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第一辅助 by 酥苏酥(2)

分类: 热文
洪荒第一辅助 by 酥苏酥(2)
·路清风问:“你养过”·“养过·”·“后来呢”·“吃了·”·路清风吓得抱起宝宝一把弹开。
路清风也不知道那家伙说得是真是假·的确,后世的说书人讲过人参果是可以吃的,而且吃完立马能飞升得道位列仙班·可怀里的宝宝那么可爱,谁能忍得下心来吃啊·剑里的逐鹿说话都忍不住咽口水:“师兄,我不求吃,熟后让我闻一闻就成。
闻一闻也能长三百阳寿·”·“不许吃·你们太残忍了吧”·逐鹿只道:“弱肉强食,自古如此·况且他生来就是为给修仙人吃的。
师兄不吃岂不有违天道”·“不对·天既赐他人形,就是怜他,贸贸然吃掉才真的有违天道·”路清风愈发看怀里的宝宝愈发像人,哪有果实的身子是肉嘟嘟的·凌霄只乐呵乐呵地看着他:“师兄能忍住不吃再说吧。”
又过一时辰,怀里的宝宝长到三岁了··他的身上忽然散发出奇特的香味·这种香味叫路清风回忆起精卫给他吃的青草的香·只需稍稍吸入一点,整个人肚子都饱了,能一直从脚指头顺畅到灵台。
路清风忍不住把头往人参宝宝身上凑,多闻几口··凌霄在旁提醒他:“师兄可要忍住呢·现在不小心吃了,效果可不好·”·路清风一个激灵,他刚刚真有那么一瞬闪过个年头,想往宝宝身上舔一嘴。
他怎么会有这么罪恶的念头·可人参宝宝身上的味道,分明就在诱惑他,勾引他,叫他目眩头昏··路清风害怕了。
再这样下去没准真会把宝宝吃掉的··他又不敢把人参宝宝交给凌霄·那家伙定力不够,才不放心交给他呢··路清风赶紧团两片叶子塞鼻孔里,抵抗这股气味的诱惑。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人参宝宝三岁了··宝宝的身形已有路清风小半个身子那么大,还能喊他“爸爸”·可不知为什么他也管凌霄叫爸爸,路清风纠正好几次把小家伙逼哭了,还是改不掉。
人参宝宝揪着清风爸爸鼻子前的叶子要把它拿掉··路清风赶紧把头扭过去,这会儿人参宝宝身上的香味比两岁时要更加浓烈·路清风全靠几片叶子撑着,一拆没准真要兽- xing -大发往小家伙身上咬一口。
凌霄走过来冲人参宝宝张开怀抱:“乖,爸爸抱·”·路清风才不放心凌霄:“他是个坏爸爸,离他远点·”·宝宝还是跟路清风亲,往他怀里缩。
凌霄倒不用强,只会说路清风坏话:“小心你的好爸爸吃掉你·”·宝宝并不知道被吃掉是什么意思,学着凌霄咬手指示范的样子,咬了咬路清风的胳膊。
凌霄捉弄成功大笑不止·路清风疼得掉眼泪·混蛋瞎教孩子什么不过还好他忍住痛没松手,不然宝宝掉地上可就前功尽弃了··人参宝宝咬完后有点沮丧:“爸爸不好吃。”
路清风咬牙狠瞪凌霄:“不许学他”·“真的不学”凌霄眯起只眼睛,走到路清风身边,冲他被咬疼的胳膊上呼一呼。
人参宝宝被清风爸爸刚刚凶得不敢学··路清风只道:“这个能学·”·于是宝宝也冲路清风胳膊呼呼·他这一呼,胳膊顿时一点痛感都没有。
路清风一怔,小家伙还是个治疗·凌霄在他耳边念叨:“吃了他你也会有同样的仙法呢·”·路清风趁他白天不会法术踢他一脚:“滚。”
凌霄又回到睡觉的地方坐下·不急,还有两个时辰才到午宴时间··四岁的人参宝宝突然长成个肉圆子,路清风抱着都嫌费力··肉圆子两只手两只脚都很短,比乌龟伸出来的四肢还短。
瞧着不像个正常人·而且不知怎地一个时辰过去它的脾气变得那么暴躁,一直嚷嚷着要下来玩··路清风好声好气地教育宝宝:“下来你会溶化的·”·人参宝宝竟跟刚刚凌霄教的那样,狠狠往他胳膊再咬一口,这次直接连衣服带皮咬掉一小块·作者有话要说:·谢谢蓝猫的投雷~· · ·第17章 ·清风好歹有着千年仙修,寻常小孩根本咬不伤他。
偏生人参果宝宝也是千年得道,这一口下去就算钢筋都能咬断·路清风疼得手抽筋,差一点就把人参宝宝摔地上去··人参宝宝手脚并用朝路清风身上招呼:“放我下来”·这小家伙才过一个时辰手脚竟变得那么有劲,没一下都叫路清叫苦不迭。
路清风试图劝服熊孩子:“真的不行,你真会化掉的·”·小家伙不听,直呼:“坏爸爸,大坏蛋·我要好爸爸·”·路清风委屈得很。
那个摊着手不管你的才是坏爸爸好吗·凌霄反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白天我可打不过他啊·你还是趁早吃了吧,别待会儿你也打不过。”
·正说着间小家伙又一巴掌扇路清风脸上,直把他鼻子里塞着的叶子都给扇掉··强强仙侠修真古典名著洪荒·登时人参宝宝身上诱人的气味扑鼻而入。
就像沙漠里几天不进水的人忽然闻到泉水- shi -润的气息,又像饿得饥肠辘辘时嗅到浓郁的烤羊肉,路清风脑海里边不自觉地生出幻象——吃,很好吃的·他忍不住一手拽住人参宝宝的两条短手,另一手握住它两条短腿,小家伙四肢被擒登时没法再打人,只哇哇乱叫着。
路清风根本听不见他的叫声,魔怔地把他横过来,准备先从中间肚子那里开始慢慢啃·他的舌头接触到人参宝宝的皮肤·肉乎乎,软绵绵,爽歪歪··鼻子一痒,打个喷嚏。
香味的中断叫路清风猛然清醒过来·他到底在做什么他怎么可以吃人·路清风吓得手一松,人参宝宝从空中垂直下落。
好在他反应机敏,膝盖一顶,双手一接,才不叫他落到地上·再看宝宝吓得魂不附体,汪汪的泪眼忍不住变成滔滔大河,放声大哭起来··路清风生怕又闻到那气味,赶紧先屏住气,用腹语说:“宝宝不哭,刚刚跟你开个玩笑的。”
路清风内疚坏了,他怎么可以有那么邪恶的念头要吃掉活生生的宝宝呢·人参宝宝哭得更厉害了,挣扎着要从他怀抱里逃走··路清风实在没辙,可怜巴巴地望着凌霄。
凌霄走到路清风身旁:“你真不肯吃”·路清风憋气憋得难受,不想跟凌霄争辩,只用腹语喊道:“快帮我摘树叶塞鼻子·”·他忽然看凌霄觉得奇怪。
那家伙鼻子里没塞什么东西,正常呼吸正常说话,怎么没有给人参宝宝身上诱人的味道吸引住·路清风喊凌霄再靠近些·趁他白天反应速度没那么快,冷不防把宝宝塞他怀里。
宝宝有人抱着,路清风赶紧跃出一丈开外,好容易深深吸口新鲜的空气··附身在瀚海长风里的逐鹿叫道:“你好糊涂啊,这不是把人参果送他吃了么”·路清风信心十足:“他不会吃的。”
可凌霄明明学着路清风那样,把人参宝宝手脚握住横过来,也要从中间啃一口··逐鹿大喊:“快阻止他”·路清风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然后挤在喉头。
之所以没吐出来,是因为路清风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感觉凌霄跟他是一类人,哪怕他嘴上说得再怎么邪恶,他绝对不会真的把人参宝宝吃掉的··人参宝宝离凌霄的嘴巴越来越近,可凌霄的动作也越来越慢。
显然只是做给路清风看的·凌霄也只是伸舌头往宝宝的小肚皮上撩了撩,就将他放下··这回人参宝宝不哭了·因为凌霄对他说:“再不乖嚷着自己玩我们都会吃掉你噢。”
人参宝宝凶巴巴只是表面的,它心底里还是很希望两个爸爸都呵护他·一见两人联合起来都罚他,登时没声没息,乖乖躺在凌霄怀里不敢闹了·可看他委屈的小表情,明明把不开心都憋在肚子里。
路清风松口气·先摘树叶把鼻子塞好再过来看宝宝··路清风摸摸人参宝宝的头:“我们刚刚逗你玩呢,宝宝那么乖,怎么舍得吃掉呢”·凌霄默契地唱黑脸:“不乖的孩子就该被吃掉。”
路清风狠狠往凌霄肩膀上拍一掌:“不许吓唬人,好好教孩子·”·人参宝宝看见有人被打,幸灾乐祸地拍手叫好··路清风极其不满:“看,都是你从小教坏他的,现在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凌霄桀骜不驯地把头扭过去:“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看他又不咬我·混账”·原来人参宝宝也往他胳膊上狠狠咬一口,咬完还要打:“你才是坏爸爸。”
凌霄可不像路清风那么好脾气,揪着他的脖子提起来,小家伙手短脚短被揪着就只能在半空中挣扎,一点都摸不着凌霄··路清风忙把宝宝抢过来抱自己怀里:“你怎么能虐待我们的宝宝”·凌霄拍拍手:“不然你肯抱回去”·路清风才惊呼又上他的当。
不过小家伙从凌霄那回来后乖很多,再不敢对路清风做些什么粗鲁的事·他可不想被送到真正的坏爸爸的身边··第五个时辰到了,也是人参宝宝成熟的时辰。
路清风以为成熟就是能下地走路,心想可算不用抱着他了··谁知道怀里的宝宝忽然没了动静·不声不响,就跟死了一样··路清风吓得心脏砰砰直跳。
把宝宝翻过来一看,他竟然变成了一座雕像·不,准确来说变成了植物·他的身子不再是肉嘟嘟的,而是像果实那样有硬度·他的五官全部凝固,不会再哭再笑,不会再动,也不会再说话了。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这样的”路清风急急忙忙抱着宝宝冲到凌霄身边,他们的宝宝怎么不会动了·凌霄很淡定:“成熟了。”
“不,为什么成熟了是一动不动的,就像,就像……”路清风避免说出那个字··“什么为什么难道人不会死”凌霄一点不忌讳。
路清风穿越过来后,每每听到的都是什么几千年的生命,他渐渐忘却了死亡,他甚至以为这个世界不会有人真的死去·可他的宝宝,他的宝宝竟活不过半天就死去了。
路清风难过得说不出话来··逐鹿真是没眼力劲到了极点:“恭喜师兄·可算熬到人参果成熟之刻·现在它是果子不是人,师兄总算可放心吃了。”
路清风正伤心头上,听他这么一说火冒三丈,腾出只手来将剑握起,学着凌霄的样子把剑猛往地上一插··逐鹿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白天路清风的力气可比凌霄大多了。
路清风也不管他,任那柄剑插在那里·他抱着变成果实的人参宝宝走回树下,抬头望向挂满婴孩的果树,言语间有些哽咽:“他们每个人都只能活半天吗”·凌霄也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不错。
你应该想,他们有半天可活已经足够了·他们本就不是人,只是果实而已·况且许多落下地来登时就化去,连半天都没得活·”·强强仙侠修真古典名著洪荒·路清风的目光没有从树上离开。
他不敢看怀里变成果实的宝宝,对凌霄道:“吃了它就能回去吗”·凌霄点了点头·他从古籍上读过,上古有两兄弟被流放到这座岛,就是吃了人参果,才有足够的力气冲破岛外环绕的巨大风暴,重归海内大地。
·路清风把宝宝塞凌霄手上:“我吃不下,爱吃你吃·”·“你不怕我不带你回去”凌霄端详着手里的果子。
路清风看着满树的人参果:“回不去也罢·我便守着这棵树,至少让掉下来的还有半天可过·”·凌霄笑着摇摇头,半蹲下来,伸出只手挖个坑,把人参宝宝埋进去。
路清风看着人参宝宝一点点溶化在土里,叫道:“你干什么你不想回去”·凌霄不说话,看着人参果消失在地里才道:“谁说回去非得要吃掉他不可现在,岛外的风就停了。”
路清风脑海里飞快闪过四象五行的道术·风属木,岛属土·成熟的人参果入地使得土系力量大增,周遭木属- xing -的风便克制不动它,也就自然消散。
可土的力量过去强大,岂不是又回到最初的大地会吃人的状态·凌霄一点都不紧张:“师兄你再不带我飞起来,我们会跟你剑一样陷进地里呢。”
路清风回头一看,他的瀚海长风已经被吸收到了土里··逐鹿还在里面呢·路清风想去把剑捞回来,发现地面已经下陷到他跟凌霄的周围。
救得了逐鹿便救不了凌霄,路清风咬咬牙,还是选择救凌霄,毕竟瀚海长风质量不差,日后再挖出来还是有希望的··路清风赶紧拽着凌霄跃上人参果树的高枝··树也在下陷,可人参果树很高很高,再怎么陷也陷不完。
路清风拉着凌霄越往上跳,透下来的阳光越多·可那阳光却不是金色,像被红色的油纸伞遮着,全是- yin -红的光··“两位师侄好呀·”路清风听到半空中有人唤他们。
他的声音跟红光一样从四面八方透过来,无处不在··红光遍地,又喊他师侄··莫不是遇到岛上隐居的红云师叔了· · ·第18章 ·半空中但见红光氤氲,但闻人声袭袭,就是不见师叔身在何处。
红光浓艳之处退却,显出一桌二椅两盏茶,红云的声音招呼他们随便歇歇··以前清风也只听过师叔的名字,从未见过他的人,也从未跟他说过话·好容易遇着,按情按理都该见上一面,路清风诚恳地拜见师叔:“师叔可否以人形与我见面”·红云笑而不答。
凌霄告诉他,红云师叔多年前为鲲鹏妖师所害,人身俱丧,只留得元神栖息于此了··路清风仔细想,不对·我身为五庄观的大师兄都不知道这事,你个萌新弟子怎么知道的·凌霄只管喝茶,不想答的他一概不答。
路清风想起地下还埋着他的瀚海长风,师叔既然是岛屿的主人,应该从地里把他的佩剑拉起来不是难事·连带着也可把逐鹿一并拉起来··红云是个很好说话的师叔,犹豫都没犹豫就应承下来。
也不知师叔如何施展法术,路清风只感到大地稍有震动,地底的长剑便破土而出,来到两人喝茶的案几边上··路清风大为欢喜:“谢师叔相助”·他用手摸剑觉得不对,这柄剑轻盈许多。
不,瀚海长风本来就是这般手感的,只有逐鹿附身上去才变得笨重·也就是说,现在逐鹿不在剑里了·路清风是个担心师弟安危的好师兄,忙又求红云:“师叔可知我剑里的逐鹿师弟去哪儿了”·红云看来对逐鹿有印象,他问:“是那个变成鸟儿衔石头的”·路清风告诉师叔正是此人。
红云沉吟片刻,再三确认:“你说他曾附身在你的剑里”·路清风从红云的语气中听出不安,莫非逐鹿师弟跟师叔有什么过节不成··但见得红光愈发强烈耀眼,应是师叔在凝聚神识洞察世事的缘故。
忽然红光变得充盈,夹了路清风和凌霄就往海边飞·路清风还想问师叔发生什么事,只见原先人参果树被一道紫光劈开两半·那紫光升到空中,路清风才看清那是一柄发着紫光的长剑。
红云叹道:“此剑还是不免出世·”·路清风忙问那究竟是把什么剑··“此剑名为诛仙·与戮仙、陷仙、绝仙另外三剑合为四柄诛仙宝剑。
祭起之时,任你大罗神仙也不免身形俱毁·昔日鸿钧分宝,忌惮此剑威力过强,便分作四处命人封印镇压·此番诛仙问世,怕不免有一场浩劫啊·”·红云对着那柄剑只是叹息。
他并不打算过去收回那柄剑,看来是因它太过厉害的缘故··凌霄用胳膊肘捅捅路清风:“瞧见没,你可爱的师弟就在剑里·”·仙家有慧眼,即便隔着几百里远,也能瞧得格外分明。
红云道:“那位师侄上岛时我便看出他有所图谋,遂施计叫他叼石子去·万万没想到你还是将他带了来·”·路清风气得跳脚·逐鹿这家伙平时看着好欺负,谁知道心机那么深。
他对逐鹿还抱有一丝希望,冲师弟大喊:“师弟快从剑里出来,这是邪物”·忽然那柄诛仙剑调转方向,剑尖直指路清风三人方位··逐鹿在空中公然骂道:“你们三人一个骗我,一个打我,还有一个优柔寡断。
不若让我试试这柄剑的威力·”·逐鹿驱使诛仙剑一剑- she -来,紫雷带电,地动山摇,剑起所至,山河碎裂·路清风无法想象被这剑正面击中会是什么后果。
好在红云师叔反应机敏,侧身带着两人闪过致命一击··红云也苦劝:“师侄慢来·此剑非你所能驾驭,恐遭反噬啊·”·逐鹿不听,一剑化四剑,从四面夹击而至。
红云只团起绵绵红气,看来不免要与诛仙剑正面相抗··强强仙侠修真古典名著洪荒·凌霄不慌不忙地提醒师兄:“你不是有个什么能抵挡攻击的护罩”·路清风才想起来。
有他这个全洪荒最好的辅助在,怕什么诛仙剑·当即一个镇山河由天而下,将红气团团笼罩在内·那四柄剑只在半空翻腾旋转,就是入不得罩内··要知这诛仙剑可是元始天尊顶上庆云才能阻挡的。
路清风厉害到连红云都不信:“你果真是清风师侄”·“如假包换·”路清风在阵中很是得意··阵外的逐鹿愈加气氛,跟穿山甲刨山一样要钻透路清风的镇山河。
路清风丝毫不惧·无敌防护罩要给你钻破还能叫无敌·红云趁着间隙驱动红气一撞,将那柄诛仙剑打出天际线外··危机总算暂时解除。
只是原先几人栖息的大岛已被分作七八块,连岛中央的人参果树也轰然倒塌·路清风想起树上还挂着好些熟都没熟的人参果宝宝,他们落到地上定是渣都不剩了·还有岛上那些居民,恐怕更死伤惨重。
·“大道轮回,生生不息·我赋闲岛上,再慢慢种来便是·”红云安慰师侄:“只是凶剑问世,海内不免要遭大劫·你们该速速回去告知镇元子才是。”
红云只说着便驱起一阵红色的云雾,那云雾将路清风和凌霄裹挟在内,只眨眼功夫就将他们送回了五庄观··两人正好降落在会仙阁外的广场上··正忙忙碌碌赶往会仙阁上早课的师弟们纷纷停下脚步。
“那个是,大师兄”·“大师兄和凌霄不是被罚进万寿林了么”·“这才十天不到啊,他们怎么出来的”·“他们是人是鬼,怎么没变老”·众人越说越觉得两人是鬼,纷纷退避。
只有江山热情地迎上来拉住路清风:“师兄此番入林定有福缘·”·路清风急着要找镇元子报告诛仙剑的事,只好改天再跟他们吹嘘自己的光荣事迹·忙问江山:“师父在灵宫殿吗”·“不巧。
师父又携师叔、师兄去昆仑山听课去了·”·路清风急不择言:“他们怎么又去听课”·江山也附和:“对啊,他们怎么老自个儿去听课,也不带上我。”
路清风急得想到昆仑山直接找师父,江山忙把他劝住·那地儿没邀请可不能乱去·并表示师父临走前把五庄观掌事大权交给了他,师兄有任何问题都可与他说来。
路清风赶紧把诛仙剑丢失一事与江山一五一十地说了··江山听罢大为骇然,反复问:“你说的逐鹿,可是偷萧师叔东西的师弟”·路清风依稀记得有这么回事,连连点头。
江山也不知该如何处理·但他有师父留下来的法宝,取出“天地宝鉴”祭起,对着宝鉴喊道:“请查诛仙四剑·”·那宝鉴在半空中发出万道金光,显出诛仙四剑的信息来。
诛仙、陷仙、戮仙三剑所在,连无所不知的天地宝鉴都显示未明·上面只有绝仙剑的下落,明明白白写着陈塘关所藏··江山思考片刻,对师兄道:“古书记载,四剑齐出,天地浩劫。
此刻诛仙已出,当设法阻止其他凶剑也问世也对·”·路清风连连称是··江山只盯着他看··路清风:“莫不是要我去阻止”·江山摆出五庄观掌事者的身份:“师弟们修为不够,我又得坐镇观中。
只好劳动师兄·”·路清风无话可说·谁掌事谁了不起咯·他身为一个辅助可不会自己瞎跑,便叫凌霄:“你跟我去·”·凌霄从回观就一言不发,这时被点名,才朝江山伸手。
江山跟这个师弟不算对付也不算讨厌:“师弟要什么”·凌霄有一说一:“神行符·我不会飞,师兄也带不得我走·”·五庄观的神行符跟路清风熟知的千里神行功效相同,符咒祭起,片刻可至。
但他们也只能降落在陈塘关外五十里的村落里··陈塘关后是殷商国都朝歌·五百年前天道与商汤有约,朝歌方圆数百里俱设清净结界,凡仙人入朝歌必定法力受阻,不至妄为。
所以仙法所制得神行符差不多到结界附近就自然失效·余下的得他们用两条腿走进去··临走前江山就与师兄嘱咐过这点·路清风对这个debuff很感情兴趣,落地后左顾右盼,就看不到结界是什么颜色。
不由得感叹道法自然,加debuff都无形无色叫人难以防备··路清风想试试到底这结界是不是真的叫人法力消散,随手开个吞日月··他竟然开成功了,法力一点没有阻滞。
吞日月所至之处,鸟兽俱落,万籁沉寂··路清风嘟囔道:“果然天道变易,朝歌必有大劫·”·凌霄在旁哂笑:“你就没想过你不是仙,所以法力没受阻此地除了仙,里巫、妖、鬼、魔俱能施展身手。”
路清风生气地不理他·好不容易修成仙体还能变成风,怎么不是仙了·这不有人见他露过这手吞日月就跪伏在地:“仙家救我”·路清风得意地问:“你有什么难事本仙家定然帮你。”
那人的妻子也跟着一并跪倒大哭:“求仙人救救我女儿·村里要拿她献给北氓·”·北氓不是个人,献过去也不是当小妾·两口子哭着要救的女儿,是村里今天献给北氓山神的活人祭品。
 · ·第19章 ·路清风气愤地道:“此地竟还有献祭活人的陋习”·那两夫妇听着面面相觑·他们并不觉得这是陋习,纯粹不想献祭自家女儿罢了。
他们又听说仙人是不收献祭的,所以动了念想,希望路清风去把他们家的女儿抢回来··凌霄拉拉路清风的衣袖:“别管闲事·”·强强仙侠修真古典名著洪荒·路清风义正辞严地教导师弟:“此事不出手,定有违侠义之道。”
“侠是什么”凌霄不知师兄哪来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词,以他六界博识竟然听不懂··路清风支支吾吾想出个解释:“侠就是替天行道的神仙。”
凌霄无精打采地噢了一声,他一点不想替天行道·遂自动自觉闪一边去:“师兄要行天道自个儿行去,我不奉陪·你小心被天道给吃了·”·路清风从来不会强求别人跟他一起行侠仗义,爱去不去,等本大侠做完这条支线再回来找你。
他便自个儿依照两夫妇的指点,化风往北氓山飞去··按照下山前江山给他看的地图,北氓山距离朝歌又近了五十里,结界的威力将会更大,仙法可施展的空间将会更小。
可路清风化风的本事一点不受影响,飞得顺畅极了··北氓山高耸入云,常年来有朝歌的“通天靠山”之说·这座山着实奇妙得很,明明盛夏七月,山腰竟异常寒冷飘起飞霜。
几人抬着担架往山脚走来,担架上盖着玄色的毛毯,毛毯里边应是个人·看它的样子浑身发抖,不知是被冻得还是怕得··担架后边跟着一群打鼓唱歌的·典型的巫族人士。
上古巫妖大战以后,两派势力衰微·妖族逐渐退隐昆仑不周山,巫族则投靠有一半巫族血统的殷商王朝·相传当初天命玄商,降而灭夏,就有巫族的功劳。
殷商立都朝歌以来,巫族也成为朝歌的贵胄,亚父比干、王叔箕子、王弟微子等都是巫族在朝野中的代言人··路清风不相信天上的神仙会要活人献祭,想必此事定然是巫族贵胄欺瞒百姓所为。
他不打算即刻出手截下被送上山的民女,倒跟在他们后边瞧瞧,到底山上的幕后黑手是什么人物··路清风只是一道风,寻常巫族人是识不得仙体的,他就这么淡定地跟在他们后边往山上走。
忽然清风听到有个男子的声音:“别跟着·”·路清风以为附近有别的仙人,四下搜寻,什么人也没发现··那人又说:“仙人到了朝歌使不得法术,上山就是送死。”
路清风以为自己幻听,遂不管对方说什么,依旧跟着上山去·他自我感觉良好,体内的气息运转正常,没什么阻滞的·大不了开个镇山河,谁也打不进来。
山上的雪越飘越大,男子的声音被愈发炽烈的手鼓声掩盖·巫族的人倒有些本事,随着他们鼓声嘹亮,行进的队伍上空竟出现一个亮灿灿的大火球,在风雪里众人俱不觉得寒冷。
山路前方已被雪封住,左手边有个山洞,他们就把担架往洞里抬··火球跟着进洞,路清风才看清这洞上边高不见顶,里头深不见边,不知通往何处··巫族的人不再前行,把担架放在洞里没有雪的地带。
又唱歌打鼓一阵,才陆续离去··照明的火球跟着他们走了,洞里陷入一片昏瞑··路清风听得担架上有动静,几声火石撞击的声音,洞里燃起堆小小的篝火。
原先担架上的毛毯已经瘪下去,外边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长得眉清目秀,身上貂皮裘服,腿上鹿皮短靴,左手腕上还有四五圈金环子,看来定然也是朝歌的贵族子弟··少年能看到路清风,对着他的风形说:“风姐姐你还是快走吧,山鬼连仙人都吃的。”
风……姐姐·路清风现出人形落地,是个比少年还要高一头的纯汉子··少年脸红了:“我以为风里的都是姐姐。”
路清风把腰弯低些问他:“小朋友你到这里做什么山鬼又是什么”·“我不小了,我都十五岁了父王在我这般年纪的时候,能把山戎人打得不敢入关。”
少年说起他的父王一脸崇拜:“我也要把山鬼捉了,让母后知道我的厉害·”·原来这少年不仅是贵族,还是纣王帝辛的亲儿子·他叫武庚,他的母亲就是后世有名的乱国妖姬苏妲己。
在路清风生活得那个时代,妲己的狐狸精传说还没盛行开来·路清风并不知道他的母亲什么来头,只道武庚单纯是个为民除害的热心侠客··他要捉的这个山鬼,是巫族人的祖灵之一。
死去的祖灵需要活人的气血供奉以维系生命,所以巫族时不时举办活祭来向祖先表示尊敬··殷商朝野上下对待巫族行祭一事分歧极大·他的父王和亲族蒙巫族恩泽多年,自是对此事不加禁止。
他的母后还有后宫那些姐妹则时常给父王吹耳边风,要他废除这种陋习··武庚终归要同母后亲些,便生出杀鸡儆猴的念头来·数年前姜王后谋反,纣王杀掉了她,赶走了她的两个儿子。
所以如今武庚是朝歌里唯一的王子,他要做什么谁也不敢惩罚他··武庚又对路清风说:“你还是快跑吧·打起架来我怕保护不了你·”·看着少年满满的骄傲,路清风笑道:“我不走,待会儿谁保护谁还不知道呢。”
“那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从哪里来”·路清风冲他作揖,豪爽地自报家门:“五庄观镇元大仙门下大弟子清风。”
“五庄观我不喜欢五庄观·”武庚真是心直口快有一说一,“前不久你们有个道人叫云中子的,拿柄妖剑过来悬挂在大殿上,害我母后生病了。”
云中子路清风想半天也没听过观里谁叫云中子·可能是哪个师弟出师了,瞎搞得·身为五庄观的大师兄他可得替门派挽回声誉,信誓旦旦地道:“我要遇着这个人定然好好教训他,我们五庄观从不施害人的法术。”
武庚脸色陡然转好:“我就说修仙的不是人人都坏吧,母后还不信我·”·路清风发现武庚真是个单纯的孩子,别人说什么他都信·这样一来自己就更不能轻易离开了,万一他转头给山鬼骗了怎么办·两人脚下的大地动摇起来。
“山鬼要来了,来的正好”武庚遗传了他父王好战善战的基因,此刻眼中熠熠生辉·他手腕上的五道金环发出澄黄的光泽,金环就变成了五柄长短不一的腕刃。
强强仙侠修真古典名著洪荒·“你往后站,别伤着了·”武庚冲路清风挥挥手··路清风不急着给他加buff·少年那么自信,总得给他个表现的机会不是·幽深的山洞里亮起一只暗红的大灯笼。
不,那不是灯笼,是一只巨大的红眼·迎面走来的怪物只有这一只红眼,他的身体有十座楼那么高,他的脚每往地上踩一下,整座山都在动摇··这就是山鬼。
跟山一样高大的鬼··山鬼一言不发,只木讷地朝两人走来··武庚不跟敌人废话,疾步上前,凌空一跃,手上的腕刃划过山鬼巨大的身躯·腕刃所至,山鬼用石头做的身躯就产生巨大的爆破,霎时之间洞里尘土飞扬,什么都看不清楚。
武庚只出一招,就跃回路清风身边,得意自矜:“不堪一击·”·那只山鬼在他说话间轰然倒下,震得整座山洞隆隆作响··路清风一看这情形,得了,这场战斗不需要辅助出手。
武庚面露难色:“我该怎么样把它运回朝歌去呢”·路清风看着山鬼那么大的身躯,乐了:“你把它运回去做什么”·“不运回去他们怎么知道是我杀的”古时的人尤为注重战利品搜集,就是为的这个缘故。
武庚想想,这山鬼最显著的特征就是他那只红眼,剜下来带回去肯定大家都认识··路清风只觉未免残忍了些,劝他作罢··武庚不听,提起腕刃,朝山鬼横下的地方走过去。
别人的作战习惯路清风总是尊重的,只能背过身去不看,减少些不适感··他转过身来竟发现凌霄在洞外的雪地里朝他挥手··路清风欣慰地走过去,师弟虽说不行侠仗义,还是来了,可见还是有侠义之心的。
谁知凌霄真是不给面子,上来就指责他:“师兄可真行,一来朝歌就把人家的靠山给弄倒了·”·路清风不服气地争辩:“我对付的是山里的鬼,吃人的鬼。”
凌霄冷笑:“山鬼山鬼,无鬼焉有山你看好,他眼珠一去,这座山很快要塌了·咱们还是快些走吧·”·凌霄白天不能飞,他的意思是,赶紧加个buff让他走。
路清风听得此言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山洞里的武庚·他赶紧一个箭步加速往山洞里冲过去,正赶上武庚用腕刃对准山鬼的眼珠狠狠扎下去··路清风赶紧施一个“七星拱瑞”,把武庚的攻击动作锁住。
可惜这招还是慢了些·武庚的腕刃还是扎到了山鬼红灯笼眼珠的眼眶··风声四起,草木皆鸣,大地隆隆震裂,果真如凌霄所言山势欲塌·他赶紧一手拖起武庚往山洞外边跑。
山鬼的眼眶,恰好对应着山外的山体,塌陷也是从外边开始的·冲到洞口,路清风正好赶上洞外的那一块地陷下去,只好一个急刹车收住脚步··这时路清风才想起自己的师弟还在外头。
抬眼望去,外边全是塌陷和断裂的山坡,哪里还有凌霄的影子·作者有话要说:·凌霄:我千里吹哨送人头· · ·第20章 ·“多亏你救我一命。”
武庚望着外边崩塌的山势心有余悸,又往洞里横在地上的山鬼看几眼:“没想到他的眼睛就是这座北氓山,我陷些把山弄塌了·”·路清风只着急地四下搜寻凌霄的下落。
虽说凌霄伤势愈合能力强,晚上还能变身,但掉落山地被石头压着也是有- xing -命危险的··武庚挺能理解他的心情,对他道:“风哥哥别急·我识得羑里一位老先生,他算卦可灵了。
我们找他算算一定能找到你师弟·”·路清风无计可施,只好去拜访武庚口中那位老先生·翻过北氓山再往朝歌方向走,就是羑里·小镇不大,人口倒是密集。
不知为何从进镇开始街上就排着长龙··长龙尽头是一家两层高的雅致小宅子,门口有家丁守着,排队的人得给他们看竹筹才能尽··武庚不排队,拉着路清风往队首走,边走边介绍道:“朝歌就两人最擅算卦。
一个是王城的姜督造,另一个就是这位羑里的周西伯了·”·纯阳宫人讲究武学修身,于命理之事少有研究·路清风将信将疑,只好死马当成活马医,且看这位周西伯有何本事。
武庚只往怀里掏出支竹筹,看门的家丁就让两人进去了·武庚兴冲冲地拉着清风往内室走,隔着屏风没见着面就喊道:“你算得真准今天我果然遇着贵人。”
屏风后面的老人家胡须头发都白了,有点像兜率宫道门老爷的模样·他面前摆着一支竹筒,几枚铜钱,是他算卦的行当··路清风看他这架势,料定有些本事。
忙过去请教:“求先生替我起一课,寻寻我师弟凌霄在哪”·周西伯不为所动,只示意武庚先退出去··武庚倒也配合·往怀里取出几块银子,恭恭敬敬往先生案头一摆,嘱咐清风:“先生是灵了再回来给他起课费。”
路清风尴尬了,他身上没有钱·在以前的世界他可是藏了很多金砖的,可五庄观的萧宝师叔说修仙之人不能带金砖,就全给没收了··武庚拍拍腰间的钱袋子。
兄弟放心,不差钱··路清风对武庚青眼有加·多好的殿下,不止除魔卫道还乐于助人··待武庚退出房外,周西伯才恭敬起身一拜:“求仙人为我算一卦。”
突然被个老爷爷行大礼路清风忙叫使不得·转念一想,清风几千岁,凡间的人的确可以算是他的晚辈,也就先受着·忙还他一礼,实诚地道:“老人家我不会算卦,我还待你算我师弟的卦呢。”
周西伯坦率地道:“医者不自医,卦者不自卦·老身只盼仙人示下·事成之后,定答仙人所问·”·路清风为难得很,他是真不会算卦。
但人家既然非问不可,只好先应付着,便问:“老人家要算什么”·强强仙侠修真古典名著洪荒·周西伯答道:“我有一儿,自西岐前来赎我。
不知吉凶何如”·“你可是西伯侯姬昌你儿可叫伯邑考”·路清风隐约想到些什么,这段也是后来说书人常讲的故事。
伯邑考到朝歌来赎他爹回去,结果给纣王做成了肉丸子喂给姬昌吃·姬昌忍住悲痛强行吃下瞒过纣王,得以放归西岐··路清风有一说一,把后世听到的故事原原本本告诉周西伯。
出乎他的意料,周西伯听罢异常淡定,嘴里喃喃:“天数如此,天数如此啊·”·路清风还是很善良的,既然周西伯愿意给他算卦,他帮一把又有何难,便道:“我可以直接带您老离开此地,就不必伯邑考送命了。”
“我儿得入封神榜,是喜事才对·不必拦他·”周西伯却笑着摇头,又正色道:“倒是武庚这孩子,既无缘封神榜,将来……”·周西伯没再往下说。
站在殷商的地界宣称人家很快要灭亡,总归不合道理··路清风自然也是知道武庚未来命运的·他没跟这孩子说·见周西伯既然讲到这份上,应该是有嘱咐,便请教:“老先生可有良策”·周西伯娓娓道来:“昔日三教共立封神榜,虽说榜上名字已定,倒也不是没有再加上的可能。
若有机缘,将那孩子的名加上,也就成了·”·路清风听得云里雾里·把人名字写封神榜上,不是叫人送人头么·周西伯特别看得开:“能成神不比当人好老夫也是费了不少功夫,才叫吾儿榜上留名啊。”
路清风不能理解·他想象中的仙道是从人身慢慢修炼,凝聚天地真气飞升成仙·他可没法接受给人砍了脑袋剁成肉丸子然后成神的··周西伯一心盼着他儿子封神,眉眼间掩饰不住的喜悦。
当即信守承诺给路清风算卦,起课毕,指着桌子上八枚排列齐整的铜钱,道:“三阳开泰,无恙·三日可见·”·路清风看他说得有板有眼,追问:“去哪里能见”·周西伯笃定地答:“酆都驿。”
酆都驿是个位于羑里和朝歌之间的小村落·起初为朝廷养马的地方,也作驿站,名字由此得来·后来驿站搬迁,现下只剩下些种田的农户了··路清风绕着不大的村子前前后后转一圈,没发现凌霄的影子。
武庚也跟他过来,安慰道:“周西伯说三日才能见呢·索- xing -在这借宿三日,定能重逢的·若是不灵,我再陪你入王城,让姜督造给你算·”·路清风觉着武庚的确够仗义。
不由得替他觉得可怜·他要不是纣王的儿子,他的父王要不是施行**,等他顺利继承王位,应该能让百姓安享太平··武庚不知道自己的命运,还以为路清风是在替他的师弟担心。
便把腰间上挂着的香囊摘下来,递在路清风手里:“母后说此物能保我逢凶化吉,你拿着,一定可以心想事成的·”·路清风只从香囊上闻到一股稍微有些刺鼻的腥味。
他不喜欢这样的味道·但毕竟是武庚一片心意,便装进神奇背包里收着··武庚身上一点没有王家贵族的傲慢,主动去敲村里农户的门,问能不能留他们住两夜。
奇怪的是,酆都驿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路清风也才意识到,从刚刚进村到现在,一个人影也没见着··可屋里分明是有人的·隔着破损的柴门,还能见着里边的人打着赤脚走动。
敲了几家,终于有户人把门打开,战战兢兢地挥手喊他们快离开··瞧这情形,路清风心想行侠仗义的机会又来了·一只脚跨进门去把地儿占好,问道:“你们是不是有难处我乃五庄观镇元大仙座下大弟子清风,驱魔捉妖样样精通,一定能帮上忙。”
乡下人根本没听过五庄观,根本不理他··轮到武庚上场:“我乃当朝王太子,父王听说你们有难,特意命我前来相助·”·这实在不得了。
他这话一说出口,屋里的人就跑出门吆喝“殿下来了”·各家各户俱开门开户,聚到两人身边,倒地便拜,感激涕零··村民们七嘴八舌冲武庚诉说村里的异像。
异像总是发生在晚上·有人夜半出恭,瞧见远方山林里有个身穿华服的女子在游荡·好心过去问她是否迷路,走到一半那女子竟不见了··又有人黄昏砍柴下山,惊觉山脚下边来了百余人的铁甲军,个个持刀握械不知想做什么。
一晃神,那些人又不见了··最可怕的是前天夜里,快四更的时候,不知哪里传来的女子哇哇大喊冤枉的声音,人们还听到她大叫要报仇,全村百姓打着灯笼出门找,依旧什么也没见着。
倒是地里的庄稼,圈里养的猪牛,一夜之间全死得精光··虽说村里暂时还没闹出人命,大伙儿早被吓得风声鹤唳,平日不敢出门了··路清风一下子说出谜底:“八成冤魂作祟。
白天不敢出来,晚上才能活动·”·武庚拍胸脯向村民们保证:“你们不要怕,夜里我帮你们捉个干净·”·村民们对王子十分热情,腾出一间屋,拾掇干净,给王子和他的随从歇脚。
路清风:“……”·好吧,果然还是王子比较有威望·路清风只好继续干起老本行,当个乖乖跟在王子后面不说话的小辅助··恐怕晚上不需要辅助这些冤魂在村里盘踞已久,一个人都没害,可见法力低微不足为惧。
武庚可是个能单挑那么大一只山鬼的人,应该不需要自己的buff··少年实在好得很,没把路清风当仆人,反而把床让给他休息··路清风实在忍不住对武庚说:“要不你劝劝你的父王多做好事”·后面的话总不好说出口。
多做好事,没准到后面不用自/焚而亡··武庚只苦着脸:“我跟母后日夜都劝,他总不听·只好我替他做些好事了·”·路清风又道:“你想不想位列仙班我们五庄观可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强强仙侠修真古典名著洪荒·他打的算盘是,让武庚在山上呆个几百年,这样子很多事情就能看开了,也不必亲眼见证骨肉分离家破人亡的痛苦··可武庚一点不给面子:“母后说咱们自家的修炼比去什么名山洞府要好多了。”
路清风只叹口气,妈宝一个带不动··外边天色渐渐黑下来,村民们点起火把在外头守着·不一会热火把大乱,外边的人熙熙攘攘大叫:“不好了,他们冲进来啦”· · ·第21章 ·武庚妥妥继承的父辈好斗血统,五道腕刃一亮,径直冲出门去。
门外村民们火把冲天,映出对面的铁甲骑兵漫山遍野,这些兵士所穿都是殷商甲胄,悲伤插着“姜”姓旗帜·是东伯侯姜桓楚的军队··可武庚分明记得东伯侯不是跟姜王后伙同谋反,让父王剁成肉泥了吗就算他的军队要过来讨说法,怎么可能不穿过界牌关陈塘关等重重关卡,直接杀到朝歌城外·村名们大喊着“鬼兵”,武庚才看仔细了。
那些军士的身子俱是半透明的,在夜里发出幽幽的绿光·果然全是死人··兵士们分列两排,耄耋之年的姜桓楚披甲持戈骑马而出·他的身后还有四名侍女扛着辇驾,可不是被赐死的姜王后。
虽说父王母后都声称姜王后谋反,可武庚总觉得她是个温柔的母亲·姜王后不仅待她两个儿子好,连带着武庚也时常照顾有加·于是武庚并不急着上前拼杀,只将胳膊放下,喊一声“姜娘娘”。
东伯侯姜桓楚是王后的父亲,丝毫不领情,气得胡须直跳:“狐妖小儿,今番叫你有去无回”·姜王后也不再从前那样和蔼可亲,眼神冰冷无情,分明是置他于死地。
武庚感受到威胁,只好将腕刃再举起,腕刃上的金光直照耀得一干鬼兵不能睁眼·武庚道:“承蒙娘娘养育恩情,我来本不想与你们兵刃相见,可你们危害我朝歌百姓,我便不能不诛”·姜桓楚哈哈大笑:“好个朝歌百姓。
那你该先杀了你的狐狸精母后”·朝廷里就常有人说他母亲妲己是狐狸精,上次来的那个云中子也是这么说的,武庚最是恼怒这样的言辞·这回听得姜桓楚公然羞辱他的生母,再不念什么旧情,疾步前冲,就要拿下姜桓楚的首级。
东伯侯不躲不闪,任他一腕刃将脑袋切下··那颗脑袋掉在地上,咕溜溜转一圈消失不见·片刻之间,东伯侯碗口大的脖子上又长出一颗新的脑袋··这一幕吓得村民心惊胆战,纷纷在叫喊声中退回屋去。
武庚也吓了一跳,很快手起刃过连过数招,非但连他的脑袋,连得双臂也给斩断··东伯侯仍骑在马上,无血无伤,顷刻又生长齐全··姜桓楚大笑一声:“该轮到老夫出招了。”
只见他长戈一扬,身后的鬼兵纵马持枪俱朝武庚冲涌过来·这些鬼兵也同东伯侯一样,无论怎么斩怎么杀,就是不受伤也不退后··渐渐地武庚身上已被乱枪戳中几处。
他不过凡人之躯,鲜血从衣甲里慢慢渗出来·武庚不得不虚晃几招,跳出包围圈往后撤退·那些个鬼兵却穷追不舍,看来非要将他开膛破肚不可··路清风不得不出手了。
他长剑一挥,“五方行尽”便朝面前的扇形溅- she -而出·但凡被击中的鬼兵都如同陷入泥沼,半天行进不得半寸··武庚头次见识路清风的实力,赶紧退到他身边。
躲在屋里的村民见得恶鬼被制服,纷纷替道长呐喊叫好··只听那旁姜桓楚指着路清风骂道:“我看你玄门正宗,为何要与小狐妖为伍”·路清风用食指揉揉鼻子表示不屑:“你们一群恶鬼不好好投胎,还污蔑别人是狐妖,哪有这等道理”·姜桓楚只道:“我东鲁三百将士,还有我女儿,俱是给妖后妲己害得。
他是狐妖的儿子,不是小狐妖是什么”·武庚直气得无名火大冒:“我母后不是妖你休要造谣生事”·他将全身真气俱集于腕刃,凭空发出五道金光斩。
金光所至,鬼兵断胳膊少腿如同斩瓜切菜·可等金光过后,那些家伙又重新长全·非但如此,连路清风的五方行尽也制不得他们了··姜桓楚再此举戈,号令骑兵发动总攻。
与此同时,埋伏于四周的弓兵纷纷驾起**,将武庚和路清风团团围住··武庚倒不怕他们放箭,只恐这些箭一起,连得村里的无辜百姓一并遭殃·只好拜托路清风:“风哥哥且保护大家先行撤离。”
路清风很是担心武庚:“你能扛得住”·武庚话不多说,只调动脚步和真气,冲西北方向突围,将**和骑兵的火力全吸引过去··路清风见他心意已决,只好组织村民:“大家往南边走,快走”·路清风还唯恐村民跑不快,开个生太极的气场,登时村民们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姜桓楚也无意伤害平民,任由他们逃亡·这群人一口气逃出三十里,终于体力不支歇倒在地·路清风见没有追兵赶来,才嘱咐村长领众人去朝歌求救,自己先折回去支援武庚。
那边战斗结束得很快·武庚刚才发出金光斩时已然气力将竭,走不得多时小腿上就中了一箭·那鬼兵用的箭俱是至- yin -之物,凡人身躯中得登时力气全无跌将下来,给捆了带到姜桓楚面前。
姜桓楚只啐他一口,再骂几句小狐妖··武庚口干舌燥,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勉力睁着眼睛不叫自己昏厥··姜桓楚举起长戈,便要将武庚枭首示众。
旁边的姜娘娘发话:“父亲且慢·”·姜桓楚还当他女儿是王后,立马听令,可嘴上苦劝:“女儿你糊涂你从前仁慈待他,他那狐狸精母后又如何待你和洪儿、郊儿”·姜王后只是不忍:“此事终是妲己那妖人所为,与这孩子不干系。”
强强仙侠修真古典名著洪荒·“妖人之子难道不是妖是妖就该杀老夫只恨出不得此村,不然定要杀回王宫,要那妖后偿命”姜桓楚气不打一处来,用戈尖将气若游丝的武庚挑到半空,以示对妖人的愤怒。
路清风赶到时,正好见到武庚被挂在长戈上,连忙大喊住手··“妖道来得正好”姜桓楚见路清风去而复返,正好将他一并剿除,也算替天行道。
他打个手势,下令众兵把路清风拿下··路清风身边一个战士都没有,他还得把武庚从姜桓楚的长戈下救回来··当个好辅助真难·路清风叹口气·他已有了作战方略。
梯云纵一架,跳得更高更远,那些个- she -箭的摸都摸不着他··待得跃至姜桓楚正上空,路清风立马张开一个镇山河·镇山河当中的他是无敌的,但有万箭齐发,万马奔腾,都伤不得他分毫。
姜桓楚还想用长戈来刺他,反而把挂在上头的武庚送到路清风手里被一举救下··路清风看武庚只是重伤还有气息,不免十分欣喜··可他还是算露一招·他只算得自己驾着轻功来,没算着怎么跑路。
四周俱被姜桓楚的鬼骑兵围得严严实实,连冲刺垫步的空隙都没有·加上还带着个武庚,只恐更是插翅难逃·要不是镇山河还生着效,此时两人早给骑兵的铁蹄踩成肉泥。
路清风无奈极了,我怎么又冲过来送人头·他只好认个怂,先跟敌人谈判争取时间··他对姜王后道:“娘娘明鉴,纵然你受冤,武庚也是不知情的。
你何苦为难一个孩子”·姜王后不声不响,她自己也是这个意思··“不杀他也行·我们但将他擒住,要那妖后来赎人·”姜桓楚则哈哈大笑:“只是你这妖道公然从老夫手上劫人,却是留你不得。”
路清风可不怕他·他随时可以化风而走,鬼兵又捉不到一阵风·可他注意到躺在地上的武庚拼命挣扎要挪动手腕,眼睛里分明写着宁死也不答应··路清风恐他要自裁,赶紧按住他的手臂。
说来也怪,路清风的手不过抚过他的腕刃,那法宝就收了形态,变回手上普通的金环了··姜桓楚看见路清风的镇山河越来越淡,明白他的守护结界就要消失,大声吆喝众人做好进攻准备。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黑影凌空而过,紧接着巨大的镰刀就围住了姜王后的脖子··路清风看得目瞪口呆·周西伯算的卦太准了吧真的在这个村子里遇到凌霄·路清风赶紧提醒师弟:“他们的头割掉会长出来的。”
姜桓楚有恃无恐,先唤众人把劫持王后的杀掉··凌霄到这会儿还开玩笑:“师兄要不要再打个赌”·路清风真给他的不分轻重气到:“你还打什么赌赶紧把他们引开让我们跑路啊”·没想到这反而暴露了调虎离山的计策。
姜桓楚轻蔑一笑,命兵士分作两队,一队去拿凌霄,一队去了解路清风··凌霄指指脑袋:“师兄你真不行·”·路清风大叫:“你行你上啊。”
凌霄面对冲将过来的军士和车马,面无惧色·只见他手中那柄镰刀一晃,原本无光的银白刀身变成血红一片··但凡被那柄刀划过的鬼兵,身体都发生了变化。
他们半透明的身体变成了实体,与活人的身体并无两异··连鬼兵都惊异于身体的变化,收住攻势细细端起自己的手掌来看··正当此时,凌霄的镰刀又恢复银白。
·银光一闪,胳膊、头颅和鲜血遍地横飞,夹杂着鬼兵们呼天抢地的哀嚎·· · ·第22章 ·血·东伯侯姜桓楚自变成鬼以来,就再也没有见过血。
横在地上的士兵除了汨汨流着血,他们的断胳膊断腿全然同活着的那时候一样是血肉之躯··死掉的鬼是不会喊疼的,可活着的人给大镰刀划断肢体,只疼得叫苦连天。
凌霄毫不留情地再一刀划过,结果他们的- xing -命··那些死掉的兵士当即又成了鬼魂·他们的魂灵从血淋淋的身体里钻出来,拿起来继续战斗··只是这次谁也不敢轻易上去捉拿凌霄。
对于做了鬼的人来说,死了没什么大不了,可临死那会儿的痛楚才是最可怕的·没人愿意再承受一遍··凌霄把能够令死魂苏生的红刃亮出··一众兵士连连后退。
连姜桓楚都心生惧意,一时不敢轻言上前··路清风赶紧把武庚背到凌霄身边:“奶爸快救人”·凌霄自然不知道奶爸是什么意思,救人他是知道的。
可他这柄刀只能死者苏生,要救活人的话,除非先杀死··路清风赶紧把他的大镰刀推开··凌霄的镰刀又横在姜王后的脖子上:“请娘娘下令放我们走。”
姜王后只冷笑:“本宫不怕死,也不怕折磨·你尽管折磨本宫,还能赛过那个妖妇对我行的剜眼剁手之刑”·凌霄只冷笑。
他正好看看天底下还有没有比他折磨人手段更厉害的··不想路清风又拽住他的手·因为武庚拽住路清风跟他说别害姜娘娘··姜王后已然彻底绝望,不顾什么贵族仪态,冲武庚大吼:“你少再装什么好人,你们母子俱一路货色。
他日我离了这村,定回去找你们索命”·路清风着实为难得很·这王后不松口,姜桓楚底下的兵士就不退·凌霄除了复活又杀死他们,看起来也没别的对付手段。
万一他们习惯了被斩杀的痛楚,恐怕就再唬不住他们了··凌霄总是毫不忧虑的自信模样,在他眼里这些个什么王后伯侯统统不过蝼蚁小虫·他对姜王后笑道:“原来娘娘想离开此处。
也罢,只要你们父女二人发誓从我一事,我便放你们离开·”·姜桓楚和姜王后报仇心切,俱深吸口气:“此话当真”·强强仙侠修真古典名著洪荒·凌霄眯着眼点头:“我连你们复活都成,何况带你们离开”·两人信以为真。
他们以为,要给他那柄红刀一划复活真身,自然要去哪便能去哪··姜王后便道:“你若助我们离开,从你便是·”·路清风不知道凌霄要搞什么名堂,忙拦住他:“你不可放他们走。
谁是谁非尤未可知·”·路清风想的是武庚的母后应该不是坏人·毕竟武庚说过,他母后还劝他父王不要搞活人祭来着··凌霄再一次无视师兄。
只伸出手掌与姜王后等道:“立誓为证”·姜王后与姜桓楚也与他那样伸掌·天空闪电划过,誓言便立下了··凌霄一点没打算复活他们。
他早瞅准姜王后发梢上的簪子,两指拈住往外一抽··地面隆隆作响,山势摇摇欲坠··姜王后从不知自己的簪子如此厉害,茫然地问:“这是何物”·凌霄不答。
忽然酆都驿四周的高山上响起鼓声,是巫族秘仪的鼓声·可这鼓声又与寻常巫族振奋人心的不同·它听起来空空荡荡的,不知来自何处,叫人落泪的伤感··地里长出个土雕像,只有六尺童子高。
那雕像长出来后外边的土壳就碎裂脱落,里边是个扎着两个辫子的红肚兜童子·童子一手拿铃铛,一手拿符咒,往姜桓楚的兵马走来··姜桓楚镇守一方多年,什么妖魔鬼怪没有见过。
见这童子打扮奇怪,就知来者不善,厉声喝道:“你是何人”·“吾乃冥界后土娘娘座下首席渡灵帅钟馗是也·”那童子年纪不大,官腔十足,左手铃铛高举,对姜桓楚道:“尔等私设结界抗拒入我酆都,是何居心”·殷商之人对巫族秘史熟悉无比。
巫妖大战后,十二祖巫只余后土一人,她也是商汤事实上的庇护者·是以老祖宗就跟娘娘约定,凡殷商大地子民逝去,全归娘娘统御·只是这么多年来,人死了就死了,也没见娘娘派什么使者来接。
姜家父女也是头次得见··姜王后只惶恐地与凌霄道:“我不要去九泉之下,你答应过我……”·凌霄只诡谲地笑:“我答应过你什么”·姜王后追悔莫及:“你说让我离开此地,这便是离开此地”·姜桓楚气急败坏,他不敢惹凌霄,但对红衣孩儿钟馗发火,号令众军进攻:“倒看他有什么本事”·钟馗本事大得很。
手中那枚“镇魂铃”一摇,几百人的军队消失得干干净净··姜桓楚和姜王后面色惨然·这孩童比起用镰刀挟持他们的凌霄还要厉害··钟馗脸上也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他没想到他的铃铛晃响之后,姜家父母还在原地··从前师父教他捉鬼的时候就只教他晃铃铛,晃完铃铛鬼没被收掉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所以他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路清风见他这么厉害,于是问他:“你会不会治伤”·钟馗外表看来是个小童,其实他已经四百多岁了·四百多年里他看的都是死人,他们死时样子都不好看。
像路清风这般生动的少年,一下子就把他吸引住··钟小童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献殷勤:“我会啊,你哪里受的伤我来看看·”·只说着两只手就要往路清风身上摸,还直接往他胸口摸。
凌霄一柄镰刀横在两人之间:“谁有伤你不会看”·师父也没教过他怎么跟没死的人打架,所以钟馗不敢招惹凌霄·蹲下来察看武庚的伤势。
他治伤简单粗暴,亮道明火把右手的符咒少了,涂在武庚溃烂的伤口处,伤口就慢慢愈合起来··路清风看得欣喜:“你真不愧是后土娘娘座下首席的,额首席的什么”·钟馗补充:“首席的渡灵师”·而且这位首席看来笨笨的。
他不断冲姜家父女晃悠他的铃铛,可什么都没发生··凌霄告诉钟馗:“他二人恐不属后土娘娘管·”·钟馗疑惑地道:“你们不是殷商子民”·兴许对纣王失望透顶,姜桓楚闭口不答。
姜王后却答得干脆:“我们姜家世代商人,如何不是殷商子民”·钟馗更加不解:“凡死去的殷商子民都该去娘娘那儿,你们怎么去不成”·这个问题谁也不能回答。
只见得天边裂开道缝隙,透着氤氲的紫光·那紫光朝姜桓楚晃过来,他哇啊一声就不见了踪影··姜王后大喊一声父亲·天空中再裂开道缝,第二道紫光要朝姜王后扑过来。
凌霄忙冲路清风喊:“开盾·”·路清风立马把无敌结界铺开,果然够无敌,连紫光都隔在外头··“原来你们父女俱是封神榜上有名人。”
凌霄直盯着那紫光道,又把目光投向钟馗,挑衅地说:“难怪酆都收不得他们·”·钟馗气得直摇铃:“封神榜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它收的我们酆都收不得”·可惜姜王后的魂儿就是不跟他的铃铛走。
姜王后忽然悲凉地笑起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非是妖狐祸乱我大商,原来是天道要亡我大商啊·”·姜王后毕竟是有见地的·朝歌数百里都有祛除仙法的结界守护,是以五百年来安如泰山。
如今氤氲紫气竟能长驱直入,可见结界已然松动,商汤气数要尽了··那旁武庚伤势渐恢复,已能说话,忙叫凌霄:“你快用红镰刀将姜娘娘活过来啊·”·姜王后转过身来望着他:“武庚,你真是个好孩子。
我不该说你与母后一路的·”·武庚仍不依不饶:“母后不是你说的妖狐·我救你就是为了让你跟我回去看清楚·”·姜王后笑得惨然:“我活过来回去做什么给你的母后再杀一次”·只话音刚落,她就冲出了路清风的镇山河领域。
那紫光冲她扑过来,霎时不见人影··强强仙侠修真古典名著洪荒·武庚难受得很,他有点怀疑姜娘娘说的是不是真的了··路清风则责怪师弟不够醒目,难道给一刀先把人复活让紫光收不去不行·凌霄收了他的镰刀显出寻常手臂,从站着的大石头上跳下,拍拍手道:“封神榜上有名人,是死是活都要收。”
钟馗忿忿不平:“太欺负人了·我非跟娘娘说此事不可·”·凌霄一脸不屑地看着他:“你能跟后土说上话我可听说乙等渡灵师连酆都大殿都进不去。”
钟馗还想装首席,看着凌霄指着他红肚兜上边的“乙等”两字,就说不出话了··凌霄又来忽悠人:“你想不想升甲等”·钟馗当然想。
他不但想升甲等,还想当首席·可距离首席他还差十几万魂灵,哪来那么多死鬼给他抓··凌霄把从姜王后头上拿下来的簪子塞钟馗手里:“你把这东西交后土,估计能升个阶。”
钟馗拿着那枚簪子左顾右盼,师父也没教过他鉴宝,他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凌霄笑道:“你们娘娘常年要寻六魂幡,这簪子就是幡上一旌所化。”
 · ·第23章 ·钟馗将信将疑领过簪子就钻进地里消失不见,余下凌霄、路清风跟武庚三人面面相觑,什么话也不说··武庚不说话是因为难过、担心和害怕。
姜王后说得煞有介事,莫不成他的母后真的是个大坏人·凌霄不说话是因为他在睡觉·小屁孩的事情他才懒得管··路清风提议说:“此地要去陈塘关,也须得从朝歌城穿过去,不如我们陪你走一遭。”
武庚没说话·于是路清风捅捅凌霄喊他表个态··凌霄张口就是:“我看就是妖·”·武庚生气地瞪着他·若非凌霄算救命恩人,他非打一架不可。
结果凌霄又道:“是妖又怎么样妖难道就是坏的女娲也是妖呢·”·武庚安静下来·没错·妖族的确也有好人,殷商王族的祖先也有一半妖族的血统,后来血统才慢慢淡了。
巫妖大战开启,殷商全部站到巫族那头,于是民间才出现种种丑化妖族的传说·而在宫廷密卷里,殷商的王族从未忘记过他们的妖族血统··或许商王想的是,过去妖族统治天庭,巫族统治大地,只有作为他们结合的子裔,才有权力与天抗衡,成为大地共主。
所以关键不是母后是不是妖,而是究竟是好妖还是坏妖··他立马答应带两人回朝歌·尤其路清风,他觉得这位道长特别值得信赖··武庚进得朝歌城,认识他的人立马多起来,走到哪儿百姓们跪到哪儿。
全因他平时没事就打着父王旗号出宫行侠仗义的缘故··是以城中虽然人人知道姜王后和东伯侯被诛的事,他们全站在武庚和妲己那边·毕竟比起一个面都没见过的王后,他们更愿意相信武庚王子和他的母后是个好人。
城中的廷尉听说武庚要进宫,立马派车护送殿下回去·连带着凌霄和路清风也礼待有加·殿下的朋友,那自然是朝歌城中最珍贵的朋友··路清风问武庚:“你要怎么查你母后”·“当然是直接问啊。
我母后不会骗我的·”·路清风跟凌霄俱无奈摇头·这等查案的法子跟没查有什么两样·武庚可能也觉得不妥:“要不我去问父王”·他冲着凌霄说,凌霄压根不关心,他又转过来问路清风,路清风对于宫闱更不熟。
于是大家又无话可说··赶车的车夫忽然一声吆喝:“哪来不长眼的东西敢档殿下的车驾”·武庚掀开帘子看·前面也有驾官车。
只是那车的车轱辘坏掉,于是横在路中间··车主是个一身白衣的年轻公子哥,束着素净的发冠,背上别把长琴··这身装扮直叫路清风想起原来世界里一些好朋友的打扮,他有些想念他们了。
那位公子哥转过身,面容俊朗,叫人骂他都舍不得··武庚便挥挥手:“算了,咱们绕一绕,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公子哥冲他行个礼:“在下伯邑考,西伯侯长子,见过殿下。”
路清风想起那个给他算卦的周西伯,原来这就是他的儿子伯邑考·可怜这家伙进朝歌很快要被制成肉丸子的··武庚并不知道周西伯就是西伯侯,他也不关心政事,甚至不知道西伯侯就被软禁在朝歌。
他只道伯邑考套他近乎,就冷淡地应句:“哦·”·伯邑考非但要套他近乎,还朝他的车驾走来:“我急欲进宫向大王献宝,不料车驾中途坏损,只恐误了时辰。
不知殿下可否载我一程”·从来就没有藩属敢要殿下载他的,车夫厉声大喝放肆··武庚从来不拘束这些礼节,助人为乐的事他没少干,不在乎多干一件,招呼伯邑考上车齐行。
伯邑考上来见过路清风跟凌霄,俱十分客气,看来也是个很好相处的小侯爷··路清风调侃他:“你说来献宝,怎地两手空空呢”·伯邑考拍拍腰间的包囊:“我的宝贝都在这里边。”
路清风惊讶地发觉他的包囊款式跟自己的一模一样,那可是来自异世界的神奇包裹··单凭个神奇包囊不能说明什么,路清风又问:“你的琴弹起来是不是既能破敌又能救命”·伯邑考笑道:“我乃一介读书人,弹琴不过修身养- xing -,怎会携利器面见大王。”
伯邑考跟纣王果然有约·武庚的车驾才到宫门,就遇上来引伯邑考去酒池见大王的礼官··武庚见路清风好奇他献上什么宝贝,便招呼:“风哥哥要不要跟我去看献宝。”
路清风没兴趣·不会武功的伯邑考肯定不是同道小伙伴···强强仙侠修真古典名著洪荒凌霄竟然十分难得地说:“去看看有什么宝贝也好。”
路清风向来由着师弟,就让武庚领着,往酒池肉林的方向去··王宫里边的奢靡果然成风·越往里走,地上石砖的纹路就越精致·那个时代人们还不怎么热爱金子,这种带着复杂纹路的石头就是最好的宝贝。
待行到内宫,只闻得浓烈的酒气扑鼻而至·满满几大池子的酒,在阳光下泛着热气·原来这酒池底下已经镂空,时刻以细火温着,大冬天也能保持些热量。
酒池对面是一片树林·林里绿叶与肉片交相衬托·礼官说大王每天要猎杀四五十只鹿羊,将它们的肉片挂在树上·等到想吃,往酒池一涮即可得食。
礼官说这些给伯邑考听,目的是为着宣扬朝歌天威·不料伯邑考只摇头,浅浅的笑容里更多是不屑··路清风也觉不妥,对武庚道:“你该劝劝你的父王莫这么铺张才是。”
武庚只是遗憾:“母后与我劝过多次,父王就是不听·现下修都修好了,拆掉多可惜·”·说话间一行人穿过酒池肉林,走进夙兴宫·武庚见得父王母后端坐其上,也不管下边官员齐列两侧,径直喊着跑过去。
纣王跟妲己对这个儿子宠爱有加,全然不计较他什么殿前失仪,反命人搬来张椅子给武庚坐·对于底下的其他人,他们是一概无视的··伯邑考不得不自刷存在感:“西岐伯邑考,西伯侯长子见过大王。”
纣王只顾着问武庚这几日去了哪里,并不急着搭理伯邑考,唤丞相比干先招呼下··比干纵然脸色难看,也不好在外人面前忤逆王意,便上前一步代王发问:“西岐人到我朝歌做什么”·伯邑考不掩饰来意:“家父被囚禁朝歌多年,母亲甚为挂念,特命我过来相赎。”
比干跟西伯侯还算知交,替伯邑考说话:“姬昌年迈,望吾王恩准其回乡·”·纣王光顾着逗儿子,并不在乎这摊子事,让丞相自己看着办··妲己在旁吹耳边风:“妾身听说伯邑考带着宝贝前来,实在想开开眼界。
若有合适的,给武庚挑上几件·”·武庚呆在父王和母后身边,一下子就忘记查案的事,只连连叫好·不过他可没忘记路清风,指着殿内两个道人打扮的朋友说:“便是这两位护我回来,要有宝贝也该跟他们分一分才是。”
纣王只不断应和儿子:“分·一定分·”·妲己看着那路清风和凌霄,眉头微微皱起,不多说话·只喊伯邑考献宝··伯邑考从他的包囊取出道金光。
金光落在地上,长出只金臂金眼的猿猴来··这手表演成功吸引纣王的注意,问他:“此物从何处来”·“此乃南极仙翁豢养之仙猴,已有九百寿灵,能通人- xing -,能辩妖魔,是镇宅辟邪不二之选。
大王尽可使唤于它·”·妲己看着那猴儿十分欣喜,便喊句:“它可能跳支舞”·伯邑考笑道:“禀娘娘,自然可以·”·话都没说完,金臂猿猴忽然跟发狂似的朝王座扑将而去,锋利的爪子直要抓向妲己的脸皮。
妲己吓得忙转身躲闪·可那猴儿没近身,就给纣王一拳打下台阶·武庚亮出腕刃往它心口扎几刀,登时一命呜呼··文武百官大喊护驾,很快地外边就冲进来一群禁军,把伯邑考围住。
伯邑考面不改色:“此猴怕生,冲撞大王,实在是我考虑不周·”·大臣里有个叫费仲的女干臣,平日同比干不合,跟西伯侯从前也不对付,这时猛踩伯邑考:“你放猴行刺大王还敢狡辩。”
纣王并不急着下定论·若真来行刺,他倒生起几分兴趣·他已经好久没有动手教训过行刺他的人了··伯邑考特别稳:“朝歌之内结界森严,一切仙法俱不得现。
夙兴宫里更是万法俱籁·我怎么会这般愚蠢,用只仙猴行刺大王”·比干适时助攻:“说得有理·定是猴儿生- xing -顽劣,与公子无关。”
纣王把锐利的眼神收起,显然采纳丞相的说辞··妲己则在旁道:“看来今日并非吉日·不若让来人在宫中暂且歇息,明日再献宝为好·”·纣王对妲己更是言听计从,当即命人引伯邑考到东边的宫殿住下,等明日再召见。
武庚多个心眼·把路清风和凌霄也安排在伯邑考隔壁,嘱咐两人盯着他别让他干坏事··等武庚一走凌霄立马跟路清风说:“我敢打赌,这个伯邑考是故意惹事的。”
路清风只奇怪他怎能猜准··凌霄不卖关子:“平白无故地献上一只能鉴妖的猴,不是怀疑宫廷里边有妖怪还会是什么”· · ·第24章 ·路清风看伯邑考斯斯文文的样子,不像是个爱搞事的人。
凌霄对伯邑考颇为不满·坐在房间里时不时地抬头往外看,也许是在监视伯邑考··路清风忍不住问师弟:“你认识他”·凌霄不说话。
他想说的话谁也拦不住,他不想说的谁也挖不出来··路清风只关心武庚:“别的我不管,武庚是个好孩子,咱们得照顾好他·”·凌霄不高兴:“为什么非得照顾他不可。
每个人都有他的命,旁人有什么资格来承受”·路清风想不透凌霄怎么那么敏感,就好像他曾经受过别人的冷落和虐待似的··路清风只好安慰师弟:“你要需要帮忙,师兄也会帮你啊。”
身为一个辅助,路清风的自我定位就是助人为乐··凌霄仍黑着脸,不跟他说话··夜色渐渐暗下来·凌霄还是保持先前那个坐定的姿势。
他忽然对路清风道:“师兄真想帮我”··强强仙侠修真古典名著洪荒路清风跟着他坐大半个下午,哈欠打得连天·听见有人说求帮忙,一个激灵:“当然帮。”
凌霄问:“你有没有那种能将人的灵气掩藏起来的法术”·路清风想起凌霄晚上会爆发出强大的力量,他是怕自己的力量在王宫中惹来是非·可是纯阳宫的技能并没有减少仇恨值或者隐身的。
路清风思前想后,决定加个“冲- yin -阳”·这个气场能让队友内力消耗提升,算是道长能唯一加的debuff了··凌霄安坐在气场中,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两人耳边响起悦耳的琴声··是伯邑考在弹琴··他的琴声没有什么法术,更没有什么增益减益效果,纯粹的琴声罢了··路清风的气场很大,能盖住半个东宫。
凌霄堂而皇之地推门出去,他想亲眼看看伯邑考在做什么··一看,大家都尴尬··伯邑考在手把手教武庚的母亲、纣王的宠妃弹琴··凌霄跟路清风突然出现叫妲己计划被打乱,她一把将伯邑考推开,掩面哭泣起来。
路清风可算见着什么是戏精·就冲妲己娘娘的演技,恐怕姜王后当初真是她陷害的··纣王的侍卫听到啜泣飞快赶来,很快纣王也出现在东宫··妲己见纣王来到,再戏精一把,就要往井里面投。
纣王连忙用身子挡住他的爱妃,然后搂住,好声好气哄一通··妲己趁这时候狠咬伯邑考一口,说这位公子名为教琴,实则非礼··路清风想替伯邑考说两句,凌霄只一把捏紧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出声。
伯邑考仍像早晨在大殿那样淡定:“大王偏听偏信,恐非明君·”·跟随纣王一齐前来的费仲气得胡子直吹:“大胆伯邑考,大王岂容你诽谤”·纣王本就对爱妃极为看重,谁敢给他戴绿帽他绝不放过,抽出佩戴在腰间的宝剑,他要亲手斩了这个狂徒。
伯邑考抚着他的琴,面不改色:“天道昭彰,大王三思·”·“天道”纣王彻底被激怒,拔剑朝伯邑考砍去:“从五百年前开始,朝歌就只有王道。”
只听得伯邑考的琴里发出一声Duang,巨大的气波非但将纣王的砍势拦住,连带着纣王身后的费仲和卫兵都给镇得撞树上去··好在路清风被凌霄拉着提前退开,否则也要给这破空而发的琴音震飞。
路清风眼前一亮,这一招怎么那么像五音里的宫音·纣王脸色越发- yin -沉:“你到底何人”·朝歌本就有消弭仙法道术的结界护佑,而在王室居住的宫殿里,又有连妖术和巫术都隔绝的二重结界。
可谓万法寂静·如此一来,力大无穷只会物理攻击的纣王自然是王宫至高无上的强者··谁知眼前这人竟能以奇术抵挡他的剑势,实在匪夷所思··不过可以看出,他的琴波势头不强,应该还是结界起作用的缘故。
费仲被音波击飞倒地还能中气十足地大呼:“护驾,护驾”·整个王宫都被惊动,卫兵们持枪戟集合,将东宫围个水泄不通··纣王并不需要其他人帮忙。
他便不信就他的王气还压不住个娃娃··这一回他运足十成力气,朝伯邑考挥砍过去·当年纣王就是凭借这柄剑,一挥之间将袭击先王的野豹子一斩两断··伯邑考闪也没闪,径直被他那柄剑砍个正着。
可纣王只像砍空一样,剑落下,将原来放琴的石桌劈个稀巴烂··伯邑考已然带着他的琴,出现在庭院的另一端··路清风忍不住叫道:“疏影横斜”·院子那头的伯邑考投来赞赏的目光:“好眼力,再看你可能接下我这招”·只说话间,一道红线从琴中- she -出,直扑路清风而来。
凌霄立马现了他的长镰刀,横在路清风面前阻挡··路清风明白得很,这招平沙落雁挡是挡不住的·它打中谁,谁就要受它控制,跟队友反目成仇不在话下。
世上能克制平沙落雁的招不多,偏偏纯阳宫就有··路清风一个镇山河罩下来,平沙落雁就如泥牛入海,连个波浪都掀不起··“有意思·改日再来拜会。”
只说话间,一股清气从伯邑考的天灵盖冒出,朝东方疾行而去·凌霄看得分明,只留下句“陈塘关见”,也化作道黑气追随清气而去··凡人肉眼看不见什么清气黑气的,只见路清风发功后,伯邑考轰然倒下,纷纷惊叹道长厉害。
纣王没说什么·亲自上前用剑挑了挑伯邑考的身体,将他翻过面·好家伙,伯邑考身上已腐烂多处,简直跟气绝数日的人一般··纣王没能手刃敌人,颇为不快,吩咐左右:“拿去丢了喂狗。”
费仲偏要出馊主意:“臣有一计,可试西伯侯忠心·”·路清风对他的鬼心肠知道得一清二楚:“费大夫是想把他剁成肉丸,给西伯侯服下”·费仲大喜:“原来路道长也有此意。”
路清风鄙夷地看着他:“你可知吃这些腐烂的东西人会得病一病传一人,费大夫盼着我朝歌人人得病”·费仲见路清风言之凿凿,无言以对。
还是纣王发话:“传消息出去,让姬昌知道他死了儿子·再备些新鲜的肉丸,看他吃与不吃·”·费仲马屁拍得贼溜:“大王英明,大王心善。”
纣王又转过来对着路清风:“道长好修行·连孤的结界都拦不住你·不知出自何处·”·路清风刚想把他那套五庄观首席大弟子的身份搬出来,武庚急匆匆赶来道:“风哥哥来自西昆仑。”
武庚冲他眨眼示意·路清风才想起不久前才来个自称五庄观的云中子,纣王对五庄观印象并不好··强强仙侠修真古典名著洪荒·纣王点头:“道长一身本领,就留在朝歌为官如何”·路清风第一反应是拒绝。
没想到武庚又替他答应下来:“当然好·算我给父王引荐的官·”·纣王看到王儿如此大笑,心里很开心·又安慰妲己几番,才领着众人离开。
武庚忙跟路清风咬耳朵:“风哥哥不愿当官,当到一半走了便是·父王不喜欢别人违逆他的意思·”·武庚又问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事,怎地母后和父王脸色都很不好。
路清风特犹豫,该不该告诉武庚他娘就是个戏精的事··武庚其实有自己的计划:“方才我在书房查得,那日姜娘娘被囚,东伯侯被捉,是陈塘关李总兵的手笔。
我想去找他,看看事情究竟如何·”·路清风觉得武庚学聪明了,好歹知道从当初的相关人员来找线索·他记得凌霄临走前说过陈塘关见·他就也想到陈塘关去。
武庚行动力极强·说去就去,也不用跟父王母后打报告·他向来就这么离宫闯荡,宫门城门的卫士都不敢拦他·只任凭他跟路清风两人两马,朝东边陈塘关方向疾驰而去。
陈塘关虽名为关,其实是座镇·说来也怪,沿路都没有下雨,一到陈塘关境内,地面便- shi -漉漉的·积水高到能淹没马蹄,好些房子俱在水中被冲垮·镇上冷冷清清,人人俱是颓唐之色。
路清风只感不妙·天生异象,莫不是陈塘关镇守的绝仙剑也被盗了·武庚持着令牌,纵马直入帅府,见着陈塘关总兵李靖··李靖虽然对殿下礼敬有加,眉头重重紧锁,显然有什么郁结之事。
无论武庚再怎么打听姜王后的事,李靖都咬定一个事实:姜王后跟东伯侯伙同谋反,要弑君自立··武庚问不出个所以然·那日从酆都驿回来,他心底里其实已隐约认定母后害人,只盼着将此事查明。
李靖的答案不能让他满意··路清风见武庚问不出所以然,便问自己的事:“李总兵可见过关内的绝仙剑或者听过关内埋藏着什么宝物”·李靖这次回答得干脆:“绝仙剑就在下官家里。”
路清风不料这么轻易就找着,忙提醒李总兵五庄观藏着的诛仙剑已被盗取,请他务必提防有人来取绝仙剑··李靖丈二摸不着头脑:“那柄剑浑身是锈,做不得武器,盗它作何”· · ·第25章 ·李靖说,这剑是他祖上传下来不错,祖先也叮嘱过好好守护不错,但到他爷爷那代这剑就是把废铁,他自个儿小时候拿来玩便没人管。
到他掌家的时候,这柄剑就成孩子们的玩物了··路清风便问:“李总兵既不喜此剑,让我拿走可好”·王子殿下的朋友,李靖总不能不给面子。
大大方方地答应下来·可他自己都不知道现在这柄剑被家中哪个熊孩子拿走,只好命管家带着清风去问他的两个孩子要··李家两个儿子,一个金吒,一个木吒。
两兄弟被问到的时候支支吾吾,老偷看跟着来的管家·路清风懂得意思,让管家先行离开··金吒才跟倒竹筒那样全说了:“这剑给我三弟哪吒取走了。”
路清风不以为意:“那你三弟何在”·“他……”·金吒欲言又止,木吒接过大哥的话道:“我三弟死了。
削骨还父,削肉还母·”·他们的三弟自小就不安分·力气大,吃饭多,还爱四处惹事·前些日子不知怎地到东海边玩耍,竟把龙三太子的龙筋给拔了。
龙王一怒之下水淹陈塘关·哪吒在父亲的逼迫下挥剑自裁··他挥的那柄剑就是绝仙剑,他死后大伙儿乱作一团,倒没注意那柄剑悄悄不见了··路清风暗喊绝望,这不就相当说绝仙剑也丢了嘛,你总不能到死人那里找东西。
他摸到腰间的玉牌,没准还真能问死人要东西··那玉牌子是钟馗给的·钟馗说,有空多找他玩··路清风就把玉牌祭起·跟在酆都驿时候那样,钟馗从地里突然冒出来,把李家的地砖顶个大窟窿。
金吒木吒两兄弟都给地底出来的人吓得腿软··钟馗认得李家两兄弟:“又是你们·”·两兄弟也认得钟馗·哪吒自裁之后,父亲命令将他曝尸荒野。
两兄弟心中不忍,就远远守着·他们亲眼看到从地底钻出个红衣小男孩,拿铃铛往地底尸身摇晃,弟弟的魂便被收进他的铃铛·等他们大声吆喝要拦那人,那人立马钻地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木吒抄家伙:“就是这个人把哪吒偷走的,还有剑也是他偷的·”·酆都的渡灵师有规矩,不能跟凡人动手·钟馗瞧着两兄弟俱没什么仙术,不放在眼里,反而嗔怪倒:“你还好意思说你那个弟弟,光天化日竟给我跑了”·钟馗把哪吒的魂儿引到酆都,又遇上一通麻烦。
先是来个元始天尊的弟子叫太乙真人,自称哪吒的师父,拿着玉虚符旨,非要见后土娘娘不可·就是趁这只真人堵在酆都门口的时候,哪吒的魂魄趁机开溜,钟馗赶都赶不上。
万万没想到,娘娘答应了太乙真人的要求,把哪吒的魂魄交给他处理··太乙真人理直气壮:“你们的鬼差弄丢我徒儿的魂,该负责寻回才是·”·娘娘再一次答应下来。
可把钟馗气到自闭·要不是这个老道瞎折腾,哪吒的魂魄能丢·路清风听罢叹口气:“所以你也在找,也不知道·”·“我要找一下就能找到。”
钟馗被小瞧特不开心,把他的铃铛掏出来·朝拿着剑但不敢上前的木吒喝道:“你们有没有哪吒最近穿过的衣服鞋子之类的东西”·李靖恨三儿子入骨,把他所有的东西尽数焚毁。
要说还剩什么,只有一件李夫人正在修补的肚兜··“快去拿来·”钟馗呼呼喝喝···强强仙侠修真古典名著洪荒两兄弟不干:“那是娘亲唯一的念想。”
路清风劝他们:“刚刚鬼官大人不说了嘛,哪吒的师父要接他回去,没准还能起死回生·这多好·”·这才把两人劝动,趁夫人不觉把哪吒的红肚兜偷出来。
钟馗不管施什么法,都晃他那只铃铛·晃着晃着,肚兜上竟出现一律淡淡的魂魄·比起蝉翼还要薄,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钟馗给众人解释:“这便是三魂六魄中的青魄。
人虽离去,青魄仍有可能依附在他用过的物事里·我将它分离提炼,它便能带我们找到主魂所在·”·屋里众人欢欣鼓舞·钟馗并不想带那两兄弟冒险,拉住路清风和武庚就闪出李府,跟着那缕青魄找哪吒的主魂。
有钟馗的铃铛庇护,日头高升青魄亦毫发无损·它往陈塘关的西边走一圈,在城墙朝- yin -处的一块大空地停下··说来怪异·这块地地势平整,又无山林阻隔,竟然没人在此修房居住,甚至连来来往往的人群都不约而同地避开它绕远路通行,真是匪夷所思。
钟馗晃了好几次铃,青魄就是不走·由此推断,哪吒的主魂肯定就在此地··地面空荡荡,那就只有在地底了··路清风叫钟馗:“你不妨钻进去看看。
小心点·他可是连龙王太子都打得过·”·钟馗驾起他的遁地术·只听哎哟一声,他就像踢上块钢板,抱着脚哇哇喊疼:“地下有结界·”·钟馗属于殷商的祖先巫族,能够在殷商结界里穿行自如。
他既穿不过这道结界,可见它为殷商以外的势力所设··路清风把自己的推断说出来,只惹恼了武庚··这不相当于硬生生划走他殷商的国土,自立为王·武庚只将腕刃祭起,猛力朝地上的泥土劈过去。
不愧是血统纯正的纣王之子·这一劈之间地上出现一道浅浅的裂缝,钟馗就发现他能钻进去了··武庚冲着地里喊:“我也要进去,倒看看是何人作祟。”
钟馗照旧摇铃铛·地底冒出道紫光,把路清风和武庚一齐吸进地里··地底下的情景比他们想象中的要壮观太多·巨大的- xue -洞,一眼望不见底那种。
事先尽头- xue -道四通八达,叫人眼花缭乱·洞里竟还有石凳石椅,兵器架子之类的物事·正中间立一面旗帜,旗上画着只大胖的鲸鱼··这旗帜叫他想起殷商王宫殿前树着的旗帜。
只是那面旗帜上画着只飞鸟,跟鲸鱼不是同样的东西·他记得父王告诉过他,玄鸟是他们商人的老祖宗,每个部族都会把祖宗画在他们的旗帜上··钟馗活得久,见得多:“这只大鱼唤作‘鲧’,是他们夏人的祖先。”
“夏”路清风替武庚担心起来·商代夏,那么这里的夏人就是前朝余孽,前朝余孽遇着当朝太子,那不得要打要杀·这洞那么宽,物资这么齐全,只怕对方人数不少。
路清风忙拉过武庚:“咱们先回去,再从长计议·”·他不了解武庚·他的父王从小就教导他,遇到敌人不要怂,战死都比逃跑光荣··所以武庚不知道那是夏人还罢,知道了更非得提起腕刃去清理掉他们不可。
钟馗也不愿走·他的小算盘敲得贼响·万一双方打起来,总有人要挂掉·不管谁挂掉,他都可以收魂魄攒功德·他只要保证最后带着路清风全身而退就行了。
于是钟馗一个劲儿给武庚吹彩虹屁,怂恿殿下一往无前··三人跟着青魄前行,岔道虽多,倒也没有迷路·奇怪的是,一路上连一个夏人都看不见,令人觉得此地是不是个被遗弃的废墟。
风对声音的敏锐度很高,路清风听得前方有呜啦啦的嘈杂吆喝声··他赶紧把两人拦下·放缓脚步,悄悄前行··其实不必这样·因为他们的闹腾声实在太大,所有人聚在一个穹顶高高的大厅里。
这些人背对着偷偷从高处爬下来的三人,俱朝向中间浮在半空中的那柄铁剑··路清风猜,那也许就是绝仙剑··钟馗证实他的想法·剑旁环绕着的那缕清魂,就是他要抓的哪吒。
非但如此,连得底下那群竞相吆喝的夏人,都是魂魄··粗略一数,洞中聚集了上前魂魄·这对于钟馗来说,相当于发现了一幅宝库那么多的魂魄,现在全是他的。
他实在按捺不住,摇着铃铛出去··但凡听到他铃铛叮铃声的鬼魂都给瞬间吸走,一下子就损了好几百夏人·余下的夏朝遗魂四散而逃,朝各个岔路隐遁而去。
哪吒虽说也是魂,也是商人出身,但他前世乃仙体所成,今世又修大罗仙法,钟馗的镇魂铃一时奈何不得他·他就守在绝仙剑边,桀骜不驯地对钟馗喊道:“别白费力气,我哪吒来去自由,你拘不得我。”
被藐视的钟馗把铃铛摇得跟地震那样,整座山- xue -都在久久回响·哪吒紧紧抱住绝仙剑,还不至于一下子吸进来,那些跑路落后的夏人亡魂倒给吸来不少。
洞里陡然亮起柔白的光·就好像洞顶被穿透,顶上的月色铺洒而下··洞顶没破,光自洞中来,而且这光还会转弯,像潮水一般从各洞各- xue -汹涌而来。
光之所至,物便有影·影子朝主人反扑,一举就将钟馗手中的镇魂铃打落在地··铃中刚收的夏人鬼魂都被释放出来,堆成一座小山··钟馗大吃一惊。
他干这行近五百年,从来还没有鬼能打落他的铃铛··路清风知道那根本不是鬼·这招统御影子的法术他见过,他跟这个人熟得不能再熟,冲着洞- xue -喊道:“明月,你是不是在里面”· · ·第26章 ·一鞭,一人,踩着月光而至。
明月大罗金仙修为,对战还是小巫的钟馗简直手到擒来·神鞭一挥,影子就把钟馗凌空捆着举起来··路清风忙大喊:“自己人,别动手·”·明月哪里听他的。
指挥影子猛力一甩,将钟馗撞上崎岖的洞壁,撞得他昏厥过去··强强仙侠修真古典名著洪荒·武庚见此人来势不善,挥起腕刃朝明月本尊扑过去··结果没迈出两步,脚底下的影子扑腾冒起扯住他的脚,直将他摔个五体投地。
明月地武庚一点不留情·武庚身子下的影子冒出来,越变越大,直长成个大巨人·连带着他的腕剑也长成影子的大腕剑,直朝他脑袋上挥劈下去··这可是要取人- xing -命的做法。
路清风从不想过明月会那么残忍,残忍到对个孩子出杀招··他赶紧开个吞日月的锁轻功气场·那大影子要跳起来挥劈的时候被陡然失去重心,扑通摔倒在地。
趁这当儿武庚缓过神来·他深知明月的厉害,赶紧退开几步,免得再被他的影缚术抓住··刚才逃走的夏朝亡魂去而复返,团在明月身边··路清风才想起明月的身世。
当初师父就是在鸣条战场捡回的明月,他肯定跟前朝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路清风下意识地把武庚往身后护,如果师弟是前朝人的话,他最恨的肯定是当朝的权胄··明月冷冷地警告他:“师兄还是要坏我的事”·路清风劝他:“国仇也好,家恨也罢,实在不该对个孩子下手。”
明月满腔愤恨:“这句话你该对他的祖先说”·这轮他真是一点不留情·浑身发出跟白昼一样的亮光,神鞭高高指向洞- xue -的穹顶。
这个洞- xue -里所有有影子的东西都成了他的战士·连带着洞壁的- yin -影也变成巨大的怪兽,从四面八方向武庚包围而来··路清风赶紧开大盾··冷不防武庚早有准备。
驱使他的影子从地上蹿起来打断他的技能,然后捆住他的手脚,直接带着飞到明月的身边··明月不打算伤害路清风,可也对他的大喊大叫置之不理··武庚有过刚才的吃亏经验,现在警惕许多。
他在影子丛中左躲右闪,腕刃碰到的影子立即散去·可明月的影子大军实在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怎么挥杀也杀不完··明月身后的夏人呜啊呜啊地给他助阵。
路清风看武庚越战越乱,他是个凡人,很快要体力不支了·反观明月这边,他身上的光芒愈亮,地上的影子愈多愈强·战局明朗无比··对了,影子得靠光。
明月就是光源··路清风使出吃奶的劲儿朝明月撞过去··他没想把明月撞倒·接触明月身体的时候他就阻挡住一部分光,束缚他手脚的影子便消退了。
路清风赶紧腾出双手把明月整个人抱住,大声朝他叫道:“师弟别闹了·五百岁的人欺负十几岁的好意思吗你”·这一抱直叫地上的光影系数褪去。
路清风发现被抱住的明月气场特别低,他的呼吸特别紧凑··他心底暗暗叫惨,不会被师弟暴揍一顿吧··没想到明月只是说:“你每次都阻挠我是何用意”·路清风知道当年的明月有多惨。
在战场上他就剩下一口气,他眼睁睁地看着族人给商人屠杀殆尽,看着他的宫室在熊熊烈火中焚毁·说些什么放下仇恨之类的话,实在对他不公平··可就算这样,武庚又有什么错呢。
五百年前他还没有出生,五百年后他也不是商朝的王·就算真要报仇,也该找他的父王啊··路清风急中生智想出个说辞:“身投西土,封神榜上有名人。
师弟屠戮商人,就是参与了争斗,要给封神榜收掉的·”·明月沉默片刻··路清风接着忽悠:“你杀他一个不难·可杀他,比起倾覆整个殷商,哪个更重要”·路清风边说边偷看武庚。
还好他是凑近明月耳边说的,不然给武庚听到这话,非跟他拼命不可··明月还真给忽悠到·反过来问:“那师兄觉得我当如何”·还能怎么办,当然是放了他啦。
明月只道:“若放他,他定领人屠戮此地·”·路清风抬高音量,好叫武庚也听到:“听到没有,你立誓不泄露此地秘密,你就能走了·”·武庚看见路清风抱着他的对手,还抱那么久,极其不爽。
而且作为王族,他宁可战死也不屈服,秒打路清风的脸:“今日我若不死,定要荡平你们夏族余孽·今日我若死,我的魂魄也绝不放过你们·”·路清风连连朝武庚挥手叫他别说下去。
明月被武庚再次激怒:“既然如此,叫你魂飞魄灭·”·只说着明月使出移形换影之术,从明月怀里闪现出来·他身体继续发出耀眼的月光,洞- xue -里的影子又重新活动起来了。
白茫茫的一片里,一道金光疾驰而来·冷不防打在明月身上··明月“呃啊”一声跌倒在地,白光褪去·路清风才看见打中他的是个金环。
那金环转个圈,回到主人手里··是太乙真人和他的乾坤圈··哪吒本不愿参与夏商两边的争斗,只冷冷在旁不发一言·看见太乙真人,才兴奋地喊句“师父”。
太乙道句徒儿,立马将他连人带剑收进混沌葫芦护住魂魄··太乙身后还跟个江山··太乙对江山道:“你五庄弟子有违法旨,于朝歌境内妄动干戈。
我欲将他押往玉虚宫听候发落,你可有异议”·江山拱手:“弟子无异议·自当回去禀明师尊·待我亲手将他擒来·”·明月被乾坤圈正面击中,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抵抗了。
路清风对江山厉声喝句站住·他真是看不懂江山,这种时候不该同仇敌忾对付外人·江山还是彬彬有礼朝路清风一拜:“师兄请让开,此乃玉虚符旨,我等万不可违。”
“什么符旨许你们作妖搞兴周伐商,就不许明月打个架更何况他谁也没害·”·路清风噼里啪啦说一顿,说得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刚醒转过来的钟馗瞪大双眼:“你们玉虚宫在筹谋灭我殷商”·强强仙侠修真古典名著洪荒·钟馗是个明白人,他不敢跟太乙真人硬扛,嗖地一声拉过武庚,驾个土遁逃之夭夭。
太乙真人仰天长叹:“唉,天机泄露,徒增杀孽,实在是小友的罪过·”·江山在旁附和:“可惜我两位师兄都要到玉虚宫走一遭了·我实在不忍呐。”
一边说不忍,一边两条幌金索招呼过来,要将清风明月齐齐捆住··江山的金索行到一半被金索的影子截断拦住·明月忍痛捂着胸口断掉的肋骨站起,再度挥动他的驱影鞭。
江山吓得赶紧后退·太乙真人微微笑道:“奉劝小友还是快快束手就擒,莫要五百道行毁于一旦·”·明月不理他,只给路清风传音入密:“后边第三岔道速退。”
路清风一步不退·身为师兄他怎么可以丢下师弟自己开溜·更何况他一走,明月铁定要给太乙真人抓住··明月只劝一次,随后便笑:“师兄将来被抓不要哭闹。”
路清风感慨他的形象在师弟眼里怎么是个爱哭闹的人··我方两人,对方两人,公平的对决··“听我指挥·”明月一点不跟师兄客气:“先拿江山。”
路清风觉得对头·打架肯定先集火脆皮秒掉再说··明月一只手始终按着胸口,看得出来他伤得很重,连挪步都困难··这怎么秒得掉江山。
明月指挥若定:“给影子加速·”·路清风大赞叫好·影子又不会受伤·而且影子轻盈本来速度就快,按百分比加速的话,速度能够逆天。
只一招,江山就被急袭而来的影子撞得飞起,在半空中被猛扇七十二后倒地不起··路清风看得解气·有些师弟值得帮,有些师弟根本不值得同情。
太乙真人压根就没打算跟江山联手,看得江山倒地斥道:“尔等这般对待同门,怕要寒了你们师父的心·”·明月把鞭一横:“我师弟不劳真人管教。
看来昔日玉虚宫同窗听讲的情谊上,请你离去罢·”·太乙真人正要取出乾坤圈和混天绫御敌,听得洞口上方熙熙攘攘:“逆贼就在这里面·”·太乙真人不想跟殷商的士兵和将领起冲突,捏个咒决速速离去。
明月见大敌退却,彻底撑不住,整个人瘫倒在地··路清风忙把师弟扶着坐起·汨汨的血只往明月嘴里往外涌·明月只惦记他的族人:“求师兄,引他们离开。”
这些鬼魂好像并不受他的buff加成,而且外边太阳当空,出去岂不晒化了·路清风猛然瞥见钟馗遗漏在地上的镇魔铃,赶紧捡起,铃铛一晃,将所有的魂魄俱收藏在内。
明月放心下来·拼进力气捏个决,将两人传送回五庄观山脚··路清风长吁口气,可算脱战·怀里的明月已经彻底昏厥过去··只听得石头后有个穿八卦紫绶仙衣,手持- yin -阳镜的道人缓步而来:“道友留步,吾奉玉虚法旨在此恭候久矣。”
 · ·第27章 ·说书的说到谁谁在此恭候,大家都知道这人是半路截胡准备收人头的了··道人名叫赤- jing -子,论辈分还要算太乙的师兄,他身上的八卦紫绶衣水火不入刀枪不侵,手中的- yin -阳镜只消一晃就能叫人魂飞魄散。
真可谓能攻能守,难觅敌手··赤- jing -子手里的- yin -阳镜还没翻过来,只打个稽首道:“清风道友请了,你只消放下明月道友,自可安然离去·”·“道长说的哪里话,你在我五庄观上也可任意拿人”路清风颇为不满,但料想他一个辅助是单杀不得大罗金仙的。
他望着山上的灵宫殿,估摸着自己的气场能不能覆盖到那儿,好预判能不能带着明月顺利开溜··赤- jing -子摇头叹道:“可怜千年道行毁于一旦噫·”·他将- yin -阳镜的面翻过来,朝路清风身上晃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半空中落下半截袍袖,只往赤- jing -子手里一晃,就把他的- yin -阳镜给收了去··赤- jing -子脸色大骇·见得镇元大仙亲临,又见他的袖里乾坤如此了得,脸色惨然,也不得不以礼相待,道句:“师叔安好。”
镇元子挥挥袍袖,将那面镜子抖落在赤- jing -子脚下:“你且去罢·我自当约束徒儿,不叫他再涉红尘中事·”·赤- jing -子指着明月:“师叔可知他乃前朝王族后裔,不为天道所容。”
镇元子反问:“若真不为天道所容,何以五百年前他能入我五庄”·赤- jing -子无话可说·他虽是大罗金仙,口称天道如何如何,他也还不够格叫天道出来跟镇元子对质的。
更何况这个地仙之祖嚣张得很,收了他的法宝竟还跟垃圾一样丢过来,摆明不知比他厉害多少··赤- jing -子不敢再争论下去,道句告辞,捡起- yin -阳镜速速开溜。
镇元子和蔼地看着路清风,袍袖再一挥,将他和明月装着带回山上救治··明月伤得挺重,纵然有陆压妖族秘传的金石救治,也得躺上个七八天才能休整·清风隔天便去看他一趟,见他脸色渐渐改善,倒也宽心得很。
明月每次只沉默着看师兄来,又不舍地看师兄走··路清风感到奇怪,摸摸他的脖子:“师弟你可是被伤到喉咙说不得话”·明月才肯开口:“没。”
路清风问:“那你是不开心·”·明月如实以告:“此番不慎败给玉虚,只恐日后我五庄抬不起头·”·路清风连叫使不得。
须知截教中人老爱说这种话·一个打输了不服气,就去找更多的同门来打,结果是排着队给玉虚宫送人头·他可不想明月过去送人头··明月忿忿不平:“师兄以为我不去他们便不会找上门来”·强强仙侠修真古典名著洪荒·路清风看得出明月是憎恨天道憎恨玉虚宫的。
毕竟是这帮人灭亡的夏朝··叫人放下仇恨只会显得像个傻缺的圣父,路清风只好跟师弟说:“我们逞强打他,是我们不占理·他们打过来,那就是他们不占理。
天道纵然玄妙难测,也总要讲道理的吧”·明月扭过头去不说话,显然不赞同师兄的讲法··路清风只好哄哄他这个五百岁的师弟:“他们若真的打过来,师兄一定护你周全。”
明月仍旧没把头扭回来,身体有点颤抖,莫不是偷偷发笑质疑师兄的能力·陆压师叔过来给明月换药,顺带着叫清风到正殿去见他师父··灵宫殿里,镇元子正对着幅金光闪耀的帖子,细细参详上边的内容。
见路清风过来,让帖子飘到他手中·路清风定睛一看,此帖来自玉虚宫,出自元始天尊的手笔··还好里边没有兴师问罪的话,也闭口不提明月如何如何,只是说天要亡商,邀请五庄观出弟子相助西岐。
江山久久未归,明月又伤病在床,路清风想也没想就主动请缨:“徒儿去便是·”·镇元子幽幽来句:“身投西土,封神榜上有名人·”·路清风目瞪口呆。
所以说元始天尊这是喊五庄观送人头来着·镇元子又道:“话虽如此,也并非人人都有名头·你可听说有些人为了能上榜,不惜主动破戒,身犯红尘”·路清风当然听说。
比如西伯侯姬昌,就特想他的大儿子伯邑考上榜·路清风便请教师父:“究竟封神榜上留名有何好处”·镇元子不落言语,只将天地宝鉴祭起,袍袖一挥。
袖里乾坤万象,宝鉴知古通今,霎时间路清风就落入上古洪荒的混沌宇宙,洞察昔日旧事··原来巫妖大战之前,风火雷电日月星辰各有其职·大战打响,双方死伤惨重,这些事物也随之陨落。
天空本有十个太阳,如今只剩一个;夜幕本有万株星辰,如今只剩寥落几颗·连天庭的守门天将也人手紧缺,亟需人员填补··总地说来,封神榜类似于后世的科举招官,把人吸引到天上的朝廷去做官。
这固然是个美事,也并非人人都情愿来做·要做天庭的官,就得舍去人身只余元神·单有元神的仙家便难以再聚气修真,境界始终上不去,也就世世代代只能守着他那个岗位,再不可能如三清、鸿钧那般抵达无上至人境界。
·路清风本来眼界就不高·在他那个时代人间仙气惨淡,能修成个小仙就很了不起·他来到这个新世界本就抱着养老的心态,当个什么星宿官的也没问题。
于是路清风向师父道:“徒儿没什么志向,自在逍遥就成·上不上得封神榜都成·”·清风的回答着实叫镇元子惊讶··他阅人无数,人人都想以身合道,唯有那些实在无望的才肯接受封神榜的安排。
唯独这个徒儿,他好像心底里压根就没装着飞升成圣的想法,实在罕见极了·可谁又能说,这莫不是一种更高的、甚至要比天道还高的不拘境界·镇元子自想目光短浅,参悟不透,与徒儿道:“你便去罢。”
路清风还有个心结,他问凌霄在哪·镇元子手指轻挥,路清风的腰间就多个锦囊挂件·师父敦敦叮嘱:“若是有缘,西岐可见。
若是有难,锦囊立现·”·路清风便驾着镇元子袍袖挥起的风,降落在西岐城内··西岐不似朝歌,没有什么结界·一路上半飞半走的仙妖鬼怪不可计数。
他们在城中亦不敢造次或者恃强凌弱,只似普通的百姓居民过着正常生活··城西集市是人群聚集最多的地方·集中当中立根大木头,五六个卫兵守着·木头前边,一个身着华服的年轻公子正拿着小刀在木头的表情上用力雕刻。
他在上边写字··据说西岐人觉得,这么写字发告示是最高规格,要解决的问题也特别严重·更何况还是西伯侯的二儿子姬发亲自来刻字,那么事情就更加了不得了。
姬发还没刻完,大木头周遭已围了一圈一圈的百姓,伸长脖子踮起脚,要看城中究竟有何大事··路清风也簇拥在人群当中·多年闯荡江湖的经验告诉他,告示板上面的任务可是每日必做。
姬发一刀一刀雕琢着,无比虔诚而富有耐心·他足足从一大早就开始刻,水不喝饭不吃,片刻不停·直到日落终于刻完··大夫散宜生向众人宣读告示内容。
西伯侯自朝歌归来,就日夜干呕不得安生·现下病入膏肓,亟需名医诊治··现场围着的也有城中医师,俱不敢去揭榜·倒不是西伯侯一家会拿着什么治不好就砍头的事要挟他们,他们是实在治不好。
他们去把过脉,得出的结论是,西伯侯根本没病··没病怎么会无缘无故干呕不起大家伙只有一种解释·撞邪··堂堂的西伯侯,能算能断的西伯侯,他可谓是最接近天道的人。
他都避不开的邪障,一般老百姓更不敢去碰··路清风一身道士打扮引起人们的兴趣··西伯侯在西岐威望极重,百姓看到个道士,不约而同主动来求路清风给侯爷驱邪,不然就围着不让他走。
路清风可真的头次遇到这种强行塞任务的情形·连得姬发都信步过来,朝他深深一拜:“望这位老师垂怜我父,姬发肝脑涂地无以为报·”·姬发年纪跟他相仿,又是日后西周的开过大王,路清风给他拜得飘飘然。
刷未来大腿好感的机会,怎么也不能放过··在路清风之前,西岐王宫已请来几位跳大神的·他们涂着黑脸,哇啊哇啊围着西伯侯塌前的火盆跳··领头的那个叫申公豹,听这个名字路清风就知道他不是好人。
这人本事阐教出身,因为元始天尊偏袒姜子牙,索- xing -背叛师门投靠截教·他有事没事就往截教各洞各府跑,给武王伐纣添堵之际顺带着送了截教不少人头··这会儿他八成就是来忽悠西伯侯一家的。
申公豹见到来个道士·同行相仇,分外眼红,劈头盖脑就冲路清风一指:“来得正好·贫道早算准侯爷的灾星今日必至·”·强强仙侠修真古典名著洪荒·他二话不说吩咐左右:“将此道人拿下烹煮,侯爷的病立马就能痊愈。”
 · ·第28章 ·路清风多少猜到姬昌为何作呕·虽说他当初言之凿凿希望儿子封神, 到真的纣王把伯邑考的肉酱送到他眼前的时候,他就后悔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是将来福泽一方的周文王··是以姬昌虽侥幸逃出朝歌, 心里边的坎儿怎么也不过去·在回西岐的路上就连连发呕, 所有的医生都束手无策。
就算申公豹在这装神弄鬼, 也没法儿把姬昌的病给治好·心病还需心药医, 拿着玉虚宫的金丹灌也无济于事··文王的儿子武王也是一代贤君,没那么容易受申公豹蛊惑。
姬发替路清风辩解道:“这位道长今日才来西岐, 怎会害我父亲·”·申公豹胡言乱语瞎编一通:“冥冥之中天数自定·二公子不信,老道离去便是。”
散宜生和一干文臣连忙挽留·他们见识过申公豹的功夫·他能把头砍下来再接上·有如此神通,怎么也比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路清风靠得住。
散宜生对清风道:“这位五庄来的道长,不妨施展绝学,我等自能辨明你与申道长孰真孰假·”·“随时奉陪·”申公豹掏出他的雷公鞭, 作势欢迎指教。
打架这等事情,路清风可是不会干的·他见姬昌睁着眼, 眼珠子还在转,只是嘴里说不出话,立马便知姬昌应该能听到他们讲话·路清风只绕过众人,走到姬昌塌前, 附到他耳边说:“你吃的不是伯邑考的肉。”
姬昌的眼珠子顿时瞪得老大, 喉头翻滚得更加厉害··路清风继续说:“你儿入朝歌之前已为女干人所害,尸体已经腐烂,你吃的肉丸若还是鲜的,定不是他的肉。”
姬昌哇啊一声从窗上翻滚下来, 可吓坏姬发和散宜生等文武上下·申公豹借势高呼:“看, 他在谋害侯爷·”·众人确实看见路清风害得西伯侯从床上翻滚倒地,遂信了申公豹的话, 大呼将妖道拿下。
一干兵士正想动手,姬昌从地上昂起头颅,呜啊吐出个光球··涌过来的兵士被吓退·定睛一看,不过是只白兔·兔子落地,四足跳跃,一下子冲出寝殿。
西伯侯在朝歌吃了十三块肉丸,吐出十三只兔子,都往渭水那头跑去··所有人看得目瞪口呆,旋即惊讶地发现侯爷能够在路清风的搀扶下缓缓站起,开口第一句就是:“路道长是真仙人。
那个才是假的·”·申公豹挨个耳光·姬发早就看他不顺眼·申公豹自打入宫为父亲治病来,日日都要进贡三四名女子作他的助手·那些给送出来的女子又个个魂不守舍。
实在叫人怀疑他究竟做了些什么··姬发厉声喝道:“将妖道与他的同伙拿了·”·申公豹早驾起土遁溜上半空:“今- ri -你西岐不从我意,他日定叫你城内尽成焦土”·话才说完他就脚下一空,从空中跌落在地。
路清风最看不惯跑了还要撂狠话的人,随手放个吞日月,看他还在半空中浪什么··西岐的将士登时一拥而上,将申公豹捆将起来··散宜生等文臣看路清风如此厉害,态度大变,纷纷向他赔罪:“我险些错怪道长,真是有眼无珠啊。”
姬发更是欢喜·他跟路清风本就少年同龄,意气相投,当即盛情邀请他留在西岐为自己效力··路清风当仁不让·他来这可不就为武王伐纣的么。
姬昌病愈之后日日在宫里深居不出,谁也不愿接见··二儿子姬发担忧父亲,隔着门好说歹说,终于说动父亲让他进去相见·但姬昌有个条件,得带路道长一起前来见面。
姬发连夜把路清风请见宫,要他一同见父亲··两人屏退守门将士,推门而入·连路清风都给屋内的场景惊呆了·屋内地上、床上、桌上俱是铜钱,每一每都用钉死在地。
西伯侯本人则披头散发,口中喃喃·看此情形,他应是在推演什么大事··姬发并未修习此术,但看父亲失魂落魄无比心疼,过去一把扶住他忍不住地哭泣起来。
姬昌叹道:“我便看你这样,才没有放你成神·”·姬发呜咽跪倒在父亲面前:“孩儿不要成神,但侍奉父亲膝下足矣·”·姬昌又看着路清风:“上仙说得对。
我不该让考儿送命·我曾以为成神是一件极好的事,可那日看到考儿的肉,我实在,实在……”·姬昌说不下去了,他回忆起那日噩梦般的恶心,实在难受极了。
哪怕现在知道那不是伯邑考的肉,作呕的感觉仍旧如鲠在喉··路清风不想揭他的伤心事,只好安慰说:“人各有命·非侯爷过错·”·姬昌将膝前跪着的姬发扶起,指着路清风道:“道长神通广大,你可去问他,我周代商,可绵延几何”·姬发不敢相信这是父亲说的话。
以周代商,可是要造反·路清风真给他报个数字:“大周国祚八百·”·姬昌再问:“当真八百我没算错”·原来他这一屋子的铜钱都为推演将来周朝能延续多少年。
他算了六十四卦,短的有数十,长的有八百·直到最近两日,八百这个卦象才渐渐定下··史书上就是写着八百·路清风十分确定··姬昌冲路清风拜道:“如此,我儿与大周八百国祚,便托予道长。”
路清风吓一大跳·这孤该是托给姜子牙才对的吧··他赶紧提醒姬昌:“侯爷这几夜可见飞熊入梦此人才是开国功臣。
他住在渭水,用直钩钓鱼·”·姬昌大为惊叹:“路道长真乃神人,连吾做什么梦都知·”·路清风让姬昌找到姜子牙,是有他的小小算盘的。
下山前师父曾叮嘱,他日若在西岐与姜子牙熟识,需设法窥见他的封神榜·尤其细细看清,榜上有没有明月的名字··强强仙侠修真古典名著洪荒·师父特定如此嘱咐,想必肯定推演出明月或有大劫。
除此之外,路清风还特别关心上面有没有武庚的名字··单他去向姜子牙要封神榜,人家铁定不给他看·路清风便对姬昌道:“此飞熊将军手里握有我封神总榜。
侯爷若想知些什么,但请从他手中借来一阅·”·一句话说中姬昌的心坎·他膝下不少子嗣,他们榜上有无名字,关系着将来天界有多少姬姓子弟·他实在太想看看这份榜单了。
姬昌兴致勃勃,连夜喊备车前往渭水寻访贤才··姬发不愿随行,希望路清风陪他留在宫里··姬昌只随他意·待得父亲走后,姬发立马与路清风说:“道长可否教我一事”·路清风问他何事。
姬发说道:“我不愿认天为父·我当何如”·西伯侯只道这个儿子什么也不知道,其实姬发知道得一清二楚·当初元始天尊驾临西岐,父亲与他商定让大儿子成神。
元始天尊当即开出条件:一要西岐伐纣灭商,二要代商之后认天作父··路清风挠挠头,当天子不是很好的嘛·姬发应他:“天底下从未有哪个王要当天子。
我若当了,岂非西岐之人全要任天宰割·”·路清风总觉得这个姬发在忽悠着他对抗天道·难不成天道还能有违·他自是不能答应姬发什么的,只好劝慰他:“你若不愿当便不当。
你只需守身持正,总不至于像强盗那般非逼你当不可·”·两日过后,姬昌迎回了姜子牙·姜子牙已八十高龄,比之姬昌还要年长·姬昌得知他乃玉虚门下弟子,登时拜他为相,要姬发喊他亚父。
姬发当着姜子牙的面儿来句:“兹事体大,父王三思·”·散宜生等人更不服·哪有人一来就骑在他们头上的··姬昌无比尴尬·姜子牙看得极开,笑道:“老夫怎可刚到就忝居高位需得为侯爷谋划才是。”
姬昌对姜子牙十分仰仗:“先生要谋何处”·姜子牙指着远处的深山,只说五字:“北方崇侯虎·”·北伯侯崇侯虎的属地与西岐邻近,若要东进朝歌,非要拔除此人不可。
兼之当年姬昌之所以被纣王囚禁,全因此人高密的缘故·霸业第一步拿他开刀,实在再好不过··只是崇侯虎的主城依山而建,天险难越·他的城墙又高又大,即便强行攻下,西岐也要损失惨重。
姜子牙信心满满:“老夫但要一人,可破崇侯虎·”·满朝文武都不信,只有姬昌眼中放光要他说来··姜子牙指着路清风:“道兄向侯爷举荐我,我也当为道兄谋一军功才是。”
路清风给姜子牙这么一指,背脊都凉了··伐纣之战里有很多荒谬之处·比如破什么十绝阵,非要每次都选个人入阵送死,随后再找大罗金仙来破阵。
这不明摆着让人送人头·路清风把不准姜子牙这么点他的名,是真的报答他举荐之恩,还是要他去送人头··姬发看路清风给吓得不自在,上前一步问姜尚:“老先生可否明示,路道长是否榜上名之人此去是否有- xing -命之虞”·其余文武大臣但听姜子牙能断生死,纷纷围过来要打听他们的命运。
姬昌喝退众人,斥道:“天机怎可泄漏·更何况先生还未得封神榜·”·姜子牙气定神闲:“老师曾与我言,破崇侯虎之际,便是赐我封神榜之时。
道兄但去破它,好叫榜单问世·”·姬发说什么也要亲自跟路清风同行,遇事总有个照应··姜子牙的谋划进行得很顺利·只崇黑虎佯装入城替他兄长抵御西岐,冷不防命军士将崇侯虎拿下,捆了送往西岐去。
路清风的军功真是白送的·他总共就陪着姬发去趟崇黑虎的军营,然后半天不到一行人就在北伯候的领城里开庆功宴··姬发大喜:“看来姜先生有些本领。”
路清风倒非爱挑拨离间的,劝姬发:“你该听你爹的,认他作相父才是·”·姬发说起这件事就不高兴:“他若非玉虚门人倒也罢了·我宁可认你也不认他。”
路清风汗颜·人家姜子牙是才是主角,抢主角光环可真是要送人头的·他倒特别好奇姬发怎地就那么不满天道不满玉虚··酒过三巡,宴会上的众人都醉眼惺忪。
迷迷糊糊间听得有人大喊:“敌人杀进来啦·”·哪里来的敌人姬发掏出腰刀往胳膊上划道口子,驱散酒劲,领人出门去看··敌军并不多,只有两个人。
这两人俱有三座楼房高大,在街巷里恣意穿行·所过之处,房屋倒塌,血流成河·跟在两人身后还有一只巨大的花狐貂,一口几个,硬生生将人咽下肚去··崇黑虎镇守多年熟知情况,当下脸色大变:“是北- yin -山的四魔将。
他们怎地犯我城池”·北- yin -山是北伯候的主城靠山,山上住着四个魔将是众所周知的事实·数百年来四人从未踏出北- yin -山一步,崇黑虎自问也没有的罪过他们,愣想不透他们为何而来。
四魔将为首的魔礼青对着宫殿高呼:“姬发不出,满城屠戮·”·崇黑虎是个忠臣,一听这话赶紧拉着姬发往城后撤退··他们根本无路可走。
另两个魔将从城后包抄过来,但要一出大殿,姬发非得被他们发现不可··崇黑虎急得束手无策··姬发拿起殿前兵器架上的长矛,要同四魔将拼个鱼死网破。
路清风倒不怕打架·可他无论同姬发还是同崇黑虎都没有默契,一时之间也给他们说不清那些buff的意思·倘若真要同四魔将硬扛,胜算实在不大··路清风想来想去对姬发道:“你跟我换衣服。”
西岐贵胄衣着贵重,跟寻常兵士百姓大不相同·路清风的道长装扮在人群中也格外显眼·互换之后没准真能瞒天过海··强强仙侠修真古典名著洪荒·姬发连呼:“使不得。
我来是要保你的命,不是要你为我送命·”·路清风信心满满:“公子倒小看贫道·不与你同行我倒跑得更快·”·崇黑虎是个干脆人,直接将姬发敲晕,唤路清风快换。
说实话,路清风真的一点不担心姬发·人家是天命之子,开国之君,运气好着呢··倒是他自己,穿上武王的衣服后没准真要送人头··路清风看得很淡。
要是欧皇被boss点名都能逃生,要是非酋奶妈跟着都能给人会心击死·所以总结下来把锅甩给天道就对了··天要亡我,为之奈何·路清风扮成姬发的模样自然不能驾风,连大轻功都不好用。
只偶尔跳个小轻功,迅速往西城门方向跑去··眼尖的魔礼青立马认得姬发的衣服,招呼他的兄弟们全往西城集结··在四个魔将面前,用两条腿是跑不过他们的。
魔礼红往半空中祭起混元伞,西城门外风沙骤起,拦住去路·魔礼海又撩动碧玉琵琶,火势雷声骤起,炸得四周没一处落脚··路清风不得不使个梯云纵,在风火雷电里片羽不沾。
待得雷电过后,四魔将把路清风团团围住·他们才看清这人根本不是什么姬发·魔礼青大怒:“岂有此理,你是哪里来的野小子”·路清风被四座大山一样的人围住,料想不易逃脱,待先报出师父的名字吓唬他们。
四魔将听罢哈哈大笑:“原来是五庄观·丧家之犬,何足道哉·”·“你说谁是丧家之犬”·魔礼寿抚摸着跳上他手臂的大貂:“今日的城池,就是你们万寿山的光景。”
路清风只道他们大放厥词不予理会,暗自观察时机看能不能找着个空隙跑路··四魔将把追丢姬发的怒气全发泄在路清风身上·四人四器全部祭起,要取路清风- xing -命。
路清风焦头烂额之际瞧见救星来临··城墙上站着个手持镰刀的男人··师父真的神机妙算,果然会在西岐遇见凌霄·“绕后,背击。”
路清风边指挥边给凌霄下个碎星辰的buff··路清风故意朝着凌霄相反的方向喊,引得魔家四将纷纷去看,倒真把他们的背露给凌霄··路清风只等着听他们被凌霄击杀的惨叫。
万不料凌霄倒跳进包围圈,跳到他的身边来··路清风:“……”·罢了罢了,队友喜欢硬扛就硬扛吧··凌霄压根不用打·他光往那里一站,四魔将就纷纷跪伏在地。
带头的魔礼青吓得话都说不溜:“尊上,尊上是何时归来的”·路清风兴奋不已,连问凌霄怎地收了小弟当尊上··凌霄气定神闲:“我乃众魔之祖,自然是他们尊上。”
路清风吓得退后几步··好容易培养出来个师弟竟然是被天道追杀的魔祖·凌霄拖着他那柄长镰刀朝他靠过来:“师兄你在怕”·路清风站定提口气,输人不能输气势,挺直腰杆:“不怕。”
“很好·那师兄以后跟我吧·”凌霄伸出那只还没变成镰刀的手,刮了刮他的脸颊··“不可能·”路清风拉开他的手:“你是魔,我怎么可能跟你。”
“有趣·为何我是魔你就不能跟”·路清风旁的不说,单叫他看看这座几成废墟横尸遍野的城池,就足够表明他的理由。
“昔日鸣条之战,夏商双方死伤数十万,莫不比今日光景更为惨烈”凌霄目光冰冷:“更何况你去问问这四人,到底今日之事奉的是魔道还是天道”·四魔将吓得把头俯在地上:“小的们实在迫不得已。
尊驾远去,无人庇护我等·”·凌霄抬起头,看着主殿的飞檐,他已看到那人就隐身其上··一袭月白长袍凭空而现,袍里藏琴,琴上五指轻放。
远远地看不清他的脸,只记得是同那日在朝歌的伯邑考一样的打扮··“此处不是朝歌,你竟也敢与我相见·”·那人的声音从远方传来,可见他就是伯邑考,不,准确来说是附身在伯邑考身上的那个琴爹。
琴爹问四魔将:“想不到我方不在片刻,你们又回到他的怀抱里去·”·四魔将叫苦不迭·天道魔道,两边都是大佬,得罪谁下场都惨得很··只见得凌霄的镰刀一晃,那四人的头颅就掉落在地。
天空紫光亮起,四道清魂就被收往封神台去了··凌霄放下镰刀,向天道示威:“送你又如何”·天道叹口气:“这么多年,你便不要再逃,跟我回去见老祖罢。”
“一千年前我说不回,一千年后仍是这个答案·”·“你若不回,只徒劳累得生灵涂炭·”·“好似我成魔之前,天地已经不仁了吧。”
魔祖眼神冷淡,“你忘了我们的族人因何而亡·”·天道不多言语,他的手指拨过琴弦··离开殷商结界,他的真正实力才显露出来·他的手法又快又准,路清风连气场都来不得打开,立马被他的平沙落雁稳稳控住。
他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驾轻功朝天道那头奔去··罗睺不甘示弱·夺命银镰一挥,救命红镰紧跟,路清风脖子一凉又一松,重伤瞬间被拉起,平沙落雁的效果就给褪去了。
罗睺把路清风抓在手里:“他是我的·”·路清风并不想跟他·他可是魔道呀可不知怎地对着凌霄这张熟悉的脸,他总横不下心说这话。
天道跟他密聊:“我跟你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强强仙侠修真古典名著洪荒·路清风下意识地看凌霄·他脸色无异,看来听不到他们的密聊。
难得遇到同乡,路清风定要问他:“你怎么过来的,知道怎么回去吗”·穿越成天道的琴爹遗憾地说:“不知道·我都是天道了回去干什么”·路清风本来对天道有着无限的敬仰。
这会儿看天道也不过是跟他一样的人,霎时间高山仰止的崇高感被驱散得一干二净,说话也就不客气:“你都成天道了还不知道,水货·”·“你真不愿跟我走”·世界上就他们两个奇葩还凑一块组队,那得多无聊。
长期专注PVP的道长顺手回:“我师弟,我罩·”·“他倒不是坏人·你要罩就罩吧·”·路清风看天道竟然边放技能战魔祖,边跟他传音私聊,实力不容小觑。
五音弹完,双方不分胜负,只将本来就被四魔将破坏得不成样子的城池破坏得更加面目全非··琴爹陡然消失在夜幕里··罗睺收起镰刀:“你们聊完了”·“嗯嗯。”
遇见故人的路清风轻松很多,又有了当年游历江湖的兴奋,细想不对:“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聊·”·罗睺悻悻地说:“他说我不是坏人你便信,我说你便不信。”
路清风两眼发直·你丫黑进我们频道的吧·罗睺又道:“他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天庭定不会放过我·你若跟我,所至之处必定杀伐遍地,寸草不生。
你要走还来得及·”·路清风气道:“这话你怎么不趁天道在的时候说”·“他在,我说,你跟他走,我岂不输了他不在,你只好跟我走。”
“那你还问我愿不愿”·“对于人,总归要客气些·”·都说魔祖腹黑,这家伙当仁不让·路清风被逼到这份上,除了当他的小挂件小辅助真没地方可去。
“西岐、五庄还有大荒,你想去哪”罗睺问他··“去这些地方干什么有顶级法宝掉落”路清风一想到他跟天道一样是这个世界唯二特殊的人,就觉得从前的热血被重新激发起来。
“我不需要法宝·没有法宝比我这柄镰刀好·”罗睺边往城外的旷野走,边对跟在身后的小辅助说:“去西岐,灭周武,看他们拿什么来灭商灭我。”
路清风举双手反对··罗睺又说:“去洪荒,释巫妖,乱天下·”·路清风赶紧打住·说好的你是个好人呢能不能像个好人的样子·“好人就该忍住受欺负挨打不还手”罗睺反问句。
路清风哑口无言·他想,至少不该靠牺牲无辜人的- xing -命··罗睺道:“那看来我只好去祸害你的五庄观·”·他只一说就化作道黑风朝五庄观方向飞驰而去。
路清风赶紧化风跟上·罗睺行事乖张,他要做什么真的无法预测··万寿山上,灵宫殿和十方苑俱被烈火包围,远远隔着几个山头都能看到滚滚的浓烟··“你干的好事”路清风急了眼,急忙往观里冲,也不知师父师弟们怎样了。
罗睺伸手抓住他:“我可一路跟着你,又不是我烧的道观·倒是你,刚刚跟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师门会被天道报复”·路清风打死也想不到天道会报复他,对面那只琴爹不是友军么·路清风顾不得辩驳,急忙道:“你还拉着我干什么救人啊你”·罗睺依旧淡定:“里面没人,救谁”·路清风冷静下来才看清楚,山头的大火烧得虽旺,里边却没有任何抵抗或挣扎。
看来师父早已带着观里的师弟们逃离这片是非之地··罗睺由衷夸奖镇元子:“比天道还快,老家伙有些本事·”·路清风只感到难过·是他害了师父和五庄。
罗睺还是跟当他师弟时候那样,用胳膊肘捅捅他:“你好歹修道之人,烧些房子都能伤感半日·怪不得你跟天道不搭·”·路清风生气地说:“谁说修道之人非得断绝七情六欲连人都不算,修什么道”·罗睺这回没跟他争辩。
只从背后轻轻抱住他,叫他不那么伤心··路清风很难从伤心的情绪里面走出来,问罗睺:“你知道师父在哪吗”·罗睺摇头:“他定是去一个无界之内谁也找不着的地方,不然天道准找他算账。”
·路清风颇为不满:“下次我要遇到天道定要好好教训他·”·路清风忽然想起师父临走前给他留下个锦囊,说危急时候定要拆开。
师门的老家都给人端掉,现在一定是最危急的时刻··他连忙把锦囊打开,上面跃出六个金光小字:“收大荒,助西岐·”·师父指明的地点跟罗睺说的一模一样。
罗睺洋洋得意:“你不信我总该信你师父吧”·“师父说的是收,是助·你动不动就要祸害天下,能一样吗”·路清风翻个白眼。
很快他发现还得罗睺帮忙,他不知道大荒怎么走·他更不知道大荒里边有些什么,师父要收些什么··罗睺永远一副不急的样子·非得万寿山头的天火熄灭,才告诉路清风,大荒之路,就在眼前。
大荒是个类似于酆都的地方··没有发力的凡人做了鬼,很容易就给酆都收去·他们在地底下辛勤劳作,攒够功德没准还能得后土娘娘赐予转生巫法重新做人。
像上古那些法力高强的巫妖大佬,酆都可不敢乱收·于是圣人设大荒,但凡大佬肉身毁灭,天降的五光琉璃火便将他们的精魂放逐大荒··巫妖大战后,两族死伤惨重。
那段时间琉璃火每日每日地烧,大量的精魂涌入大荒·圣人再度发功,以无边大海将大荒隔离在外,好叫这些精魂永远不得重回海内··强强仙侠修真古典名著洪荒·说白了,大荒就是个当朝天庭关押前朝余孽的监狱。
师父说的收大荒,意思是收伏这些人讨伐天道·罗睺朝着火后万寿山头的残砖碎瓦飞过去:“再不跟上我便自个儿去了·”·原来焚烧万寿山的火就是琉璃火。
火势将歇,阵法将成·很快地这整座山上的建筑都会被阵法传送至大荒··路清风好奇:“过去要多久”·他这话刚说完四周就翻江倒海地扭曲起来,他的眼前只看到天旋地转,至于转的物事究竟是什么实在看不清楚。
他的胃跟着这旋转翻滚起来,他除了想吐别的什么都想不到··他真的不知过了多久多久,醒来之际是躺在罗睺怀里··他想站起来,可罗睺的两只手环在他的腰前。
路清风还是晕晕乎乎浑身没有力气,陡然又倒回去砸在罗睺身上··罗睺不满地把眼睛睁开:“动静小点,怕别人不知道”·路清风才发现他们的落脚山洞并非只有他们两人。
隔壁坐着个长两头的连体鸭嘴兽,前面又横着个四足四手背上带个龟壳的怪物··路清风从来都没见过这些,连它们的名字也喊不出来·只见罗睺还把他抱住就觉难为情,叫道:“有人你还抱着我”·罗睺郑重其事地支招:“嘘,这是妖族的地盘,凡人不得擅入。
你得假装是被我掳掠的童男才能待着·”· · ·第29章 ·路清风不服:“你怎么不怕他们认出你”·罗睺镇定自若:“我身为魔祖, 自然各族通吃。
我上天庭他们都能把我当仙你信不”·路清风净听他吹·不过现下妖族的动物们都安静地躺着,确乎没人来抓他··路清风被他抱得浑身发热,想起来走走:“我们难不成要这样抱着”·“这样不好”罗睺打个哈欠:“这个地方天道什么的不会涉足, 大家不会生也不会死, 干什么都成。”
罗睺指指旁边那只四手四脚的龟壳兽:“五百年前我进来, 它就用这个姿势躺着·”·路清风简直不敢相信有人能一动不动躺五百年·噢不对, 它是一只怪兽不是人。
“我们要不先定个小目标挑战个三百年”·路清风差点没被吓懵过去,激动地提醒他:“你来这是要收复大荒的·”·罗睺总是不正经:“你说的, 那我收复了。”
路清风看着他狡黠的眼神,总觉得他要做什么不好的事情··罗睺忽然用个公主抱把路清风抱起来··路清风还没反应过来就听他喊:“兄弟们,我抓着个人,修仙的人。”
他这么一叫唤,连五百年不动的龟壳兽都翻个身··越来越多的妖族人合围过来, 路清风从他们的神态里感受到杀气··大伙儿叽里咕噜地商量怎么折磨这个人类。
“放油锅里,炸了·”·“可我们没有那么大的锅·我看还是把他的皮剥下来, 再缝回去,再扒下来,再缝回去·”·路清风怎么听怎么觉得残忍。
他们是对人有多大怨气··等等,他们好像要折磨的是自己·路清风生气地瞪着凌霄, 你这是卖队友的行径··凌霄的眼睛里闪着机灵的光:“兄弟们, 咱们得把他献给妖皇,当众处刑。”
妖族呜哇呜哇地应和·一大波人簇拥着凌霄,凌霄抱着路清风,朝妖皇居住的旸谷进发··圣人道法无穷·大荒世界造得跟海内一模一样, 只是大荒里没有青草绿地, 没有河流长江,处处都是干裂的地面和红瘠的泥土。
光一路走着就叫人感到压抑··路清风悄悄问罗睺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越往旸谷走, 妖族的数量就越多,要团灭他们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罗睺信誓旦旦地保证:“去到保准你吃好喝好。”
路清风一点都不觉得好·走到旸谷谷口,几个小妖开始冲他砸石头··那几个小妖感觉就是天生砸石头的好手·他们有三十二只细细的手长在背上,一砸就是三十来块。
哪怕罗睺有意把他往怀里缩,再用手臂和肩膀给他挡去部分,路清风还是挨了好几着··罗睺生气地亮出镰刀,把几个砸石头的家伙秒了··他有理有据:“我的猎物你们插什么手”·周遭的妖族十分振奋,他们的规矩就这样,要抢别人猎物的被秒掉活该。
旸谷里修着宏伟的宫殿,妖皇帝俊,东皇太一跟他们的家人住在殿里··太一多年神隐,妖族人多来朝见帝俊·妖族又少设什么规矩,妖皇大殿里终日都吵吵闹闹挤满了人。
今日妖皇不在大殿,他的九个小金乌替父皇应付着谒见者·他们本来十兄弟,给巫族的大羿- she -掉九只,这九只就被锁进大荒,从此再也不能到海内去了··九只金乌不想应付那些没脑子的族人,于是齐齐在大殿上发光,堪比九个太阳当空,普通的妖族根本受不了,赶紧退得远远的。
·罗睺不怕光,抱着路清风闲然走进去··本来以为能结束工作回去玩的金乌们特别不开心··老大气呼呼地扇翅膀:“你过来干嘛的,还抱着一个人咦,有个人。”
其余几只金乌都围过来·人是多么新奇的东西啊,他们上一次见到人,还是在海内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人穿得邋邋遢遢,怎么这个人穿得长得都那么好看。
可是父皇说过,遇到人就要把他烤化的呢··几只金乌激烈地争论要不要多放点光把这个好看的人给晒死··路清风见左右也没别人,从罗睺怀里跳下来:“别烤我,我过来是要带你们出大荒的。”
老七离路清风最近,叫了一声:“他是帮过十弟的那个人·”·强强仙侠修真古典名著洪荒·其余金乌都纷纷降低高度,应和说:“是的啊。
十弟说他是个好人·”·他们说的十弟应该就是在五庄观歇脚的金乌·那天路清风让它加速飞走,夺过了强羿的狩猎··“十弟跟我们说不要杀他,要好好招待。”
这十只金乌心意相通,在海内跟大荒竟能万里传音··大荒里的九只金小鸟修为都很高,化作人形从空中降落,大殿里的光芒终于不那么晃眼了··他们又在为招待路清风争论。
“我们这里没吃的怎么招待呢”·“这个很简单啊,割下他一条腿煮熟了就有吃的了·”·“我也好久没有吃过肉了呢。”
路清风听得头皮发麻·我能不要你们招待吗·罗睺最能忽悠人:“出了大荒,要多少肉都有·不信你问你们十弟·”·金乌们果然激动起来:“是啊,十弟在外边天天吃肉,可香了。”
罗睺挥挥手:“你们要吃肉就赶紧找你们的父皇,我们商量怎么出去·”·金乌们欢呼雀跃,一个跑得比一个快··帝俊在小金乌的簇拥下出来。
他是一只大金乌,不喜欢化作人形,就在空中张开翅膀悬着,发出的光比十只金乌加一起还要亮,叫人不敢直视··帝俊认得罗睺:“五百年前你说要回来带我们走,现在准备走了”·“走的法子你是知道的。
不外乎把你手里的玉璧跟帝江手里的合起来·五百年都过去了,你们怎么还没合起来”罗睺一点不觉光芒刺眼,他直盯着帝俊不放··帝俊是直肠子:“合起来出去也是打架,不如在这打到服再出去。”
罗睺笑道:“我帮你们偷来玉璧,你们就能甩掉他们出去·”·帝俊大喜:“果真如此”·五百年前当他发现魔祖的时候,就早萌生出这个想法了。
巫妖两族的人气息不同,找卧底混进去准能被发现·六界通吃的魔祖可不一样,他无论去到哪儿只要想隐藏都能藏住··可五百年前他曾上过罗睺的当,把通往海内的门户指给他。
结果罗睺自己穿过门户溜之大吉,放了他全族人的鸽子··帝俊还为此事耿耿于怀·虽说五百年后罗睺的确履行诺言再回到大荒,谁知道他会不会又像上次一样骗人的呢·帝俊把目光锁定在路清风身上:“你去可以,他留下。”
路清风莫名其妙躺枪:“凭什么我留下”·罗睺把他往前推了推:“当然可以·我还愁没地方把他寄存·”·路清风黑着脸,难道我是个挂件。
九只金乌还算友善,围过来:“你这个人类过去要暴露的,还是留在旸谷陪我们玩吧·”·“对对·你的肉很好吃·”·路清风:“……”·帝俊说:“你放心去,我们不会伤害你的心上人。”
路清风急眼:“我是他师兄,你不要瞎说·”·帝俊只是在空中吹着欢快的哨子,小金乌们也跟父皇一样吹起来··罗睺接茬:“我把内人留在这,足以证明我对妖皇陛下的忠心。”
他越说越来劲,走过来摸摸路清风的头:“师兄在旸谷要乖噢·不要惹事,尤其不要带小金乌们出去玩·”·小金乌们都不高兴,凭什么不带我们出去玩。
人的心机比这些在大荒生活几千年的妖族要女干险得多·路清风一听罗睺这么说,就知道他的意思是让自己多带小金乌出去浪··去哪里浪罗睺没说,路清风只好自己琢磨。
正好金乌们过来找他,说要学习道长的阵法,就是那种能让它们飞得更快、以前给十弟用过的那种··飞行是每个金乌的爱好·飞得更快是金乌们的梦想。
当初十弟加速的那一瞬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这种感觉传回到其余九个兄弟心里,人人都羡慕想再来一次··这不就是个出去浪的机会吗·路清风故意道:“旸谷里的宫殿那么小,会撞坏的。”
小金乌们果然上当:“我们出去飞·”·“可你们父皇不同意,没准要责备我·”·小金乌们很有义气地说:“我们不会出卖你的。
快去快去·”·他们只说着就现出原形·用嘴抓着,用爪子拉着,硬生生把路清风带飞起来,一路飞出旸谷··旸谷以北是一马平川的大地··“施法,快施法。”
金乌们迫不及待:“我们也要给十弟炫耀一下·”·路清风觉得他们挺可怜,被关在这鬼地方肉吃不上,还要看着十弟吃·难怪十弟有什么好玩的,他们都想要。
路清风一口气给他们加上化三清和生太极,又减少耗内又能加速,保管他们飞得开开心心··一时之间天空中火球飞舞,直拉得半个大荒光彩通明··小金乌们欢快地在天空中唱起歌,又叽叽喳喳地讨论以后应该天天出来飞。
突然有只小金乌啊地一声往下坠·还好其他金乌接得快,才没叫它们的兄弟摔下去··路清风顶着强光忙抬头看,落下的小金乌胸口正中一支长箭·· · ·第30章 ·第二箭, 第三箭,又两个小金乌落下。
剩下的小金乌嚎啕大哭:“又是那个巫族的·”·大羿在海**过他们兄弟一次,到大荒来继续- she -·所以帝俊才不许金乌们出门乱晃··路清风循着箭来的方向观察, 看到远方有个手持弓箭、手披兽皮的野人边往他们这边跑来边搭弓- she -箭。
他手中的冰魄银箭长约透着的寒光叫所有金乌都瑟瑟发抖··强强仙侠修真古典名著洪荒·路清风赶忙一个七星拱瑞定住大羿的步伐··大羿猝不及防卡住, 接着- she -出的两支箭偏离方向落入大荒。
他的冰魄银箭一共就九只·- she -掉五支还剩四支··几只金乌被吓得方寸大乱, 任路清风怎么喊反攻全然不理··大羿趁隙拉起一箭, 瞄准两只重叠的小金乌。
立定瞄准,他的准头更高··一箭破发··飞箭没靠近小金乌的身就软软地掉下·路清风开了吞日月的气场, 把小金乌跟后羿的箭都拉到地面··小金乌落地就现人形。
三个黄澄澄的少年胸口中箭,面无血色·剩下六个慌慌张张,手脚无措··路清风想让他们安静下来,声音只被他们铺天盖地的呼号盖住··熊孩子真叫人头疼。
路清风不得不一手捂一只金乌的嘴巴,大声训斥:“好不容易逃出大羿的视野, 这么哀嚎不是暴露我们的位置么”·金乌们可算泪眼汪汪地把嘴巴闭起来。
老大没中箭,呜咽着问路清风该怎么办··路清风只好说:“两人扛一个, 慢慢走回旸谷去·”·几只金乌顿时懵圈·飞行一时爽,走路火葬场,刚刚他们一不小心飞了三千里。
这得走到什么时候去··路清风安慰他们:“走个几百里,大羿看不到我们就能再飞了·”·三只金乌一动不动, 真叫人担心它们是不是死了··另外几只金乌说:“大荒里不会死。
谁死了躺七七四十九天就活了·”·“那你们哭什么”·“有四十九天不能出去玩, 多惨啊·”·金乌不上天,大荒就只有漫长的夜。
一行人燃起座篝火,窝在山洞里休息··金乌们刚刚纯粹就是被吓哭的,安定下来就话痨:“好像路道长会死, 因为他不是大荒土著·”·“路道长死了我们也要哭, 他死了就没人带我们飞了。”
“不会吧,他死了也会进大荒, 还是有人陪我们玩的·”·“那我们把他弄死吧,还能吃肉·”·路清风:“……”·他们就在洞里睡去,睡到第二天还是黑夜。
小金乌对于走路没有耐心,一直嚷嚷:“我们可以飞了吗”·最急躁的老四不等路清风答应就振翅高飞·大荒里终于迎来它的白昼。
路清风最初只是哄小朋友们走路的说辞·其实何止要走几百里,三千里全程都得走回去·谁叫金乌的光芒太大太亮,全世界都能看到最耀眼的崽崽呢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洪荒第一辅助 by 酥苏酥(2)】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