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永夜 by 丁宁(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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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鼠猫]永夜 by 丁宁(2)
·白玉堂忙坐下,搂着卢珍坐到自己腿上:“怎么了,是有人欺负你吗”·“……没有·”卢珍低着脑袋,摆弄着白玉堂的衣领,“是,是有人想收养我……”·收养卢珍刚才老师见他来了欲言又止,难道是因为这个·“这……”白玉堂一时有些怔忡,但他很快便又挤出一个笑脸,“珍儿见过他们吗”·“嗯。”
暖暖的小手在胸前轻轻拂过,“他们来过两次……”·“那你觉得他们怎样呢”白玉堂觉得有什么酸涩的东西哽在胸口,让他连呼吸都有些艰难。
卢珍默然不语,白玉堂的声音更加柔和了:“珍儿,他们对你好吗”·“他们……他们挺和气的·”卢珍轻轻地说,“我说不想和他们一起走,他们也不生气,后来又来找我……”·“那就是他们喜欢你了。”
白玉堂叹息道,“有人想做珍儿的爸爸妈妈难道不好吗”·卢珍抬头看着他,看上去有些委屈:“可他们不是五叔啊……四、四叔不在了,五叔只有我了……我、我怎么能……”·白玉堂心头一痛,再次把卢珍搂入怀里:“小傻瓜,你有了新的爸爸妈妈,五叔也能去看你呀,五叔并没有失去你呀。”
“真……真的吗”·“当然是真的·”白玉堂笑了笑,“五叔什么时候骗过你,珍儿,你要相信五叔呀”·卢珍从白玉堂腿上跳下来,伸出小手摸了摸长辈的脸颊,小大人似的叹了一口气:“好吧,如果这是五叔的想法,我会听的。”
白玉堂又笑着把他搂入怀中,这样的拥抱也许以后都不会拥有了吧··穿越时空因缘邂逅科幻七五·“卢珍——卢珍——呀,白先生你也在啊”找来的人是院长,她看着白玉堂怀里的卢珍,有些尴尬,“我听小李说你来了就来看看,最近还好吗”·白玉堂浅笑着点点头:“多谢关心。
我也是才知道,有人来看珍儿呢·”·“没办法,我们联系不上你·”院长摇了摇头,冲着卢珍伸出了手,“卢珍,你想好了吗他们还在我的办公室里……”·卢珍用力抱了白玉堂一下,很乖巧地走到院长身边,牵住了她的手:“院长妈妈,我们走吧。
我愿意卢先生和卢夫人做我的爸爸妈妈·”·院长惊讶地看了白玉堂一眼,之前卢珍执拗得很,任凭那对夫妇百般劝哄也不肯松口·他自己不同意,孤儿院也不能强迫他,只能日日同卢氏夫妇周旋。
没想到着白玉堂一来就把钻了牛角尖的孩子劝好了··可惜啊,可惜这人并不符合收养的条件,不然让他收养卢珍倒也两相情愿··这边白玉堂也愣了一下。
卢先生和卢夫人竟然和小卢珍同姓,他不由自主地跟在两人身后,来到院长办公室,那对温和的夫妇立马迎了出来,在得知卢珍同意之后,他们眼中的惊喜怎么都遮掩不住。
“太感谢了”那个名叫卢方的男人握着白玉堂的手使劲儿摇晃,“谢谢你劝珍儿跟我们一起回家,我们一定会好好对待他的”·“是啊,你是他五叔,便也是我们的五弟,以后你要是来S市,一定要来我们家做客。”
卢方的妻子闵秀秀牵着卢珍笑道··白玉堂自嘲地笑笑,他看得出这两人真心想带卢珍回家,也看得到卢珍自以为隐藏的很好的孺慕:“卢先生,卢夫人,以后珍儿就拜托你们了。”
果然,自始自终,他只有一个人··作者有话要说:还有两章,大家平安夜快乐呀~·其实我挺喜欢看大家说说剧情的,不过鉴于我自己总是回复太迟,也就不好意思求评论了。
希望大家看着还可以啦~· ·☆、第十四章  火海· ·看着小天使走出了他的世界,白玉堂黯然转身,也许是离开的时间了··“嘀嗒——”·一条信息跳了出来,白玉堂低头一看,原来是陆珠的信息。
“小蝶被人盯上了,你能想想办法吗”·那些人果然出手了,只是不知道这次出手的人是谁……·白玉堂思忖片刻,改道前往庞小蝶的公寓——她目前还是他的监察员,于情于理,他都应当私下安慰一番。
可正当他靠近公寓的时候,“轰——”的一声巨响,大地随之一震,远处的小楼顿时冒出火光,爆丨炸掀起的热浪迅猛地扑向四面八方,将方圆百米的人摔了个四脚朝天。
“嘀呜——嘀呜——”·“报警”·“呀——救命呀救命呀”·“轰——”·一时间,房屋崩裂的声音,汽车鸣笛的声音,路人的惊叫,伤者的哭号……种种声响一齐挤入白玉堂的大脑,他仿佛看到了那一夜的“陷空”。
·才一会儿的功夫,烈焰已经穿透屋顶,滚滚浓烟在大风的加持下弥漫开来,逼得人喘不过气来··庞小蝶……庞小蝶……庞小蝶·白玉堂呆愣愣地往前跑,只看见一路上不断有人捂着口鼻跑过,脸上熏得黢黑,彼此搀扶,却都不是那个倔强的女孩。
“还有人啊楼上还有人没出来”·烈焰弥天,公寓里的温度怕是能将人烤熟了·白玉堂从旁人手中夺了一桶水浇在身上,抖开一块- shi -布冲进了火场之中。
公寓的楼道已经裂开了,老旧的木质扶手早就被烧成了灰··白玉堂一手扶着黢黑发烫的墙壁,一手拿一块- shi -布捂住口鼻,猫着腰往上爬·不断有燃烧着的碎木掉落下来,砸在他的肩头后背,还有一个差点砸到他的脑袋。
听说火是从北边那户烧起来的,而庞小蝶家正好在它的上方,那么剧烈的爆丨炸声,小蝶还能幸存吗·终于爬到了庞小蝶家门前,房门已经扭曲得不像样了。
白玉堂伸出手,扒住烧得滚烫的把手站起来,蓄力往门上撞去·原本以为房门已经被冲击波撞坏,下死力气还不一定能撞开,可没想到的是,这门竟然好似随便放在桌上的一张纸一样轻巧,白玉堂一下子就跌进了门内。
“咣当——”·门在白玉堂进入之后狠狠关闭,将火海当在了外面,之前那些烈焰也在触碰到房门的时候悉数熄灭··门内,是一个单身女孩简简单单的家。
常见的客厅,普通的摆设,简单干净,毫不新奇··不,还是有几分新奇的,白玉堂看着客厅正墙上那些熟悉或陌生的照片,还有照片间错综复杂的连线,心情很复杂。
“怎么还傻站着哪里,请坐呀·”庞小蝶穿着家常的衣裳,端着茶水走了进来,“白玉堂,你来的还真慢·”·白玉堂看了她一眼,依言坐到沙发上——他自己身上竟然也是一身舒适的家居服。
“你没事”白玉堂接过茶杯,低头轻嗅,“咖啡……这是庞统的梦境”·“你真是聪明啊……”庞小蝶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叹息道,“难怪我哥哥一直那么看重你。”
“你还见过他”白玉堂敏锐地察觉到庞小蝶言语中的熟稔,“他不是疯了吗”·“别紧张,他确实是疯了,但他毕竟是一个厉害的捕梦师啊。
有理智的那个他能通过梦境找到我……还给了我这个梦境,让我趁机躲藏在这里·”虽然只有很少的两次……庞小蝶笑了笑,“这里是他留下的梦境结晶开辟的小空间,是他留给我的安身之所。”
穿越时空因缘邂逅科幻七五·小空间……白玉堂似有所悟,却又有些迟疑:“那你呢在这个小空间里的你是真正的你吗”你还活着吗·庞小蝶眸光一黯,旋即又抬头勉强笑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不能同时生活在门内外。
外面的那个我,应该已经死了·”死在了火海中··“这是我的错……”白玉堂用手捂住双眼,“对不起,我应该早点来找你。”
“别这么想,即使你寸步不离,他们也不会放过我·”庞小蝶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我的身体虽然已经死了,但我的精神还在·现在的我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只要我哥哥的梦境结晶没有消失,我就会永远存在。”
“真像是一场梦啊……”白玉堂喃喃道,庞小蝶静静地看着他,神色有些许无奈··“那么苏虹和陆珠呢她们有没有来找你”白玉堂记得,追悼会结束后,苏虹跟得很紧,她们会不会也……·庞小蝶诧异道:“她们到我这里来了我并没有收到消息呀。”
白玉堂心底一沉,却又透出一丝希望,没有消息是不是就是好消息苏虹和陆珠也许并没有和那些人撞上··“如果是苏虹的话,也许她们还活着。
其实……”庞小蝶垂下眼,思忖片刻后坦然道,“其实陆珠的梦境也非常特殊,平庸的表象不过是苏虹做出来给那些人看的·”·原来如此,白玉堂恍然,他抬起手腕——联络器在梦境中化作了一块普普通通的手表:“她给我发过信息,让我来帮你。”
话音刚落,平整的表盘便蓦然发出柔和的光线,内中的指针也消失了··庞小蝶凑近看了一眼,说道:“看来就是这个了·白玉堂,这是陆珠的能力,她的梦境能构筑通道,让你离开这里。”
“我们一起走·”白玉堂看着庞小蝶的眼睛,“我感觉的到这个通道里面的能量很充足,足够我们两人一起离开·”·庞小蝶摇头道:“不行。
我的躯体已经毁在了大火之中,这里存在的不过是精神能量巴黎·你不一样,你的躯体虽然也被困在火场,却还有生命迹象·脱离梦境之后,你一个人逃不出火场的。
而这里的能量却可以送你离开,完整的你·”·陆珠竟然有这么恐怖的能力难怪苏虹要把她藏起来带走·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再次舍弃庞小蝶了。
庞小蝶似乎看他在想什么,轻轻推了他一把:“研究院既然敢下手,就一定会确认我的死讯,那躯体怎么也得留给他们·你不能落到他们手中,陆珠能力虽强,却受制于虚弱的身体,这个通道支撑不了多久,你赶紧走。”
“我不能丢下你·”白玉堂坚定的说,“这里是梦境,就一定有用梦境解决问题的办法·”·他站起身来,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庞小蝶跟在他身后既高兴又着急:“时间不多了,你还是赶紧走吧。
有我哥的结晶在,我不会有事的·”·“我自己也是捕梦师,你不要想骗我·”白玉堂回身看了庞小蝶一眼,继续巡视屋内的摆设,“你寄存在结晶之中,但是梦境结晶却并非水火不侵,这么大的火,所有都会被烧毁的。”
我不能看着你再死一次··庞小蝶的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跟在白玉堂的后面,不时看了一下紧闭的房门··转了一圈都没看到什么奇特的东西,白玉堂也有些着急。
忽然,他想起了庞统曾递给他的咖啡……他连忙端起茶杯,仔细地察看起来,不一会儿就在茶托底部摸到一丝异样·白玉堂想了想,将茶托摔在地上,果然从茶托夹层里滚出一枚蝴蝶纹章。
·“找到了”白玉堂把蝴蝶纹章递到庞小蝶面前,“快,你赶紧试试看·”·庞小蝶点点头,刚把指头放到蝴蝶纹章上面,她整个人就化作一抹华光投入其中,原本素白的纹章登时染上了几抹红痕。
“庞小蝶”白玉堂试探着喊了一声,红痕闪了闪,仿佛在回应他·白玉堂笑了,他终于不用再让别人为他牺牲了·他抬头看向进来时那扇大门,原本黑色的大门已经变得通红。
此时,腕上的手表也再次闪烁起来,时间不早了··白玉堂闭上双眼,又一次在屋内缓步前行——他的躯体还在这片区域·走到一处时,他忽然觉得身上一重,再睁眼,眼前已经变回了火海。
恢复原状联络器忽然震动起来,他取出来一看,一条全新的短讯静静地躺在邮箱中——发信人是陆珠··白玉堂握紧带出梦境的蝴蝶纹章,果断点开了信息。
火海中华光大盛,一时间将周遭的烟雾都驱散了些,颀长的身影也在瞬间消失··华光散尽,这座三层的公寓楼也在围观众人的惊呼中,轰然倒塌··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 ·☆、第十五章  襄阳· ·第十五章襄阳镜像城·仅凭一条短信,就能直接将白玉堂这个大活人从火场拉到了城外,陆珠的能力实在令人惊讶。
只是这强大的实力必然伴随着剧烈的消耗,等到三人开车离开的时候,陆珠依旧安安静静地躺在后座,脸色惨白若雪··苏虹开着车,眉头皱得死紧··“苏虹,陆珠她……她没事儿吧……”白玉堂裹着一条超大的厚毯,透过后视镜观察着陆珠越来越差的脸色。
他的衣物在火海中已经烧得七零八落,穿过通道的时候更是只剩下些碎布挡住关键部位·只是,这些个布片也在苏虹怒夺他怀中昏迷的陆珠的时候,化成了灰烬··苏虹依旧一言不发,狠踩油门开得飞快。
跑车在林间飞驰,只留下一条残影··不知开了多久,车速逐渐降了下来,慢慢停在了一座小木屋前··苏虹打开车门,把白玉堂踢下车,又扔了一个行李箱下去,声音冷得快结冰了:“我要带珠儿去治疗,你先待在这里。”
言毕绝尘而去··穿越时空因缘邂逅科幻七五·白玉堂莫名涌起一阵担忧,能让苏虹这么着急,陆珠的情况一定很不好·他握紧挂在脖子上的竹简和纹章,拢了拢毛毯,拖着行李箱走向小屋。
这大约是苏虹为自己准备的安全屋,里面的必需品很是充足·白玉堂点燃炉火,洗了个热水澡,顺便换上一件宽松的卫衣——幸好苏虹的着装偏中- xing -风,不然他就只能穿着裙子睡觉了。
他再次把竹简和纹章挂回脖子上,缓缓叹了一口气·现在的情况并不好,面对已经联手的研究院和监察院,且不必说正面抗争,他们连逃离都如此狼狈··白玉堂从未如此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无力。
他、庞统、还有陆珠都是这个世界万中无一的捕梦师,他们享有的特权远超一般人·可即便如此,在庞大的官丨僚机器面前,他们依旧如同挡车的螳螂,毫无还手之力。
再多的苦难与冤屈都只能自己吞下··那么四哥他们那些普通人呢蒋平、庞统、庞小蝶、陆珠、苏虹……还有许多自己不知道的受害者,他们的苦难,谁来替他们讨回他们的冤屈,谁来替他们伸张·愤懑,惊怒与不甘积聚在胸口,却找不到发泄的渠道。
深吸一口气,试图缓解心头的憋闷,却蓦然嗅到一丝海风的咸腥,视野之中猛然黑了一下——·是梦境的召唤·白玉堂狠狠咬了一下舌尖,让自己清醒一些,拖着行李箱跌跌撞撞地撞进卧室,取出几袋不知道是苏虹还是陆珠准备的营养液。
他坐在床上,挣扎着将营养液连接起来,然后将针头埋入手背··海浪撞击着巨石,发出激越的声响··这应该能支撑个十天吧,白玉堂最后看了一眼滴落的药液,勾了勾唇角,任凭浪潮兜头打下——·猫儿,我回来了。
=====================·再睁眼,白玉堂察觉自己正坐在一辆马车上,身边坐着个相当熟悉的人··“颜查散,怎么是你”白玉堂扣住青年的手腕,那人依旧双目紧闭,似乎完全感觉不到腕上的疼痛。
“别费力气了,他服了药,下车前都不会清醒的·”来人正是公孙策·中年美大叔钻进车中,顺势坐在白玉堂的旁边,扯着他的手细细诊脉,“你倒是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白玉堂松开颜查散的手腕,又有些尴尬地收回自己的手腕子,问道:“公孙先生,现在是什么情况展昭呢”·“我们在赶路,展护卫追幽冥天子的残党去了 。”
简单说完两句,公孙策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两枚乌溜溜的药丸,“吃了·”·白玉堂接过来,二话没说干咽了下去,他抚着被药丸刮痛的喉咙,声音有些沙哑:“去哪儿为什么要我吃药”·公孙策又掏出一枚红色的药丸塞入颜查散口中,给他灌了一口水,眉眼间有些疲惫:“襄阳守备派人传信,说襄阳王有不臣之心,那幽冥天子就是他搞出来的鬼。”
他把颜查散摆弄回去,又把水囊递给了白玉堂,“你离开后也不知怎的,开封府的刺客多了好几倍,连展护卫都受了伤……”·“展昭受伤了那你们还敢让他去追幽冥天子”白玉堂吞了一口水,“不行,我得去,他往哪个方向走了”说完他就要下车。
公孙策拉住他的胳膊,淡淡道:“他受的是轻伤,我已经处理过了·小展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你应该相信他·”说完,他递上一个红布包,示意白玉堂打开,“这是他让我交给你的。”
白玉堂接过来打开,红色的手帕里面包裹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白玉,触手微暖——竟然是一枚白玉老鼠——那小老鼠怀里抱着一只更小的酒坛,眯着细小的眼睛,咧开嘴笑得正欢。
猫儿……·白玉堂摩挲着小老鼠,低头轻笑:“好,我相信他·”·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解开领口,摘下脖子上挂着的竹简:“公孙先生,这是他让我少给你的消息……”·公孙策眸光微动,轻轻取过鬼面的竹简,叹了一口气:“多谢。
白义士,劳你,劳你看着他……学生出去透透气……对了,你别下车……”说完中年美大叔抖着手扶着车棚下了车,怎么看都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车内又只剩下了白玉堂和颜查散两人,白玉堂梳理了一下脑海中的记忆,也不觉叹了一口气··幽冥天子一案直指当今圣上的皇叔襄阳王,此人在襄阳经营多年,表面上是个富贵闲王,私下却拦截江南一带近两成的赋税,聚敛大量财富用来畜养私兵,还招募了些穷凶极恶的江湖人士。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襄阳王之心,欲壑难填··既然以幽冥天子为名,那就真的下地狱去吧··只是此事涉及皇室,而且还有不少官员参与其中·不管他们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涉及人数太多,牵一发而动全身。
官家明白水至清而无鱼的道理,对于那些被胁迫的人,他也愿意网开一面··如此,他们就需要辨忠女干的东西——襄阳王招募亲信签下的盟书,这也是他们此次前往襄阳的任务之一。
可是……·白玉堂扭头看向仍然没有反应的义兄,他们为什么要带上颜查散·一行人很快便到了襄阳,白玉堂从马车上下来,有些意外没看到熟悉的人,他忙拉过一个小厮问他公孙策的所在,不多时便在耳房找到了中年美大叔。
这一看可让白玉堂有些讶异,原本以为失去了庞统,公孙策再怎么也会显露出些伤心的神色·可公孙策衣着整洁、神色如常地亲笔书写文书,还一面吩咐小厮收拾好驿站的房间,让药童安置好颜查散,叮嘱厨房采买米粮,另外还派遣衙役去襄阳守备金大人府上送拜帖……·如果不是看到他下车时稍显踉跄的脚步,白玉堂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人。
“公孙先生,你还好吗”将诸多琐事料理得当后,白玉堂跟着公孙策进了卧房,“庞……”·穿越时空因缘邂逅科幻七五·“别说”公孙策打断他的话,站起来来快步走到门口查看了一下,然后关上了房门,“从现在起,你不可在此处提及任何上层世界的旧友。”
“这是为何”白玉堂才说了一句话,就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地使用了更为文雅古老的语言,“尔意欲何为”·公孙策拿开搁在他肩膀上的手,神色漠然:“只是一层防护,让你没那么容易被人察觉。”
“理由”不由自主吐出的古语让白玉堂觉得都不是自己了,便尽量少开口说话··公孙策从怀里拿出一个卷轴,在桌面上缓缓打开:“白玉堂,你认识这地图画的是什么地方吗”·白玉堂凑过去,皱眉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领悟道:“汴京”·汴京,那是他出生成长的现代城市。
怎么,怎么会出现在他梦中一幅地图上呢·公孙策笑了笑,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这是襄阳城的地图·”·“怎会如此”白玉堂惊讶非常,连忙回头再看地图——这里是监察院,这里是“陷空岛”,这里是他和四哥常去的孤儿院……地图的比例尺并不难辨,他在上面找到了不少熟悉的地方,那些建筑连形状大小都没有什么不同。
公孙策移过一盏灯,拿出一直藏在心口的竹简,缓缓放在了地图的上方·烛光并不强烈,但仍能透过稍显透明的竹简,也许……那并不是什么竹简……·白玉堂看到,竹简上的鬼面图被投- she -到地图上,星星点点的痕迹化成了一条条鳞状线条,铺洒在地图标注的道路之上——原来,有的地方是山脉…·在竹简的加持下,这幅“新”的地图真的有了几分古色——山川、河流、草野、城坊……如果这真的也是襄阳的地图,那么……那么现实中的汴京也许就是梦中的襄阳……·“咦先生,此二处是何地”白玉堂指着地图上的两处暗红的圆点问道,那里是原本鬼脸的眼睛。
公孙策指着其中一点道:“这是飞叉太保钟雄的军山寨,钟雄饰襄阳王座下最得力的将领,正是他管理着投奔而来的七成绿林·”他看了白玉堂一眼,继续补充,“钟雄礼贤下士,是个英雄人物,展护卫这次就是前往军山寨,希望能劝服钟雄弃暗投明。”
白玉堂难得没跳脚,他指着另一个红点问:“此处呢”·“襄阳王府·”公孙策干脆地说,“传言襄阳王府中有一座名叫冲霄的机关楼,而盟单就在楼中。”
原来如此,白玉堂点头暗忖,军山寨对应监察院,襄阳王府则对应研究院,庞统究竟想要做什么……·“颜查散有何用处”自从将他一雄从幽冥天子的座驾上夺回来后,那人就没有清醒过,不是闭着眼睛沉睡,就是睁着眼睛发怔,倒像是傀儡一般。
“襄阳王府太大了,冲霄楼还不知道在哪个方向·颜查散熟悉真正的‘幽冥天子’的气息,他能带我们找到正确的地方·”公孙策收起竹简,又慢慢卷起地图,“传言冲霄楼高耸入天,但我之前调查却完全相反,所有人都说襄阳王府中从没有一座超过三层楼的建筑。
所以我推测,这座冲霄楼很有可能是一座地下楼阁·”·“好,既然如此,白某明日便协同颜查散同探王府·”白玉堂一锤定音,“有劳先生先行筹谋。”
“只有你一个人带着颜查散”公孙策不赞同的说,“万一他在途中醒过来,恐怕会增添不少变数·”·“先生说得很对,明天展昭也会陪他们一起去。”
房门忽然被推开,展昭披着一身月光,笑盈盈地走了进来,“加上我应该没那么危险了吧·”·“猫儿”·“小展。”
屋内两人面上登时显出喜色,公孙策忙上前捉住青年的手腕,一边把脉一边说:“嗯,没有额外受伤,总算会照顾自己了~军山寨那边怎么样”·“幸不辱命。”
展昭笑着抽回自己的手,回身拥住了扑上来的白耗子,“玉堂,我回来了·”·作者有话要说:我发现自己好像很喜欢用冲霄楼,用来虐两只很方便呢~· ·☆、第十六章  惊梦· ··襄阳也是一个有宵禁的城市,不过今日正逢上元佳节,宵禁也就暂时解除了。
夜幕降临,城中的百姓都穿上最体面的衣裳,携家带口前往坊市管赏花灯··白玉堂换了一身锦袍,慢悠悠地跟在展昭身边,如果忽略身后不远处被人牵着慢慢走的颜查散,这样相处真是温馨美妙。
“猫儿,身体当真无碍”白玉堂憋了很久,终于憋出两句半文不白的话,抬头就看到那人微弯的眉眼··展昭还是那么温和,似乎所有的困难在他面前都不成问题一般:“我没事。
你这是……吃了公孙先生的‘谨言’”·“然也·”原来那两颗刮嗓子的药丸叫“谨言”就是它们让自己变成一个文邹邹的“古人”·展昭扶额笑了一下,也掏出个瓷瓶,滚出一枚幽香四溢的药丸:“先生太过- cao -心了,到这里应该没那么麻烦了。
诺,这是解药,你自己看要不要服用~”·为什么不要·白玉堂咽下药丸,只觉得一股暖烘烘的热气儿从胃脘晕开,遍及全身,然后又缓慢收回,最终停在胸口某处。
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不经意摸出了那只被红布包裹着的白玉老鼠··“喜欢么”展昭的声音很轻很轻,仿佛远处高楼上飘渺的歌曲,“展某的手艺始终比不上白五爷,不过勉强凑个趣罢了~”一只修长的手伸到白玉堂面前,那只手骨节分明,指腹掌心还有不少薄茧。
穿越时空因缘邂逅科幻七五·掌心是一枚同样温润的白玉猫儿——它怀里抱着一条鱼,蜷成了一个团子·这枚玉石通体莹白,唯有顶端有一点儿带着红星的黑色,这点不同被人雕成了一顶小小的官帽,连帽子上的蝴蝶结都清晰可辨……可惜的是,这枚白玉猫儿虽触手光滑温润,对着阳光看,却能发现内里满是裂痕,似乎曾经裂过不止一次。
白玉堂脑中闪过几个片段,这确实是自己亲自选料设计,亲手雕刻打磨而成的挂坠·他甚至还能记得那时自己内心的喜悦,还有偷偷将白玉猫儿系在巨阙剑柄上时的忐忑……·只是这些记忆虽然清晰,却仿佛雾里看花、隐约迷蒙,这种熟悉而陌生的感觉,恍若隔世……·“展昭,真的是你吧……或者,我换一种提问方式……”白玉堂握住那只满是薄茧的手,两人掌心的玉猫玉鼠被捂得暖烘烘的,“这……真的是我们第一次相遇吗”·展昭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那双盛满了星光的眼睛欣慰地看着一生挚爱,轻轻摇了摇头。
“是我·”·“真的是我·”·“这确实不是我们的第一次相遇,但是我等你已经很久了·”·“玉堂,你曾经说过,世间所有的不期而遇,都是久别重逢。”
…………·所以……我们现在这样,算是久别重逢了吗·白玉堂提着颜查散在襄阳王府中飞驰,只要手中的人一有不寻常的反应,他就会停下来,展昭则在一旁负责警戒。
一连探查了好几个地方,连襄阳王的小金库密室都查出来了,仍然没能找到之前公孙策推测的地方——这冲霄楼到底在哪里·回到驿馆之后,白玉堂把颜查散扔给书童墨雨,跟展昭一起回到公孙策的房间,一起商量今晚的收获。
没想到,展昭也有一双丹青妙手,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他已经描好了襄阳王府的平面图,还将颜查散有反应的那几个地方单独标注出来··“王府中既没有高楼,也没有深窖,我们根本找不到那所谓的‘冲霄楼’。”
白玉堂在屋内走来走去,觉得心中有些焦躁,“公孙先生,你的消息真的没问题吗”·公孙策挑眉看了他一眼,随即斜睨展昭:“你不该解除他的‘谨言’。”
“先生放心,展昭心里有数·”展昭好脾气地笑笑,转向白玉堂道,“玉堂勿忧,公孙先生的准备很是周全,我想我已经知道冲霄楼的位置了。”
什么这么快白玉堂听了连忙走过去,低头细看,完全看不出有什么玄机··展昭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展开一点,然后拿出界尺将图上的地标连起来,如果不考虑发现的顺序,这十一个地标正好形成一个很完美的圆。
“原来如此·”公孙策扯过一张白纸开始计算,不一会儿就写了满满一张纸的天书,“颜查散虽迂腐,却也正直·以他的心智或者说固执,旁人很难控制他的思维。
能让他变成傀儡,必然借助阵法的力量·此外,襄阳王笃信风水之说,王府并没有建在内城之中,而是依据山形建在所谓的龙脉之上·地势上较内城高出百尺,也确有‘冲霄’之势。”
“公孙先生你的意思是……”白玉堂一边思索一边试着推导,“这整座襄阳王府就是冲霄楼,那我们岂不是很难找到盟书不……我明白了”·白玉堂拿过展昭手里的界尺辅助,寥寥数笔,很快就点出了圆的圆心。
那是王府的后花园,年轻的捕梦师心念一动,也是……也是研究院的梦境结晶监测室,核心的那个··所有的梦境结晶都要在那个地方接受检测——称量、洗刷、消毒、测试……白玉堂曾经偷偷探望过自己的梦境结晶,那个可怜的小东西被放进检测柜,接受急冻和炙烤,还有针刺和切割。
那些疯疯癫癫的研究员似乎觉得梦境结晶是什么可怕的东西,想尽一切办法折腾,或者说折磨它··当一个研究院随意将一枚长针刺入梦境结晶的时候,白玉堂再也看不下去,却被苏虹果断地拖了出去——绝对不能让人看到他们,这是两院之间的保密守则。
后来,他再也没有靠近研究院的监测室,连不涉密的外围监测室都没有··他不想再看见梦境结晶的颤抖··是的,他触摸过自己的结晶,暖烘烘,软趴趴的,带着柔和的肉色,好像刚出生的幼猫,一碰就会瑟缩一下,好奇了就会凑过来——那简直就是一个有生命的活物,他真想叫他们“梦团”。
他也看过或分配或买卖的结晶,方正坚硬,还有那一成不变的银白,不会和人互动,只会持续而坚定的辐- she -出洗涤人心的能量··他看过……看过没能通过检测的“死亡”晶体,灰白疏松的块状物,散发出古怪的臭味,听说只有用上千度的高温焚烧,才能处理干净。
然而,汴梁能量珍贵,这些死掉的梦境都储存在核心监测室的旁边,等待着二十年一次的销毁,差不多就是一代人··如果当真如此,那冲霄楼里到底有什么·后花园的小门在身后缓缓关闭,这花园实在是名不副实,里面一朵花都没有,两人面前只有丛生大树和幽深的水潭。
林子里安静得似乎没有活物,大树虬曲纠结,枝叶茂密,将漫天的星斗都遮蔽了··夜太黑,此处又严禁灯火,哪怕只有三四分寒冷都能衍生出七八分- yin -森·两人只觉得森森寒气一层一层地浸过来,扒着他们的腿脚往上爬,将他们一点一点,拖进泥土里。
“这里有古怪,要小心·”展昭轻声道,“哪怕此行一无所获,我也不要让你出事·”黑夜中,那双猫瞳格外明亮··“你也是,这儿真是太黑了。”
白玉堂掏出两颗夜明珠,分了一颗给他,才转过头便惊讶地长大了嘴,“猫儿,你看这是怎么回事”·穿越时空因缘邂逅科幻七五·明明只拿出了两颗夜明珠,黑暗中却出现了四团荧光,白玉堂在那陌生的荧光后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借着微弱的荧光,两人发现自己前面似乎有一堵看不到边界的镜墙,有流水滑过镜墙,自上而下汇入深潭,却没有产生一丝涟漪·白玉堂没有闻到熟悉的水汽,不由得低头细看,一看之下连忙拉着展昭后退数步,险些跌落明珠,这深潭里哪里是水,分明是更加沉重的水银——剧毒·“猫儿,屏住呼吸有毒”白玉堂以袖掩面,拖着展昭再退三步,“天呐,原来冲霄楼在这里……”·襄阳王府中果然有一座冲天高楼,这座建造在后花园丛林深处的高楼非常奇特——外墙光滑得没有一丝凸起,也没有一扇窗户——就像现实世界中的方尖碑。
这就是一座方尖碑它以精钢为壁,以水银为池·楼中不知有什么机关,将深潭中的水银汲至楼顶,再让它沿着外墙流出,产生镜面光线折- she -,以达到隐形的效果。
难怪这里的树木长得这么奇怪,也难怪树林里没有其他活物,因为水银的剧毒让虫鸟因此绝迹,也让树木扭曲了自己的血脉··所以,这里也不需要守卫,展昭看向草丛中隐隐约约的那根枯骨,那是第几个……好像是第四个……·“猫儿,戴上这个”白玉堂扔给展昭一个面罩,自己也戴上另一个,也幸好他们准备充分。
数枚飞蝗石飞出,弹- she -在流动的镜面上,又很快被弹飞开来·两人也不介意,绕着深潭的边缘飞奔,不断飞- she -出百宝囊中的暗器··终于,一枚飞蝗石没入银流没有飞回,展昭忙飞出数根准备好的树枝——·“刷刷刷刷——”树枝精准的钉在外墙上,将水银瀑流拦截引开,一扇朱红色的小门出现在两人面前。
“走,我们必须速战速决”展昭一马当先冲入楼内,白玉堂连忙追了上去:“猫儿等等我,小心”·进了“方尖碑”,冲霄楼便恢复了传统的木制结构,看上去有些念头了。
“叮叮当当——”数声轻响,白玉堂尚未回过神来,展昭就已经挡住了所有飞来的暗器,巨阙飞扬,一个个机关就这样报废了··白玉堂看着满地的零碎,还有那暗器上的诡异光芒,暗自心惊——展昭竟是如此的快准狠·第一层、第二层、第三层……·两人的默契无人能及,很快便到了冲霄楼的顶楼——那装着盟书的锦盒就挂在目之所及的房梁上,毫无疑问盒子必然连着最后一关的总弦。
展昭的小腿肚刚才不慎中了一镖,眼下那伤口虽然处理好了,却仍对行动有些妨碍··“猫儿,待会我去取盟书,你替我略阵·”白玉堂不想让展昭再冒险,他擦了擦脸上的血水,只觉得楼里似乎又无穷大的压力,他不知道自己这次下潜得有多深,但本能地察觉到危险。
“嗯,你要小心·”展昭像是有什么心事,面上依旧是安然的神色,眉宇间却有一丝焦躁,“哦对了,这个你先带在身上·”·白玉堂低头,那枚白玉猫儿便挂在了脖颈上,晃晃悠悠:“猫儿”·“让它替我,陪着你。”
展昭将巨阙塞进白玉堂手里,认真打着结子,把玉猫玉鼠紧紧系在了一起,“至于这个就先借给我了·”他挑眉晃了晃手里的纹章,又取回了巨阙。
白玉堂笑了:“展大人可是在呷醋”他抚了抚展昭的手,“白玉堂只是展昭一个人的,谁也不给·”·“我知道,我信你。”
展昭也笑了,只是那笑容中仍有黯然··白玉堂想了想道:“猫儿你可是为之前那几位前辈伤神不妨事,等咱们取了这盟书,回头再来收敛前辈们的骨殖……”·他们一路闯关坡阵,在好几处几乎必死的关卡受了点儿伤,没死是因为有人替他们死了——那三副零零碎碎的尸骨如此可怜,让白玉堂不愿去想那人死前受了怎样的苦,也由衷感慨自己和展昭的幸运。
展昭闻言一愣,旋即微笑点头,眉间郁色尽散:“好·”·“等着我·”白玉堂也终于展开笑颜,转身仔细观察了片刻,几个起纵,轻飘飘地落到了大梁旁。
雁翎刀轻轻点地,敲敲打打一番,才小心翼翼地挪到锦盒正下方,飞身上去一手攀了横木,另一手用雁翎刀挑起盒子上的锦缎··挪开锦盒,白玉堂迅速后翻,果然躲过了一排利箭,才落到一处又是一排密集地箭镞。
如此往复再三,- she -了有七八轮,这顶楼的机关才“咔嚓”一声停住了··白玉堂才要松口气,就听见“嗖——”的一声轻响,一枚箭头泛着绿光的短箭破空袭来,直扑向白玉堂的后心。
眼见他就要丧命在这毒箭之下,一枚袖箭凌空飞来,将毒箭打落在地··“这设计的人真是- yin -狠毒辣啊”白玉堂看着被带毒的箭矢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地板,狠狠吐出一口粗气。
他抬头看向展昭,笑得格外灿烂,“昭,幸好有你……”话音还未落,他足下一空,人已经不由自主地往下掉··展昭刚放下袖子遮住手腕,耳边又响起一声“咔嚓”,他大惊失色地看向白玉堂:“玉堂不要啊——”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完结·这本感觉没写好,没写出我想要的感觉。
《远山》接档,2019没开新文,2020有点想法,想开新鼠猫文了··最近看了if大人的《如果知道结局我们还会相爱吗》,写得真好,让我有点想法了·感谢在2020-01-11 23:48:30~2020-01-15 01:51: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羽衣 1瓶;·穿越时空因缘邂逅科幻七五·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十七章  真相· ·第十七章真相怨憎会·“玉堂——”·凄厉的声音犹如失伴的鸿雁,刺破黑夜,追逐着坠落的爱侣。
白玉堂提剑斜斜刺出,试图缓解自己下坠的趋势,却蓦然发现刺了个空——这怎么可能·“嗖嗖——嗖嗖——”箭矢从四面八方- she -来,白玉堂抬剑格挡,可他人在下坠之中无处着力,又能挡开几支箭矢很快,两支箭矢就没入他的小腹和肩头,而更多的箭矢还在不断- she -来。
身体还在下落,借着微光,白玉堂看到了通道底部密密麻麻的利刃··来不及思考,少年侠客努力扭动身形,调整姿势挥出长刀,荡开一片刀山,为自己扫出一小片立足之地。
可惜,他反应虽快,机关的速度却更快,白玉堂双足才落地就有新的利刃破土而出,生生穿透了他的右足,血流如注,很快便染红了靴子··疼·刺骨的疼痛让白玉堂眼前阵阵发黑,这是梦境啊,这里是他的梦境啊,怎么会有如此真实剧烈的疼痛·新一轮箭矢再次飞来,白玉堂雁翎转动不停,反手飞出数枚飞蝗石将它们一一击飞。
箭矢太多又太密集了,一枚箭矢擦着他的脸颊划过,他脱力得单膝跪地,拄着雁翎刀低头轻喘——体力消耗得太快了,不只是因为失血,还有……还有……毒·“嗖嗖——嗖嗖——”箭矢还在不停地袭来,白玉堂却没了格挡的力气,这次的利矢比之前那些更大更锋利,隐隐的绿光带着不详。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他们已经拿到盟书了,怎么还会有机关发动,之前还一丁点儿预兆都没有……·头顶蓦然出现一张布满利器的铜网,正朝着他重重地砸了下来。
看来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也许死亡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的痛苦··就这么算了吧……白玉堂苦笑着缓缓闭上双眼,这场梦,终究是要醒了·似乎如他所想一般,身体忽然变得很轻,鼻尖已经可以嗅到海风的咸腥,但身体却没有往日的轻盈……似乎有什么事情,不对劲……·“白玉堂——”·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自上方传来,白玉堂只觉得身上蓦地一沉,紧接着便是一股浓稠的血腥味儿迎面扑来。
他蓦地睁眼看去,那热血溅在青年的面上,迷了他的眼··猫儿·铜网砸下来的时候,所有箭矢都停了下来,大概是机关已然耗尽·然而,两枚箭矢依旧由胸口冒出,穿透了青年单薄的身躯。
展昭浑身是血,他张开双臂,死死的挡在了白玉堂的面前··雁翎刀狠戾横出,竟然劈开了可怕的铜网·整个世界似乎即将沉入无边血海,白玉堂双目赤红,他避开展昭身上的箭矢,用发抖的双手扶住浑身是血的人:“昭,你怎样了撑着点,我带你出去”这里是他的梦境,他……他渴望留下这个人。
他搂着展昭,一瘸一拐地往旁边挪去——那里有一片还算干净的区域,这铜网阵似乎还在冲霄楼中,只是不知道他们坠下了几层··展昭好像疼晕了过去,直到被安置到白玉堂腿上,他才缓缓抬起头,脸上依旧是一片坦然。
“玉堂,唔……”甫一开口,鲜血便止不住地从口中冒出,展昭脸色惨白,气息微弱,“你放心,我不会死的·你……你帮我……帮我把胸口的箭,拔、□□……”·“这怎么行猫儿你别怕,我马上就带你出去,我们出去……不行,血流得太多了”该死这真实到恐怖的梦境白玉堂探手入怀,却摸了个空,往常只要他这样做就能拿出适用的药品,可今天完全不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箭不能拔,拔了就会引发更可怕的失血。
他提起雁翎刀,准备将展昭背上露出的箭尾削掉,半点都不敢触碰他胸口的箭尖……·“你呀……”展昭笑着摇摇头,咳出了两口血,“我真没骗你,我不会死的,我……是你的九命怪猫啊……”·九命怪猫摸索着的手停了下来,白玉堂脑海中闪过一幅幅画面:·开封府的后院内,展昭穿着里衣靠在床柱上,脸色惨白,呼吸轻浅,却依然噙着笑。
自己则握着一只黑色的小猫冲展昭笑:“御猫是你还是它呢展昭啊展昭,你可真是九命怪猫啊~”那人笑着叹息,领口露出一条染血的绷带,颜色还在不断加深。
林间静谧,展昭坐在篝火旁掩唇轻咳,然后又抬头看向手舞足蹈的自己,露出浅浅的微笑·浓重的夜色,温馨的场景,竟然掩去了那人指缝间乌黑的血迹……·悬崖之上,面对身后无尽的追兵,展昭一掌劈去,在敌人的惊呼声中扯着自己一起跳了下去。
半空中,他一手拉住自己,另一手将真气灌入巨阙,狠狠插地向岩壁,竟然真的遏制住两人下坠的趋势鲜血顺着两人交握的双手往下淌,渐渐浸渍了白玉堂半幅雪袖……·诡林中,精疲力尽的展昭静静沉入潭底……·墙壁上,利箭穿身的展昭缓缓看向星空……·烈火焚身,燕子难飞;□□地陷,英雄无存。
灵堂、牌位、孤冢、瓷坛……还有,还有那些支离破碎的枯骨…………·一双双熟悉的黑眸光芒散尽,一幕幕陌生的画面触目惊心。
白玉堂只觉得有一双看不见的手死死箍住他的脑袋,用烧红了的钢针在里面翻江倒海,让他痛不欲生·可他搂着展昭的手却越来越紧,越来越紧……·终于,疼痛在即将撕裂他的大脑的时候,全数消失,白玉堂蓦然瞪大了双眼。
·穿越时空因缘邂逅科幻七五·“昭,这是第几次了”·展昭轻轻喘了口气,眼中似有泪光闪动:“这不重要,我不能让你有事……”·第八次这只傻猫白玉堂看着那双迷蒙的双眼,又痛又恨——作为梦境的主人,他才是不会死去的那个,中了箭就回到现实世界呗,最差不过是惊梦……·惊、惊梦·眼中的世界轰隆作响,居然有崩裂的迹象。
白玉堂心头猛地一跳,方才立足之处竟然又裂开了一条深深的口子·他抱起展昭纵身跃起,却忽然发现怀里一空,自己竟然又被一个极大的气泡包裹起来,正在缓缓上浮——展昭,展昭还躺在原地,不住地呕血。
裂缝越来越大,展昭的小半个身子已经悬于裂缝边缘了··“展昭展昭”白玉堂死命拍打气泡壁,却像之前那样反弹了回来,这怎么可能这里是他自己的梦境啊,“猫儿展昭——”·一抹华光闪过,公孙策忽然出现在濒死的御猫身旁。
“小昭”年轻的书生连忙拖住差点掉落深渊的人,抬头看向越升越高的气泡:“白玉堂你回来你不能就这么走小昭他没有下一次了没有了”·“陷空岛的通天窟,那就是第八次”公孙策跪下来搂住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的展昭,“白玉堂你他妈就是个王八蛋”·猫儿——·上浮的速度越来越快,白玉堂只觉得满口血腥,眼耳口鼻都渗出血来,猫儿,展昭……·身体蓦然一重,刺骨的疼痛遍及全身。
“长官,刚打过肾上腺素,病人已经救过来了·”似有什么人在汇报情况··脚步声由远而近,黑暗中,熟悉的声音刺入脑海:“玉堂,我是柳青,放心,你已经没事了。
一切有我~”                        ·作者有话要说:有伏笔,收了·———————-·之前写的最后一章丢失了,没找回来,所以回想了很久写了这个。
原来的拆成两章了,所以,还有一章我尽快写感谢在2020-01-15 01:51:52~2020-02-14 14:55: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碾子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羽衣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十八章  还乡· ·人生七苦:曰生,曰老,曰病,曰死,曰怨憎会,曰爱别离,曰求不得。
“咔嚓——”一声轻响,房门打开,熟悉的脚步声自远而来··白玉堂闭上了双眼,仿佛自己不曾醒过来一般··“唉——你这是何必呢,玉堂。”
柳青的声音轻柔而细腻,似是痛苦又似是愉悦,“我知道你在怨我,可我怎么忍心让你死在我面前呢”·水倒入水盆的声音,洗涤毛巾的声音,在静谧的房间中显得格外刺耳。
一条热毛巾轻轻搭在白玉堂的脸上,小心翼翼地擦过额头、眼睑、颧骨、鼻翼、唇角、下颚……想是觉着热气儿消散了,那人又把它放入盆中揉搓一番··“你也是够莽撞的,随便找几袋营养液挂上就敢下潜,- cao -作手册没读过吗”热毛巾再次覆了下来,先是抚过两只耳朵,然后又由刚才最后关照的下颚擦向了脖颈,“没有监察员随时监控身体数据,调整药剂分量,一个普通的单层梦境都会把你吸成人干,更不用说这么长时间的消耗了。”
毛巾再次被拿开,白玉堂咬紧了牙关,只觉得那双可憎的手解开了他领口的扣子,然后……然后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是的,他什么都感觉不到了·白玉堂的身体崩溃了,除了一个手指,他脖子以下的部分一点儿知觉都没有。
“还好我找来了·”柳青还在不紧不慢地念叨,手上的活儿不停,“你可把我吓坏了,衰竭成那个样子,心跳、呼吸都没了,一连推了三针肾上腺素才抢回命来……”·肾、上、腺、素·果然是肾上腺素人在恐惧的时候会产生的激素竟然反过来促成了恐惧,他终于找到了冲霄楼异变的原因·白玉堂猛的睁开双眼,恨得喉咙中发出一阵呜咽,声音虽然极其轻微,仍然惊动了柳青。
“玉堂你怎么了”柳青的脸出现在白玉堂的视野中,显得有些担忧,“是我碰疼你了吗你这是有感觉了吗”·感觉怎么可能有感觉白玉堂只觉得脑袋一懵,眼前忽明忽暗地闪着些星光,耳边传来机器刺耳的鸣笛声——·可恶的是,瘫痪了的他,现在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玉堂你别着急呀”柳青脸色发白,连忙哄劝道,“你这时上浮速度太快引发的并发症,不能动弹言语的情况只是一时的,等你脑袋里的淤血散开之后,就会跟以前一样了。
别急别急我在这儿”·又一台维生系统响起了鸣笛,交织起伏的鸣笛声叫得柳青心都乱了,他看着白玉堂愈发紫涨的面孔,只得取出一支镇静剂扎入那人的小臂。
药效很快让瘫痪在床的青年陷入沉睡,警报鸣笛也停止了·柳青叹了一口气,拧干毛巾擦了擦白玉堂额上冒出来的汗珠··“其实,就这样也挺好呢,你不会到处乱跑让我找不着,也不能再说些让我伤心的话了。”
汴梁新任大佬的第一秘书自言自语,毛巾拂过青年的身体,“你终于属于我了,只属于我一个人了·”·做完了每天的日常工作后,柳青把毛巾扔进水盆,迟疑地俯下身,将一个吻印在了白玉堂的额上——这毕竟是心上人唯二能有感觉的地方了,下次,下次他一定能勇敢的印在那人的唇角·穿越时空因缘邂逅科幻七五·柳青握了下拳头鼓励自己一把,然后给白玉堂掖好被角,又仔细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房间。
纯白的房间又一次恢复了宁静,只余下维生系统轻微的嘀嗒声,还有一个被困在躯体里的人··被困在躯壳之中是捕梦师最可怕的噩梦,绝大多数确实如此,白玉堂却从来都不是那多数的一批,身体的衰败反而让他精神的力量壮大起来。
·“嘀嗒——”·一滴水不知落在了何处,惊醒了沉睡着的人··白玉堂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漆黑的房间里——房间极为空旷,有着黑色的天花板,黑色的墙壁,以及他躺着的黑色的地板。
“嘀嗒——”·水滴坠落的声音响彻了整个空间,眉间忽然冰凉一片,强烈的不适激得白玉堂翻身坐起··“我,我能动了”青年一手捂住了嘴,“还能说话……”这是什么神奇的力量他惊讶地拧了拧腮边的软肉,没有感觉到疼痛,难道他不在现实世界吗·这里是哪里他从没构筑过这么奇怪的梦境,难道……·“这里……是我的潜意识么这么绝对的黑暗……”白玉堂很快爬起来,惊讶地发现他竟然能看见自己的胳膊,还有腿脚,“不对,如果是绝对的黑暗,我为什么能看见自己所以……”·因为自己在发光,所以才能看见自己。
穿着条纹睡衣的青年沉吟半晌,轻声开口道:“要有光·”·刹那间,浓黑的空间已经被亮白所取代,他条件反- she -地闭上了双眼··等到眼睛适应了光线的强弱,白玉堂才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潜意识的空间可以这么大——他一眼望不到边界。
这片白茫茫的大地实在过分干净,干净得让人心生厌烦··白玉堂眯了眯双眼,继续念道:“要有影·”·昼夜立分··“要有空气、雨水和星辰。”
风起云涌,暴雨倾盆·云销雨霁,斗转星移··“要有陆地、海洋和岛屿·”·山风低吟,百川归海,星罗棋布,碧海青天··“时间……”·沧海桑田,斗转星移。
“生灵……”·安静的大地上忽然有了声音:蝴蝶震翅,雏鸟破壳,荒山幼兽鸣啾啾··一首古老的歌谣隐隐飘来——·假乐君子,显显令德。
宜民宜人,受禄于天··保右命之,自天申之·干禄百福,子孙千亿··穆穆皇皇,宜君宜王·不愆不忘,率由旧章··威仪抑抑,德音秩秩。
无怨无恶,率由群匹··受禄无疆,四方之纲·之纲之纪,燕及朋友··百辟卿士,媚于天子·不解于位,民之悠塈··“人间烟火色,最抚凡人心。”
他便是那求而不得的凡人啊……·白玉堂望着远方缓缓坠落的夕阳,又低头看着脚下冉冉升起的炊烟,忽然间就明白了捕梦师存在的意义··为什么人们会失去做梦的能力·为什么会有梦境结晶·为什么会产生捕梦师·为什么他生来孤单一人·为什么……为什么会有展昭……·心念闪动,情随意迁,眼前的景色也如同按下快进键一般——·每一次眨眼都能见到日月瞬息更迭,蝼蚁一般的裸虫裹上了蔽体的布帛。
燎原的烈火将无尽生灵吞噬,大火退去之后,于灰烬中又生出了嫩绿的新芽··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当所有的枯枝嫩芽都长成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之后,人,终于出现了。
穿着兽皮草裙的人,拿着木杖追逐巨鹿··穿着葛布短褐的人,握着锄头辛勤劳作··穿着深衣曲裾的人,捧着三牲虔诚祭祀··穿着皮甲金盔的人,舞着兵器奋勇杀敌。
穿着褒衣博带的人,挥着浮尘仰观天象··……·众多的生灵在白玉堂眼前出生、成长、嫁娶、死去,如烟尘般,没有留下一点痕迹··这便是造物主的视角么·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白玉堂看着他们醉生梦死,心头忽然涌出了一阵空虚··蝼蚁刍狗尚且有牵挂,我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嘀嗒——”·又是一滴未知的水珠落下,正好落在了白玉堂的眼角,暖烘烘的——仿佛热泪一般。
我是谁——·我是捕梦师,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也是……也是白玉堂··是白玉堂,便有白玉堂的来处和归途··白玉堂抚上眼角,摘下了那滴热泪,缓慢却又坚定地将它送入口中,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在口腔中炸开,没等他仔细品尝,脚下的时针又被波动了。
森林变成了草地,然后又变成了一汪水色,小岛浮出水面,草木生根发芽,炊烟再次出现在小岛的各个地方,位置是那么熟悉——他回到了陷空岛··“五爷您可回来啦”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忙不迭地跑了过来,“那御猫已经上岛啦,岛上的兄弟们听了您的吩咐,已经把所有的机关都打开了……”·什么展昭·心脏重新跳动起来,之前的空虚感一扫而空,七情六欲重新灌注在这个躯体上,而那造物主般的力量也尽数消散,白玉堂脸色一白,一把揪住小厮的领口喝问:“他现在到哪儿了”·穿越时空因缘邂逅科幻七五·小厮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住了,战战兢兢地指了个方向,便被推倒在地,只看着那越去越远的背影发呆:“这、这是怎么了”·白色的身在树梢之间飞跃,焦急难耐——·岛上的岛民们都纳闷地看着他们来取匆匆的五当家,却没有一个人敢追上去。
渡口没有,寒潭没有,五义堂没有,雪影居没有,练武场没有,通、通天窟没有,药庐也没有……·展昭现在在哪儿·他不在陷空岛吗难道是在开封府·关键时刻掉链子·为什么他现在不能瞬时转换场景·心随意动,脚下的树枝凭空消失,周遭的吵嚷也戛然而止,白玉堂跌落在一片柔软的土地上。
他撑起身体,抬头看向熟悉的小院,莫名觉得心慌意乱··这是他们在襄阳落脚的驿站,本就不大的院子里满是残枝败叶,正房大门上贴的福字都被阳光和风雨剥除了色彩,显得惨淡荒凉。
或许是跳跃耗尽了力气,这会儿白玉堂只能强撑着站起来,扶住院子里那颗光秃秃的银杏,勉力望去——那座曾经占据了整个山头的军山寨竟然消失不见了,整个山头尽是焦黑一片。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为什么如此静谧·和喧闹的陷空岛不同,这里实在是过分安静·来了有一会儿了,白玉堂只听得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喘息声,连虫吟鸟鸣之声都没有。
白玉堂连握几次拳头,慢慢找回了身上的力量,他转身走出了驿站·大街空无一人,街道两旁的店面也都破败不堪,店中那些布匹、器皿、书本、杂货都被随意弃置,上面还有一层厚厚的灰烬——曾经繁华不下于汴梁的州府,如今安静得像一座死城。
白玉堂边走边看,通往城外的路军山寨已经消失了,襄阳王府里的冲霄楼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回答他的是一片荒野——整座襄阳王府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而原本冲霄楼的所在更是一座泻处于两山之间的瀑布。
瀑布下的水潭虽然不大,却显得格外深邃,那湍急的瀑流似乎被深潭完全吞噬,潭外连一条小溪都没有··白玉堂缓步走到潭边,寒气迎面扑来,此时,一柄通体黝黑的长剑也缓缓浮出水面,慢悠悠地向岸边漂来。
那是……巨阙·猫儿·白玉堂来不及去想为什么重剑能在水里漂浮,撩起下摆就要下水,一只冰冷的手拉住了他。
他回头一看,公孙策扯着他的衣袖,身上还穿着之前那件青色长袍:“你终于回来了·”·白玉堂欣喜转身,扶住了中年美大叔的肩膀:“太好了,是你呀公孙先生,猫儿呢展昭在哪里”·公孙策格开白玉堂的手,神色淡漠:“你到下面去找他吧。”
说完便猛然用力,一把将他推入潭之中··作者有话要说:错别字太多了,捉个虫·比较拖沓呢感谢在2020-02-14 14:55:30~2020-04-22 23:22: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碾子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十九章  破壁· ·潭水瞬间没过头顶,争先恐后地涌入白玉堂的口鼻,产生强烈的不适。
明明落入潭中不过数秒,人却坠得极深,白玉堂抬头望向出口,坠落的地方已经缩成一枚硬币大小,而公孙策似乎还站在潭边,单薄得像一根苇草··白玉堂深深睇了那摇曳的影子一眼,决绝转身,往潭水深处游去。
那幽暗深邃地所在,感觉是那么的温和熟悉··越游越深,窒息的感觉也越来越明显,身边暗黑色的流水却变得愈发寒冷凝滞,让人愈发感到疲惫··可笑,白玉堂心想,我竟然会溺死在自己意识的深潭中……·可惜,白玉堂叹息,他还没能找到展昭,没能找到自己的心……·忽然,前方幽邃之处闪过一点星光,由远而近破冰而来。
白玉堂心有所感,不闪不避,让那流星划开水流撞入怀中·心头一热,一捧星光从心口浮出,越来越暖,越来越亮……白玉堂忍不住闭上了双眼··再次睁开眼睛,眼前已是一幅幅熟悉的画面:·酒楼初相识,原来不是他一人在偷看对方……·苗家集分金,原来那人也有狡黠腹黑的一面……·陷空岛定情,猫儿由青涩尴尬到坦然自若,再到深情内敛,他怎么会那么晚才看出那人眼底的星光·开封府前诉衷情,金銮殿上陈慷慨,展昭啊展昭,你温润如玉却又坚定如山,一旦认定,便是天崩地裂也不会有丁点儿改变。
军山寨、襄阳城、小树林、冲霄楼……·他们走过的每一处都浸透了展昭的鲜血,而他白玉堂除却那最后坠落,竟然一无所觉·如今,过往的种种如走马灯似的涌出脑海,白玉堂终于看清了自己,也认识了展昭:·展昭就是展昭·他不是一时的虚造,不是任何人的化身,更不是他白玉堂的潜意识,他和自己一样是一个拥有自己灵魂的思维的人。
如果说展昭有什么不同之处的话,那只能是他从未强调过自己的与众不同·他就像个影子一般,出现在白玉堂生活的各处,观察事件的兴起衰亡,记录着每一次变化,然后……然后用他自己的命一点一点修补白玉堂支离破碎的梦境,也许……还有他的灵魂。
展昭……·这样一个人,他比柳青、庞小碟更像一个监察员,比庞统跟自己更似一个捕梦师,他也许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想到此处,白玉堂心中重新燃起了希望,展昭他在,他一直都在,他不会因为自己的疏忽变成一堆泡沫,化作一串数字,或者变成不知道什么人爱不释手的收藏品。
白玉堂设想,也许在未来某一天,他走在大街上,还能听到熟悉的呼唤,看到熟悉的面容,拥抱那个熟悉的人··穿越时空因缘邂逅科幻七五·可现在,白玉堂不得不深思,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记忆断层,他和展昭还能不能走到一起。
是什么让我们有了交集·是什么让你成为我的底线·我们到底相遇过多少次,又是否能够再次重逢·……·砰砰砰砰——·一幅幅画面在水中爆裂,形成一股极为强劲的水流,温暖的水流推着人往水面而去,白玉堂只来得及看到最后一幅画面散开——·巨大的玻璃窗直抵穹顶,窗外银河翻转,星光灿烂,映得室内一片华光。
展昭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睡衣坐在窗前,看上去小小的,只占了一个窗格子·他可能刚洗漱完,利落的短发上还滴着水珠·仿佛听到什么人的呼唤,他放下手中的电子屏幕看了过来……·眉目间温存如故,漾开的笑容却带着一丝苦涩。
他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没等白玉堂读懂他的唇语,画面变消散在溶流之中··那是展昭,却又不像是他认得的展昭,那或许就是真正的展昭··白玉堂舒展手足,借着暖流的推力往上游——·头顶的光斑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亮,白玉堂已经可以感觉到潭水上方清风的流动。
还有五米……·三米……·一米……·“哗——”在暖流的推助下,被束缚的造物主终于从深潭挣脱出来,“咳咳咳——”。
白玉堂一把抹去脸上的水渍,一边划水不让自己沉下去,一边暗中防备公孙策再施辣手··忽然感觉身边安静得过分,白玉堂睁眼一看,这里竟然不是冲霄楼外:“呃,公孙先生公孙先生”公孙策不见了,荒芜的襄阳城也不见了。
他所处的地方已经不是林间杂草丛生的深潭,而是一座现代化的巨型喷泉,人造喷泉的亲水平台上还有一座死灰色的雕像——一条巨蟒用他致命的绞缠勒住一个男子的脖颈,那人如同有名的“拉奥孔”一般头部向后仰着,双目绝望而空洞,嘴唇微张,整张脸因剧烈的痛苦儿变形。
这是……·白玉堂游过去爬上亲水平台,顾不得抖掉身上的水,便望向那奇异的雕像,这人怎么这么眼熟……好像是……公孙策·男子的雕塑虽然已经痛苦得变了形,但那容貌确确实实就是年青版的公孙策。
如果这个那人是公孙策,那这个雕像就一定是庞统的作品·白玉堂心下一沉,视线下移,很快就找到雕像底座上的标牌:·名称:东方拉奥孔·编号:PC2006096769·捕梦师:庞元英·持有单位:研究院-噩梦研究所·能量指数:-134277069476(极端危险)·真的是庞统的公孙策·这是传闻中那人最后的作品,一出来就毁掉了原有的梦境检测室,后来研究院紧急成立噩梦研究所,耗费了十数件庞统的旧作才将它压制下来。
听说这件作品后来被送到了前线,挣得了不小的功勋,也为庞统换取了隐退的资格··白玉堂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这里是汴京啊,他竟然真的浮出了梦境可梦境之外的自己,明明受困于瘫痪的躯体,这是怎么做到的·这真的是他吗·白玉堂看向水面,水中只能看到公孙策僵硬痛苦的脸,站在雕像旁的自己,一点儿衣角都看不到。
难道我变成了精神集聚体·水花轻响惊醒了沉思的捕梦师,水中东方拉奥孔的倒影发生了变化,波纹散去,扭曲的死灰色雕像竟然变成中年美大叔的模样。
“白玉堂·”公孙策的声音从水底传出,听上去有些古怪,“你明白了么”·“明白什么”白玉堂跪下身,趴在水边,“公孙先生,我真的在汴京吗这是怎么做到的”他仍然没能在水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公孙策的身后依旧是冲霄楼下枯败的森林。
“白玉堂,你真的醒过吗”公孙策好像完全听不到白玉堂的声音,“庞统最后的力量借给你,快去吧,没有时间了……”·话音放落,那痛苦的雕像便从顶端开始,眨眼之间变成了一捧灰烬,被风一吹便飘入喷泉之中,打碎了中年美大叔的面容。
“等等嘶——”白玉堂忙伸手去捞,喷泉池的水不知何时热得烫手,水面上浮起一个接一个小气泡,大量炙热的水蒸汽从喷泉池里涌出,逼得人不住后退。
当白玉堂放下遮挡的手臂时,喷泉池已然干涸··黑色的星芒从池底飞出,毫无阻碍地没入白玉堂的额头,他的脑海里顿时出现了一幅详尽的地图··襄阳王府即是研究院,冲霄楼下的深潭便是研究院核心区域梦境结晶检测室的外围,他就这般轻易地跨过了梦境和真实的界限。
不,镜像襄阳是梦,汴京未必不是梦··身在局中,不知今夕是何年··迷雾散尽,方知身是眼中人··白玉堂起身看向四周,原本塞得满满当当的梦境结晶现在已经空空如也,喷泉池——准确的说应该叫熵值池——打通梦境耗费了太多的能量,以至于所有的梦境结晶都变成了补充的能量。
不够,还不够,如果这也是一层梦境,那么他便需要更多的力量,撕开汴京的面纱··平地无故风起,无形的力场如浪潮一般,以站立的青年为中心,一波一波朝四面八方涌去,身旁的事物也逐一变成了透明的晶体。
如果这会儿有人在这里,他一定会发现,不是物体变得透明,而是白玉堂在发光·他身上的光芒是如此耀眼,即使在白昼也难以忽视它的存在··白玉堂闭上双眼瞑目内视,周围的一切随着光芒的延展迅速涌入识海,脑中的地图越来越完整精细——·穿越时空因缘邂逅科幻七五·这里是汴京研究院的梦境结晶检测室,东方是行政区,区域里的人不是很多,他们身上的光芒很淡,这说明这些人几乎没有什么情绪,或者说情绪是无逻辑的混乱的;南方是一片宿舍区,区域内同样没有多少人,但其中任何一个人的光芒都是东区所有人的和,这是捕梦师,而且还是刚刚参与培训的新人;西方黑漆漆的一团,间或有几点微弱的星光不屈不挠的闪烁,那是……那是一片死寂的坟墓,埋葬着逝去的捕梦师和梦境结晶,隐晦而神秘。
而北边……·神识的范围不断扩大,很快便触及到东方、南方的边界,无形的力量阻挡了精神力的进一步深入,转而将它引向更为遥远的西方和北方··在汴京的官方宣传中,汴京城东南临海,西北环山。
一直以来,监察院在城西,研究院在城北,两院分别把持住汴京进入荒野的唯二通道,守护着失去正常情感的人·然而,民间却一直有着些许不入流的俏皮话:站在栅栏面前看猩猩,却不知猩猩正在看笼子里的你。
所以,被保护的是谁被困住的又是谁那广博的荒野之中,到底又隐藏着什么呢·精神力不断延伸,昔日隐藏于黑暗之中的事物终于显现出来——·没有荒野,根本就没有什么荒野。
整座城市被包裹在一个肉眼不可查的巨大球体之中,处于西、北两极的的监察院和研究院便是这巨大球体联络外界的重要关卡··也许正是因为有了这两院,西、北两面的屏障才相对薄弱。
神思越过西面的关卡,在球壁的另一面看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汴京——同样的城市,熟悉的人,不一样的是整个城市仿佛在某一刻被突然按下暂停键一般,风不吹,鸟不鸣,城中所有的人都保持着暂停之前形态表情,却没有一丁点儿生命的气息。
神思在死去的城市中游荡,在一座游乐园中,白玉堂看到了死去的四哥牵着小小的卢珍,身后还有之前遇到的卢方夫妇,以及两个不认识的高大男子·几人的脸上是真切的笑容,也许在时间暂停前,他们正在享受难得的假期。
神思没有继续往西,转而向北,又进入了一个暂停的城市,这次却是梦中的汴梁·开封府的大堂上黑胖威严的包大人好像正在审理案件,惊堂木高高抬起,却再也没机会落下,堂下跪着面色惨白的柳青,一双臂膀已经被王朝、马汉扭住,那边张龙、赵虎也解开了狗头铡的锦缎……·神思越过一个又一个球中城市,有汴梁,也有汴京,但无论哪一个镜像城市,白玉堂都找不到自己的身影,找不到展昭和公孙策,还有陆珠和苏虹……·果然……是梦境啊。
白玉堂微微一笑,将精神力收回到自己所在的球体,集中力量往东南角刺去——苏虹的安全屋下有一个难以察觉的实验室,自己的身体就在里面··柳青本应听从命令带白玉堂去研究院,但成了魔的执念让他阳奉- yin -违,强行将白玉堂留在了身边,这反倒给白玉堂添了点小麻烦。
精神力很快捉住了床上脆弱的躯体,一头扎了进去·破损的血管和经络已经算不得什么了,进一步细察之下,细胞中DNA的双螺旋正在逐一断裂、消融··可是,在这具逐渐消亡的躯体之中,一枚带有蝴蝶纹章的白玉猫儿正缓缓浮现,那轮廓时而清晰,时而模糊,频率越来越快,好像在警示着什么。
时间不多了,白玉堂心念一动,从研究院的熵值池中消失,瞬间出现在垂死的躯体旁边··柳青正因为白玉堂可怕的监控数据而失魂落魄,抬眼便看到病床对面更加健康耀眼的他:“玉堂,你怎么……”·创世的神灵无意回应卑微的蝼蚁,伸手缓缓覆于旧躯壳上方:“来。”
病体残躯化作齑粉,白玉猫儿发出夺目的光芒··“结束了……”伴随着一声叹息,风停雨歇、所有的嘈杂都停止了,这座城市仿佛被也按下暂停键,变成了一个特殊的景观。
接着,失去生命气息的球体一个接一个地崩裂,所有的一切融入一片混沌,等待着下一位盘古来开天辟地·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我请评价我呀感谢在2020-04-22 23:22:36~2020-05-16 19:24: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碾子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二十章  相守(有大修)· ·第二十章相守凝碧天·白玉堂睁开双眼,不出意料看到了围在身边的一群白大褂,身后人高马大的卢方抱着吃着棒棒糖的小卢珍,低声训斥着蒋平。
蒋平则顶着个黑眼圈,抓了抓自己的鸡窝头,表情很是尴尬·他们旁边是冷眼旁观的苏虹,只是她的脸色显得有些憔悴··“没问题了,一小时后转入普通病房。”
公孙策看了白玉堂一眼,将手中的电子笔放入白大褂的口袋里,然后从实习生手中接过一个咬着奶嘴的小婴儿,小婴儿在实习生那里要哭不哭的,一到公孙策怀里忙抓紧了他的衣襟不放手,大大的眼睛里满是依恋。
“公孙先生……”白玉堂盯着小婴儿,“展昭他不会也在育婴室吧……”·公孙策淡淡看了他一眼,又拍了拍怀里小宝贝的后背,轻声道:“没有。
庞统和陆珠本来年龄就比较大了,这次潜入你的意识又消耗太大,所以才会提前涅槃·”·对呀,展昭年龄不算太大,应该还在时间范围内·白玉堂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才刚拿回记忆,没上过育婴课。
呃,四哥你怎么了”·蒋平的脸色很不好,甚至比之前的苏虹还要差·寒意迅速爬上了白玉堂的背脊,他掀开被子坐到床边:“展昭呢我的阿夏呢出什么事了”·卢方叹了一口气,把卢珍塞到蒋平怀里,自己走过来了:“五弟,你听我说……”·穿越时空因缘邂逅科幻七五·一张白纸递到白玉堂面前——《关于解除‘阿夏约定’的申请书》,发起人是展昭,审批人是包拯,其中展昭那边已经签字了。
“这怎么可以”白玉堂一把抓过申请书,瞪着上面的落款,“猫儿怎么可能和我解除‘阿夏约定’,他不要我了吗没有我的签字,怎么就审批了这不符合规定我要见他”他撕扯着这张单薄的纸张,它却毫无损伤——星际时期早就不再使用地球上的白纸了,将电子屏幕做成文书模样不过是为了表达对过去的怀念。
“白玉堂,你给我安静点,现在除了舰长谁都见不到展昭·”公孙策安抚着怀中的小庞统,皱眉道,“‘阿夏约定’让两个人在漫长的时间中守望相助,执行的前提是两人的躯体和精神力都能平衡。
展昭的躯体已经不能再涅槃了,所以他不能跟你继续‘阿夏约定’了·”·“这不可能他怎么能离开我我为什么不能见他,我是他的‘阿夏’”白玉堂搜刮着自己的记忆,他的猫儿明明好好的,一直照顾着他,引导着他,等待着他……·“白玉堂,展昭并没有离开。”
苏虹皱着眉头打断白玉堂的呼号,“他已经成为星舰第七位引路人,以后只要星舰在一天,他就是永生的·”·“我们即将穿越一片密集的中子星地带,需要增加一位引路人,引路人需要大公无私。”
卢方回避着白玉堂噬人的目光,“展昭的精神力刚好符合要求·之前……确认你上浮了之后,他便离开了·他说……”·“他说什么”白玉堂已经冷静下来了。
“他说,不必相送·这不是分别,而是相守,你们最终还会重逢·”·“相守”以为九转还真,重拾记忆的十九岁少年抹了一把脸,哽咽道,“骗子,哪里有这样的相守”·“玉堂……”·“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众人相视一眼,都有些不放心——虽然已经收获了近千年的记忆,这一世的白玉堂本质上不过是个刚过十九岁的少年,骤然失去相依为命的监护人,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反应。
“啊、啊——”突然安静下来,小庞统有点不适应,小胖手扯了扯公孙策的领带··公孙策低头看看小家伙,叹了一口气,率先出了病房·其他人面面相觑,还是一个接一个离开了。
空旷的病房中,只剩下了坐在床边的哭泣少年··白玉堂抹了一把泪,又看看手中的申请书,愤愤地撕扯两下,见撕不动便又跳下床,满屋子找笔,可惜病房里的笔早被公孙策带走了。
·白玉堂瞪着申请书上展昭的签名,咬牙切齿道:“我不同意,哪有这样的相守,没有,没有”他恶狠狠地把食指伸到嘴里咬破,就着不断滴落的热血在展昭的名字下面写了四个大字:·我不同意·写完这几个字,他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瘫倒在了地毯之上。
白玉堂扭头看向窗外,巨大的舷窗外星光暗淡,因为星舰已经进入中子星带的外延,光和热都被紧紧束缚在中子星周围,留给他们这些外来者的,是永恒的黑夜·永恒的黑夜中想要继续前行,便只能把自己化做星星。
然而,人类从不惧怕永夜,一代又一代引路将自己变成星星,一路前行··展昭啊展昭,你最终还是和最初一样,即使将自己消磨尽了,也绝不后悔··白玉堂又看了一眼申请书,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他脸上的泪水也干了。
====·也许是因为受到的刺激过甚,醒来之后的白玉堂的精神力竟然一举冲破B级大关,连带着身体的恢复速度都提升了不少·如果加以有效训练,这个十九岁的躯体,有望在五年内上升到A级,到那时……·公孙策翻看着病例,既欣慰又惋惜。
绝大多数人身体素质和精神力力量成正比,力量越强,身体越好,唯有展昭是个例外·他的精神力3S级,身体素质却在一次又一次的涅槃中,降到了F级,庞大的精神压力压得躯体积重难返。
如果白玉堂早点觉醒,便能分担一部分压力,可惜现在说什么都太迟了··“白玉堂,通过‘最终考核’之后,你就能自主选择从业方向了·”庞统又在扯他的领带,公孙策干脆摘掉领带给他玩,“星舰刚刚进入中子星带的外围,压力暂时还没那么大,你作为展昭曾经的‘阿夏’,有一个从业名额的权限,只要你提出来,舰桥都会帮你- cao -作……”·“不对。”
沉默的少年终于开口说话··“什么”公孙策捉住小庞统的手,挽救自己衬衫的扣子,心想着是不是需要回去把这小皮蛋关两天禁闭,有点没听清白玉堂的话,“有什么不对的吗”·“不是‘曾经’,我没有同意。”
白玉堂抬起头,看向公孙策怀里的孩子,“他是我的‘阿夏’,我没有同意解除我俩的关系·”·阿夏,是蓝星联盟还在地球的时候,华夏国一个少数民族的特定称呼,意义为“永远的约定”。
自第一次叛逆的AI革命之后,幸存的人类在友好AI的帮助下搭乘第一批、也是唯一一批星舰逃出地球,负责殿后的护卫队被强烈的宇宙辐- she -激发了强大的精神力,却也毁掉了DNA中延续血脉的能力。
在护卫队尽数牺牲后,匆匆逃离家园的地球人想方设法收集了他们的信息·能带出来的科技还不算发达,地球人用有限的资源分批次复制了绝大多数护卫队员的躯体,可还是有些破损得极为厉害的人暂时没法复制。
阿夏约定就是在那个时候产生的,两个人,更准确的说是两组崩坏的基因在自愿的前提下结成对子,在对方幼年期和老年期的时候给予照料,引导陪伴对方在一次又一次“涅槃”中修复基因,最终变回完整的自己。
穿越时空因缘邂逅科幻七五·而他们的记忆则被保留在镜像世界之中,等到涅槃后的躯体进行“成年礼”的时候,再一并找回··阿夏约定是守卫者的特权,也是他们的苦难。
有多少人愿意记得近千年的历史,记得爱人伙伴的一次次离去,孑然一身·即便配对签约的是自己的爱人,谁又能保证在一次次轮回之中,他们还能保有对对方的热情·因此,到了现在,即便阿夏约定已经成为和婚姻约定平分秋色的社会契约,大多数人都只能坚持三世情缘,像白玉堂和展昭这样延续了十六世的缘,如果不是展昭精神力太强,每每带着记忆涅槃,又注定短寿,也许他们还能相守更久。
公孙策怜悯地看着他,轻声道:“他已经是‘引路人’了,引路人是不能有任何关系的,‘阿夏约定’也好,‘婚姻约定’也罢,他已经成为星舰的大脑之一,需要绝对的客观冷静,不能……”·“那为什么所有人还要有‘最终审核’”白玉堂定定地看着他,“我的‘最终审核’是成为‘捕梦师’,潜入梦境中获取结晶,帮助人们重新找回情绪。
在那个世界中,没有情绪的人有多恶心多可怕你知道吗庞统为什么会变成庞元英,还杀死了你,你又为什么会变成那座‘拉奥孔’,你知道吗还有苏虹,她的精神力已经到达B+,在那里却被压制到连陆珠都护不住,是为什么吗我的‘阿夏’,我的猫儿……展昭……九次,他死了九次还不放手……”·“那是数值出现错误……”公孙策感觉连自己都无法说服,但还是试着开口,“第三‘引路人’已经解决了,他……”·“别跟我提赵爵他自己就是个不完整的精神体”白玉堂豁然站起来,带倒到凳子吓楞了小庞统,“镜像汴京怎么和镜像襄阳揉成一团的,绝对是他的问题,他还算不算人我不知道,但他已经没有正常的人类情绪了。
你怎么能让展昭成为引路人难道想让展昭变成他吗”·“白玉堂你给我坐下来”公孙策喝道,“引路人是你能编排的吗他们的牺牲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吗他们是我们的大脑,容不得我们质疑”·有感于AI的背叛,逃离的人类无法完全相信友好的AI,当时精神力最强的女队长刘娥挺身而出,将自己的意识上传到星舰上,成为第一位“引路人”,她以女- xing -特有的坚强带领人类冲出太阳系,进入银河时代。
引路人断绝了所有的亲缘与陪伴,保留了人类的理智与情感,像西西弗斯一样困于日复一日的苦役·这是只有极少数内部人才知道的真实,普通大众只知道“眠梦之所”是纪念英雄的殿堂,却不曾知道,他们的英雄一直都活着,痛苦地活着。
“公孙先生,我知道这段历史·”白玉堂抱过庞统,慢慢坐下来,“在猫儿成为引路人之后,这一部分历史,对我打开了权限·”·“赵爵是第三‘引路人’,一直负责镜像考核,他构筑的世界……也许是个预示,人们不能失去情绪。”
公孙策整理了一下衣服,“他的负担也很重……最重要的是,展昭相信他·我们要开发利用中子星了,他们应该是提前算出了什么……”·还真是展昭啊……·白玉堂苦笑,把怀里不断扭来扭去的小庞统还给公孙策:“那么,我有一个意愿。”
“说说看……”·“我要成为飞行员·”·公孙策嘴唇蠕动几下,无奈道:“好·”·几天后,白玉堂终于获准离开医疗舰,搭乘小型客运舰回到了自己和展昭居住的星舰——汴京。
他独自一人开着小车回到汴京舰汴梁城开封府的集体公寓,上了七楼,打开五号公寓·白玉堂环视这间陪伴自己十九年的小公寓,最终还是没有进去··他缓缓带上门,伸手覆在门牌号“9475”上,思虑再三按了下去。
“砰——”一声轻响,房门连同门后的空间一起消失了,第9475号公寓变成一枚小小的胶囊·白玉堂捡起胶囊,爱怜地吹去上面粘的灰尘,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把这枚胶囊放入空格之中,里面已经有十五枚胶囊——这是他跟展昭几辈子的寓所,他刚从展昭的储物柜中取回来。
“老五”蒋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这是……”他刚买菜回来··“四哥,我要去前线做飞行员了。”
白玉堂也不含糊,“之前多谢你了·”·“前线为什么”蒋平大惊失色,“你才十九岁,怎会分配给你这么危险的工作展昭不是留给你一个许愿的机会吗不行,我要去找公孙策”·“这是我自己选的。”
白玉堂拉住蒋平,弯腰捡拾他掉落一地的菜品,“做飞行员能训练精神力,而且升职最快·”·“老五……”蒋平的眼睛- shi -润了。
“对不起,四哥,这次我还是选了他·”白玉堂把菜篮子塞到蒋平怀里,“他付出了这么多,我怎么能让他等我太久·”·既然只有舰长才能见到引路人,那他就去做舰长吧。
二十年后,舰长白玉堂来到“眠梦之所”,谢绝了引导员的陪伴,停在第七间房间门口··才伸出手,尘封多年的方面便自动打开,熟悉的气息迎面而来。
躲在一边花痴的引导员小姑娘发现,素来有着“白冰山”之称的舰长大人竟然……竟然笑了·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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