不由问道:“金光瑶,我就不懂了,你已经拥有世间最多的财富,和最高的地位了,那都是别人想几辈子都想不来的,你还要折腾什么呢”·金光瑶转身,笑得一派温和,他指着广场一处,对薛洋说道:“成美,瞧见那些台阶了吗走上去便是金麟台的至高处,站在巅峰俯瞰四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那滋味的确妙极,可成美知道么,我曾数次被人从上面踹下,身子碾着冰冷的阶石,跌落尘埃,头破血流”·金光瑶扶着薛洋的肩膀,拍拍他,道:“所以啊,成美,想要不再流血不再痛,就得站得再稳一些,你也一样啊,想要权势财富地位,就要用力握紧,这些都没有的话,别的就更谈不上了,明白吗”·薛洋不置可否,默了一会儿,抬眸看他,沉着声问了他一句,“这么说,金光瑶,你是一定不会放过我了”·金光瑶抿嘴浅笑:“成美,记得么当年你在夔州向我自荐,曾信誓旦旦地告诉我,于这世道你想要风光无限为所欲为,要让欺辱你的人都不得好死,你说只要金麟台能助你达成所愿,你便无论生死绝不叛离成美当时只有十五岁,可我并未当作妄言,决心招你为客卿,然你现在问我会不会放了你”·金光瑶似觉得薛洋是个任- xing -的孩子,笑着摇头,颇觉无奈头疼的模样,口里却温柔地吐出一句狠绝的话来——·“绝无可能。”
只这四个字,便将一切钉死,再无余地··金光瑶从来笑容可掬,待人谦和温柔,可他心志极其坚定,手段果决狠厉——薛洋曾与他相处多年,甚是了解。
薛洋脸沉了半晌,最后竟也咧出一丝冷笑,“好啊金光瑶,那我就生生死死地跟着你”·那生生死死的字眼咬的极重,似乎都能听见牙齿咬磨之声。
金光瑶只是一笑,在他肩上一拍,温声道:“走吧·”·很迁就的样子,似乎在金光瑶的认知里,薛洋只是一只没被捋顺毛的小兽,模样虽凶悍,却到底极容易被制服,所以并未多在意。
在他心里,还有更多忧心的事情,比如一团乱麻的玄门世家,比如修建瞭望台的步履维艰,比如一浪浪的反对呼声,再比如……·……·几乎不用金光瑶吩咐,薛洋就大摇大摆地回到从前住的客居院落,一脚踢开门,吓得正在打扫的小厮连水桶都砰地一声掉到地下。
金光瑶紧随其后,摆摆手,下人于是垂着头鱼贯而出··薛洋一头倒在床上,拥着被子,衣服和鞋都不脱··金光瑶和声道:“成美,我知你念旧,原本就想让你还住在这里,到时我再添几个下人给你使唤……”·“出去,我要睡觉。”
薛洋蒙着头,声音十分不耐··金光瑶无奈道:“好吧,晚上我在绽园雀台设宴给你接风,到时我派人来叫你·”·金光瑶走了,四下里安静下来。
薛洋却睡不着了,他明明头痛得要死,眼皮都睁不开了,可是一安静下来,他居然半点睡意也没有了··盯着顶上簇新华美的床帐,发了半天呆,薛洋忽然猛地坐起身,将那碍眼的布料扯下来撕了个粉碎。
不够他又将所有新置办的物件砸了个稀巴烂,琉璃灯盏,金石香炉,玉质茶具……就连镂彩雕花的精致门窗都被他用降灾狠狠地劈了无数下。
发泄了一番,他又倒回床上,举起手捂盖住自己的双目,重重喘息··晓星尘……·我想你,想得心都痛了……·他想到,自那日山门外分手已有十多天了,晓星尘是不是正在找他·找不到他了,是不是还在那里傻傻地等呢他答应过不再欺骗的,可是他不知道该怎么交代他的离去·如今,他已重回金麟台,决定重- cao -旧业,他不想让道长伤心的,却无法不让他伤心,他不想欺骗他,却又不能不欺骗他·他薛洋永远是个混蛋·薛洋念头又转了许多,心头酸涩难当。
自己不在了,道长眼盲行动不便,会不会有人欺负他那蓝家人会不会好好照顾他·他原本想着晓星尘在仙门中向来信誉极好,这番前去更是为了锄女干卫道,定能得到蓝氏的尊重和庇护。
可他却漏算了,蓝忘机被关了禁闭,蓝曦臣和金光瑶是结义兄弟,交情极好,算得上真正的知己··道长那般清高自尊,定是不屑活在别人的怜悯中,尤其是蓝氏未必肯相信他。
·事实上,薛洋猜的并没有错··云深不知处里,晓星尘对于苏涉的揭露指摘,令蓝曦臣十分吃惊,可对金光瑶的疑心,却让蓝曦臣不以为然··重生情有独钟年下原著向·在蓝大心目中,金光瑶一直是那个忍辱负重,外柔内刚,谦逊和善的君子。
他对这个知己好友十分相信,即便十年后魏无羡和蓝忘机将怀疑的矛头指向金光瑶时,他也下意识地拒绝相信··然,蓝家自有原则··尽管心里不信,蓝曦臣仍旧会相信证据。
可晓星尘偏偏缺少最关键的证据··既无证据,蓝曦臣面对晓星尘的沉默,只能宽和地笑了笑:“怕是晓星尘道长对敛芳尊有什么误会吧,我与他相交多年,知他应当不是这般丧心病狂纵人炼尸之人,不过,道长所说的婴灵一事我定会派人去追查,请放心。”
在蓝曦臣说出第一句话时,晓星尘便知道此行已虚,多说无益,最后只起身淡淡致谢,然后告辞,不顾蓝氏的挽留,毅然出山··傍晚,雀台水榭旁,金光瑶拢着一把鱼食正在喂鱼,一边听着苏涉的汇报。
金光瑶道:“给他砸吧,成美心里不快活,多备几套给他砸,悯善,这些日子,你对他也多担待些,莫要同他计较”·苏涉拱手道:“宗主放心,悯善不会与顽童计较,只是……”·“什么”·“这薛洋和晓星尘不是水火不容的仇人么他们怎么会在一起还这般……”苏涉似乎在筹措形容的语言,“这般……难舍难分”·金光瑶一笑,偏头看他:“悯善,你可知道,这世间不光有善缘,也有孽缘,善缘同心,孽缘伤情,就是不知道他们是哪一种了”·“好了,时候不早了,悯善也留下用饭吧”金光瑶将手里的鱼食尽数拍尽,招来仆人:“去将枫院的客人请过来。”
似乎又想到什么,“悯善,绿绮给泽芜君送到了么”·绿绮是金光瑶最近寻到的一把绝世名琴··苏涉忙回道:“已经送到了,宗主放心。”
“那就好,不知他可喜欢……”唇畔流露出点点温柔笑意··……· · ·第46章 明争·夕阳早已落下,月牙已挂上梢头,薛洋才打着哈哈,姗姗来迟。
说是宴席,菜色是不少,排场也挺大,光站着伺候的仆从都有十几个,可入席的却只有他们三个人··“哈哈,不好意思,睡过了头啦,叫您二位久等啦”薛洋吊儿郎当地笑,将椅子一勾,一屁股坐下,毫无坐相可言,“正好饿了那我就不客气啦”·金光瑶笑:“不用客气。”
薛洋一声哼笑,捞起筷子便大快朵颐,完全不在意身旁的两人,吃吃喝喝还吧嗒着嘴,在两个教养良好正襟危坐的人跟前,愈发显得浪荡油皮··苏涉垂手坐着,面容端凝,反观金光瑶依旧笑盈盈,丝毫没有久等的不耐烦。
薛洋唆着筷子,心里痒痒的,真想一拳打掉金光瑶脸上那难看的笑,他不累么·金光瑶吃得极少,苏涉则半点胃口没有,最后只有薛洋一人酒足饭饱。
薛洋吃好了,拍拍肚子打个饱嗝道:“没事了吧,那我先走了·”·金光瑶叫住他:“成美,你先休息几日,不急,待你恢复精神,我再替你做安排。”
“另外,你仍是金氏客卿,只是过去的身份是不能要了,这里不拘着你,成美若是想上街去,最好带上这个……毕竟这世家仙门中见过你的并不少。”
金光瑶手一勾,便有侍从捧着一个托盘进来,里头搁着两个物件儿,一张晶莹透亮的玉质面具,和一把熟悉的短匕··薛洋好笑地将面具拿在脸上试了试,上好的玉质沁凉沁凉,堪堪遮住半张脸。
薛晓道:“还真是个值钱货色,金宗主行事都考虑的这么周道么”·金光瑶笑着摇头:“未必,是成美的事我才如此关心·”·薛洋故意做呕吐状讥讽他,又觉得有些意兴阑珊,将面具往盘里一扔,又拿起匕首,冷笑一声:“金宗主这是什么意思”·金光瑶道:“这是成美的随身之物,当初在秣陵你一时困窘将它当了,悯善知道了便赎了回来,我记得这是你刚入金麟台时亲自挑选的匕首,也知你一直用的顺手,今日便物归原主了。”
薛洋垂首不语,手指轻轻地摩挲着光滑的匕刃··看到这短匕,薛洋自然回想起,当初他追随晓星尘的日子,虽然贫寒清苦,却因心有所属而甘之若饴·他又想到,当初将匕首换了银钱,他们才有钱同居客栈,最终以亲密的共枕拥抱消弭隔阂,那时候,晓星尘答应每天都会给他糖,每天一颗,每天每天,永远……·薛洋着实想得太远,也太久……·“薛洋”·一声厉喝将薛洋惊回了神,抬头便见到苏涉一张黑沉沉的脸,“宗主叫了你几声了,你没听见吗”·“没听见你要怎地”薛洋瞪着苏涉一脸挑衅。
苏涉一摆袖子,偏过身子冷哼一声:“竖子太过无礼”·“□□妈的无礼”看到姓苏的这张脸,薛洋心里的火也蹭蹭往上窜·要不是这家伙使什么幺蛾子,炼什么尸,他和道长就不会趟入这浑水,要不是这王八羔子在秣陵盯上了他,又巴巴地将金光瑶找了来,他又何至于落得今天这地步早瞧着不顺眼了,还敢撞上来·薛洋如夜的黑眸中划过一丝狠戾。
苏涉气极:“薛洋,你——”·金光瑶忙解围,语含无奈:“好了,好了,我也没什么话了,成美就先回去休息吧……”·薛洋却道:“休什么息,都睡了一下午了,刚又吃了一肚子,我随便走一走没问题吧”·重生情有独钟年下原著向·金光瑶颔首:“当然也可以,记得带上面具。”
“嗯,知道了”薛洋抓着面具举过头顶摆摆,一只手轻挑地晃着匕首,经过苏涉身旁时,唇角却勾起一抹邪气的笑意··也不见他的动作有多快,仿佛匕首被玩儿脱了手似的,那匕锋极利,电光火石的刹那,薛洋弯腰顺势一捞,实则蕴着灵力凌空一划,那苏涉的雪色长襟被划开,束腰的锦封啪地一声从中间断开。
·那束腰锦带,呈象牙白色,上绣天青色竹纹且以金线鎏边,甚是清雅好看,亦有束己规正之意,所文的青竹更为君子之征·当初苏涉设计出这腰封,大为满意,更令阖族上下统一着此腰封,仿照蓝氏抹额,以作家族标志。
这种恶作剧,连金光瑶都有些目瞪口呆··苏涉更来不及反应,只听见流苏玉珏落地一声咣当轻响,腰封已落,衣裳大敞,连亵衣亵裤都暴露无遗·甚至因匕气凌厉,连领口都被划破,苏涉的胸膛堪堪露了出来。
“啊哈哈哈——”薛洋爆出狂笑,拍着肚子上气不接下气:“对不住啊,哈哈,金家的匕首太厉害了,苏宗主您这衣裳穿的也太薄了一些吧”·“成美”金光瑶敛了笑容,斥了一声:“你过分了”·苏涉先是瞪大眼睛,忽地拢住胸口,脸上尽显惊惧·薛洋无所谓地笑,可眼里却是一片清冷肃杀·他有些奇怪,苏涉向来自矜自傲,被他这样羞辱,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发怒,而是害怕如果,他方才没有看花眼,苏涉胸口似乎有许多的黑点,那黑点很像……千疮百孔咒的反噬·薛洋内心惊诧,面上却丝毫不显,眼珠子一转,还痞痞地切了一声,“苏宗主还真是开不得玩笑,没意思透了”·苏涉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发抖,因为太过气愤,以至下唇都被咬出血痕。
金光瑶走过来,替他将外裳拢好,又弯腰将地上腰封拾起,蹙着眉翻看了一下,才发现已经断了不能用了,只好吩咐下人取一条新的··金光瑶面有忧色,轻拍着苏涉的肩头,柔声安抚,“悯善,他不过是个顽童,又是个不学好的,你向来知晓,莫放在心上罢”·薛洋翻了个白眼,居然当着面说他坏话,便将匕首往怀里一揣,说道:“好好,我是个不学好啊比不上你们这些正人君子,行,我走了,不碍你们眼”·薛洋转身就走。
叫那苏涉没脸了一回,也算出了口恶气,再留下也没什么意思··薛洋走后,金光瑶叹了口气,“悯善,你受委屈了谁曾想,成美那流氓习气竟半点未改”·苏涉似比方才要冷静了些,脸色仍煞白一片,半天才恨恨说出一句:“宗主,此等断袍之辱,悯善实在……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金光瑶叹了口气,道:“悯善,你莫要同成美一般见识,你二人于我来说,都是重要的可说起来,成美便是那把短匕,虽- yin -毒锋利,然终不名不显只能藏于袍袖之内,而你不同,既是出鞘名剑,风流人间,又何必同一把徒有锋刃的匕首计较呢”·苏涉闭目颔首:“宗主的意思,我明白了,为大局,我,我不与那小流氓计较”虽这样说,可那藏在广袖中的手已然捏成拳头,因为过于用力,竟有血滴渗出。
薛洋并没有走太远,只在金氏的园林里随便溜达··没曾想这一溜达,就在金家花园的假山洞里瞧见一个人,彼时这人正盘腿坐着,半眯着眼手舞足蹈,念念有词。
薛洋因为好奇,便悄无声息地走近··看了半天,也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道:“灭魂咒不是这么念的,蠢货”·人吓得猛地回头,薛洋才发现这原来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非常瘦,脊骨嶙峋高耸,一张脸倒是十分清秀,可面黄肌瘦,像是从没吃饱过饭一般。
薛洋眉头一皱,竟从记忆深处调出这张脸来··那是金光善还活着的时候,他刚做了客卿,有一次随金光瑶路过大厅,门里正巧推搡出一个妇人和一个少年·后来风言风语传得厉害,他无意听了一耳朵,才知道这又是金家老湮虫的一笔风流债。
彼时那少年当时被推出门时,差点跌在他身上,才叫他有了印象··又或许,是因为这少年十年后的模样让他印象太过深刻——·那时他的名字是,魏无羡。
薛洋想起来了,这少年现在的名字好像叫做:莫玄羽··只不过,这金家私生子不是早就被逐出去了么·金光善还在的时候,将他接回金家,估摸存了些□□培养的意思,后来似乎因骚扰同门之由又将他赶了回去。
彼时他在练尸场炼尸,不爱听这些醪糟事,具体也不太清楚了··既然早就被逐,怎地又会在此地瞧见薛洋眼神一深,唇边浮出些莫测的笑意。
少年莫玄羽瞪着薛洋,有些防备,下意识地将袖子往里缩,因为太刻意反而引起薛洋的注意··薛洋动作很快,按着他瘦弱的肩膀,一下从袖子里抽出一团纸··“还给我”莫玄羽眼眶发红,神色惊慌,却畏畏缩缩不敢上前硬夺。
薛洋打开看了一眼,便知这都是一些低级咒法,根本不成体系,杂在一起修炼极容易走火入魔·而且看这凌乱的字迹像是偷偷抄来的··薛洋看了看莫玄羽,又想到金光瑶那张脸,还真是亲兄弟呢·薛洋笑眯眯地问:“小子,我见过你,你不是走了么怎么又回来了”·少年面有黯然:“娘亲重病,在辇道磕长头,求……宗主,让我回来……”·原来如此……薛洋明白了,磕头求情,临终托孤,这样的戏码,大仁大义的敛芳尊不陪着演也不行啊·他突然咧嘴笑了起来,“小子,你想学鬼道术法么”·听起来有些奇怪,薛洋比他大不了两岁,却称他小子。
重生情有独钟年下原著向·莫玄羽没有在意称呼,听到薛洋的话两眼放光,连忙点头:“想·”·“想变得比别人都厉害”·莫玄羽点头。
“想不再被别人欺负”·重重点头··薛洋留意到他露在衣袖外的胳膊,上边斑斑驳驳都是青紫的印记,有的还是陈年旧伤,几乎一眼他就能猜到莫玄羽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一个瞬间,薛洋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他扬起可爱极具亲和力的笑容,将手稿交还给莫玄羽,顺手还拍拍他的肩膀,似多年好友:“可兄弟,我帮不了你……”·“不过呢,要想学术法怎么不去请金宗主教你呢他可是很厉害的。”
莫玄羽低声说:“他不让,说鬼道术法是邪路子,金家人是不可以学的·”·薛洋故作惊讶:“怎么会,我见瑶兄颇通此道啊,他手下可收揽了不少鬼道异士,据说他连夷陵老祖的手稿,也存着一份儿呢,你想想,当初要不是有这能耐,老宗主怎么会器重他呢”·又皱紧眉头,仿佛不认同地说:“不该啊不该,都是自家亲兄弟,瑶兄这不是藏私么这可有点儿不地道了”·莫玄羽的脑袋完全垂下来,捏着手稿的指节却僵得发白。
过了一会儿,莫玄羽小声问:“你说的可是真的”·还真是够傻的……·薛洋笑着反问:“你说呢”·世人还有谁不知晓金光瑶从娼妓之子一步登天的传奇,说他没有自己的手段谁又相信呢·莫玄羽:“鬼道术法真的很厉害……”他声音太小,像是自言自语,听不出是疑问还是感叹。
薛洋咂摸着嘴,似无限憧憬又十分遗憾:“你知道魏无羡吧,魔道祖师,鬼道天才,当年以一人之力克千军万马,多威风多厉害死了这么多年了,还叫人惦记,那么多世家都想着去搜他的魂魄,为什么呀怕呗”·莫玄羽半天没说话似乎陷入自己的沉思。
薛洋见目的达到了,也不再多理会他,于这夜色中悄悄隐退··月上中天··纵然金麟台灯火璀璨,光华万丈,此间穿行而过的夜风,依旧是凉冷的,夜空一轮孤月依然是静谧的。
独伫幽暗之处,剥离一切虚妄狡诈,薛洋才收起所有无谓的表情··微润的眼睛里只剩迷茫和痛楚··他仰望苍月,喃喃轻语:晓星尘,我想你了,你在哪儿……我会去找你的,你一定要等着我,等着我啊,晓星尘……·声声低唤被夜风吹得断续破碎,似哽咽一般……·……·道长,下章现身。
本章伏笔太多,我恨我自己为什么要搞这些,脑仁疼·文中是有刀有糖,有虐有甜,结局非常非常圆满· · ·第47章 希望·一个月后,金光瑶领着薛洋来到金家校场。
薛洋眼光扫过,才发现金氏的校场与从前相比又扩建了许多··兰陵金氏奢华至极,仙府并不选在郊野深山,而是落坐在城内,面积极大,几乎占了半个兰陵城··然,金家气势最恢宏最磅礴大气的,并非是高大华丽的殿宇亭台,而是二里辇道直通的偌大的金星雪浪广场,其次便是与之遥遥相对的金家校场·“你领我来这里做什么”薛洋肩头扛着降灾,问的漫不经心。
金光瑶笑着指着西边一处,“成美,瞧见了么那儿是我专门为你准备的·”·薛洋顺着他的手指望去,那里被砌了一圈围栏,四周有金氏戍卫执戟把守,远望倒像是一个围猎场。
金光瑶手一摊,引他进去,薛洋才发现里头别有乾坤,这处地势比周边低许多,层层台阶铺下,上方设了椅座,倒像个不伦不类的戏台子··薛洋隐隐猜到了什么,笑了一声:“金光瑶,你不会告诉我,你把炼尸场搬到这儿来了”·金光瑶也笑了笑:“如今妖魔横行,荼毒生灵,我于金氏校场设一围苑,捕来尸怪邪物,供子弟练兵,磨砺身手,以待实战时能立于不败之地,这又有何不可呢况且,如此作为者,玄门世家中,也并非只有我金氏,既然闭上门了,一切就都好办了不是吗成美”·薛洋拍掌笑道:“金光瑶,我真是佩服你,你这挂着羊头卖狗肉,真是把所有人都耍了”·从前,金光善只敢在兰陵城外偷偷摸摸弄个炼尸场可金光瑶有野心,更有胆识和谋略,他表面温和谦恭,实则内心狂傲,手段雷厉风行,居然直接把炼尸场搬到金麟台来,还能堵的旁人说不出话。
金光瑶此人,实在厉害·薛洋的心不由一紧,面上始终笑嘻嘻的,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金光瑶转身问道:“成美,对这里还满意么”·薛洋嗯了一声:“还过得去。”
“那是什么”场中央有一个硕大的笼子,盖着猩红的毡布,看不到里边的东西,却有一股腥味从里头散发出来,毡布隐隐抖动,让人感觉会有怪物随时从里头嘶吼着冲出来。
笼子旁边站着一个人,正是苏涉··金光瑶道: “成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薛洋鼻子一皱,手指往后一摆,“切卖什么关子,装腔作势的”·虽这样说,却还是提足步下台阶,直至笼前。
苏涉看着他,紧抿的唇角居然延伸出一丝诡秘的笑意··“看好了……”苏涉将帘布一扯,里头的东西立即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薛洋的心突地一跳,眼里瞬间布满- yin -翳。
满满一笼子的,惨白又恶心的,婴尸··重生情有独钟年下原著向·当初潭石城的婴灵,大概都在这笼子里了··都在这里……·那说明潭石城就干净了,就算蓝氏派人去求证,也找不到半点证据了。
以秣陵城主的能耐,苏涉摆平其他人的嘴不是什么难事··金光瑶是什么意思·这是在警告薛洋不要再节外生枝·薛洋冷笑一声:“你这速度倒是够快的”·苏涉笑了,笑里别有深意:“不是我快,是他们慢了几步,你可知道他们为何慢了”·薛洋翻了白眼:“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苏涉的笑意敛去几分,却没有动怒,只慢悠悠道:“自姑苏去往秣陵山高水远,潭石城山路崎岖小径纵横,蓝家那些少年人没怎么出过门,一时迷了路,耽误了脚程,哎……可惜可惜,若是当时晓星尘道长一路随行,能替他们引对了路,那我们的人又怎么能捷足先登呢”·薛洋瞪着他问:“苏涉,你什么意思说清楚”·薛洋以为,依照晓星尘的- xing -格,斩妖除魔是头等大事,他应当会同蓝氏一同上路才对啊,难道……怎么会·苏涉抖了抖广袖,睨了他一眼,故意叹了口气:·“哎……据我所知,晓星尘道长现在还留在姑苏,他这一个月来每日早出晚归,逢人便打听有没有遇到一个相貌俊秀长着虎牙的少年,整个姑苏城他大概哪里都去过,也哪里都问过了吧,只不过……”·苏涉盯着薛洋失去血色的脸,心里生出一些快感,心头恨意稍纾,既寻到薛洋的短处,哪里会放过这机会,便不遗余力地刺他:·“薛洋,我若是你,便寻个机会直接在晓星尘道长面前假死一回,从此断了他的期盼和念想你那么精明,定然会做的滴水不漏,叫他不会怀疑可你却骗了他,薛洋啊薛洋,你这就是存心的……你果然是天下最心狠的人,竟然这样折磨一个盲眼的可怜人”·“闭嘴苏涉,你这王八蛋,给我闭嘴闭嘴”·薛洋双目猩红,怒极发狂,拔出降灾袭向苏涉,苏涉早有防备,亦抽出难平相格挡。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苏涉冷笑两声,大声讥嘲:“宗主让你带他回来你不愿,偏偏又要吊着个瞎子到处找你,薛洋我真是小看你了,真是太会玩儿了”·“闭嘴苏涉我要杀了你杀了你”薛洋目眦尽裂,举起降灾毫无章法乱砍,却像拼了命一般·这不要命的砍法,竟也把苏涉逼退了几步。
突然,侧方横来一柄软剑,从中间将纠缠斗狠的两人挑开,正是金光瑶的恨生剑··“够了”金光瑶低斥一声,又转头对苏涉道:“悯善,你先下去吧”·苏涉拱了拱手:“是,宗主。”
临走瞥见薛洋气喘不止的狂态,唇角一扯,眼神愈加晦暗··金光瑶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盯着薛洋,看的很认真很仔细,脸上也没了平时的笑容,反而有些吃惊。
他从来没有见过薛洋这幅样子··这个长着虎牙的狂妄嗜血的少年,此刻眼眶通红,鼻翼翕动,嘴唇也在发抖,表情怪异地扭曲着,似乎……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他虽大吼大叫,神情张狂狠戾,可金光瑶却看出了他的脆弱··金光瑶突然就明白了,晓星尘原来不是薛洋的命门……·晓星尘是薛洋的命·那一刻,金光瑶似乎能体会到什么,真真切切地悲叹一声,可仅仅只是一叹罢了……·他对自己尚且狠绝残酷至斯,又怎会为了一瞬的恻隐和一丝悲叹,轻易改变什么呢·可到底还是软声劝着薛洋:“成美,我并没有阻你去见晓星尘道长,若是你想……”·薛洋突然伸开手掌挡在他面前,示意他住嘴,咽下口里的血腥,- yin -沉沉地吐出一句:“金光瑶,你懂什么”·去见道长·如今他重- cao -旧业,又将沉沦无间,去见他该怎么解释,是哄他还是继续骗他·薛洋又成了晓星尘痛恨的那种人去见他,究竟会让谁更痛苦薛洋不敢想·此间事未了,他便不敢去见道长·枷锁还未曾卸下,他怎么敢让道长知晓,又怎么忍心将他也牵累其中·金光瑶微微摇头,眼里流露出淡淡凄苦。
其实他懂·于他心中也有那一处他苦苦珍守的净土,血雨腥风一路走来,绝望时小心触碰温柔依恋,崩溃时靠着那些温暖独自疗愈,他怎么会不懂·只是金光瑶想不到,薛洋这样的人,居然也懂了。
“成美,你……何苦想那么多从前那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好么……”·金光瑶这般善言的人,竟也说不出什么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这些劝说苍白而无力。
极少见的··一对恶友,面面相对,却长久无言··薛洋拄着降灾,咬牙阖目,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三颗糖一直贴心放着··不舍得吃,只常常摸一摸。
摸到了,他的心似乎平静了一些··其实苏涉说得没错,他就是存心的,故意的,他就是这么残忍这么自私·可是,能怎么办呢·他不希望晓星尘忘了他,他想让他的道长永远在找他,在等着他只有晓星尘还有希望,他薛洋才不会绝望·这个世界已经又黑又冷了,他不希望唯一一个爱着他的人再将他弄丢了……·……·此章道长是侧面现身的,下章薛晓会重逢,但会是虐甜的……· · ·第48章 消息·重生情有独钟年下原著向·转眼间,薛洋已经回到金麟台半年了,这半年过得与从前似乎没有太大不同。
义庄岁月像是薛洋做过的一场清浅又缥缈的美梦··一切照旧··觉得豆腐脑不甜,依旧掀了摊子,吃东西照样不给钱,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穿着华丽的金星雪浪袍,带着精致神秘的玉质面具,他虽然不再是从前的薛洋,可依旧过得狂妄恣肆,依旧嚣张跋扈地叫别人恨得牙痒痒。
没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这人极受金光瑶欣赏喜爱,私下里都称他“玉面太岁”··这诨号里含着几分敬畏,更多的是厌恶··金光瑶待他很好,好到纵容的程度。
可是薛洋却对这种好嗤之以鼻,尤其讨厌金光瑶眼神里偶尔透露出的那丝怜悯··仿佛在金光瑶眼中,薛洋就是一只张牙舞爪却病入膏肓的老虎··这一日,薛洋从炼尸场出来,手上还沾着血迹,却只胡乱擦了擦,便游手好闲地往绽园踱来,不出意外地又看到那可怜兮兮的少年。
明明和金光瑶是同样的身份,流着同样的血,却在这世间活的像个异类,当真可悲··薛洋脸上堆了笑,语气却是轻嘲的,“怎么又被别人打了”·莫玄羽狼狈的很,额头上有几道明显的擦伤,唇边泛着乌青,闻言只摇摇头。
“玄羽是来找金宗主的”薛洋笑问··莫玄羽垂首低声道:“不,是来找你的……”·之前见过几回面了,每回如此。
薛洋刻意交好,总是笑脸相迎,温和安慰,偶尔会发发“善心”,给他几颗伤药,这少年似乎受宠若惊,至此便想和他亲近起来··薛洋似笑非笑,拍拍他的肩膀,又抚了抚他额头的伤,“玄羽先回去,有空我会去找你。”
莫玄羽很乖顺地点头离去··薛洋唇角的笑顿时冷硬了下来··探到金光瑶的书房,正见到苏涉从里头出来·自从那回炼尸场再次撕破脸,平时迎头相见,两人都一副目空无人模样。
可当下,这苏涉却朝他看了一眼,那眼神很是古怪··薛洋不及多想,已抬脚进殿·彼时,金光瑶正在拆看一封信,也不知看到什么,眉头微微皱起来,看向薛洋的目光也有些复杂。
薛洋如同往常一般,往梨花椅上一瘫,捶着胳膊腿叫道:“真他妈累死了”·若是平常,金光瑶是要笑着安抚两句,可眼下却凝眉淡容,并不言语。
薛洋又玩笑似的对金光瑶说:“金光瑶,要不我现在就把- yin -虎符给你得了”·金光瑶一边慢慢翻折着手中信笺,一边回他:“早了。
- yin -虎符现在在我手里只是个废品,夷陵老祖已经死了,世上能修复- yin -虎符的只有你薛洋一个人,所以还是放在你那吧”·薛洋道:“若我说,我也没能力完全修复呢即使修复,它也可能有使用限制,威力也不会有当初那么大”·他说的是真的,破碎的东西哪能修复的和从前一样即使魏无羡重生也做不到。
金光瑶笑笑:“成美,我相信你可以·”·薛洋烦躁地抓抓头发,他知道这样的话题不宜多提,如今的金光瑶执拗地像前世的自己··那时他不也是拿着锁灵囊让魏无羡修补残魂么明知无望却飞蛾扑火·薛洋这才提到正题:“- yin -虎符我虽没多大把握,不过这几个月凶尸炼得却有些成效了,有几个已经有了神志,只不过还远远比不上温宁。”
“哦”金光瑶看起来很高兴:“这么短的时间,你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薛洋撇嘴,想笑又不笑的模样。
前世他枯守荒城八年,为了救活晓星尘,他将整个义城百姓都炼成了活尸,这种试验他做得够多了··又闲说了几句,见今日探不到更多,薛便洋懒懒起身想要离开,却被金光瑶叫住。
金光瑶从书案后站起来,走到他身旁,扶住他的肩膀,犹豫着说:“晓星尘道长……”·薛洋身体一下僵直了,连呼吸都慢了下来,虽没有正视金光瑶,却凝神屏息地听着。
薛洋知道这几个月来,金光瑶总是有意无意地透露一些晓星尘的行踪和动向给他··金光瑶一直派人跟着晓星尘,名义是保护,实则监视,这是薛洋意料之中的事。
他知晓后并没有大发雷霆,只是狠狠地警告金光瑶:“让你的狗都离远一些,不要让他发现,不准去打扰他的生活”·于是后来,他知道了一些关于晓星尘的消息,知道他在姑苏待了两个多月,一直寻他寻到无望便离开了。
知道他习惯到每一个地方,都会去寻当地的糖铺子,然后问人:有没有遇到一个相貌英俊长着虎牙又爱吃糖的少年··知道他此后居无定所,一路流浪夜猎,锄恶降妖,中途根本就不愿歇息。
这期间还得过一次重病,在一间小客栈足足躺了五天才好,没有请大夫,也不曾吃药··不知金光瑶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透露给他的这些消息都是零散的滞后的··可这一回,金光瑶的语气不对,“晓星尘道长他有点不太好……”·薛洋猛地转身,直勾勾地瞪着他,眼里突然爆满血丝:“他,怎么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生吞活剥了。
金光瑶知道会有这个结果,苦笑了一声:“他去了蜀东义城,这一次留的很久·平素他都是在附近夜猎,只不过前些日子他去了深山中……那里凶尸太多,他又瞧不见,便被抓伤了……”·薛洋揪住金光瑶的衣领,眼中燃烧着怒火,牙齿咬的咯嘣响:“金光瑶蜀东山上的那些凶尸是不是你们造出来的”·他还记得,重生后第一次用- yin -虎符就是在蜀东深山中驱赶一堆古里古怪的凶尸。
蜀东山脉绵亘几省,一直延伸到秣陵境内,那些凶尸当是人为豢养,和当初苏涉- cao -琴唤来的应是同一批··重生情有独钟年下原著向·金光瑶没有否认,也有些歉疚。
他曾经提醒过悯善,却不曾想悯善颇为执拗,竟一直不曾放弃··“我没想到晓道长他会在那里遇险,成美,对不住了·”·薛洋手还死死地揪着金光瑶,头却垂下来,重重地喘着粗气,好半天才哑声问:“他现在在哪他,他……”·薛洋甚至不敢问出口。
金光瑶却明白了,忙道:“他在义城的义庄里,不过已经昏迷数日了·”·薛洋将他狠狠地往后一搡:“金光瑶如果晓星尘有什么事,我薛洋一定会将你拨皮抽骨碎尸万段”·说完便如旋风一般冲出去。
 · ·第49章 情痴·金光瑶没有阻拦,反而命人为薛洋准备了许多珍稀药材··也许是因为晓星尘的受伤总归与他有关,又或许是因为他没有守好之前答应薛洋的承诺,自觉有些理亏。
辇道上,仆从追上来奉命送上药材,却被薛洋砸了个稀巴烂··从兰陵到蜀东,即便全程御剑最快也要三天··薛洋因为蕴养- yin -虎符的关系,灵力不足无法御剑,只得日夜兼程快马加鞭,也不知跑死几匹马,终于在第三天进了义城。
刚进城就下起了雪··鹅毛般的大雪,轻轻渺渺地从天空洒落,远远近近都是一片白色,仿佛一场祭奠,模糊而安静··这样的天气,义城集市上一个人都没有。
在大雪还没来得及掩盖的街道上,薛洋留意到了一些红色的炮竹碎片,再环顾四周,家家户户门头上都张贴了崭新的红对联··薛洋这才意识到,这一年的除夕又到了。
城东的义庄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是记忆中那破旧寂凉的一隅··已是傍晚,义庄里冷清清黑洞洞的,没有沾染到这人间除夕的半分喜乐,连地上的皑皑白雪也映不亮这空洞的世界。
没有灯火,没有温暖··薛洋一路惊慌奔跑,气喘吁吁,到了门外,却不敢推门了··可是,金光瑶说过,晓星尘就在里边··手止不住颤抖,却终将木门推开,一阵突兀粗嘎的响声,然后又是一片空寂。
黑暗中他看见那张他与晓星尘共寝了许许多多夜晚的木床上,静静地躺着一个人··太安静了,安静地像个亡灵··薛洋走到床边,有些手足无措,半天不知该做什么,甚至不敢去碰他。
仿佛前一世的梦魇又重现了··……那时,晓星尘就躺在那里,一袭染血白衣,脖子上有深深的剑痕,任薛洋怎么哭喊怎么发疯,都唤不回来了,那么温柔宽和的一个人,最终决绝了一回,震碎自己的魂魄,只留下几片残魂,从此,薛洋虽在人间,却如堕阿鼻,万劫不复……·不知这世道是否有轮回,这因果相袭会否有定数,薛洋从前是不信的。
可此刻却害怕了,怕极了··他有些分不清前世今生,整个人茫然无措,混沌不堪,揪着鬓发,嘴里无意识地碎碎念:“晓星尘,你不能死……你死了我怎么办……你死了,我就去杀人,杀很多很多的人……”·一声呜咽溢出了口,便再也说不出话了。
他对晓星尘的威胁从来都是无力又无用的··手终于慢慢探过去,却抖得厉害··终于探到了,晓星尘还有微弱的气息··晓星尘还活着··一瞬间他重重地喘了口气,连背脊都仿佛被压了很久似的,弯成一个颓败无力的弧形。
得知晓星尘还活着,薛洋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也沉默了下来··他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花了整整一夜为他输进灵力··抽干自己所有的心血,直到清晨天光照了进来,薛洋的金丹里已枯竭如旱地,再也汲取不了一丝灵力,这才收了手。
薛洋再探晓星尘的气息,觉得似乎要比之前有力一些了··又检查了他的伤势,揭开衣裳才发现,身上那些扭曲的可怖的爪痕,因为时间久了都变成了褐色··好在尸毒解了,不会危及- xing -命。
当初前去姑苏的路上,薛洋因存了离去之心,为了以防万一做了尸毒解药,还作为定情信物赠与他贴身珍藏··薛洋从没有如此庆幸,自己当时的决定·因为失了太多的灵力,薛洋手麻脚软头昏眼花,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
他干脆伏在床边,就这样痴痴地看着道长··他瘦了,原本就瘦削的脸颊已经凹陷下去,苍白而憔悴·连那从前温润的嘴唇都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干燥和灰白。
薛洋执起道长冰凉而无力的手掌,紧紧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怎么会这么冷·道长的身子从来都是温暖的,为什么现在这么冷·不管他怎么揉搓怎么哈气,道长的手仍旧冰得像块石头。
窗外北风呼啸,屋内寒凉彻骨··“晓星尘……”薛洋吻着他的手心:“你这样可不行,身上这么冷,会冻病的,再咳嗽了谁来照顾你”·薛洋缓了缓,站起身脱掉自己的衣裳,钻进被子里。
他侧过来,将道长整个人搂进自己怀中,在被子里仔细地替他除去衣裳··直到两人之间再没有一丝隔阂,薛洋才将道长紧紧拥在怀中··薛洋的身体从来也是冷的,从前他还可以靠着道长取暖,可现在他只能用自己胸口一点点微薄的温度去熨帖道长冰冷的身躯。
薛洋把手托在道长的后背,那里可以感应到道长微弱的心跳,仿佛只有这样他才会安心一点··白色蒙眼布上有些干涸的血,薛洋看着碍眼,索- xing -摘了它,露出道长清俊的面庞,淡色的眉毛修长隽永,凹陷的眼眶下长长的睫毛很温顺地覆着,鼻梁的弧度精致而完美。
重生情有独钟年下原著向·薛洋仿佛呓语:“道长,你真好看呢,比我好看多了·”·一个个轻吻从额头,落到眼眶,再到鼻尖,最后……落在他渴望已久的唇上。
他吻得温柔无比,吻得缱绻依恋,似小心地呵护着人世间的至宝··许久许久……薛洋感觉脸颊有一丝濡- shi -,抬眸一看··晓星尘干瘪的眼皮下,蜿蜒出一道血痕,一滴一滴,渗入鬓角华发。
相思成疾,血泪不干,情痴易老,少年白头··薛洋呆住了,鼻翼翕动,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一种情绪轰然决堤他心如刀绞,情难自已,只能埋在晓星尘的肩颈里嚎啕大哭。
……·作者要吐血了,很难过·· · ·第50章 疼惜·抱在臂弯里捂了许久,晓星尘的身上总算有了些温度,薛洋这才坐起身,伸脚撩了撩地上那摊金星雪浪袍,眉头皱了起来。
他走得太急,来不及换下这碍眼的衣裳,便只能起身,去翻找以前留在义庄的旧衣裳··可薛洋发现从前的旧衣裳都小了,这大半年来他的个头蹿高了许多··他只好寻了晓星尘的衣裳来穿,居然刚刚好。
仿佛又回到从前和晓星尘一起在义庄的日子,没有旁人,只有他们两个相依为命··晓星尘没有中毒,只是失血太多,内伤过重,才会一直昏迷不醒··薛洋提着篮子去街市,转了一大圈,也没买到菜,这才想起来,大过年的商户是不开门的。
他随意挑了户人家,钻到后院偷了两只鸡,又从菜园子里拽了许多白菜萝卜,他做这些事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可,这是义城,是离晓星尘最近的地方··若是道长知道了,大概是不乐意的。
薛洋想了想,又觉得无所谓,可临走还是掷下个银锞子··又到医馆门口一通狂敲猛踹,终于把铺门踹开··“又是你”老郎中大惊,嘴边儿的怨言全在薛洋恶狠狠的目光中老老实实地咽了下去。
心里却憋屈极了,这位煞神一年前差点没把他这医馆给拆了,今儿这遭又不知要做甚·“补药,好药,补血调养身体的”薛洋沉声丢下一句。
老郎中一阵错愕——补药又是补血的补药前一回伤的是那白衣道人,这一回又是谁·薛洋朝他横了一眼,有些不耐烦:“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哎,是是,您等等”老郎中回过神,连忙奔向柜台,抓了好些益气补血的补药,双手奉上。
直到薛洋走远了,老郎中才敢擦擦额头的冷汗,忽觉眼前飞来一物,啪嗒一声落在脚前,仔细一看,是锭银子··回到义庄,薛洋将去岁没有用完的碳饼寻了出来,把碳炉子点着。
火气渐渐氲散开,屋子里总算暖和起来··炉子上煨着鸡汤,浓郁的香味弥漫在小小的空间里··薛洋盛了一碗,搁在桌上晾温,便凑到晓星尘耳畔轻语:“道长,饿不饿,要吃饭了……”·薛洋用勺子舀了鸡汤喂到他唇边,却喂不进去,汤汁顺着他的嘴角往外流。
薛洋也不气馁,舀了一勺含在自己嘴里,然后俯身贴住他的嘴唇,一点一滴地渡进他口中··喂得很慢,好在晓星尘能喝完·薛洋如法炮制,用口将菜粥一点点地渡给他。
·菜粥粘稠,对于如今虚弱的晓星尘来说要难吞咽一些··薛洋耐心十足,小小的虎牙轻撬开他的牙关,用舌|头一点一点地将米粒拨进他的口中,又小心地抵着他的舌|根让他咽下。
傍晚,他把从前中秋节得来的灯笼点亮挂在屋檐下,那点昏黄的火光,到底让义庄有了些活气··仿佛一切都不曾改变··夜深了,薛洋依旧脱了衣裳,窝进被子赤|身搂着晓星尘,一点点地感觉他的身体回暖,气息也越来越平稳。
第二天仍旧如此,夜晚同寝,白天他砍柴烧水,煮饭煮药,然后再一点点以口相渡,周道细致地照料着他的所有··直到第四天,薛洋将一点点鸡肉嚼碎喂他时,晓星尘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薛洋并没有察觉,依旧如故··第五天,晓星尘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整个人已经没有了那种灰败之气··每次薛洋用口渡食给他后,他的面颊上还会有些红红的血色,给薛洋一种他即将要醒来的感觉。
可,晓星尘还是没有醒··薛洋却知道,晓星尘迟早是要醒的··他坐在床沿,紧扣着道长的手,一动未动,似乎在沉思··垂着眼睛,紧抿嘴唇,英俊的面容隐隐透着狠绝煞气。
左手握拳搁在膝头,一直隐忍着,最终做出了决定··又呆坐了片刻··薛洋才侧过身,给道长扎上干净的蒙眼白绫,仔细将被子四周都压实··起身,脱下晓星尘的衣裳,叠整齐放回原处,重新换上金星雪浪袍。
不紧不慢地将所有的东西都回归了原位,仿佛从不曾有人来过··薛洋想了想,还是没有灭掉炉子里的火··这样的温暖,他有些不舍得··做完这一切,他来床前,俯身贴上晓星尘的唇。
一个深吻,极尽缠绵悱恻,疼惜留恋··然,此际,他与道长,尚无面目相对……·退到门外,薛洋将木门阖上··外边积雪还没有化尽,寒风凛冽。
这金家的金星雪浪袍纵然再华丽,却不甚保暖··薛洋耐得住痛,却耐不得冷··冷的感觉是从心里渗出来的,让人颤抖哆嗦,空空荡荡,简直叫人生无可恋。
薛洋抱着胳膊,从角落里找了一些稻草和毡布披在身上,然后人就窝在避风的墙角处··重生情有独钟年下原著向·他还不能走,他得守在门外,等到道长醒来能走能跑才行。
可薛洋不知道的是,此时躺在床上的晓星尘正艰难地侧过头,面对着木门的方向··一动不动的,似乎在认真地听什么··一只手吃力地抬起,轻轻地覆住自己的唇,又仿佛在想些什么。
……·欢迎小伙伴留评,作者看到了会一一回复哒· · ·第51章 注定·隆冬大雪歇了没多久,又铺天盖地的下起来··薛洋冷得直搓手,他想:是该找些事情做,来暖暖筋骨了。
目光不经意地扫向义庄外头,果然有几个鬼祟的人影··他一直忙着照顾晓星尘,便没顾得上这些喽啰,忍了这么多天,现在他是不想再忍了。·如鬼魅一般,手腕翻动,降灾出手,剑光幽凉,快得像这冬日凛冽的疾风·转眼间,血花四溅,将地上的白雪染成可怖的红色··横七竖八的尸体很快将被大雪掩没··薛洋冷哼着将剑尖抵在尸身上蹭干血迹,恨声道:“这里也是你们配来的吗老子之前纵着你们来打搅他,结果关键时候屁用都没有,还留着你们这群窝囊废干什么”·薛洋在雪地里站了许久,也想了许久。
让这群狗继续监视,晓星尘那么聪明迟早会察觉到的,如今他重- cao -旧业,若道长知道了,怕是不能再原谅他了吧··他突然就想到几个月前的一幕,那是深秋一日——·金光瑶请他去雀台共品长春酿,彼时,浩荡长空有大雁飞过,金光瑶很有兴致,要与他玩儿掷雁的游戏。
金光瑶笑道:“成美,谁能先击下一只,这长春酿就归谁,如何”·薛洋并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无可无不可,便道:“好啊”·话音刚落,两人各执一石,暗蕴灵力朝天空击去。
结果——·一雁倏然坠落,腹背皆有一石印,竟分不清究竟是谁击落··薛洋拍手道:“得击中同一只了算谁的”·金光瑶笑道,“是啊,这并行而飞的雁阵里,成美与我,居然都看中了这只头雁,你说……是你我心有灵犀还是这雁儿长唳铮铮,矫首振翅,风采夺目,令人见之不忘,想收拢怀中呢”·薛洋的唇角渐渐垮落下来,似笑非笑,“金光瑶,你到底什么意思说话能不能干脆点”·金光瑶微微抬首,看着薛洋的眼睛道:“成美啊,你当知晓,如今玄门百家各守其业,各执其法,各遵其术,可这世上偏有一法一道,名为术法鬼道,叫人既忧之惧之,又心向往之,偏这鬼道之中出了两只头雁,一只是魏无羡,一只……”·金光瑶定定地看向他:“是你,夔州薛洋”·薛洋嗤笑出声:“还头雁呢,你还真敢说那魏无羡是魔道祖师,至于我嘛……什么都不是,哼哼……真要说起来,我和他倒有几分相像的,比如都倒了八辈子血霉,都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被人除之而后快,命还都他妈那么不好不过嘛……他更惨我薛洋是真坏,运气却比他好,至少我全须全尾地活着”·金光瑶点点头,倒没有完全否认,“是啊,可惜的很呐,当初魏无羡身怀异术又拥至宝,却偏要为那温氏出头,最后落得众叛亲离群起攻之,身死魂散昔日成美自荐金麟台,尽显一身禀赋,能力卓绝,却放肆不羁落人口实,不除你不足以堵悠悠之口”·金光瑶长叹一口气,几分语重心长:“成美,我说了这么多,你难道还不懂吗你同魏无羡殊途同归,都是鬼道天才,都曾锋芒毕露,怀璧其罪偏一个不懂藏锋,一个不甘守拙,到头来不成旁人眼中钉,便是他人觊觎的口中肉”·“如今魏无羡已经死了,只剩下你了除非当年你选择做个地痞不出夔州,除非你此前甘守山林永不世出,否则,没有我金氏,也有李氏张氏,迟早有旁人会寻上你所以,成美,只要你活着,这个因果你是逃不掉的……”·金光瑶眸含悲悯:“这就是此间世道,夷陵老祖也好,你也好,我也好,终究谁都躲不过”·逃不了躲不过·薛洋冷笑一声,“金光瑶,你这口才呢真他妈的太好了,不过我没读过书,听不太懂,你不就想叫我认命么,我都跟你回来了,还不算认命吗你还担心什么”·金光瑶无奈摇头,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模样。
金光瑶永远猜不到,薛洋两世为人,早已不是十几岁的少年心志更何况今生薛洋只为追逐晓星尘而来,一腔执念,已疯癫入骨,不死不休·然,薛洋也明白——·这世上觊觎薛洋的固然有张氏李氏……却没有一处樊笼,能敌的过这兰陵金氏的庞大坚固·金光瑶这番话,是好言,是提醒,亦是警告薛洋怎会听不出来·金氏的宽厚和容忍是有代价的,他可以纵容薛洋的胡作非为和肆无忌惮,一直谦逊忍让多番包容。
可是一旦触碰到他的底线,那么结果是难以想象的··那人总是面含三分笑意,与之交谈如沐春风,谁能想到他是对旁人杀伐果断,对自己也能残心挖肝的狠人·金氏有庞大的家族做底气,有一呼百应的号召力,能让仙门百家与之同仇敌忾。
可薛洋什么都没有,他形单影只,孤掌难鸣,众叛亲离·在世人眼里,是恶徒,是疯子,是异类,除了晓星尘不会有人相信他·金光瑶有一点说的不错,薛洋要摆脱的不仅是金氏,更是前世今生的因果宿命·这一世,薛洋不能输给老天爷,他输不起·他还有晓星尘,他得护着道长,他得让道长堂堂正正,明月清风。
所以,有些事情他必须放手去做他太想念晓星尘,真的等不及了·重生情有独钟年下原著向·薛洋从来不是智囊,无法再步步为营潜心筹谋。
薛洋从来都是个赌徒,只能选择孤注一掷·无情的薛洋,是疯狂的,他会为所欲为,以恨酬世,哪怕杀尽天下人··有情的薛洋,更是疯狂的,他会飞蛾扑火,为爱焚身,或许有一天将死无葬身之地·冷·…… 漫天飞雪,如上苍冷眼织就的无情密网,静无声,悄无息,温柔婆娑,却冷然彻骨,叫人无处可避……·忽而,义庄里传来轻微的声响,薛洋一惊:晓星尘醒了·他快几步走进义庄,又放轻足音,小心地贴近窗户,里头晓星尘已经坐了起来,他双手搁在被子上,身形未动,仿佛在想着什么。
薛洋没来由地紧张,大气不敢出··却见晓星尘慢慢起身,伸开双手去摸,直到摸到桌上的那瓶尸毒解药,那是当初薛洋赠给他的“定情信物”··晓星尘摩挲了一下,放进怀中,又摸到尚有余热的炉子,他顿了顿,依旧没什么表情。
有一瞬间,薛洋怀疑晓星尘是不是知道自己来过·但他的神情太平静了,没有吃惊,没有疑惑,更没有气怒··若是知道自己来了,他不该是这样的反应。
不知是不是因为屋内太过气闷,晓星尘起身,慢慢地走过来,将窗户用力推开,霎时,一股冷风迎面扑散他的鬓发,那张雪白的脸孔顿时又白了几分··薛洋在他靠近时,已闪避开来,此时见他在窗边已经站了半天,不禁又急又忧:道长,怎么如此不会照顾自己,窗边风太大了,赶紧回屋里待着去·薛洋的心声像是被听见了似的,晓星尘转身进了屋,他的步子仍有些沉有些慢,可见身子还没有好利索。
他搬了一个木凳,坐在火炉旁一动也不动,像座石雕一样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只有在火炉将灭时,才会扔一把碳进去··薛洋靠在窗外都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暖意,可晓星尘离得那么近,面孔依旧是一片雪白。
到了夜晚,屋里的中秋灯笼被点亮了,昏黄孱弱的烛火,将道长孤单的剪影拖得很长很长··他坐了一会儿,便除了衣裳就寝,灯笼却依旧亮着··窗户不知是不是忘记关了,寒风毫不留情地往里灌,吹得那本就微弱的火光愈加黯淡。
薛洋站在窗外一直守着,痴痴地看着,那安静又孤寂的侧影·直到晓星尘的呼吸缓慢又均匀起来,他才拽着窗棱轻轻地关上··薛洋在四面透风的义庄厅堂里寻了一张棺材,铺了些稻草,在里头将就了一夜。
阖上棺盖,竟也不觉得太冷了··第二天一早,木门发出的粗嘎声响将薛洋惊了起来··他看见晓星尘穿戴整齐,背上负着霜华,显然要出门··雪已经停了,今日难得出了暖阳,雪水渐渐化了一些,却比昨日还要冷。
薛洋一路跟着,不敢跟得太近也不敢跟得太远··晓星尘走得也不紧不慢,一脚深一脚浅地踩进雪水中,他一身素衣,穿得单薄,衣摆和足履都被融化的雪水浸- shi -了,也全然不在意。
晓星尘到郊外走了一圈也未发现半个走尸,这样的冷天连妖魔鬼怪也不肯轻易出来了··回程时,晓星尘从义城中经过·今日是正月初六,天气又放晴了,街市上人不少。
晓星尘于是走走停停,买了一些蔬菜和米粮,卖青菜的老农忽然扯了扯他的袖子,晓星尘顺势俯下身来听他说话··那老农在他耳畔不知道说了什么,晓星尘的身子似乎一僵。
不知是不是薛洋的错觉,那老农一边笑着说话,一边还指向他所在的方向··薛洋赶紧侧身躲进旁边的小巷子里,趁机平息心中的不安··就在这时,他冷不丁瞧见一个人,巷子另一头有个熟悉的身影。
……阿箐……·与一年多以前相比,她似乎没长个儿,还是那么瘦小,当然坑蒙拐骗的德行也半点没变··就在刚才,薛洋还看见她扒了一个胖子的钱袋,正笑的鸡贼鸡贼的。
阿箐蹦蹦跳跳地跑到街上,刚站稳,便敛了笑,伸出竹竿来点地,又开始装瞎了··薛洋站在那里瞧得很清楚,小骗子面前有两条岔路,一路朝东,折向巷口;·一路往南,通向集市——集市上,晓星尘正慢慢走过来。
薛洋原本极亮的眼眸变得幽深,几许无奈,几许了然··想来晓星尘与阿箐,也是极有缘分的,可那缘分当初被薛洋生生扯断过一回··话说回来,这小骗子对晓星尘是真心的好,是那种不惜- xing -命的好,上辈子,她曾为晓星尘报仇雪恨,奋不顾身·前世的晓星尘也很喜欢她,也给过她糖呢想到这里,薛洋心头泛起微微的酸意。
薛洋又想: 如今,道长这么孤单寂寞,若是……若是能有个人陪着他,照顾他,代替自己守着他,也挺好的……或许,道长也能开心起来吧……·这头,阿箐刚摸到钱袋,正兴高采烈往巷口去。
却不巧,前路一家寿材店门口,正晾晒着刚糊好的纸人元宝,也没有起风,却不知怎地,那晾着的竹竿啪地掉落下来,把阿箐吓了一跳·阿箐跺跺脚,嘴里嘟哝了两句,此路不通,只好从集市里绕路了。
薛洋堪堪放下手指,收了指尖劲气··……这一回,他亲手将阿箐送到晓星尘面前……·薛洋背靠着那方白石墙,表情有些木怔,眼睁睁地看着,晓星尘和阿箐,相向而行,越来越近……·一切一如前世光景……·“对不住、对不住我看不见,对不住”·道长将她扶稳,道:“无碍,姑娘你也看不见吗”·阿箐抬头看见他,呆了呆:“是啊,嗯,我看不见。”
重生情有独钟年下原著向·晓星尘道:“那你慢些,不要走这么快·再撞到人就不好了·”·他牵着阿箐的手,把她引到了路边,道:“这边走。
人比较少·”·薛洋看到阿箐有些犹豫,最后还是伸出手把晓星尘腰间的钱袋飞速捞走了,道:“阿箐谢谢哥哥”·薛洋好笑地哼了一声,臭丫头还真是可恶。
晓星尘却道:“不是哥哥,是道长·”·阿箐眨眼道:“是道长也是哥哥呀·”·晓星尘浅浅一笑:“既叫我一声哥哥,那就把哥哥的钱袋还回来吧。”
(1)·阿箐一听拔腿就跑,却迎面碰上方才被偷了钱袋的胖子··那胖子正要逞凶,却被晓星尘制住了……·……·最后,晓星尘被这个小瞎子顺利地赖上了·……·注解(1)部分对话来自原著。
本章大体量,相当于两章·· · ·第52章 牵念·“道长哥哥,你就住在这里啊”·阿箐年纪小,看着荒凉破旧的义庄,有些嫌弃也有些好奇,她知道晓星尘看不见,便大着胆子到处瞧。
“是啊·”晓星尘牵着她的手带她进屋,仔细叮嘱:“小心门槛·”·阿箐看到屋里虽然简陋,但十分整洁,锅碗瓢盆摆放地有条有理,看起来还有些温馨,浑然不似外头那么荒凉。
晓星尘扶她坐到床上,又把火炉子烧着搬了过来,对阿箐说道:“你若跟着我,日子必定是不好过的,我这里什么都没有……”·阿箐忙道:“道长哥哥,我无父无母,去哪里不是去,在哪里生活不是生活,道长哥哥是好人,我愿意跟着你道长哥哥别赶我走好吗”·小女孩撒娇的声音伶俐动听,晓星尘心中一动,又想到那人。
当初他也是一声一声地叫着道长哥哥,动不动就撒娇要抱要糖吃的··晓星尘点头,淡声道:“你若愿意跟,就跟着吧·”·阿箐乐得撑着床板晃悠起小细腿,一双白瞳机灵地乱转,她同薛洋一样从小在市井里摸爬滚打长大,对人的好坏善恶体会地更加分明。
这边晓星尘已经烧水煮饭了,阿箐来到他身后问:“道长哥哥,你在做饭么要不要阿箐帮忙”·晓星尘温和地笑道:“不用了,我可以的。”
阿箐细心地留意到灶台和木架上的碗筷都是双份儿的,好奇地问:“道长哥哥,还有谁也住在这吗”·晓星尘正在淘米的手定住了,神情一下黯淡下来,半晌才吐出一句:“他应该,已经走了……”·阿箐并没有注意到晓星尘的落寞,继续问:“他是谁啊男的女的还会回来吗”·她问这些完全是一时兴起随口问的,也没想过这问是男是女的问题会不会太暧昧了。
晓星尘愣了一下,也不生气,还笑了笑,“他是男的,是我的……”顿了许久也没将话说完,只叹了口气道:“他大概,是不会回来了吧……”·阿箐哦了一声,注意力又被别的东西吸引了,一下拨拨这个,一下敲敲那个,一副小孩心- xing -。
晓星尘觉得屋子里有个孩子,果然热闹了许多,也温暖了许多,心里盘结许久的郁气似乎也消散了一些··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糖塞进阿箐的手里:“这是糖,爱吃么”·阿箐白瞳发亮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她糖吃,她高兴地抱着晓星尘的胳膊晃啊晃,叫道:“喜欢喜欢,阿箐最爱吃糖了,道长哥哥真好”·真是……连说的话都和那个冤家一样。
晓星尘笑了,唇线完成一个很暖的弧度,摸了摸阿箐的头:“你乖乖的,每天都有糖吃的·”·又是一阵欢呼··阿箐问:“道长哥哥也爱吃糖么”·晓星尘摇头:“我不吃糖的。”
阿箐又好奇地问:“那哥哥为什么会有许多糖呢”·晓星尘抿着苍白的唇,半天才艰难地说道:“曾经……是给一个爱吃糖的孩子准备的,可是,他后来不想要了……”·阿箐心有七窍,立即猜到:“是不是之前住这里的人”·晓星尘微微点头。
阿箐咦了一声,似有些不屑:“怪他没有口福,以后道长就把糖全部留给阿箐吧阿箐不吃饭都可以,只要天天有糖吃就好啦”·晓星尘失笑:“那怎么行,你还小正在长身体,怎么能不吃饭况且糖吃多了会牙疼的,一天只能吃一颗。”
阿箐虽然有些小失落,却仍旧很高兴:“好哇好哇,反正有糖吃就好”·许是有了新家,小女娃兴奋,闹腾个不停,拽着晓星尘的袖子问来问去。
晓星尘在灶台前忙活,被小孩捣着乱,也没有半点不耐,脸上一直挂着一抹笑容··这一抹久违的笑意,却让站在义庄外偷看的薛洋红了眼··阿箐来了,他甚至不敢再走近义庄大门,只能站在远处的雪地里遥遥地望着。
他听到了笑声,也看到晓星尘的笑脸,有些嫉妒:小瞎子果然有点本事,居然把道长逗得这么开心··不过,这样也好··只要道长过得好……那么,他就可以放心了。
有阿箐一个孤女牵绊着,道长怕是去不了更远的地方,也不会像从前那般不顾生死去夜猎了,如此他便能少些牵挂和担心了·薛洋最后看过一眼,便狠狠心背转身去,纵身御剑,再一次将义庄抛在了身后。
重生情有独钟年下原著向·回到金麟台,他半刻也没歇息,直奔绽园金光瑶的书房··一脚踢开门——·“宗主,让我去……”彼时金光瑶正和苏涉商谈着事情,见薛洋一脸煞气闯进来,不由叹了口气,对苏涉道:“悯善,就按你说的办,辛苦你了,你先下去吧”·苏涉拱手退下,经过薛洋时目不斜视,只唇角流露出一丝嘲讽。
薛洋径直冲到书案前,双手撑在桌上,怒气冲冲,瞪着对面的金光瑶:“听着,你自己想法子,把蜀东山上你们弄出来的那些怪物处理掉还有,把你的狗都撤回来,以后不准再监视他”·金光瑶搁下手中的笔,笑了笑:“你都把我的狗杀得差不多了,我哪里还有的派哎……好了好了,都依你,行了吧对了,晓星尘道长怎么样了”·薛洋眉心一拧,冷哼一声:“拜你所赐,只剩半条命了。”
金光瑶无奈地摊手:“成美,你这不是戳我心窝子吗我哪里是存心想这般,我想供着你那心头宝贝还来不及呢”·薛洋脸色虽缓下来,却显肃然- yin -郁:“金宗主,你既知道那是我心头宝贝,便该知道我为了他,是什么都做的出来的他若出了什么事,我薛洋不疯便成魔,若缠上谁,恐怕也不那么好过所以,金宗主,你可别一不小心过了界”·金光瑶抬眼,仔细看了薛洋半天,似笑非笑:“成美,你真的变了很多,有时我都怀疑,你还是不是薛成美了”·薛洋暗吸了口气,镇住怦怦的心跳,斜睨了他一眼,话语讥诮:“这人总是会变的,说起这善变,还有谁能比的上金宗主你吗前一刻还对我赶尽杀绝,后一时又笑脸相迎,哼,还很难说,以后又会怎么样”·金光瑶扶额无奈摆手,“好了好了,成美,旧事休要再提了。”
薛洋故意冷笑道:“金光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不如都说开了,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也知道我想要什么若我能替我修复- yin -虎符,再造出一具温宁那样的极品凶尸,你就放我离开,此生再不相见,怎么样”·金光瑶看了他半天,脸上笑意丝毫未变,目光却有些冷:“也好。”
薛洋道:“当真”·金光瑶挑着眉头笑:“不如击掌为誓”·“好”薛洋和金光瑶同时举手击了三下。
薛洋心中却暗啐:信你个鬼·像他们这样的人,发誓就和拉屎放屁似的,谁信谁先输·薛洋这样说,金光瑶这样回应,大抵都算不得真,一双恶友惯会演戏,一番作态恐怕都是为了稳住对方,各为所求罢。
金光瑶最近有些头疼··修建瞭望台之事,因反对的人太多,一时胶着住·蜀地和荆南有些反骨的世家借由此事,拉帮结派沆瀣一气,暗地里图谋着想拉金光瑶下马·无论金光瑶站的有多高,女昌伎之子的低贱出身,永远是旁人不服攻讦他的理由。
因此,金光瑶于- yin -虎符和凶尸一事愈加执着··而薛洋也想要为自己争取些时间··薛洋这一世变化大,金光瑶有些摸不透自然心存疑虑,继续被怀疑下去的后果薛洋心知肚明,他可没忘记前世的教训,对于用不了的东西,金光瑶会怎么处置。
薛洋这样说是示弱,有时候漏底也是一种自保·与其被不断地试探和戒备,不如直接交出底牌,更能让对方安心··事到如今,他已无法回头重来,想要出毂,想获自由,想与晓星尘朝朝暮暮不再分离,谈何容易·太难了但薛洋并没有绝望,金光瑶算无遗策,可他终究算不过老天爷,算不出他活过了两世——这才是薛洋真正的底牌·就算再不易,薛洋也不会放弃,哪怕终究失败,他也要为他和道长的前路拼尽全力·与金光瑶争持完,又得了结论,薛洋也不多留,离开绽园,步向自己的客居。
一路走,一路回想,脑子里一幕幕,是方才金光瑶书桌上的一扎扎信笺·他虽没学问,可字却认得——·瞭望台是了,所谓旷古烁今的工程,恩泽万民的伟业,正是金光瑶最心心念念的·“喂……”·不期然,薛洋被一声唤住,偏头一看,薛洋扯开唇角,挂上一抹和煦的笑意,“原来是玄羽啊,怎么一直在等我么”·莫玄羽从树丛里钻了出来,头上还顶着几片树叶,很是滑稽。
听到薛洋的问话,点点头,目光可怜兮兮中还带着一丝期待··薛洋抱着胳膊笑问:“为什么等我”·莫玄羽小声嗫喏:“你上回教我术法,还没教完……”·薛洋摇头道:“我说过的,我只是个没本事的客卿,教你的只是个粗浅的小咒法,真学会了也没多大的用。”
莫玄羽默默地垂下头,下意识地搓着手指,虽不说话却显得执拗··薛洋走到莫玄羽跟前,伸手摘去他头上的烂叶子,问道:“玄羽,真的这样想学鬼道术法么”·“想”少年急切地抬头。
薛洋笑了,“有多想”·“呃”少年不解··薛洋问:“是可以拼出- xing -命的,那种想吗”·少年怔怔的,面上神情变幻着,薛洋也不急,只噙着一抹笑静静等着。
最终,少年沉静下来,脆弱中竟有一丝疯狂,“好,我行的·”·薛洋慢慢凑近他的耳朵,用一种蛊惑的语气,低声引诱: “我会帮你学会很厉害的术法,只不过……你什么都要听我的,能做到么……”·少年使劲点头,“我都听你的”·薛洋笑得有些邪气,也有些诡异。
重生情有独钟年下原著向·他伸手摸摸少年的脑袋,亲昵地说:“这就乖啦……”·……·写薛洋的时候,莫名让我想起《老人与海》中的老人,哎……·逻辑很渣,不是斗渣爽文,所以千万不要抱有期待~·文里细节、留白和伏笔都不少,小伙伴可以体会剧情哦,雪乱一般不分析也不剧透的哈……· · ·第53章 恰好·最近,薛洋帮金光瑶做起事来,很是勤恳,连续一个月都待在炼尸场。
薛洋造尸的手艺炉火纯青,比之魏无羡约莫就差了半步,而这半步便是温宁,可就算稍逊,前世他也炼出宋岚那样的顶级凶尸··可如今薛洋不急,更不打算向金光瑶透底·期间苏涉奉命送来一些活尸供他研习,一开始是活尸,渐渐地会陆续送来一些死囚。
虽是死囚,可也是活人··戳人心肝,钉人脑门,薛洋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痛哭哀求也换不来他的一丝怜悯,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活尸和活人,薛洋是无所谓的,只是这活人鬼哭狼嚎,甚是聒噪,赴死之前总归要骂骂咧咧一番,薛洋也算弄清楚了,原来这些都是在修瞭望台一事上得罪金光瑶的小门小族,被金光瑶使着手段整到抄家灭族,以作敲山震虎。
多事之秋,送到炼尸场的罪囚也越来越多··两个月后,薛洋改进了刺颅钉··最初薛洋造的刺颅钉,只能让温宁丧失意识,变成一个无用的傀儡,而改进后的刺颅钉,能使其在无意识地状态下听令行事。
金光瑶听闻,心情大好,要设席犒劳薛洋··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又或许只想开个玩笑··酒过三巡后,席间莫名涌入几个俊秀的少年·这些少年有温柔羞涩的,有清高绝尘的,还有清甜可人的,真可谓各有千秋,类型多样,可无一例外的是,一个个身披白衫,肌肤莹润,乌发如缎,披散在背后,好似谪仙一般。
薛洋酒酣耳热,还弄不清这是怎么回事·金光瑶也不解释,笑得有些高深莫测··难为金光瑶费了一番心思,搜罗了这么几个“仙气飘飘”的美少年,送到薛洋面前“投其所好”。
薛洋瞥了两眼,便直提着酒壶猛灌··就在这时,一个软绵绵的身子挨了过来,像是没有骨头一般缓缓扭动着,惑人的熏香萦绕在鼻尖,薛洋不由打了个喷嚏··“郎君,奴陪您喝……”低沉魅惑的少年声音,一只手已经往下面探去。
薛洋没动,只是冷冷地瞧着挤到他腿|间的少年,还有……那只摸到他胸口的手·少年捏着嗓子笑道:“郎君,这是什么呀”又捂嘴格格直笑:“原来,郎君喜欢吃糖啊……”·话还没说完,少年已被薛洋猛地掀翻,一只手被按到桌上,“啊——·一只竹筷直插入那只纤白的手,鲜血飞溅地满桌都是·“妈的凭你也配碰我的东西”薛洋的脸上也沾了血迹,恶狠狠的模样真似地狱恶鬼。
“都他妈地给老子滚——”·少年们都吓地跪成一排,那被戳穿手掌的少年早已痛昏了过去·金光瑶摆摆手:“都出去吧”·薛洋喝得很醉,话也很冲:“金光瑶,别给老子搞这一出一出的”·金光瑶笑道:“怎么成美,你还要给你那宝贝疙瘩守身”·薛洋道:“你管我,你自己不也是这熊样”·金光瑶的笑容有些僵,举起杯子抿了口:“你什么意思”·薛洋心道:你当别人都是傻子,看不清你对你那义兄黏黏糊糊的眼神么·他口中却说道:“自从你家有了那美貌的秦夫人,人人都夸赞你是温柔体贴的好夫君,金兄难道还敢背妻偷腥不成”·金光瑶的脸色少解,又笑:“是啊,我是有妻有子的人,自然要谨言慎行,可成美不同,人不风流枉少年嘛,何必自苦呢。”
“自苦”·薛洋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话,回头一想他也感到奇怪··金光瑶以为他喜欢晓星尘,所以就以为他是个喜欢男人的断袖可他对触碰别的男人只感到恶心,对女人也完全没有兴趣。
可他却爱上了晓星尘,想抱他,想亲他,想和他做那样的□□·薛洋举着杯子暗自摇头,他不是断袖,他只是爱上了晓星尘,恰好晓星尘是个男人罢了。
没过多久,薛洋故意造了几具高阶凶尸,可总是欠了些火候,无论如何是比不上温宁··金光瑶见他苦思冥想,十分尽心,反而安慰他,薛洋趁机要求去金氏藏书阁里查看古籍,言明或许会从中获得灵感也不一定。
金光瑶没有理由不答应,或者说他对薛洋提的要求,基本上都不会拒绝··比如,他要自由来去,两三个月便会消失一回··苏涉冷眼旁观,心有不满,也有些好奇,曾问:“宗主为何对这小流氓这般纵容您就不怕他坏事”·金光瑶笑了笑:“成美这般来来去去,不过是惦记着心上人罢了,我又何苦拦着,伤了与他的情分呢他要去就去吧,看好了就是”·苏涉又问:“那宗主,要不要我派人跟着他”·金光瑶摇头:“不用。
悯善要记得,打蛇要打七寸,逮猫要抓脖子,只需将那晓星尘道长看好了,成美那里自然不需担心”·又想了想,叮嘱苏涉道:“你派去的人也不要盯得太紧,大抵知道晓道长身在何处就好,离得近了,怕是成美又要和我疯了,现在正是关键时候,还得哄着他尽心些。”
苏涉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金光瑶抬手拦住:“悯善呀,成美那里不值得一提,如今我最烦忧的,还是修建瞭望台之事,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果然不假,这蜀地和荆州的那些世家,私下都联合起来要反我,实在叫我烦不胜烦”·重生情有独钟年下原著向·苏涉闻言,欠身拱手道:“悯善愿为宗主解忧”在金光瑶疑惑的目光中,苏涉退后几步,口中默念几句,伸手在面上一拂,一团乌气便升腾在脸上,叫人看不清楚面容。
·“这是”·苏涉又一拂,黑雾尽散,“宗主,这是鬼道雾面术,若宗主有什么腾不开手,不方便行事之处,悯善愿意成为雾面人,替宗主分忧解难”·“悯善你……”金光瑶有些震惊:“你真的在学鬼道术法之前我同你说的,你竟全然未听进去,你,哎……”·苏涉道:“宗主不必挂心,这是悯善的选择,能为宗主效力,悯善万死不辞”·金光瑶默然许久,才叹了一口气:“好,那便辛苦悯善做我的暗箭他日我若成功,必然不会亏待悯善。”
一年时间过得极快··薛洋每隔几个月,都会回义庄探看一回·每次他都站得远远的,不敢靠近,一看就是一整天··晓星尘带着阿箐,日子过得很平静。
阿箐虽然有些顽皮,可有她在,道长脸上的笑容显而易见地增多了··因为带着个孩子晓星尘似乎暂时没有迁居的想法,平日也只在周遭夜猎,这正合了薛洋的心意。
他真的很怕道长又像从前那样,不顾自身安危斩妖锄魔··在薛洋心中,这天地间的神也好,仙也好,人也好,魔也好,通通加在一起,也不及晓星尘一个重要·夏日里,有一回,阿箐热得发慌便潜在水潭里划水。
她本来就小小的,伏在水里,没留意还以为是条大鱼··阿箐从水里伸出脖子的时候,便看到不远处的榕树下,站着一个男人,那男人一直盯着义庄里头,还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好生奇怪。
阿箐顺着他的眼光看去,那人原来正在偷看道长哥哥呢··心里顿时警觉起来,她连忙躲起来偷偷地观察··这一看,才发现那人个头很高,差不多和道长一般高,穿着一身黑袍,宽肩窄腰,皮肤很白,长得也很俊俏,头发束成高高的马尾,很像世家子弟的样子。
阿箐觉得有些眼熟,却总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到了晚上,那人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一副很不舍的模样··阿箐这才回到义庄,见到晓星尘,她刚想把今天看到的告诉他,可话到嘴边打了个圈,又吞了回去。
她现在可是瞎子,怎么能看见呢·于是她聪明地换了个方法问:“道长哥哥,我听村口的阿花说,今天咱们这里来了一个挺俊俏的男人,听说是来找道长你的是不是呀”·“男子……俊俏的男子……”晓星尘的声音有一点抖,“阿箐,你那个朋友有没有说,那个男子具体长什么模样”·阿箐被道长急切的语气惊了一下,连忙搜罗脑子里的印象:“嗯……个子挺高的,穿黑衣裳,哦,对了,他大夏天的还戴着个黑手套”·晓星尘脸色发白,又问:“手套是左手吗”·阿箐拍手叫道:“对的,就是左手,那个人就站在大树下,偷偷地看了道长哥哥一下午呢真的好奇怪”·“他……他人呢”·阿箐道:“他走了。”
晓星尘沉默了,扶着桌子坐下来·好久才说:“阿箐,吃饭吧·”·其实阿箐的话是很有问题的,若是朋友转述的怎么会这么具体,分明就是她亲眼所见。
可晓星尘心慌意乱,完全没在意她话里的内容··阿箐蒙头吃饭,她看到道长没吃几口就放下碗筷,表情很平静,却无端端地让人感觉他很伤心··突然阿箐“呀”的一声:“道长哥哥,你……”·你的眼睛又流血了·晓星尘却根本没有感觉到。
阿箐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可她又不能明说,否则不就承认自己骗人了吗·这个时候她才很讨厌自己为什么要装成一个瞎子·· · ·第54章 蛊惑·这一趟薛洋离开义庄之后,许久没有再回来了。
边地一些世家不满金光瑶的制辖,联合起来反叛,金光瑶哪里还能坐得住,领着苏涉,奔去姑苏寻蓝曦臣商讨对策了··金光瑶不在的日子,薛洋和莫玄羽走得很近,少年对薛洋言听计从十分信任。
是夜·金光瑶岳母微恙,其夫人秦愫领着丫鬟,回门探望并过夜··好不容易等来的良机,岂能错过·薛洋领着莫玄羽来到芙蓉殿——·这是历代家主的寝殿,雄伟宏阔高大辉煌,其内香风暖帐,玉台金樽,名器重宝,极尽奢华,然周边咒术阵法密集,旁人任你三头六臂也闯不进来。
可薛洋不同,且不说他本是鬼道天才又在金家待了数年,一草一木都熟悉无比,这些保护阵哪里拦得住他·便说他之前得了金光瑶的允肯,能自由出入金氏藏书阁,这藏书阁离芳菲殿极近,想趁人不备溜进去,实在不难。
前世他与金光瑶关系还不错的时候,曾经一道来过这里,彼时这里还是那金光善居所··当着他二人的面,那金光善从密室里取出一些罕见奇巧的湮具·那些腌臜物什,可是老湮虫的心中至宝。
薛洋于是知道,那芳菲殿里有个密室,密室的通道是寝殿内的一面铜镜··既然金光瑶做了家主,那么密室里不可能再搁金光善的恶心玩意儿了,那么会是什么呢·密室嘛,定然是极机密的。
这一年来,他绞尽脑汁,将前世同金光瑶相处的点点滴滴都回想了一遍··终于想到一桩事,一桩若不是他刻意去想,一定不会记起的事··金光瑶上台后,为显示新人新风,存了要杀薛洋的心思。
重生情有独钟年下原著向·可派人追杀他的前一晚,金光瑶还能哥俩好地寻薛洋一块儿喝酒,笑盈盈的,仿佛没事人一般和他畅聊,甚至饶有兴趣地聊到薛洋的老本行··金光瑶惯来善言谈,不露声色地问了薛洋一个问题:·如死前怨气极大,死后该如何镇魂·这问题问旁人,或许不知,可问薛洋算是问对行家了。
薛洋习鬼道,和魏无羡有所不同,更偏向恶毒的法阵,- yin -邪的符篆咒法等,对于如何镇恶魂,他懂的可不比魏无羡少··彼时薛洋不甚防备,又有些醉意,便回答道: “简单分尸,头颅以法咒镇克,四肢躯干应分开,挑有血腥异象之处安置,以毒攻毒,相互制约,这样才能镇得住恶魂嘛”·如今想来,那时金光瑶是故意问的,那问题所系,必定极为机密,所以,金光瑶是明知薛洋将死,才会问出口。
·谁死后有怨气,要这样费尽周折去镇压呢连敛芳尊金光瑶都怵,变着法子套他薛洋口风……·金光瑶怕的人薛洋还偏偏知道一个,不仅薛洋知道,大概仙门世家执牛耳者都知晓。
薛洋觉得讽刺,那人也是自己的老对头呢··——聂明玦·今夜来芳菲殿,不过是为了印证一个猜测··铜镜前,薛洋执着莫玄羽的手掌,以指风划开血痕,口中默念咒法,将手掌按入镜面,奇异的景象出现,那铜镜里赫然出现一个通道。
薛洋笑了笑,果然如此··这铜镜是密道入口的禁制,只有金氏血脉才能开启·这也是他带莫玄羽来的目的……·约莫半个时辰之后,两人才出来,莫玄羽一脸兴奋,薛洋面容含笑,可笑容诡谲莫名。
这一趟的收获,实在是很大啊·“大哥这密室里,果然有许多宝贝……”莫玄羽难得这么高兴,他口中的宝贝自然是法器,咒书还有魏无羡的手稿等等。
薛洋勾起唇角:“玄羽,我偷偷领你进来,已经犯了大错,你可不能把我说出去哦如果你出卖了我,我就再也不教你术法了,明白吗”·莫玄羽忙摇头:“薛大哥对我这么好,我不会说出去的”·对你好么·薛洋笑着摸摸少年的脑袋,目光温和,眸心却一片冰冷嗜血。
没多久,金光瑶回了金麟台··偏外患未定,内忧又起·这几日,金麟台又生出一件不大不小的事端··金家那私生子莫玄羽,此前因行为不端被老宗主撵走,新宗主宽厚仁慈,又将这手足接了回来。
可这莫玄羽故态复萌恩将仇报,竟私闯金光瑶寝殿意图骚扰,被秦夫人及侍仆撞破,因为是不伦丑事,便被强压了风声··薛洋不清楚这中间到底有什么内情,但事情却朝他想象中那样发展了,这个痴儿图的可不是金光瑶的色相,他是对金光瑶密室里的术法咒书产生了莫大的执念。
就在莫玄羽被痛打的当晚,薛洋悄悄去地牢见他,那时的莫玄羽伤痕累累,只剩下半条命,俨然已是个半疯的人了··薛洋问他:“同样是金家的孩子,为什么金光瑶可以高高在上呼风唤雨,而你却碾落尘埃受人欺辱,被人践踏玄羽,你恨吗”·“恨”·薛洋咧嘴一笑:“你很好,没有出卖我,为了谢你,我最后再教你一套术法,很厉害的,想学吗”·人在最绝望最有恨意的时候,才会最有斗志薛洋等这个时机,已经等待了许久·莫玄羽的目光如同一头孤狼,渴求又决绝,“教我,我想学”·薛洋伸出手指,就着地上的积灰画起来:“玄羽,看好了……这是极高级的献舍之法,能唤来厉鬼邪神上身,替你报仇雪恨,只不过,代价是你自己的灵魂……”·密室里有魏无羡的手稿,薛洋匆匆看了一遍,凭借聪明悟- xing -,便能记得十分清楚。
莫玄羽也学着薛洋在地上画着咒符,嘴里神叨叨地念着:“献舍,厉鬼……厉鬼……我要……”·薛洋笑眯眯地问:“你要献舍给谁想想吧,这世上最厉害的厉鬼邪神是谁”·莫玄羽的目光空洞又诡异,时哭时笑:“最厉害的……魏无羡……对,我要夷陵老祖魏无羡替我报仇,杀了他们,杀光他们”·不得不说,莫玄羽还是有点天分的,复杂的献舍咒法也给他画的七八成像了。
不过,这样危险又逆天的法咒,并不是画的像就能成功的,它需要时间,定力,执念,甚至还要靠一些机缘运气··薛洋点点头,用手将灰抹平,“莫玄羽,想要厉鬼报仇,就得把报仇之念化成一道道咒痕那么,你的咒痕最想刻谁呢”·莫玄羽拳头攥得紧紧的,浑身抖如筛糠。
薛洋将少年的头揽到自己的肩头,用极轻又极- yin -诡的语气蛊惑——·“玄羽,当初老宗主接你回来,是想扶持你的,后来因为谁的出现,害你毁了前程如今又是因为谁的原因,堂堂金氏血脉,却不如猪狗,被人侮辱殴打,陷落尘埃,生不如死到底是谁害你到如今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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