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同人)邪瓶-麒麟归位(第二部分) by 邪灵工作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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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盗墓笔记同人)邪瓶-麒麟归位(第二部分) by 邪灵工作室
 ·文案:·这是不虐的HE甜文,只是里面情节跌宕起伏,主角们别扭难拗;这是边说相声边打怪的轻松搞笑文,只是斗下的怪物总是能让人出乎意料;这是饿死人的耽美,闪死人的粮食,这是可以媲美原著的用惊悚悬疑来培养暧昧的女- xing -向同人文;这是小三爷历尽艰险,不怕牺牲,流血流汗,终于吃到小哥嫩豆腐的励志小白文;作者擅长吃肉,不会写肉。
作者的话:此文解密无能,逻辑混乱;情节基本靠挤,□基本脑补,肉什么都是浮云;挖坑纯属意外,跳坑务必谨慎·注明:慕云追月已加入邪灵工作室 因推广而由工作室代发· ·内容标签:·搜索关键字:主角:吴邪,张起灵 ┃ 配角:王胖子,黑眼镜,王盟 ┃ 其它:盗墓笔记,邪瓶·一句话简介:吴老板和张小哥的心酸倒斗搅基史· · ·第1章 ·从盗七44章,处开始衍生,讲述霍家和裘德考两支队伍合作,潜入巴乃地底的故事。
【《盗墓笔记7 邛笼石影》第44章 】原文·我几乎能肯定,这种那么具体的浮雕雕刻,肯定是在传达什么意思,不可能是单纯的装饰,装饰一般是龙凤纹那种可以无限复制而且很容易让人有整体感的图案。
如果不是这么理解,那么,其实还有一些需要揣摩的,比如说,这是场埋伏·少数民族刀客埋伏在前方,没有右手的男人们负责做饵,不过,如果对方是犼——我是不相信会有这种生物——这点刀客估计一妙都挨不到,全部被烧成渣。
浮雕一般都有夸张之说,很大的可能,他们当时遇到的东西,他们无法解释,所以只套用了一个神话里的形象·这么推测,完全没有方向,我贴近,去看所有浮雕的细节,感谢专业的单反相机,细节清晰的一塌糊涂。
不过,仔细看却更加的失望,浮雕更本就没有细节·如果,假设不是连续的,每块浮雕都有单独的意思,那就更加无从分析了··怎么看怎么摇头,因为连思考的方向都没有,小花往后一靠,就道:“看样子,可能要回去那个铁盘那里,才能有些眉目。”
--·我想到那一路的头发球就浑身瘆得慌,可要再回铁盘那里去,也没其他捷径·如果真像小花说的,我身上的“麒麟血”能克制那些头发,再走一趟也没什么大不了。
不过小花就麻烦了,一站到洞口,那些头发就跟用了满神洗发水一样,齐刷刷立正,冲着洞口延过来··我看这样子估计连十步都不用,小花就能被裹成毛球,便说:“看来这次你那双节棍用不上了,只能穿铁衣进去。”
小花白了我一眼,从医药箱里找了一大卷绷带出来:“你不嫌沉”·我答道:“那怎么办那头发就看上你这款口味,我这样的白送都不要。”
“我有办法,不过要你做点小牺牲·”小花看着我说,表情似笑非笑,弄得我神经一阵紧张,退了半步警惕地看他··“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小花说着,撕开一支一次- xing -注- she -器,“借你一点儿麒麟血,避避邪·”·敢情我也和闷油瓶享受一样待遇了,还好小花拿的是针筒·要是换了闷油瓶,肯定二话不说上手就给自己一刀,他那手上也不知道划过几遭,不知道疼似地。
小花把自己的伤口严严实实包好,最外面缠上一层沾过我血的绷带,那些头发果然漫无目的游动,好像被屏蔽了一样·没想到这法子还真有效,我问小花咱就这么下去那石洞里面发不出声,咱俩到了铁盘边上眉来眼去沟通不成·小花一歪嘴,抛了个意味不明的眼色过来,说:“记住这几个手势,待会儿机灵点,大哥”手一抬,捏了个指法。
我一看就没好气:“这什么时候,你还当唱戏老子粗人,你捏个兰花指,我看得懂吗”我现在可算明白了,本质上我还就是一个小商人,看风景时候那点风花雪月,是我骨子里那点伪小资思想作祟。
文艺文艺你个妹·要是和胖子闷油瓶他们一起,哪用得着这么麻烦,看来艺术工作者和我之间还是存在巨大的鸿沟··“一个是等待,一个是撤退。”
小花的音色沉下来,说话的语调也有点不同,做两个非常简单明确的手势··就这样我觉得有点意外,没有掩护、配合、救援他好像看穿我的想法,笑了一下,拍拍我肩膀说:“管好你自己。”
把铁衣的靴子部分拆下来穿上,我们再次进洞·小花的神情挺严肃,搞得气氛有些沉闷,我心道不会是刚才话说重了这也太难弄了,又不是小姑娘,说句话还得拐弯抹角哄着不成·回到石洞,那块大铁盘还在慢慢旋转,奇怪的是这次没有听到敲击声,小花整了整身上的装备,就要去抬那铁盘,被我一把拉住:“你要一个人下去”·他上下打量我,道:“看你这身膘也塞不进去啊,大哥。”
我一边不服气,心想我比那胖子不知道苗条多少,怎么算都是标准体型,一边担心起来,小花定的两个手势,明摆着就是万一出事让我自己跑路,我在他眼里就这么草包·“你身上有伤,下面情况不明,再遇到袭击怎么办”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小花要是再出点事,我拿什么赔一个大活人给解家,“不行,我们一起。”
小花叹了口气,说照我这样瞻前顾后,啥事都不用干了,说着就抢先一步抬起了铁盘·铁盘掀开后,那种奇怪又非常沉重的金属的敲击声又开始响起来,整个轮轴随之振动,手扶在上边有种麻麻的感觉。
我抢着想说句话,但声音已经走样完全听不出是什么,只能冲着小花干瞪眼·这次我们带的装备更充分,小花先朝下面各个方向都扔了荧光条,除了齿轮和铰链,暂时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我打起精神,特别仔细的扫视了一遍,并没有出现之前活动的影子··小花给我打了个手势,示意我等他下去5分钟再行动,然后抽出匕首咬在嘴里,一个腾身,头冲下钻进了那根椭圆的轮轴。
·我伸长脖子,看着他在轮轴里爬行,动作幅度非常小,但速度却一点儿不慢,很快就下到一条粗大的铰链上,顺着铰链爬出了我的视线·我又凝神盯了一阵,觉得“哐哐”的声音吵得要命,震得脑门都痛。
估摸着时间看了眼表,却突然呆住,我的表上,秒针在倒着走·----·时光倒流不可能我使劲眨眨眼睛,秒针还是倒着走·见鬼了,长生不老他娘变成返老还童那小花我靠,事情大条了,待会要是一个三头身的小花爬上来咋办这会也不用管什么五分钟,我得马上下去这个决定说实话也是个臭招,要是下去真能返老还童,估摸我和小花就要在洞里重温躲猫猫了。
我往轮轴里一点点钻,这管道是椭圆形,我只能收腹侧着身,靠自身的重量滑下去,那些轴管内壁的黑棉絮沾到我的脸上和身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味道··轴管不算很长,不然我还真得卡在里头,我像条“龙头烤二鮝”(老杭州土话,豆腐鱼做的咸鱼干)一样溜下管子,踩在那条铰链上。
站稳一看,这洞里全是各种各样的转盘和铰链,像是钻进了一只巨大时钟的内部·难道这山体内部藏着的是一只能使时间逆流的古钟·小花已经沿着铰链进入石洞的深处,看过去那里的机械机构更精巧,能回旋的空间也更局促。
我闪了闪头灯信号,小花转头看我一眼,做了个等待的手势,自己继续往缝隙里钻·这时候急也没用,只能硬着头皮跟上,还好先前袭击小花的那个棘手东西,到现在为止还没出现。
我跟着爬过去,准备给小花做个策应,但这一段的空隙实在小,老子的骨头拗不成那种造型,也只有小花那样的身手能像把手术刀一样切得进去·我蹲在一块转盘上,看着小花上演偷天陷阱。
只见他从两个齿轮间的夹角间,像条绸带一样滑溜开去,露出一直挡着的东西·我一看就知道他为什么要费老大劲儿挤进去,从夹角里露出的东西应该就是整个洞室机械装置的起点,是总轴。
在石台的中心,有一块锅盖这么大的黑色构件,正在规律地上下运动,第一眼看过去,我几乎要以为那是个汽车发动机的活塞·那块黑色的圆盘上雕刻着三只仰天张着大嘴的怪兽,和铁盘上一样,是犼的造型,但比铁盘上的雕刻精细得多,连身上的鳞片也清晰可见。·这块圆盘的上下运动,带动了四周复杂的传动杆,把动能传导开去,最后使整个洞室的机械机构都运转起来·但这个嵌在岩石中的圆盘又怎么会自己上下运动在岩石之中,难道还水流地热还是其它什么能量使得它几千年来仍然可以保持活动·圆盘的正上方有一圈蛛网一样的链子,链子极细,中心位置挂着一只酒爵。
说是爵并不准切,但这个东西有三只脚,看器型应该是个开口的盛器·每次圆盘抬高时,上方酒爵的脚就正对上望天犼的嘴,之中的角度非常精准,不差毫厘。犼嘴里应该还有什么东西,但是我所在的位置角度太平,已经看不清细节。·小花这时候已经非常靠近石台,一个借力,两脚一上一下勾住一截直杆,腰劲儿顶着,身子就横了起来,手臂伸开向着中间的圆盘悠过去·我的心提到嗓子眼,他这个动作把全身所有的要害统统暴露在外·我这会儿够又够不着,喊也喊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小花的目标是悬在空中的那只酒爵,用他现在这个姿势,身体舒展到极限,他的手指刚好能够到那盏酒爵。
我看着他用指尖做着细小的动作,把那爵身从细链上卸下来,不像是在倒斗,更像是在跳一段儿空中芭蕾··头灯照出去的影子,让小花的手指看去像扑闪的翅膀,我不得不承认他唱戏的功夫练得非常扎实。
在手指的影子之上,有一个东西动了一下,我意识到不对,忙去看酒爵上方··那里吊着一大团墨绿色的东西,看上去像个不规则的大纺锤,表面好像凝结着洞里的- shi -气,有液体顺着尖端滴落下去。
我的心跳突然猛的加速,一种非常糟糕的感觉涌上来,死死盯着那团东西··小花已经解到最后一条细链,但状态有点勉强,他肋下的伤口不轻,要保持现在的姿势非常费劲,我能看到他的手臂开始发抖,影子的边缘已经模糊了。
但世上总是没有最坏,只有更坏··那团墨绿色的大纺锤微微动了一下,我看到了一只眼睛··插入书签·作者有话要说:· · ·第一部 地址: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1634496 · · ·第2章 ·我盯着那只眼睛,咽了口唾沫,连大气也不敢喘,这上面吊着的是个活物是不是袭击小花的那个东西我不敢惊动小花的节奏,他越快离开那地方越安全。
小花这时正从石台中心向外撤,那酒尊被取走之后,下面的石台就不再活动,周围的齿轮和铰链也不再运转,好像熄火了一样,连带金属的敲击声也停下来,出现了短暂的安静,但这种安静并没有让我轻松,那只眼睛一直没有眨过,最好只是我的错觉。
小花动作很迅速,已经退到最后两个齿轮之间,给了我一个搞定撤退的手势,正要从那个夹角中钻出来·一声尖利的摩擦声突然从岩石内部传出来,好像犯了哮喘病一样半哑的抽气声。
我还来不及叫糟糕,那中心的圆盘突然疯狂的上下升降起来·我忙扑出身去接应,却见小花把手里的酒尊递出来,简直气得我要死这时候管个屁明器,小命要紧二话不说,攥着他胳膊猛得一拽。
“锵”一声,那两只齿轮咬到一起,蹦出四- she -的火星,飞快转起来,刚才要是慢半步被卷进齿轮,这会儿小花怕是只剩半截儿了··我这还没想要邀功,就被小花狠狠一脚踢下转盘,耳边“咻咻”几下风声,我原来待着的位置上多了几道深深的切痕。
他娘的那不知道什么玩意儿,这时候出来袭击,简直要命了··刚翻上铰链,小花扬手把酒爵抛给我,冲着往洞口比了个撤退,团身避过一轮攻击·我把酒爵往腰袋里一揣,手脚并用爬向出口,那些不知道是飞爪还是刀片之类的暗器被小花牵制了一把,但只迟了片刻就朝我袭来。
我蒙头向前,这洞里没我转身的余地,不想被切成刀削面,就只有跑一个字·小花在后面帮我挡下了不少,能听到匕首“铛铛”声,这暗器绝对不止一发,我身上还是挨了不少道,但力道不大,而且精神太紧张,来不及感觉疼。
·好不容易爬到那轴管下,我一回头差点没骇个半死,小花这一会儿功夫快成了个血人,老子罪过大了,让个伤员给我当盾牌,没准我不下来,他还能撤得快些我赶忙双手交叉,掌心向上往他面前一送,这会儿咱俩终于有了默契,小花反应毫不含糊,脚往我手掌上一蹬,身子就像蛇一样从轴管中间蹿了上去。
四周的“咻咻”声顿时全部向我袭来,我暗道不好,赶紧往上钻,这时头顶突然掉下一个火折来,差点点着我的头发·这火折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卡在我脚下这条铰链上,顿时一道火龙朝左右烧开去。
我差点傻眼,小花这是准备把我毁尸灭迹不成·轴管里这时突然伸下一条胳膊,把我一把揪上去·脚下的火越烧越大,那些机械上沾着的黑棉絮估计都是半干了的润滑油脂,着得飞快,把轴管烤的和铁板烧一样火烫火烫。
从轴管里脱出前的一瞬,我还当自己要成比干第二,被炮烙了·小花把我往地上一扔,转身飞快地盖上铁盘,也一屁股坐倒在地·我们两个现在都一身血污,狼狈得很,并且还都是哑巴,连相互慰问都做不到。
小花指指洞口,示意我赶紧带着东西出去,我瞪他一眼,上前一把把他架起来,他娘的好的不学,就跟闷油瓶学了这招小花指着洞口探头探脑的头发,一摊手,苦笑了下,那些头发嗅着血腥味,和磕了□□似地疯长,几乎挡住了整个洞口。
洞里已经没有铁衣可穿,何况穿上我们也没力气走出去,身后的铁盘又开始上下震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一样·小花一脚把我踹开,扑过去死死摁住铁盘,那铁盘早就烧得滚烫无比,我只听“滋啦”一声,顿时气得暴跳如雷,这破孩子什么死脑筋真不开窍·当下扑过去一把揪回来,伸手把自己身上的衣服一撕,一股脑卷住小花,麻袋一样扛起来就跑。
那些头发被我的血和小花的血搞糊涂了,想缠上来又想逃走,几乎扭成一团麻花辫,我什么也顾不上,就知道离这些鬼东西越远越好,这时候要是有人跟老子提头发,老子非刨他个秃瓢不可·洞口就在眼前,小花突然冒了一句:“上绳梯”我的四肢没经过大脑就照做不误,一下子攀到绳梯上,从洞口荡了开去,COS了一把人猿泰山,事后想起来几乎吓掉半条命。
身后的洞口猛的蹿出一道火舌,极耀眼的炫目的白光炸开来,要不是停在几百米的高空上下不着调,我差点没恨得把小花掀个背摔他娘的他手里拿着照明弹,刚才不用,跟老子玩什么舍己为人,害得我还当又要欠解家一条人命了·这下气得我连高度都不怕了,噌噌爬回悬崖顶,把小花往巢里一扔,“我□□大爷的你嫌命长还是耍我玩呐”·小花一点觉悟都没有,边处理伤口边还乐得很,笑着说:“你敢”·他他他他大爷好像就是解连环,我那个晕·我俩在巢里待着,各自收拾残局,身上基本都是皮肉伤,没什么大碍,不过小花在洞里的举动令我非常恼火,一点都不想理他。
最后还是他主动打破僵局,伸手过来说:“欢迎加入老九门,你合格了·”·我哼了声,老子没想掺和进老九门,也轮不到你来考试·这些不知道掺杂了多少政治色彩、家族利益,甚至陈年恩怨的帮派有什么好的每个人都像戴着面具,说着模棱两可似是而非的话,做出一副迫不得已的姿态,又有谁是真正值得信任的·我突然无比想念胖子和闷油瓶,想念那种可以放心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感觉,想念胖子无时不刻的不正经,和闷油瓶永远波澜不兴的双眼……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想起我。
小花沉默了一会儿,也许我厌恶的态度表露的太过明显,他再开口时,语气正经多了:“洞里有活物,我没得选择·”我扭头看他,他的表情非常慎重,绝不是在危言耸听。
我看见的那个东西,他也看见了,想必那东西追了出来,这一枪只能选择从外向里打,小花并没有做错··洞里的火没烧多久,但是产生了大量的烟雾和浓重的毛发焦臭味,等烟雾散去,山下的伙计送来一个巴乃那边过来的消息,事态开始向着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向发展。
 · ·第3章 ·一路紧赶慢赶回到巴乃,第一个看到的,是躺在阿贵竹楼上晾肚皮的胖子,他正靠在窗口看风景,优哉游哉抽着烟,那叫一个逍遥自在·我过去一瞧,好么,云彩在下面小溪边洗衣服,一身的布料都被水- shi -得贴在身上,这死胖子一脸浪笑,正好饱了眼福。
“霍老婆子在搞什么鬼”我把包裹往地上一放,说:“急火火把我们招回来·小哥呢”胖子挠着下巴,眼睛黏在云彩身上头也不回,说闷油瓶在里屋睡觉呢。
我心情顿时轻松起来,坐下来也点了根烟,看着胖子只差没流口水一脸色迷迷的样,好笑道:“我说胖子,你这岁数都够当云彩她爹了,还想啃这口嫩草不成”胖子不以为然,说年龄不是问题,再说他那叫阅尽沧桑的成熟,小丫头片子最吃这一套。
“沧桑成熟”我笑的差点把嘴里的烟整支喷出去,“胖子,你死了这条心吧,我看云彩对小哥可比对你上心多了。”
胖子“哧”了声说:“别看小哥面嫩,谁知道他到底几岁,没准和霍老婆子、盘马老爹是一个朝代人,那得和云彩相差多少辈啊”我心里闪过一点异样的感觉,嘴上却没来得及打住:“看看,这才叫成熟、这才是沧桑,你跟小哥比,只有体重比得过。”
“我说天真,你这么着急把小哥和云彩撮一对儿什么意思你”胖子看看我,喷了口烟,道,“胖爷我看你是有了新人忘旧人,和那人妖风花雪月看对眼了吧,想找个机会把小哥踹了不成”·“我呸你个风花雪月,我们俩差点死那山上,那洞里全是…呃,小哥。”
胖子一下子呛出来,说他娘你俩进的洞咋这么邪乎一洞的小哥·闷油瓶从胖子身后的房里晃出来,身上的T恤全被汗- shi -透,看来被我们的谈话吵醒,我冲他打了个招呼,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他走到我们边上坐下,继续发他的呆,只是脸色不太好看···我兜回正题,问起胖子他们这边的进展,照片上的第一道障碍,不是说关键在我和小花那边吗怎么我和小花还没汇报进展,霍老太婆就火烧屁股得把我们催回来障碍难道已经打开了我靠,那我和小花不是白出生入死了·胖子一拍我肩膀,道:“天真无邪小同志,咱们南帝北丐两派结盟的时候到了,那东邪老妖妇和西毒老匹夫都勾结到一块儿了,咱们再不行动可就晚啦”我听得云里雾里,敢情大胡子的- she -雕还要上广西来选秀·闷油瓶抬头看看我,眼神暗沉的惊人,道:“霍家和裘德考联手了。”
------·什么我几乎从凳子上弹起来,霍老婆子居然和裘德考搞到了一起·这老婆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她花了二十年,一为了霍玲,二为了当年的心结,重新牵起老九门的力量,兴师动众布置下这个局,这时候怎么会突然和裘德考走到一起去总不会这两只老得都成了精怪的,迸发了第二春,准备倒斗蜜月游·还有裘德考这老洋鬼子,他在北京找闷油瓶干什么黑眼镜到底是不是在耍诈在湖边闷油瓶为什么要躲着裘德考·我看着坐在那里不再吭声的闷油瓶,真是心痒难耐,这家伙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和他说什么都会选择- xing -失聪,不想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会讲。
不过,裘德考要是找他只为了夹喇嘛,他有什么不能说的难道…他娘的别是死老头看上了小哥,一路追到广西来了·胖子踹了我凳子一脚,说天真你发啥楞,你再盯小哥脸上也不会开出花来,走神走哪去了。
我一激灵回过神,心道真是和胖子混多了,没事尽想这些乱七八糟的,转头问胖子道:“那咱们白骑了半天骡子,这下裘老鬼连水都不用下就捡现成的,难道是花钱买的合作这也不通啊,霍老婆子位高权重,不可能缺钱,他们怎么勾搭上的”·胖子说他哪儿知道,人越来越多,都不知道明器够不够分,要不干脆咱们在巴乃开翡翠矿得了,到时候一人讨个水灵灵的妹子,日子不跟神仙一样过我一想到那些玉里头的怪物,就浑身不自在,说要乐意胖子你自个去挖,老子才不去呢,弄不好给那些东西当了祭品,生吞活剥了你。
我和胖子一通扯,其实自己心里知道,一切问题的关键还在闷油瓶身上,他总不开口,我也不能老兜圈子下去,思量了一下,还是看着闷油瓶郑重的说:“小哥,你给句话,这趟活儿咱们还做不做要是你不想和两个老家伙打交道,咱们也可以自己动手干。
要是你想接着查下去,我和胖子绝对没二话,上刀山下油锅一定陪你到底”·我说着瞟了胖子一眼,心道,死胖子你他娘的别这个时候给我拆台,不然我这个包票打得不成了个笑话胖子“嘿嘿”一笑,冲着闷油瓶道:“小哥,胖爷我说的没错吧,这时候,只要你不走,天真无邪小同学你是想撵都撵不走。”
闷油瓶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了点头,这事儿算是这么敲定·我这才想起来另一件要紧事,忙拆了地上的包裹,王盟这小子,总算是把东西给我送过来,这要是早点到手,先前我们也不会弄到这么惨。
“小哥,那把黑金古刀恐怕是找不回来了,要不你试试这把”我抽出包裹里的东西,那把形制怪异的古兵器我专门去定制了一个皮鞘,这会儿看上去像样多了,“这东西虽然比不上你原来那把,不过还算锋利。
要不,小哥你先对付着用,斗里情况说不准,没个趁手兵器我怕…”·“天真,你他娘的这手笔还真不小,宝剑赠英雄啊”胖子啧啧出声道,“诶不对,你那会儿抱也抱了,睡也睡了,敢情现在是来下聘了你这是要娶了小哥还是嫁了……”我一脚蹬开胖子,这货嘴里就没一句正经话。
胖子的玩笑,闷油瓶从来没在乎过,我估计他压根就没往耳朵里面去,全都过滤了·我见闷油瓶肯接过手,心里舒坦了一半,说来那把黑金古刀会丢,我起码有一大半责任,现在能做点弥补也是好的。
闷油瓶拔了剑,里里外外仔细查看,眼睛里有了点不一样的神采,比发愣的时候精神多了·胖子鄙视的看看我,说我一脸的狗腿样,就差没摇着尾巴上去汪两声·我回敬胖子,当初怎么不留两块美玉送佳人,没准这会儿云彩早就点头了,还自命风流浪子,风流没见着,就看到胖子一个。
我和胖子打完嘴仗,那边闷油瓶把剑一还鞘,抬头看着我,说了七个字·胖子听了大喊受不了,说你俩演戏的吧,这投桃报李山盟海誓的,存心肉麻死胖爷我··我有点蒙,闷油瓶说的是:它有名字,叫吴刀。
 · ·第4章 ·我做了一夜乱梦,醒来的时候胖子和闷油瓶已经不在屋子里,于是草草洗了把脸就下楼去吃早饭··我二叔带着伙计走了以后,阿贵家和周围的几栋木楼又被霍老婆子包下,看样子租金给的不少,云彩带着几个姑娘每天给我们洗衣做饭打扫,估计这两票生意下来,寨子里大半年的收益都有了着落。
我原本还有点瞌睡,走下楼却被一圈人头吓了一跳,阿贵家的小饭桌边黑压压坐了七八个人·胖子和闷油瓶中间留了个空座,胖子边吸溜着稀饭边招呼我过去坐··我坐下一看,除了霍老婆子,其他几乎都齐了,连裘德考都亲自到场,就坐在我对面。
霍秀秀和小花坐在一起,看到我勉强笑了笑,道:“奶奶有点不舒服,后面的事,解哥会暂时负责·”·小花朝我点点头,拿起一个馒头慢悠悠的吃,黑眼镜在他对面翘着二郎腿,还是挂着那副莫名其妙的笑脸。
这架势是准备干吗鸿门宴·左边胖子只顾吃饭,右边闷油瓶负责发呆,我清清嗓子准备说个“今天天气真好”“主赐予我们食物不要浪费”之类的开场白,裘德考身边的女人先开了口:“你,就是那个吴邪”·这个女人长着褐色的头发和眼睛,可能是个混血妞,她的语气很生硬傲慢,也许是中文不熟的原因,但是看到她穿着和阿宁一样的制服,我就有点莫名的不爽,反问道:“我是Super吴。
怎么,阿宁没告诉过你”··那女人没料到我会将她一军,顿时噎在那里·胖子侧过来,面前挡着那只空粥碗,小声道:“干得漂亮这娘们刚才拿水肺的事儿训了胖爷我半天。
老子早看她不爽了,连阿宁的毛都比不上·”·阿宁骗过我们,也利用过我们,我虽然并不喜欢她,可一起出生入死过,还是由衷佩服她的·阿宁的死也让我知道,我选的这条路上,死亡随时都会突然降临,而我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洒脱。
我耐住- xing -子等混血妞的下文,眼睛却一直盯着裘德考,这个老头该有九十多岁了,身体虽然极度消瘦,但眼神和表情非常清醒,看样子和陈皮阿四有的一拼··混血妞没开口,裘德考却说话了,他灰色的眼睛和银白头发给我一种狐狸的错觉,我暗暗提高了警惕,但他没在和我说话,他问的是闷油瓶。
“张先生,我们又见面了·”一口标准而流利的中文,还带了点长沙口音,裘老头微笑着,神态简直可以说诚恳,“我希望这次你能接受我的建议,毕竟你和我的时间都不多了。
或者,我应该叫你起灵·”·我靠,这老不修还当面调起情来,从中国骗走这么多稀世珍宝不说,现在还想拐人是不是我一股火正要发作,腿上被人一摁,话就卡在喉咙眼…呃…是右腿。
胖子“哐当”一放碗,道:“那个什么烤得死先生,我和这位张…先生现在都在吴小三爷手下·”胖子一拍我肩,还真他娘痛,我心里奇怪胖子到底卖的什么关子要抢着说话,还把我顶了出去,便暂时按兵不动。
·胖子接着道:“这票生意咱们接也成,不过价格么……”胖子拖了个长调,冲着混血妞皮笑肉不笑的嘿嘿两声·那半洋妞气得脸都绿了,看了眼裘老头,忍气吞声道:“我们会按行规付酬金。”
胖子摇着指头说NO、NO、NO,不够、不够、不够··“你们简直是无赖强盗”·“承让承让我们哪里比得上烤得死先生呢”胖子干脆一痞到底,“当年小三爷的爷爷,可吃过不小的亏呢。”
“双倍酬劳·”裘老头那张褶子脸笑了一下··胖子一拍桌,说成交敢情我是小鬼充了一回阎王,胖子拿我当令箭,连我爷爷的事儿都搬了出来。
这趟买卖原本霍老婆子只答应帮我们摆平鬼玺,这下白干的买卖硬是叫胖子从裘德考身上榨出油水来,还双份的,我这回可算是服了他了··裘老头交代了混血妞几句,被她搀扶起来,准备离开,出门前又回头说了一句:“如果起灵能加入科瑞尔,我们会有更好的合伙人计划,而不是单纯的雇佣关系,希望你能考虑。”
我- cao -,你他娘还想有什么不单纯的关系·闷油瓶重重捏了我一下,终于松开了我腿上的手,起身看了裘老头一眼,冷冷道:“下斗可以,其他免谈。”
说完拎着那把刀,自顾自上了楼,敢情他老兄这把刀就没离过手,我那叫一个窝心啊··黑眼镜吹了声口哨,赞道真是极品,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看来小三爷手上,也有不少好东西·”黑眼镜笑着说,“上次的事我没骗你,只是计划推迟到这次行动完成之后·当然,付报酬·这位王先生还可以试试和裘老不死谈三倍的价码。”
胖子说他娘的薅资本主义的羊毛有什么好顾忌的,老子还嫌薅得不够狠,该把他薅成秃子才解气··我默不作声,发觉闷油瓶的这招很管用,有些时候话不是越多越好,等对手耐不住- xing -子摊出牌来,你的胜算会更高。
裘德考除了夹喇嘛,还希望闷油瓶加入他的公司,几乎是不惜代价想把他撬过去,肯定不会是商业合作那么简单··“吴邪哥哥,你生气了”秀秀刚才只和我说了一句话,之后就是胖子和混血妞的一阵嘴上交锋,这会儿消停下来,终于重拾话头,“奶奶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以后你就会明白,她也是不得已。”
我冲秀秀笑笑,这霍裘两派中间有多少猫腻,我想管也管不了,既然闷油瓶同意一起下斗,胖子又榨到了钱,我没什么意见··我看向小花,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
虽然霍家中途和裘德考结伙的举动很不地道,但胖子的做法也不符合道上的规矩,如果小花刚才出头,我们于情于理都站不住脚,再牛的喇嘛也只有服从发起人的决定·小花方才等于默许了胖子对裘德考的挑衅,霍家和裘德考之间看来也不和睦。
小花拍拍手上的馒头渣,说明天我们就动身前往目的地,裘德考这边有黑瞎子和劳拉,然后是我们三个和他自己·胖子道他娘的又来个女人,裘老鬼领的一班娘子军不成,哪个劳拉嘴唇够切一盘的那个劳拉·黑眼镜笑得没心没肺,说就是骂他强盗的劳拉,胖子哼了一声,说这身材还好意思叫劳拉,他云彩妹子才十五六就比她S型多了。
“我们之前在四川没白费劲,那东西是关键·”和秀秀离开之前,小花对我交了个底,看了看我的脸终于没忍住,问,“你怎么去了趟四川长得也像熊猫了难道巢里睡惯了,晕床”·我:……·三天后,我们到达目的地,当初我爬出来的洞口已经大变样,附近的灌木都砍掉了不少,帐篷、电台、绳索、各种器材一应俱全,地面上至少有六七十个人在忙碌,景象壮观。
闷油瓶佩着我送的那把刀,只是我没想到,给这把刀开光的,还是他的血·· · ·第5章 ·从洞口到第一道障碍之间有七百米左右的距离,通道曲折而且狭窄,大队人马反而容易困在里面,最后决定下去的还是我们六个,闷油瓶和小花打头阵,我和劳拉居中,黑眼镜和胖子押尾。
最初几十米比较窄,轻装可以猫着腰前进,但是背了装备就只能膝行·何况我们这次的装备简直算得上豪华,裘德考的加入也带来好处,他们装备配置比霍家的还要更胜一筹,毕竟有许多危险品在国外好弄的多。
裘德考的队伍不仅配备了枪支弹药,黑眼镜身上甚至还背着一个罐状的喷火器···第一道障碍前的这几百米的通道,岩壁非常粗糙,大部分都是云母和石英,灯光照- she -下泛着惨淡的光,有几道细线状的深色玉脉分布其中。
一路上我都在自我催眠:这里的玉脉太细,那些石中人除非变成照片,不然绝对钻不出来·可是越往深处,玉脉越来越粗,很难说会出什么岔子·说实话手里有枪,心里的确踏实不少。
胖子见到枪早乐得不行,硬是弄了把SCAR挂着,我和胖子说你是押尾,当心点别玩走火,要是把我们前面一串人都给突突了,那罪过可大啦·胖子道哪能啊,胖爷我冷兵器虽然玩不过小哥,枪什么的绝对是无师自通的天才·劳拉不屑的哼了一下,黑眼镜干脆就笑出了声,胖子也没当回事,还和黑眼镜拉闲话,道:“我说瞎子,你这喷火器- she -程多少斗里地方小,你他娘别一喷火把咱们一锅全烤成脆皮鸭了。”
“- she -距三米,可喷五次,油料六点五升,自重十二千克,改装前身M9E1-7·”劳拉不待见胖子,得意又不耐烦地说,“专门针对那些头发的。”
小花走在我前面,听劳拉这么说,转头给我打了个眼色·我心里清楚,小花的意思是让我对裘德考的人提高警惕,他们对那种奇怪的头发也做了针对- xing -的准备,手上掌握的情况绝对比我们多,我们手上也要留些底牌才好。
“有咱们这位小三爷的麒麟血,头发算个毛·更不要说打头的这位,千年的粽子也得给他磕头·”胖子说得太快,张嘴就把底全给透了,“天真啊,你他娘的和小哥干什么了,怎么宝血也能传染,怎么不传染我一下啊你俩这是夫唱妇随不成”·我冲着小花尴尬的笑笑,真想踹胖子一脚,早知道就不告诉这个大嘴巴。
闷油瓶的异能估计裘德考早摸清了,不然也不会下这么大功夫来挖墙角·小花说我有“麒麟血”,虽然时灵时不灵,但也算我们手里的一张暗牌,这下全叫胖子抖了出去。
·我回头骂胖子说话不着调,顺便留心看了看劳拉和黑眼镜的反应,劳拉一脸便秘样,黑眼镜除了笑还是笑,两个人都没什么异样,看来我和小花都有点多心。
我看着队伍最前面的闷油瓶,自从逼退了那些头发之后,我一直存了点痴心妄想:要是我真绝技在身,下了斗也不至于总拖人后腿,和他之间的距离是不是就不再那么遥远了·走神了几秒钟,就听见胖子和劳拉又扯上了,胖子没事就找劳拉的茬,正问她,有没有什么对付不能说话的办法。
劳拉大概是搞科研的,有点学究气,一本正经回答胖子道:“从物理学的角度说,洞里的机械振动产生一个特殊频率,会引起声带肌肉共振,从而导致声带肌失控,不能发声。”
胖子道:“我艹,斗里还有这么高科技的东西那要和别的肌肉共振,我们岂不是要瘫痪”我对胖子说:“骨骼肌和平滑肌是两回事,你别瞎想。”
胖子说那不是更糟糕,要是大小便失禁了,我们岂不都要兜着尿布的干活·黑眼镜哈哈大笑,我一头的汗,心道胖子你他娘真丢人,老子能说不认识你么小花指着胖子的肚子笑笑道:“存量不少,你还是上去出清了再说,最好连脑袋里的也一起出清。”
劳拉又气又恼,涨红了脸说:“解先生、布莱克和我都受过专门的手势传讯训练,所以你们两位只要确保自己的安全就行·至于这位哑巴先生,说不说话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差别吧。”
这个女人说话的态度和唯技术论的调调一直让我很不爽,闷油瓶是不爱说话,还有个外号“哑巴张”,可什么时候轮到你这种外国丫头片子来损人··这时,闷油瓶突然回头,冷冷的看了我们一眼,说:“到了。”
----·通道走到了尽头,石盘周围的玉脉明显开始变密,以石盘为中心呈放- she -状向四面八方散开,就好像一朵开在岩石上的花·小花取出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正是我们从四姑娘山上弄到的那个酒爵。
爵是先秦时期的饮酒器和礼器,西周之后的墓里就很少出现了,小花手上这个,严格讲还不能叫爵,它没有前后的流、尾口和短柱,圆身而且无把,但拿着一比,下面的脚正好能对上石盘上梅花样排列的三个孔洞。
六盏矿灯照着石盘,那三个手指粗细的洞还是一片黑,深得看不见底·小花半跪在石盘边上,抬头看了我们一眼,慎重的把爵对了上去··“咔哒”一声,咬合了。
这莫非真是钥匙·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石盘底下有什么真有浮雕上的犼被锁在里面吗?等了足有五分钟,什么情况也没发生。胖子早耐不住�
溃�“这他娘的不会是密码锁吧要不咱拧拧,左三圈右三圈”我觉得不妥,打断胖子:“你还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呢。
这又不是螺丝起子,要是拧断在里面怎么办”·“那你说该咋样,总不能干等着吧”胖子见到明器就手痒,伸手便向那爵摸过去,道,“我看这东西装在那儿倒像个把手,搞不好就是个磨盘,胖爷我磨个豆腐试试。”
黑眼镜伸手一拦,没让胖子得逞,墨镜下的嘴咧得露出一排锃亮的白牙,调侃道:“我记得只有一种动物喜欢推磨的·”·我总觉得遗漏了什么要点,回忆了一下对小花道:“你还记不记得石头里的圆盘和那三只望天犼?这东西在原来的位置上,应该另有用途。我看这倒更像一个给机器注油的壶。”·“嘿呦,那加的几号呀,汽油柴油”胖子凑过来看看,对黑眼镜道,“反正也用不上。
瞎子,你把那喷火器的燃料罐拆了得了,放点油出来试试·不知道美国人的油,老祖宗收不收”劳拉冲着胖子蹦了句英文,大概是说他蠢,反正胖子也听不懂。
小花说,这三只脚的底面都检查过,并没有开口·我不太同意,古人的奇巧- yín -技不能小视,张衡在汉代就能测地震,难保这古代杯子没有点神乎其神的用处,这东西内壁上结着厚厚的黑色膏状沉积,是不是油,看看不就是知道了我说着就伸手去摸,却被闷油瓶一把抓住。
“别碰,我来·”闷油瓶冲我摇摇头,自己在酒爵内壁抹了一下,手指上沾了少许黑色·我心想闷油瓶这么谨慎,难道说这东西里面和鬼玺一样有毒却见闷油瓶指头一捻,一小片浓腻的墨绿色染开来。
·小花抬头看我,语调微微变了:“吴邪,还记得当时上面有什么吗”我心里一紧,小花指的无疑就是那一团难以形容的大纺锤·我一直不愿主动去细想,因为那纺锤上睁开的眼睛,给我留下非常糟糕的印象。
一种战栗的感觉从每个毛孔里涌出来,我想起来了,我曾经在矿洞中见过,没有感情、没有定向,却直视着你的眼睛··石中人的眼睛··“喂,你俩到底发现了啥,他娘的这会儿眉来眼去打的什么哑谜”胖子凑过来道,“照我说,还不如把它给炸了,多省事。”
我还在心神不宁,只听闷油瓶这边“锵”一声,刀光一闪,他的左手上已经多了一道血痕·小花脸色一凛,当下出手去拦,却被闷油瓶拿刀格开。
鲜红的血液顺着闷油瓶修长的手指流进酒爵,和原本残存的墨绿色膏体混到一块··“小哥你这是做什么”我急着上前去制止。
我知道闷油瓶放血放出了习惯,什么时候需要就抬手一刀,但我万万没想到,还没到要他放血的时候,他已经自觉主动给自己一刀,这习惯简直糟糕透顶·挡在我前面的小花一击不中,退了半步,拦住我道:“看看情况再说”我见闷油瓶一直没有收手的意思,只想跳脚,他当自己是血库吗龙头一拧哗哗流个不停,他娘的自来水都还讲究节约每一滴呢·爵里的血渐渐满起来,我被小花拖住,就差跟他翻脸了。
胖子在旁连道可惜,说这下又白白浪费了小哥的宝血,待会儿每人都沾点防尸蟞,没有尸蟞,防防蚊虫也好·我实在受不了闷油瓶这种无意义的自虐行为,一下把小花甩开。
这时,刚才一直没做声的劳拉突然惊叫起来,指着石盘喊:“老天它在转”· · ·第6章 ·劳拉也在研究井壁,有些地方她还会停下来拍照,胖子在后面等得不耐烦:“鬼画符有什么好看,这么喜欢,胖爷我闭着眼睛给你涂个十七八张去糊墙。”
我脑子里灵光一现,我说这些细槽怎么会既眼熟又陌生,这些不是花纹也不是文字,是道家的符咒·我之前收拓本的时候,收进过一册不知名的帖子,里面夹着几张道符,但市面上玩这东西的人太少,卖不出价,我也就粗略看看没仔细研究,估计现在还在店里哪个犄角旮旯里积灰。
·“胖子,没准你他娘还真蒙对了·”我再去细看的时候,因为思维有了倾向- xing -,有些花纹还真就被我看出了门道来,“这…这真的是道符……这个字是‘鬼’,鬼字少一撇,这是汉代以后的写法”·“吴先生,你能确定这不是文字吗”劳拉的声音传上来,这会儿改口叫我吴先生了,“你的意思是指,这些雕刻的纹路是一种巫术”胖子先忍不住,说你俩学术研究也找个像样地方,一串蚱蜢挂绳上研究个屁,到底了再研究成不成·劳拉低声骂了句英文,顺着绳子滑下去。
我勉强又认出一两个字,要不是我玩过一段时间的篆刻,做得又是拓本买卖,这些玩意儿还真是鬼画符,比鸟篆还难懂,可能是一种被称作 “天篆云书”的符字。
这井壁上刻着的道符让我有一种不搭调的感觉,这么巨大的一个金属直井总不会只是个法器,道家有这样的法器吗·我正想着脚下一顿,绳索分成左右两股,正下方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好像是个塔。
我顺着其中一根绳子斜溜下去,小花的声音突然响起来:“老兄,你是准备给我一脚吗”·“怎么是你”我赶紧放下腿,一看才离地一尺多,松手从绳子上跳下来。
小花腰上缠着绳子,正扎着马步当固定桩子,道:“你想是谁张起灵我劝你还是和他保持一点距离为妙·”我听他这话,心里多少有点不爽,说小哥和我多少回一起出生入死,是过命的兄弟,你不就是在他手上输过两场,何必这么小心眼。
小花摇头哼了声,说你心里比我清楚,少自欺欺人·小花话没说完,我就听头上传来一声嚎,紧接着那条绳索猛的一抽,小花差点被拦腰拽飞出去·我扑上去一起拉住,就看见胖子骂骂咧咧爬下来:“我艹他DA爷的,谁他娘在这儿立个锥,胖爷我差点晚节不保” 胖子的裤子上划破一道口子,捂着屁股埋怨,绳子分两道也不提醒一声,害他差点一屁股坐在暗器上。
闷油瓶、黑眼镜和劳拉在另一根绳子那段,这会儿从对面开足了灯光照过来,那差点戳中胖子屁股的罪魁祸首也现了形·直井的正下方,人字形绳索的中间,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炼丹炉。
 · ·第7章 ·这是座将近四米高的巨型丹炉,顶部的盖子是朵倒放的莲花,花梗被铸成一簇燃烧的火焰·炉身长得像个葫芦,上边的球形炉体周围刻着八卦卦象,下边的球腹开了四个圆洞,周身刻满花纹。
这丹炉有个别细节和裘德考弄去美国的那只有点类似,但年代明显要晚的多,整个炉身都是深褐色,转角和突起的花纹上透着点紫金色的光泽··“吴铁嘴,你他娘神了,这儿还真是个道场。”
胖子走上去拿枪托敲敲丹炉,“西王母总不会在这儿也开了炼丹室”炼丹炉被胖子敲得“铛铛”响,我一听就知道这是个紫铜的家伙,西王母的年代全是青铜,相差起码几百上千年,绝对混不到一块儿去,便道哪能呢,你以为龙脉这么多,随便哪儿都是风水宝- xue -。
胖子纳闷,说清代不是信喇嘛教嘛,咱们找样式雷找半天,怎么找到个道场里来·那个样式雷,在地下修了个道观我也奇怪的很,照照四周,这地方的确就是个道坛,这地方不对路啊我问小花道:“那份图纸你带着没有这地方看着怎么都不像清朝造的,霍老婆子没搞错吧这里就是起点”小花摇摇头,“村寨早就沉到水里,地下结构可能早就破坏完了。
不过我们要找的地方肯定埋在这座山里,现在只是换了个入口而已,我们分头找找·”·这个道坛呈八卦形,闷油瓶和黑眼镜已经分头查探,现在胖子和小花也去了,只剩我和劳拉面对面,我对这女人没好感,只管自己往丹炉下边的圆洞里钻。
·“你在找星盘”劳拉打起手电照亮了炉底·我看了她一眼没答话,虽然我对胖子说这不可能是西王母的丹炉,但我的确是想看看这丹炉上有没有星盘。
我亲眼见过了魔鬼城奇门遁甲的玄机,和西王母万年龙- xue -上的炼丹室,道家的五行八卦和炼丹修真,很可能最初也来源于西王母国··丹炉的底部有些符纸烧成的灰,我拨开灰堆,炉底上并没有刻着星图。
“如果你要找的是星图,应该在炉体内部找·”劳拉指指头顶·我打着哈哈说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没烧完的文字残留,讪讪得从炉洞里钻出来··“小吴”胖子突然喊了我一声,我起身一着急就磕中了后脑勺,捂着脑袋退出来,“我艹,这道长太开放,做法做一半就裸奔了。”
胖子和小花一人提着一只袖子,从地上拎起一件道袍·我说胖子你留点口德,说不定人家是飞升成仙的,这会儿正天上看着,小心劈你一道雷··小花从地上捡起一把宝剑,剑托上穿着铜钱,摇起来叮当作响,道:“衣服里没有骨头残片,剑已经出鞘,拂尘也在袖口的位置。
这不像是脱下来的,倒像是特意摆在这里,会不会是用来布阵故弄玄虚的”胖子大摇其头:“你见过给稻草人穿内衣的吗要是布阵,绝对不可能道袍里套着夹衣小衣,连袜子都层层齐全。”
闷油瓶和黑眼镜都回过来,胖子问闷油瓶:“小哥,到这儿想起什么来没你家祖上难道是道士说起来这道士能不能娶老婆生孩子啊”我说:“道教流派多,只有王重阳的全真教讲究出家不近女色,正一教就是只传宗亲,你以为历代朝廷册封的天师都是打擂出来的吗”·等等天师张天师张张张张,又是张·----·我看向闷油瓶,不会那么巧吧,张家楼主莫非是张天师传人,那闷油瓶以前不就是个小道士可张家楼地下的铁俑又作何解释霍老婆子一直深信张家先祖代代铁水封棺,不然就会化身妖魔,天师和妖魔差的也太远了吧何况雷思起造的张家楼和这座丹室,不论是年代还是建筑特征,都缺少必要的关联。
“这里是个封闭空间,所有墙面都是金属,没发现其他出口·”黑眼镜说着朝闷油瓶比了比道袍,“没准是崂山的修炼场,你要不穿上试试穿墙术。”
闷油瓶拾起道袍闻了一下,皱眉道:“这人是尸解的·”·尸解是指人死后尸体无故消失,道教认为是得道升仙的一种表现,没想到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没尸体就是没粽子,那敢情好,还省的胖爷我上黑驴蹄子·”胖子一听,把黑驴蹄子又塞回包里,“这道长要成了粽子,还真不知道黑驴蹄子治不治得了,看来咱们以后下斗还得带上糯米和黑狗血,他娘的干脆也做成粽子得了。”
·我摸着脑袋上的肿包思索,一个全金属的炼丹室,一个尸解的道士,光这里用的金属的量,如果只是一个单纯的炼丹室,手笔太大,肯定还有别的目的和用途隐藏在其中。
凭我对道教的那点儿皮毛知识,只知道外丹派炼铅汞朱砂,到了唐代就不再流行,转而流行以人体作炉鼎,凝结精气神为内丹的内丹派,眼下这个情形似乎倾向外丹派多些。
整个丹室里只剩下那尊巨型的丹炉,如果有机关,八成就在这只丹炉上,刚才好像瞥到炉膛顶上刻了什么东西,我赶紧转身钻回去找··胖子道:“我说天真,你扒炉子灰做什么找太上老君的仙丹他娘的别跳个孙猴子出来。”
炉膛顶上有一块凸起,积着黑色的烟垢,我后脑的包就在这儿磕的,我一边擦一边调侃胖子:“二师兄,你看好师傅别给白骨精吃了才是正紧”胖子说,四师弟你担心个- ji -巴毛,师傅那两根指头,什么妖精都近不了身。
我了个擦,想和胖子耍嘴皮子,我自认技不如人··我把烟垢擦掉,露出来的东西熟悉到不行,蛇眉铜鱼·我们再一次步上汪藏海的后尘,向着不可知的谜底摸索而去。
我抽身出来,冲着胖子和闷油瓶他们说炉膛上有汪藏海蛇眉铜鱼暗号,这是明代的遗迹·转头却见一直在丹炉边拍照的劳拉突然退了两步,脸色发白:“这…这里面有东西”·女人就是爱大惊小怪,我说丹炉里当然有丹药,不然摆这么大个家伙就图着好看劳拉一把拉住我,说:“你听,这个声音”·一种细微的抓挠声从丹炉内部传出来,而这种声音正变得越来越强。
 · ·第8章 ·我微微一怔,是活物身后的闷油瓶和黑眼镜已经迅速地闪身,一左一右包抄到丹炉之后,这两个人行动起来默契十足,就像配合过无数次一样,看得我半是羡慕半是嫉妒。
胖子拨开枪保险,靠过来说:“好你个粽子,炼丹炉里都烧不死,他娘的别真是个孙猴子”·丹炉里抓挠的声音听上去分布散乱,这丹炉体积巨大,上部壶体直径快有一米,如果被封在里面的东西不是一群是一只,那块头绝对不会小。
这时小花居然笑了笑对我说道:“你的张小哥莫非属牛”我一头雾水,转过头看他,这家伙是在开玩笑怎么总开这种无厘头玩笑,还开得恰到不好处·“牛血淋棺,血渗者是为妖。”
小花指指丹炉,“看上面的八卦,有血·”我哭笑不得,小花说的不就是张盐城破哨子棺么,硬要把闷油瓶和牛扯上关系,他怎么不说牛魔王呢,咱们干脆唱出西游记得了。
我看向丹炉上的八卦,那些爻划里泛着血色,正汩汩涌出,顺着炉身流下来,又渗进炉壁··我对小花说少瞎掰了,怎么会是闷油瓶的血,刚才哪有放这么多,肯定是调过油脂的朱砂颜料,填在爻划里,现在受热融化了。
小花反问:“受热难道你刚才点过火·”我一下子接不上话,回头再去看那八卦,那些血红的液体不断涌出来,好像那丹炉里炼的不是丹药,而是一炉鲜血。
胖子奇道,难道这丹炉质量不过关,被粽子抓漏了·胖子话刚说完,丹炉里的东西就像打了兴奋剂一样,猛的一阵折腾,发出一声尖厉的刮擦声,丹炉上的爻划里血水已经流尽,这时喷出暗绿的浓雾来,能见度一下子就降下去。
闷油瓶冲我们一摆手,示意大家戴上面罩尽量退开···我一手捂住口鼻,一手去掏面罩,劳拉却像中邪了一样朝丹炉走去·我伸手拉了一把,她回头对我说了句话,我一时没听懂,她手腕一转已经挣脱出去,冲进了雾气里。
对面两道人影立刻追进去,闷油瓶和黑眼镜看来是要去拦她··雾气其实弥散的非常快,就那么一两秒钟,整个丹室已经被雾气充满,别说对面,我连身边的胖子和小花也看不见。
四周的金属墙壁响起刺耳的抓挠声,一声声尖利的嘶叫响起,我最后听到人声是胖子在大骂:“他娘的,又是那石头里的怪物”·之后,浓雾把所有东西掩盖,连四周的声音都好像包上了棉花。
我喊了胖子和小花,没人回答,喊闷油瓶和黑眼镜,更没人理·往前摸索七八米,本来应该是丹炉的地方,什么东西都没有,转身退回去,摸出去好几分钟也没摸到墙。
我心道不好,这丹室不大的,按我的步子和走法够打几个来回,怎么会始终摸不到边难道起雾的时候,我们已经掉进机关,到了另一个洞室·我选定一个方向直线摸过去,数着步子走了快有五百步,几乎要绝望了,任何一个洞室都不可能有五百米的直径,都赶上两个足球场了手指终于摸到一堵实体的墙,一种特别的感觉从指间传来,好像身边的空气被狠狠压缩了一下,只一眨眼又恢复了正常,雾气也迅速的退下去。
眼前是一堵砖墙,还长着青苔和几根绿色的小草,这地下能有绿色的草我看得一愣,耳朵里钻进一个女人的声音,把我钉在原地··“…我们没有时间了,必须马上动身……会理解的…”这个女声我听到次数不多,但绝对忘不了,这是文锦的声音。
-----·一个闽南口音的男人接着道:“不用管他,没救的,疯了……”我心里一惊,这含混不清的对话里,隐藏着不祥的信号,说的是谁这是在哪儿这对话声非常轻微,稍微一动就模糊不清,我几乎推断不出他们的方位,难道说话的人在这堵墙后我双手扶着墙,侧过脸慢慢贴近,但半路就僵在那里。
一支老牌的英雄钢笔,滚进我的视野·钢笔不稀奇,但它滚得太稀奇,它居然是从墙角朝墙上滚过来的·我眼睁睁看着这支神奇的钢笔,违反地球引力滚过我的鼻尖,讶异得连听壁角都忘了。
这支笔一直滚上去,停在一双黑色的布鞋面前,一双站在墙上的脚·我背上的汗刷刷的下来,钢笔的路线很正常,原来是我,一直在爬··我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撑起身子,咬牙站起来。
面前的人逆光站着,我看着他,自嘲地笑笑:“你有什么是能对我说的难道对疯子也守口如瓶”他迈了半步,光线打在身上,看上去几乎不像凡人,语调不急不恼非常平和:“跟我来。”
换一个角度,我立刻明白自己在哪儿,我正在站在张家楼的天井里,青石桌上一副夹鼻眼镜压着黄色的信笺,院子既气派又精致,只是- yin -沉了点·闷油瓶在前面带路,不,现在是不是应该叫他张家楼主·我跟着那笔挺的背影走进后堂,普通的对襟布衫也飘飘然一派道骨仙风,这人天生就是个衣服架子,蜂腰猿臂宽肩长腿,穿什么都惹眼。
我靠,他娘的我抽了什么风,真身都见过了,这会儿心思怎么会跑到闷油瓶的身段打扮上来了我暗骂自己迷了心窍,难道是胖子上身,尽注意些不正紧的地方。
·绕过后堂的回壁,那架屏风就在老位置放着,闷油瓶走到屏风之后,打开通往地下走廊的那道铁门,回头道:“你要找的答案,都在里面·”我看着他恰好站在那具铁俑的位置上,心里升起异样的感觉。
一步步靠过去,这种异样像发酵的面团一样不断膨胀,等我站到闷油瓶面前的时候,到达了顶峰··“小哥,你想起来了”我伸手握紧他的双臂,闷油瓶的脸上露出难得的微笑,点了点头。
我的太阳- xue -开始抽搐起来,双手慢慢往下撸,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到底是谁”·面前这张脸没有半点破绽,言行也几乎无懈可击,但他绝对不会是闷油瓶。
这是一种纯粹的感觉,我说不上具体理由,这种不协调感,和颠倒的视角、混乱的时空相比,更能让我判断身边这一切的不真实··“或者说,你究竟是什么东西”我终于摸到最终证据,攥起那支没有手掌的右臂,“没有右手的铁俑先生”眼前的冒牌货脸上,笑容慢慢变得诡秘,道:“你心里想什么,就是什么。”
那个笑容看得我心里直冒火,管你是什么东西,顶着闷油瓶这张脸还敢笑成这邪魔德- xing -,不揍得你现原形,老子就不姓吴·我正要动手,那断肢上突然猛地伸出一支尖利的绿色爪子,一把抓向我的面门。
我猛的把它甩出去,面前的东西表皮像蜡一样溶化掉,露出我最不愿意看到的样子·我来不及掏枪,它已经像一团绿影一样扑过来·· · ·第9章 ·我竭力往后一仰,致命的一爪擦着喉咙而过,脚下却失去平衡,从大开的铁门处栽了进去。
这走廊通往地下,我一路跟斗接着跟斗,直到撞上铁架才止住势头,摔得我关节像重装了一遍,浑身都使不上劲··头顶的铁架吱嘎响,我攀着架子爬起来,刚才的冲力不小,铁架被我撞断了一条腿,满架的铁俑都摇摇欲坠。
头上的血流下来糊住眼睛,我擦了一把,攥紧枪警惕着四周··长廊里光线昏暗,只有长长的两排铁架和一具具铁俑,这些铁俑还没被腐蚀·我瞄了一眼,那些花纹和道符挺像,但没心思细看,那只- yin -险的密洛陀不知去向,而这走廊里能藏身的地方太多,我在明它在暗,局面很不利。
身后“哐啷啷”一阵巨响,缺脚的架子终于坍了,几具铁俑砸到地上滚过来,我屏着呼吸强忍着一动不动·左耳边忽的闪过一阵风,我扭身就是一枪,不管打没打中,先就地一个滚。
那东西发出惨厉的一声嘶叫,我心里挺得意,想老子还有点FBI的天赋,这样也能打中,就是滚得难看了点,和铁俑滚做一堆··受伤的密洛陀不知道藏身在哪里,我的神经高度紧张,几乎要绷断了。
突然一滴粘稠的液体滴在脸上,我当下朝天就是几枪,子弹在砖墙和铁架上弹- she -,溅起一串火星,一团绿色的东西掉下来砸在一排铁俑中间·我给自己鼓劲,这玩意儿胖子和闷油瓶赤手空拳都干掉了几十个,我手里有枪,要是连一个都对付不了,干脆回家守铺子去,还下斗混个屁。
·身边的铁架叮哐作响,我猛的转身拿枪指着,眼前所见看得我心惊肉跳,狭长的走道上,每一具铁俑都动了起来,身上的铁块像一片片漆皮一样剥落,露出绿色的肢体。
我吓得脚软,这些铁俑都活过来了吗里面全是那些密洛陀我艹,六百多个,把我剁碎了都不够它们分的。
我跌跌撞撞冲出去,耳边响起一种诡异的声音,像小鬼的嘈嘈的私语和诅咒,怨毒极了·我分辨了一下,无法克制地一阵恶寒,“……他…回来了……没有时间……吃了他……”我惊恐极了,是谁在说话密洛陀它们能说话,难道也算是人·一气跑到了底,运气背到家,眼前只有墙和那口井,这井下我走过一次,水流湍急铁栅封口是条死路。
可惜我已经没机会回头,猛的一股力道把我仆倒在地·我被死死摁在地上,肩膀和脑袋倒挂在井里,最要命的是枪脱了手··那张绿色狰狞的怪脸几乎要贴到我眼皮上,尖利的爪子掐进我的脖子,我被掐得几乎要翻白眼,使出吃奶的劲一拳砸在那脸上。
那东西一声嘶嚎,被我掀翻在地,我仗着体重的优势反制住它,一手四处摸枪,还好,够到了·“咳咳……你终于回来了……”我一怔,手下压着的突然又变成了闷油瓶的脸,血从他嘴里涌出来呢,声音低下去,“……还好,我没有……”我几乎要疯了枪口停在半空,一个指头都动不了,难道真是他,他刚才为什么要杀我·心头剧痛,我低头看着那只插进胸口的手,毫不犹豫的,开枪。
------·绿色的肉块和□□被子弹炸得到处都是,喷了我一头一脸,被枪的后坐力一震,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我一头掉进井里·在黑暗里下坠时,我嘲笑自己:一个拼了命也要救我的人,怎么会害我那一刻我竟以为真是他,以为他真想要杀我吴邪,你不够信任他,死也是自找的。
我闭上眼,意识像从身体里抽了出来,疼痛逐渐麻木,只是心里空的难受·井道很长,但终究有个底,我木然地摔在一片半软不硬的东西上··头顶一个声音大骂:“他娘的又一个,都当老子是肉垫”我一愣,是胖子,他也掉在井底了“胖子…”我睁开眼,四周一片漆黑,眼睛已经看不到了吗一双手抓着肩膀把我提起来,我喘着气感慨:“可惜我看不到兄弟最后一面……啊”·一只手按在我脖子根,然后重重拍在脸上,小花的声音冒出来:“你体温心跳正常,是脑死了脑残了还是抽风了。”
我腮帮子火辣辣的痛,手脚感觉也回来,往胸口一摸,虽然- shi -淋淋一片,可没摸到窟窿眼,奇道:“我艹,我当自己必死无疑了,刚才难道是做梦就你们俩小哥呢怎么不开矿灯”我边说边打开自己的矿灯。
“省省吧,这里吃光,点不亮的·”胖子答道·矿灯亮起一圈,我刚想反驳胖子,不料灯光又灭下去·我起初以为是灯被我摔坏了,要不就是电池没电,但再开还是一模一样,灯点着就灭,好像四周的黑暗成了墨水,光源就是白纸,总会被墨水染黑。
小花说不用试了,他和胖子从矿灯手电到打火机已经都试遍了,这里黑得不寻常,光源就好像会被吃掉·我还是不能置信,把火机打得啪啪响,胖子道:“不管用,那火头还在,就是没光。
胖爷我他娘试得连鼻毛都烧了·”我拿手一摸,被烧得够呛,黑暗里火焰的热度还在,就是看不到光··“这太邪门了,难道这井底是黑洞不可能啊”我一屁股坐倒在地,觉得这么多年的物理白学了。
小花道黑洞的确不可能,不过也差不远,这地方不仅没有光,空间距离也有欺骗- xing -·胖子和他一人一头拿着绳子试过,不管走多远声音听起来还是一样响,抬手就能相互够得着对方,始终走不出去。
我一听只觉得头大如斗,说怎么尽碰上逻辑悖论,难道又是鬼打墙胖子道:“天宫里头出来以后,胖爷我整了一打摸金符·他娘的这次不管用,连烧了三个,别说鬼,连屁都没看见一个。”
我没好气道,屁他娘要是能看到,你用耳朵吃饭得了··三个人沉默了一会儿,我开口:“我们不如从丹室里起雾的时候开始推演,看都遇到了什么情况,有没有共- xing -可以分析。
先说说你们怎么到这井底的吧·”·“什么井底”胖子道,“老子在雾里摸到一扇墓门,进了个唐代的肥斗,全是金银珠宝。
棺材板一开,墓主那叫一个漂亮,比你在鲁王宫调戏的黄毛丫头漂亮海了去·”·“调戏个鬼然后呢那粽子起尸了”我接着问,雾气看来有致幻的作用,如果只是这样,我们很有可能还在丹室里。
胖子打了个哈哈,小花接口道:“他调戏墓主未果,被粽子吞进来的·”·胖子抢白:“我艹,最值钱的东西都在墓主身上,老子不摸才是傻子·”我说你俩斗什么嘴,重点说重点,胖子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才好想办法出去。
胖子说那女尸层层叠叠穿了不少衣服,衣服里面的好东西数都数不过来,他跟剥洋葱一样剥得不亦乐乎,没想到剥到最里面一层,赫然发现女尸身上穿了个XXX··小花“噗嗤”一声笑出来,我一时没听清,问胖子到底是啥,胖子讪讪道:“比基尼。”
我也“噗”·· · ·第10章 ·胖子剥出一套唐代比基尼之后,也知道事情不妙,回头再去看那堆明器,全成了塑料货,把胖子气得直骂娘,这时他想撤出墓室已经晚了,那女粽子起了尸,扭着水蛇腰就逼上来。
小花听到这儿,调侃胖子道:“想不到你艳福不浅,一夜梦回唐朝·没准你碰上的这个就是杨玉环·”我说胖子那叫色胆包天,连粽子的豆腐也不放过。
胖子不服气:“你们他娘的站着说话不腰疼,面前搁一活色生香大姑娘,换你们谁能二话不说,一梭子子弹下去胖爷我就晚了这么一眨眼功夫,那粽子腰越扭越长,他娘的就是条大蛇,嘴一张把老子吞了。”
·我小声嘀咕,这有什么不能,别说什么姑娘,我连闷油瓶在眼前都一枪下去了……·“你遇到的是他”小花有点意外,诧异地问我。
我忙解释:“当然不可能是真的他,只是幻觉·开枪之后我就掉进井里,然后就遇到了你们·”小花沉默了片刻,问:“你之前以为自己要死了,是因为幻觉里的张起灵,对你下了杀手”我心里一惊,小花怎么能猜得这么准嘴上当然不愿松口,推说是掉进几十米的井里,只当自己是死定了。
小花也不反驳,开始分析:“现在可以肯定丹室里的雾气是有致幻的作用,能让人看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如果你信以为真动手去拿,幻觉又会出现你潜意识里最恐惧的结果。
一般人在这种情况下可能就吓死了,我们会从幻觉里出来,应该都是看穿了中间的漏洞·”·胖子道“没想到人妖你还有两把刷子,给你一分析好像还就是这么一回事,说起来你先前遇到什么怪事了”“心理学是表演必修,更不用说我们这行当,有时候还要靠易容混饭吃。”
小花清了清嗓子,轻描淡写地说,“我遇到的情况比较简单,只是临上台了发觉胡子没刮而已·”·胖子拍着腿连呼不公平,凭什么我们就得上全武行,换他唱个戏就完事了。
我本能地感觉小花遇到的事绝不会这么简单,不过也不想细究,因为我突然想到另一种可能,如果我现在仍然处在幻觉中呢·我脑子里冒出个非常不靠谱的主意,慢慢朝胖子那边挪过去,摸到胖子的衣摆猛一掀,手就按了上去。
胖子嗷的一声,就差大叫非礼,连踢带踹·小花无奈地说:“你们俩搞什么消停一会儿行不行·”我收回手,放下心但有点失望,道:“奇了,胖子你肚子上真的有疤,看来这里的确不是我的幻觉。”
“我艹,天真你他娘的抽风你要摸怎么不去摸你的青梅竹马,没准不是人妖是个花木兰呢”胖子气鼓鼓,“这里要是你的幻觉,能把咱们三个凑一块儿吗你他娘肯定幻觉个小哥出来给你按摩了。”
我窘得很,小花听了直乐,但消停下来却发觉我们什么问题都没解决·继黑洞说、鬼打墙之后,幻觉也不成立,我们一路下去又推翻了密室、机关、空间扭曲等等一连串可能,最后连时空穿越都被搬出来,胖子摸了圈说,没摸到斧头,看来咱们是学不成盘古开天地,要三个人混沌到天荒地老了。
我按着太阳- xue -拼命琢磨,我们的思路方向肯定是走了岔路,现在不知道闷油瓶和黑眼镜他们是不是也陷入了同样的困境,但是我们三个会落到目前的境地,说明一定存在什么共- xing -。
我脑子里不断闪回石盘、道符、丹室、雾气、幻觉……丹炉八卦·我猛的想到先前忽略的一个细节,立马招呼胖子和小花:“你们还记得那丹炉周围的地面吗那地面上也有一圈八卦。”
胖子说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怎么,汪汪叫又玩什么生死门了小花楞了下,问什么是汪汪叫·这会儿我没空给小花从头细说个中渊源,就跳过汪藏海的海底墓这段,直接说到奇门遁甲。
“你的意思是我们进了死门”小花反应很快,立刻提出质疑,“不对,丹室地面就算有八卦机关,但我们三个人是分散的,不在同一个方位上。
不可能全部进入死门·如果进了生门和死门之外,我们应该会遇到不断的循环,但现在的情况并不是这样·”·我说自然不是指八门八阵,但还是和八卦有关。
“天真,你他娘少卖关子,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胖子的耐心快磨光了,“不是奇门遁甲,你提个屁八卦,八卦还分先天后天,你他娘别是说的娱乐八卦。”
小花明显比胖子心细,道:“吴邪,你的意思指……八卦之内”我点点头,一想他们又看不到,忙开口:“对,八卦之内,太极。”
·------·“《易经》上说,‘易有太极,始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不管是伏羲的先天八卦,还是文王后天八卦,中心始终是- yin -阳鱼太极图。”
既然一路上都有道家的痕迹,我干脆也往这上面扯··“天真,你说这些,他娘的跟我们现在的处境有个屁联系”胖子最烦我掉书袋,“说风水胖爷我比你在行,寻龙点- xue -什么的,是我们北派的当家本事。”
我让胖子别急,其实没那么复杂,我们三个之前的共- xing -其实就是都站在了太极图太- yin -的位置上··“你这个说法……还真是无厘头。”
小花顿了一会儿,接着道,“按照你的推断,他们三个进了阳面和我们完全相反的光明世界”胖子道:“管他- yin -面阳面,出去才是关键。
再说了道家有这么神的法器吗你他娘别是西游记看多了,拿乾坤袋说事·”·我也知道自己的推断是越来越不靠谱了,但有一点我始终坚信:人不能用已知去否定未知。
人的知识体系本来就有阶段- xing -,有些超自然的事件一百年前不能解释,但现在能;也许要再过个几百几十年,我们才能破解老祖宗玄学背后的秘密·我对胖子道:“乾坤袋又怎样西王母的老巢都去了,不符合逻辑的事情咱们还见得少吗”·“说来说去也没个解决办法”胖子道,“难道咱们现在杀只公鸡,写张符纸再天灵灵地灵灵跳个大神”小花开口:“吴邪,你提的这个推论,有没有想过怎么破解”·我正在犯愁,道家的知识了解的太少,就知道最早的□□是道士炼丹炼出来的,其他符咒阵法捉鬼通灵之术好像更不可能实现,难道只能用□□爆破一下万一被炸死了岂不是太亏只能泄气地说:“老子又不是道士,就知道这点皮毛。”
“我- cao -,白叫你吴铁嘴了,敢情你也是个半吊子·太极- yin -阳,你怎么不说- yin -阳调和”胖子哼哼了两声,“要不你和人妖虚凰假凤双修一把试试,他连秀秀都扮的出来,说不定玉皇大帝看走眼,以为你们- yin -阳调和了,能把咱们放出去。”
我骂道:“我艹你大爷的,胖子你他娘怎么不去试试”胖子被我噎着,好一会儿才捏着嗓子说:“天真吴邪小同学,原来你他娘的好这口,待哀家打扮打扮再来。”
·小花闷头忍着笑,好一会儿才清了清嗓子:“太极- yin -阳的说法也有点道理,如果真这样,我们只要等着就行·有劳拉在,他们三个脱出的机会要大得多。
按照吴邪的理论,阳面被打破了,我们这边自然也破解了·”胖子- yin -阳怪气道:“天真同学,看来小哥的清白要交代在这儿了,你节哀顺变·”我怒,不还有黑眼镜的吗干小哥屁事·三个人正瞎胡扯着,我突然觉得心头一阵狂跳,好像四周有一种奇怪的压迫感正在逼近。
我问胖子和小花:“你们有没有发觉,这里的空间好像被压缩……”·我的话没说完,眼前的黑暗出现了一道裂缝,无数光亮的碎片崩裂开,我满脑子只有四个字:破碎虚空· · ·第11章 ·我目瞪口呆看着这道劈开黑暗的刀光,光芒在这一瞬间仿佛被物化,闪亮的碎片像雪花般飞舞,映在那双沉静幽黑的眼眸中,光华四- she -。
黑暗逐渐退去,我们已经不在原来的丹室,而是一条砖砌的甬道里·一头是死路,砖墙上铸着一个顶天立地的八卦图,另一头黑洞洞的,不知通向何处·闷油瓶身后站着黑眼镜和劳拉,他们看上去和我们一样意外,劳拉更是惊讶地连嘴都合不上。
闷油瓶的出场极具震撼力,我看得都几乎傻眼,不用说这女人了··“我艹,小哥你他娘的太牛B了胖爷我就知道,数你最靠得牢”胖子大声叫好。
闷油瓶并不做声,转身走到墙边,伸手沿着墙上的八卦细细摸过去··“好久不见·”黑眼镜冲我笑笑,又对着闷油瓶的方向吹了声口哨,“那小子运气不错,到手的都是神兵利器。”
我看他们三个都衣衫整齐,被胖子的歪理煽起来的那点担心也彻底没了,便问劳拉,他们之前遇到了什么情况了,怎么破解的·劳拉盯着闷油瓶的背影不放,我心道闷油瓶的魅力实在不小,从八岁到八十岁的女人都得拜倒在他脚下,可也没见他看上过哪个,莫非是心气太高还是早就心有所属,只是现在记不起来了·劳拉小声说了句非常地道的中文:“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他…”说完看了看我,神色微妙,眼睛黑得诡异,“…长生不老……”·我被这神经质的女人搞得摸不着头脑,裘德考应该早知道闷油瓶二十年没老的事,死活要拉他入伙,难道是为了研发抗衰老用品进军美容业一水的娘子军,莫非都奔着这个目标来的女人爱美之心真吓人,要是有二十年不老的容颜,恐怕她们连尸化都不怕。
闷油瓶从八卦墙上收回手,示意我们墙后没有暗门,要往甬道另一头走·这条甬道相当长,黑眼镜和小花当前开路,劳拉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也紧跟上去·我捡了个空对闷油瓶说:“小哥,你刚才是怎么把我们弄出来的太神了”·闷油瓶看了我一眼,脸色微变,二话没说一把扯开我的衣领,我一愣,他这是要干嘛低头看,自己也吓了一跳,衣服上大片绿色印渍,胸口上赫然是几点暗绿的爪印,我一下子就被搞糊涂了,难道之前我遇到密洛陀的袭击不是幻觉·“只有…你被偷袭。”
闷油瓶皱着眉,按了按其中一道爪印,没破皮但好像有什么绿色的液体沁进皮肤里·他按得并不疼,我更多的是不好意思,一把抓住闷油瓶的手道:“小哥,没…没事,我不疼那个、那个轻伤不下火线……”他再摸下去,我心脏病都要发作了,闷油瓶抬起眼看着我道:“不要离开我。”
闷油瓶一脸的严肃,说完淡定转身朝甬道里走去·我的心差点停跳,还当他是在对我表白,猛的意识过来自己真是自作多情,他是让我小心,跟紧他别掉队。
胖子在一边朝我挤眉弄眼,我脸上直发烫,冲胖子道,挤什么挤,小心脸抽筋,还不赶紧跟上·这条砖砌的甬道有近四米宽,修得非常工整,砖缝之间都灌了铁浆,工艺手法和海底墓如出一辙。
我特意留心了墓墙和走道两侧,汪藏海是个机关高手,别再上他的当·胖子说我是杞人忧天,倒斗的专家在前头带路,我最多算是学徒刚出山,有什么好担心的··胖子说的没错,三四十米长的甬道一点花哨机关都没有,但在甬道尽头的黑暗里,浮现出一张巨大的人脸。
----·这是一只青铜棺椁,有两米来高,那张浮雕的巨大人脸正对着我们,表情似笑非笑,造型极其写实,人脸的两边还有大量的玄鸟和夔龙纹··这张脸让我觉得既眼熟又意外,一般的青铜器上都会用兽面纹装饰,这么写实的青铜人面像极为罕见。
三星堆倒是出土过一些铜人面具,但那些面具长得快赶上外星人了,这张脸难道是墓主人自己的他娘的,这人也太自恋了吧·胖子摇头:“这叫饕餮纹,不管是像龙、像虎还是像人,只要是有脸没身子的都叫饕餮纹。
你想知道墓主长啥样子,咱们撬开不就成了”说着摩拳擦掌就准备往上爬··我一扯胖子:“你别见了明器不要命,这东西明显不是汪藏海那个年代的,你想想明代修的墓里,怎么会有这么大个儿的青铜棺椁”·闷油瓶回头看了我们一眼道:“这不是棺椁,是祭祀的鼎,墓室在后面。”
我紧跟了上去,胖子还在咂舌:“这么大的鼎他爷爷的,装只大象也没问题,这祖宗好大的胃口·”我原本想和胖子说这是礼器,器型越大表示越尊贵,转念想起秦岭的铜树和地底的青铜门,那些巨型的遗迹都有使用过的痕迹,那个尺寸一看就不是给我们现代人用的,难不成几千年有过巨人一族·绕过这只大得离谱的鼎,后面是一个亞字形结构的墓室,面积足有七八百平方,四面都各有一只相同的,远看过去,两侧的鼎耳就一目了然了,巨鼎后面都有墓道。
我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四条墓道这是天子墓的格局,汪藏海难道又接了一票旧包新的业务”劳拉从包里取出一叠照片,比对道:“没错。
这应该也是汪藏海的手笔·”·墓室的中心是一个长方形的大石台,应该是摆放主棺的棺台,但现在上面空无一物,八根碗口粗的青铜锁链从石台四周的侧面伸出,一直拉到墓顶。
·胖子- xing -子急,和黑眼镜分头绕着墓室巡视一圈,突然指着墓顶骂:“我艹,这儿也有盗洞,他娘的又让人赶前头了·”八条青铜锁链其中一条嵌入墓顶的位置附近,有一个从外向内炸开的洞口,砖缝里的铁浆条子都被炸得卷成开花状。
“我说怎么连棺材板都没有,原来早让人一锅端了·”胖子忍不住跳脚,“不行,老子不能白来一趟,没明器捡两根象牙也好·”说着就去爬那巨鼎,黑眼镜和胖子是一路货,居然也跟着他疯,挑了个鼎翻身爬进去。
这四只巨鼎向着墓室中心这侧的纹饰,不是人脸,而是恶鬼的样子,浮雕的内容也是叙事- xing -,我扫了一眼,似乎是诱捕的场面·但我更纳闷这些鼎的四条腿呢总不会让汪藏海给锯了去大炼钢铁了吧我见闷油瓶没吭声阻拦,想来不会有什危险机关,懒得再管胖子,回头去看劳拉的照片。
劳拉在棺台上铺开一溜照片,都是阿宁在海底墓里拍的壁画和瓷画,挑出一张照片道:“我们之前一直认为这几张指的是长白山云顶天宫·但汪藏海和我们玩了一个小把戏,他把另一项工程的记录隐晦的加了进去。”
照片上是一只青花瓷豆(豆:盛器,带脚的盘子),盘底绘着狮子舞球的传统图样,可能是拍得比较匆忙,图样显得有些模糊,我一时也没发觉有什么异样··“这画里的东西,你看清楚是什么。”
劳拉指着照片上的两只·“这是…是麒麟”我猛的发觉,这瓷画上其实是两只麒麟绕着一张人脸,麒麟的样式和水底古寨几乎一样,中间的人脸和青铜鼎上的也如出一辙。
“你的意思,汪藏海隐瞒的工程就是两座寨子和地下的古墓这说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迷惑不解,汪藏海一生备受皇帝赏识,能陪皇帝祭天还出使了塔木陀,连自己的墓都修得神乎其神,他为什么要隐藏这两个并不太起眼的寨子·小花在一旁道:“他得到了皇帝想要的东西,当然要藏起来。”
我皱眉看他,小花耸耸肩说:“我猜的·”·“没错,皇帝想要的……”劳拉的视线扫过我们三个,嘴角似笑非笑,指头点在另一张照片上,“也是我们这次行动要找的东西。”
 · ·第12章 ·“这玩意儿”我冷汗都下来了,照片是十五张壁画里的一幅,无数恶鬼从石头里蹦出来,之前我一直以为画里的恶鬼是指那些口中猴,现在一想这分明是指石头里的密洛陀。
早知道我们找的不是张家楼,而是这玩意儿,打死我都不会下来·我当即变了脸色,对劳拉道:“你们找这东西干嘛存心找死吗”我转头怒视小花,这家伙不会早就知道了吧,连个气都不和我通,太不够意思了。
小花和闷油瓶一个盯着看照片,一个专心研究石台,谁都没搭理我··劳拉不以为然,说这次公司下了大血本,武器和火力配备绝对能够应付,就算真是恶鬼,我们也不可能失手。
我腰上配着人家的枪,武装带上挂满了弹夹,拿人手短还真反驳不了,只好深吸了口气,脑子里飞转整理混乱的信息:汪藏海发现了密洛陀不想让皇帝得到,就修了两座互为镜像的寨子作掩护似乎也说不通。
“皇帝要这玉中人做什么当奇珍异兽养着吗这口味太重了吧”我问,“汪藏海养禁婆,皇帝养小鬼”劳拉收起照片:“除了长生不老药,皇帝要的还能有什么”·长生不老药这简直是个笑话,我道:“这东西是长生药我艹,你遇上一个试试,立马叫你往生了还差不多”劳拉接下去的几句话,着实把我恶心的够呛:“有一个词叫琼浆玉液,西王母蟠桃会的佳酿……你还不明白”·这女人简直不可理喻,我真想撂挑子不干了。
还没开口就听“扑通”一下,青铜鼎里传来重物跌倒的声音,就听见胖子骂了句娘,叮当了几声之后,他从鼎里爬出来:“真他娘白跑一趟,那鼎外面看着挺深,里头底太厚,有个屁明器,存心让祖宗挨饿呢。”
我说没东西你还摸了这么久,难道屁你也摸出了手感胖子举起手里的一块东西:“狗- ri -的,还不是这玩意绊了胖爷我一跤,老子把它砸出来了”·“指南针”小花眉头微皱,一把从胖子手里抢过来,胖子刚想发飙,被我拉住。
小花手里是块岩石,一个锈迹斑斑的黄铜八角盒子从石头里露出小半边,我认得这八角铜盒子,是解放初最好的指南针,一般都是国外的军队装备·我爸那会儿进地质队,从老队长手里总共就继承了两件东西:一本□□一个指南针。
·这指南针会不会是文锦他们留下的还是说更早,难道是1956年的那支队伍很快我意识到自己弄错了问题的关键,指南针几乎被包裹进岩石,这和煤矿里有根铁钉一样,属于超自然范畴,这又是那个神秘的“它”干的吗·胖子见气氛有点不对,便问,“我说你们几个开小会呢,这斗里连棺材都被倒没了,咱们还等什么找个出口撤呗,难道还等那些鬼东西出来请咱们喝茶”我道,有人还准备逮一个回去泡酒只怕我们这回又成了诱饵。
不对,如果玉中人真有长生的作用,汪藏海岂不是和西王母一样活到了现在那还修个屁海底墓还有,五十年代和七十年代的两支队伍都是来找张家楼的,雷思起的张家楼怎么又和汪藏海串在一块儿这两人足足相差了五百年啊·-----·“那不是盗洞。”
一直蹲在棺台边的闷油瓶突然开口,我问他为什么,他只是摇摇头不说话··“猜的没错,这不是盗洞,是个施工井·”墓顶的洞里探出一个人,黑眼镜这小子不知什么时候钻里去了,这时从墓顶上跳下来道,“上面空间不小,不过修了一半,烂尾了。”
小花脸色一正,低声说了句莫非是这样说着就到洞口下方,在青铜锁链上借了把力,蹭的翻进洞里·胖子见状道,他娘的这小子准属猴子,爬墙都不用□□。
我心说你还没见过他走路不着地的样子,见了怕是要当他长翅膀的投胎···小花没一会儿就下来,弹给我一枚铜板,道:“同治当五钱·上面那层修建的时候和雷思起的年代差不多。
看来霍老婆子没押对,张家楼恐怕一直没完工,那张所谓的“雷八层”图,其实改造这个墓室的设计图·”·小花的话似乎有点道理,我们之前被困的矿洞里,工人留下的字迹提到挖出玉中人后就要复工,难道所谓的工程就是张家楼这两者间的跳跃跨度有点大,我一时还不能想通其中的关节。
胖子把石块指南针一丢道:“咱们又不考古又不断案,管他是施工井还是电梯井,这墓里都空了,这么大的鼎也搬不走,难道真待在这里等着捉小鬼”·闷油瓶看了胖子一眼道:“东西还在。”
说着起身打开水壶,把一壶水全都泼到棺台上··进了这墓- xue -后,闷油瓶好像特别沉默,虽然他从来都不爱说话,但这次好像有点特别,我隐约觉得他是不是有点近乡情怯如果小花的推断没错,这里就是我们要找的雷八层,那我们岂不是摸进了他们老张家的祖坟,我待会要不要给闷油瓶他家祖爷爷磕三个头·原本暗灰的棺台被水一浸,石质的本色沁出来,整个石台显出极其幽深通透的暗绿色。
我们全直愣愣盯着那棺台,这石台整个儿就是一块巨大无比,质地惊人的翡翠·胖子中邪了一样摸上去,嘴上叨叨:“老坑玻璃种啊这是老坑玻璃种他爷爷的,这一块儿得值多少钱”老坑玻璃种是翡翠里的极品,一只镯子就值上百万,这一整块不知道要用多少亿来计算,还得是美金·这块巨大翡翠的价值绝对有理由让人疯狂,就凭清朝皇室对翡翠的喜爱,别说在这里造座张家楼,造座张家城也绰绰有余。
我脑门一热,只觉得自己被劈成两半,一半是恐惧一半是贪婪,显然此刻贪婪占了上风,摸着石台挪不动步··这世界上总有些东西能让人放弃良知,成为贪欲的奴隶,比如血钻、比如黄金、比如皇权,比如长生……我的理智一点点回归,有些常识- xing -的问题浮上来,翡翠虽然值钱,但清朝以前身价并不高,远远比不上玉,汪藏海犯不着为了一块翡翠在皇帝眼皮下耍花招。
况且这墓- xue -的亞字形格局和古朴的青铜鼎器形,表明这个古墓原本的年代至晚不会迟于西周·难道劳拉说的竟是真的,汪藏海在古墓中发现的秘密,是玉中人是如何用玉中人求长生·“锵”一声,闷油瓶抽出刀一下插进石台,道:“这就是棺材。”
 · ·第13章 ·翡翠的,棺材我楞了一下,这几年四处下斗,什么样的棺材没见过,遇到的粽子都够一个加强连,漆棺玉棺水晶棺都不稀奇,但翡翠的棺材这手笔实在有点惊天,关键是这块翡翠有近三米宽,五米长,如果是椁还说的过去,要是棺,里头够躺一家子了。
闷油瓶这一刀正插在石台上方,扎了足足有一尺多深·胖子扑到棺材跟前,扶着锁链倒抽气,心疼的不行:“小哥他娘的下手够狠啊你自家祖坟也不能这么糟蹋呀啧啧,这一刀下去得掉多少价”·按说翡翠的莫氏硬度达到7,比一般的钢刀还硬,闷油瓶没从棺材盖板和棺身的接缝处下手,让我有点意外,等我自己上手一摸,整个儿石台侧面连头发丝粗细的缝隙都没有,压根就浑然一体。
粗重的锁链发出沉闷的摩擦声,眼前的情景令我有种莫名的熟悉感,我退了几步,再看墓- xue -中心,心里咯噔一下:八道青铜锁链穿进翡翠石台,深色- yin -影一直深入石台内部,水沁进石台深处,透出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
这块翡翠和我在青铜神树里见到的巨大尸茧几乎一样,里面也封着什么不知名的东西,看这个影子的大小和形状,这东西连人形都算不上难道会是妖·我的脸色估计很难看,小花问我怎么回事,我指指石台道:“这里头封着东西。”
劳拉哧了声,说当然有,没东西我们岂不是白来了·我对劳拉皱眉:“你说那是玉中人”这女人抬起眉毛回了我一个白眼,我心头火起:“不可能你别瞎说”·“坏了,这影子这么大个头,要出来个玉中人里的巨无霸,咱们估计都要歇菜。”
胖子一拨枪保险,道,“小哥,你家祖爷爷怎么挑了这么个小区,和这玩意儿做邻居,也忒瘆的慌·”·我赶紧一拽胖子,这人嘴上最没遮拦·我看向闷油瓶,他的脸跟冻住一样,一点儿表情也没有,握着刀在石台上切过。
我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内心非常忐忑·70年代末期,文锦的考古队第一次任务就是这里,闷油瓶会不会已经见过里面的东西为什么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里的东西,一定是我不愿意看到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小花的视线在我脸上扫来扫去,看得我越发没底,如果不是玉中人,难道是铁水封棺的张家先祖霍老婆子说,张家的先祖根本就是妖怪,死后尸体会有极端异常和危险的变化。
对这些诡异而凶险的推断,身为张家后人的闷油瓶心里会怎么想·眼下还有一个问题:尸茧是用特殊的混合中药的树脂将尸体裹住,可以提前穿上锁链,等制成之后锁链自然在尸茧之中。
但是翡翠……这些锁链是怎么穿进翡翠里的里面的东西莫非也是铁水灌进去的八道青铜锁链和石台之间没有任何缝隙,无论多么精绝的青铜工艺和玉雕工艺都不可能做到这点·除非,与常识正好相反……事情不妙了,我一把抓住腰间的水壶。
“哗啦”一声,黑眼镜已经快我一步,墨镜下的脸居然还是笑的:“小三爷,咱们想一块儿去了~这里,恐怕不大妙啊·”·----·黑眼镜泼出去的水打- shi -了大片的地面,一直流到青铜鼎下,整块地面都泛着暗绿的半通透的光泽,一截黑影从铜鼎下方半透的岩石里映出来。
黑眼镜抬手对着黑影就是一枪,子弹打碎了岩层,发出“当”的金属击打声··“这墓里装修档次不错,不光棺材是翡翠的,地板也是·”黑眼镜转过身对我道,“还是整体安装,无缝拼接。”
·果然是这样,我心里冒着一丝丝凉气·总算是想通了,这些青铜鼎的器形一点儿都不奇怪,全都有四条腿,只是这些腿现在封在了地面之下;指南针会裹在岩石中也不是超自然现象,脚下的翡翠就好像是另一种“水”,曾经以液体形态存在,漫过了原来的地面,凝结成现在的高度。
胖子和小花的脸色也都变了,任何有一点物理常识的人都知道,液态的岩石只有岩浆,而岩浆的温度绝对能把这地方直接烧成灰·小花说这怎么可能我指了指地上那块指南针,苦笑道物证都在眼前,由不得你不信。
石台里这时也传出“锵”一下金属相击的声音,闷油瓶的手定住不动,所有人都收了声,一时间墓室里静得连呼吸都听不到·闷油瓶手里的刀整个刀刃已经全部切进了石台内部,石头里传出一连串轻微的“咯咯”声。
胖子冲我做了个口型:血尸我摇摇头,听刀刃敲击的声音来看,封在里面的东西应该是金属的,这“咯咯”的声音应该是岩石本身在崩裂的缘故。
闷油瓶突然回头,对我们道:“你们一会儿从墓顶上去,跟着水声走·”·我听他这么说,就知道他又想把我们撇开一个人行动,立刻反问:“那你呢”闷油瓶没理我,对黑眼镜道:“没时间了,去开路”黑眼镜居然相当配合,还给了个OK的手势,一踩锁链就上了墓顶的洞里。
青铜的锁链晃动了几下,连带到穿进石台内的部分,石台发出“咔吧”几声脆响,裂缝布满了整个表面,紧接着大块大块的碎裂下来,封在里面的东西,终于一露真容。
八道青铜锁链紧紧拴住了四肢,流云火焰般的花纹覆满全身,每一道肌肉的线条都极具狰狞的力量,凌厉的压迫感扑面而来,眼前的景像充满了令人恐惧的美感·· · ·第14章 ·翡翠石台里锁着一尊体型巨大的青铜兽,造型威武肃杀,面目狰狞可怖,大张的嘴里满是尖利的獠牙,舌尖上铸着一只活灵活现的小鬼,小鬼的怀里还抱着颗核桃大小的东西。
闷油瓶的刀刃正切在獠牙之间,只差半分就能砍下那小鬼的脑袋··小花看了我一眼,视线在闷油瓶身上一转,微微笑道:“居然,是本尊……果然势可屠龙。”
和铁盘上雕刻的图案一样,这尊青铜巨兽就是那麒麟的祖宗,以龙为食物的犼。这铜犼的样式是典型的先秦时期风格,只是在墓- xue -里这锁着的铜犼做什么用呢?如果不是祭祀用的礼器,总不会是闷爷爷的祖爷爷……爷爷的真身·这个问题不好直接问闷油瓶,我总不能说‘小哥,你祖上原来不是人啊’他娘的就算他祖上是真神仙,我这话要问出去不是自己找抽么况且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好像漏掉了最关键的问题,但一下子又说不上来是哪儿出了纰漏。
“你们看这儿·”劳拉低呼一声,把灯光打到铜犼的背上,覆满铜犼全身的雷纹当中,有一幅熟悉的图案,西王母丹炉上的龙脉图,而且六道龙脉上宝- xue -的位置上都嵌着龙眼大的翡翠。
“小哥,你家老祖宗当年和西王母也有一腿这出身他娘的也太牛逼了难怪千年粽子见了你也得下跪·”胖子咂舌,说着就凑上前去。
闷油瓶一把拦住胖子,指了指那小鬼两爪间抱的东西,道:“那是青铜铃·什么都别碰”·小鬼的爪子里抱着一颗鎏金的六角铜铃,微微透着绿锈,在矿灯的照- she -下泛着斑驳的光。
那小鬼的样子太惹人厌,我很快收回视线,青铜犼周围的地面被矿灯的冷光照得通透,我猛的意识到漏掉了哪一环,真正恐怖的事终究还是发生了!·我把矿灯往地上一照:“我艹,胖子- cao -家伙”我的膝盖开始发软,手下意识按到枪上,“他娘的,咱们进了人家老窝了”·强光的照- she -下,半透的地表下面现出无数团黑影,无数团噩梦一样的黑影。
胖子一看,骂了句他娘,- cao -枪就一个点- she -,当场毙掉一只,地面蜘蛛网一样碎掉一片·胖子继续开枪,我大惊失色,出手太晚没能拉住·幸好小花眼疾手快,把胖子的枪管一托,一梭子子弹扫上墓顶,打得墓砖碎渣乱飞,铸铁条子上火星四溅。
“死胖子你他娘的想早死早投胎啊”我气得够呛,这一梭子要打在地面上,不是给人家开路么小花一手四两拨千斤,差点把胖子掀了个跟斗,胖子稳住脚,骂道“你懂个屁,这叫抢占先机,这会儿还隔着石头,你不趁机多毙掉几个,一会儿全出来了,有枪你都没工夫打”·“你们上次遇到时,速度也这么快”小花盯着地面,表情也凝重起来,这些影子出现的太突然,虽然尺寸都不大,但明显离地表不会太远了。
只有劳拉显得异常亢奋,取出特制的网枪,看样子还真准备抓个活的·我非常不理解,裘德考的人好像都特别玩儿命,阿宁是这样,劳拉也是这样,真不知道他们在执着些什么。
“不能再拖,全部都上去”闷油瓶厉声道,“它们的速度在加快,这些东西要出来了”·这次没等我做出反应,头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破声。
墓室剧烈的晃动起来,失去石台封闭固定的铜犼左右摇摆,八道青铜锁链发出难听的拉扯声,墓室中心的地面整体龟裂开。·闷油瓶的脸色巨变,大喝不好快走自己却转身扑向铜犼。·-----·头顶上砂灰和碎砖块不断掉下来,脚下的地面裂开一道道口子,我一脚踩进条裂缝,一直陷到膝盖,任凭我怎么使劲拔腿还是动不了,不仅腿动不了,全身都不受控制,耳朵里蜂鸣声直响,唯一能转的就是眼珠。
我暗叫不好,这下不知道着了什么道,忙抬眼去看其他人的情况,却猛的发现墓- xue -里多了几个人·这几个人有男有女,穿着老旧的军装,背着古早的考古设备,有的还系着牛皮的武装带,都拖着脚步机械的移动。
我大吃一惊,看这些人的装备应该是几十年前的考古队员,但是他们的肩膀都塌着,脖子伸得老长,活像一个个吊死鬼··我脑子里一下闪过无数疑问,那张老照片上长得像吊死鬼一样的影子,难道是文锦考古队里的成员地面之下的黑影是他们,而不是玉中人吗盘马说这是个魔湖,能让人死而复生,那么眼前这些人又是哪儿来的,难道如盘马所说,爬上岸的那些是妖怪不是人,真正的队员其实都死在这里了··一个小个子女人经过我跟前,侧脸在我面前一晃,竟然有一点眼熟。
我一回神想再细看,她已经走出了我的视角,看不到脸·她晃荡着向墓室中央挪去,被站在前面的劳拉挡住··我给胖子打眼色,胖子和我一样也动弹不得,但他连眼珠子都不带转,好像根本没看见这些突然出现的怪人。
我眼看着一个吊死鬼往他身上凑过去,居然从他身子里穿过去了·不对劲,这些人没有实体,不会是我的幻觉吧对了,会不会是青铜铃搞的鬼,闷油瓶刚才扑过去,恐怕也是为了破坏那个铜铃。
可怎么没成功他出什么事儿了·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可是被卡住的位置不好,墓- xue -中心在我的侧面,我使劲把眼珠子转向一边,差点拐成斜眼儿,才从眼角的余光里看到闷油瓶。
他一手探入铜犼的嘴里,一手死死掰着正在合拢的铜犼的上下颌。我艹,这玩意儿居然会动!难道青铜像也死而复生了!·眼瞅着闷油瓶手上的血滴下来,我却偏偏动弹不得,气得在肚子里大骂:虎毒还不食子呢,犼祖宗你怎么咬着闷油瓶不放,成心想废了他的右手吗!�
 の壹钡孟袢裙系穆煲希饣岫悄芏先グ镆话岩埠茫肿邮侵竿簧狭耍』�劳拉呢他娘的都动不了,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闷油瓶血溅当场吗·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时候,劳拉突然动了,我心头一喜,有救了可再一看差点把我魂儿吓掉。
劳拉的表情呆滞,头发和眼睛变成了离奇的黑色·她丢下手里的筒枪走到胖子跟前,端起胖子的SCAR转过身,脸上浮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她的脸现在看上去完全像个中国女人,熟悉极了。
我憋着一股劲,血冲上脑门,几乎快哭出来:她的枪口正指着闷油瓶··“啪”一声金属的脆响·我扑身上去·· · ·第15章 ·我一下子扑翻了劳拉,子弹贴着我的脸扫上去,枪管蹭过额头,烫得和火钳一样。
撞击的力道太猛,枪从劳拉的手里飞出去,巨大的惯- xing -让我们两个一起滑出去,直到我一头撞上铜鼎·这一下撞得扎扎实实,脑袋里像敲钟一样嗡嗡响··我费了番劲儿翻过身,就见胖子一把捞起枪来,大骂一声狗- ri -的,端着枪就是一圈扫- she -。
子弹所到之处,浓绿的液体和残肢四溅,四面八方都传来岩石破裂的声音,婴儿般尖利的哭叫声如魔音穿脑,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散开来··刚才的爆炸震动使整个墓室的地面都碎裂了,那些绿色的玉中人一个个从地下钻出来,整个墓室里到处都是。
万幸的是闷油瓶及时捏碎了那个青铜铃,他要是晚半秒,我们全都得直愣愣站着等死··我挣扎着爬起来去看闷油瓶的情况,摔在一边的劳拉突然一个打挺,翻身掐住我的脖子。
那一瞬间我犹豫了一下,她披头散发,脸上有几道血痕,不知道是被上了身还是怎么了·但不管怎样,我都不能对她开枪,这下失去先机,被掐得直翻白眼·这压根不是女人的力气,我的眼前一阵阵黑,透不过气来。
“吴邪”小花冲过来,只一记就把这女人劈晕,扛上肩道:“快走我带她上去·”我猛抽一口气,喉咙里全是血腥味,咳嗽了几声:“咳咳……小心,这女人……咳不正常”·小花伸手来拉我,一团绿影从他肩上露出来,我大叫小心,小花的身子当即矮了一截,腰一拧翻手递出一剑,把那玩意戳了个透心凉。
我看着那剑托上的铜钱目瞪口呆:“你什么时候把那道士的剑给顺了我居然一直没看见”小花一脚把剑上的尸体蹬掉,朝锁链冲去,丢给我一句:“你眼睛小,装不下。”
我跌跌撞撞爬起身,一只枯瘦锋利的爪子从地上的缝隙里伸出来,一把抓住我的脚脖子,大半个绿色的脑袋钻出地面·我出手就是一枪,大片的绿水儿爆开去。
这些东西毕竟和人不同,我已经失去了对杀戮的抗拒感,另一种恐惧带来的紧迫感远远凌驾于上,这种生死关头,敢挡我路的都该死·整个地面都是黏腻的断肢残骸,我扑到铜犼边,看得心惊胆战:那满是獠牙的犼嘴几乎快咬合到一块儿了,青铜铃的碎片混着血水从齿缝里流下来。我扑上去掰,急道:“小哥你怎么样……”·连句囫囵话的功夫都没有,一只怪物就嘶叫着朝闷油瓶背上扑过来。
我赶紧开枪,该死的枪里却没子弹了,就差这么分毫功夫,闷油瓶背上就是几道血痕·我一枪托把那东西敲下去,那玩意儿滚出去几步,又爬了回来,在不远处伺机而动。
压根没有换弹夹的时间,我捡起闷油瓶的刀,贴着他后背站着,急道:“小哥现在怎么办你的手!”·闷油瓶闷哼一声,低声道:“上面的路炸开了,你们快走”·那怪物不死心,尖叫着扑上来,我一刀给劈成两截,淋了一头一脸的死气,怒道:“少来你叫留就留、叫走就走,老子他娘的又不是应招的要走一起走”·---·“我还不能走”闷油瓶一字一顿道,“犼嘴里有机关,只、差…一步…”·我一听就急了,敢情闷油瓶是自己把手送上门的,就算这铜犼真是张家祖宗,这割股奉亲算什么事儿,天大的秘密也不值得你用手去换啊�
∥倚募被鹆牵ね范悦朴推亢埃�“小哥,你再不撤,手就废了”·闷油瓶脸色铁青,侧过脸看我,眼睛里像有什么在烧,声音低哑:“我没有时间……错过这次……”·“啪嚓”一声,墓室里暗了几分,胖子头上的探灯被爪子打碎,他一声怒吼:“狗- ri -的敢偷袭你胖爷”枪杆子一下就把扑在脸上的绿影挑飞,活活砸成一团绿泥。
我咬牙砍翻了几个扑上来玉中人,身上已经挨了好几道,背包被抓得七零八落,最后干脆整个被扯成碎块·闷油瓶身上也挂了彩,我根本不可能挡得住所有角度的攻击,再这样下去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小哥走吧真相比命重要吗”我紧靠着闷油瓶,他的后背也是- shi -的,玉中人的□□和伤口的血水、身上的汗水全混在一块儿,都说不上是冷还是热。
·胖子仗着火力旺,边开枪边退到锁链处,大喊“小哥,他娘的什么时候了你再不壮士断臂,就出不去了”·小花刚抗着劳拉爬上锁链,听胖子话差点手滑掉下来,咬牙切齿道:“那叫壮士断腕”胖子道:“断什么不是断你他娘咬个屁字眼儿再不走,我看小吴也交代在这儿了”·背后的身体猛的一震,我心道糟糕,死胖子说什么不好,闷油瓶要是为了不连累我,真自断一手,我拿什么赔他的发丘指,赶紧打岔:“别听胖子胡说小哥,这机关开了吗里面有什么啊”·满墓室鬼哭狼嚎的惨叫声中,我突然听见铜犼发出了咔的一下,闷油瓶吐了口气轻声道:“开了。”
 · ·第16章 ·这铜犼还能再打开?我一楞一分神,立刻被蹿扑上来的玉中人撞飞,那爪子从我的眼前掠过,我竭力后仰,只觉得鼻梁火辣辣的痛,再近分毫,我就成第二个陈皮阿四了。·我连蹬带踢甩开玉中人,扭头一看,只见那铜犼的上半部整个儿滑开去,样子很像一种叫做“觥”的青铜酒器。
闷油瓶的右手鲜血淋漓,居然呆呆立在那里像傻了一样,连被攻击都不知道还手胖子一个点- she -,直接把偷袭闷油瓶的那只崩飞,那玩意儿惨叫着掉进打开的铜犼里。·我越急着蹿回去,就越遇到麻烦,那差点抓瞎我的玉中人一击不中,又蹿上来,逼得我越退越远·“吴邪趴下”小花一声喊,那把锈剑飞过来,把扑在我身上的玉中人劈倒在地·小花站在锁链上摇摇晃晃,甩手扔完剑,也顾不上更多,扛着劳拉就往墓顶的洞口爬去。
胖子在锁链下托了小花一把,小花很快扛着人退到墓室顶端的洞口附近·胖子这一帮忙火力顿时减弱,有几只玉中人顺着锁链跟上去,胖子枪口一抬,子弹尾随着扫过,锁链上的绿影纷纷摔了下来。
“我艹你大爷的,怎么还不快滚”胖子的枪猛得一收,子弹在小花身边打出一蓬砖灰,“死人妖,你他娘的停那儿找死啊”·小花没理胖子,半蹲在锁链顶端,看着铜犼震惊道:“这是这是棺材”·我心猛地一拎,这尊铜犼竟然真的是棺材!小花身为解家家主,见识绝不一般,也不是一惊一乍的- xing -子,我不以为他会被棺材或者粽子惊到。
他现在站在锁链上,以这个角度能看到打开的铜犼内部。犼形的铜棺里肯定有什么比尸体或者粽子更惊人的东西,难道闷油瓶发呆也是因为里面的东西?·闷油瓶自铜犼的机关打开后就一直呆立在原地,这时突然像脱力了一样跪到下去。我大喊:“胖子掩护”拔脚往回冲。
胖子一梭子子弹横扫开路,子弹把破败不堪的地面打得稀烂,从里面爬出了更多的玉中人··我大叫:“胖子你不能朝下开枪你这么打,只会越打越多”胖子答:“老子不开枪,你他娘现在就已经挂了”·我这时已经冲到铜犼跟前,一把扶住闷油瓶的肩喊:“小哥,还等什么跟我走”闷油瓶的状态很不对劲,身体一点自主的防备都没有,我怀疑要是自己松开手,他能像滩稀泥一样软倒在地。
他的眼睛直愣愣盯着铜犼,脸上全是极度震撼后的死寂。·我艹别又是失忆我撑起闷油瓶,探头一看,铜犼里竟然是一个人形的空腔,里面空无一物。那只被胖子干掉的玉中人,死的透透的掉在里面,摔得几乎没有了形状,像一滩绿色的果酱。·胖子的子弹打得到处开花,我身边流弹唰唰飞过,我又惊又怒:“胖子我艹,你看准了开枪老子不想死在你的乌龙枪下面”·“你爷爷的这么多废话,有枪子就不错了”胖子话音没落,弹夹里的子弹终于打完,哑火了。
被胖子打碎的地面,蹿出了更多绿色的恶鬼,这些东西体型稍小,形状畸形,就像没有发育好的畸形人,但是那些眼睛并不因此少一丝- yin -寒的杀意··胖子手忙脚乱换弹夹,立刻有几只朝我们扑上。
我的处境进退两难,虽然刀在我手上的威慑力远大于杀伤力,但还是连一刻都不能停下·我知道只要一丝松懈,就是万劫不复··脚下猛的一抖,第二次爆破的震动远远传来,紧接着是碎裂的金属声和哗哗的水声。
四周的畸形的玉中人像被踩中痛脚,嘶嚎声其次彼伏,全都不要命似地向着我们扑上来··满视野全是绿色的噩梦,我的心里几乎要绝望了·突然黑眼镜喊道“让开”只见一道赤红的火龙从玉中人绿色的包围圈后突破过来。
坏啦我一把抱住闷油瓶就地滚去,极端的高热把无数扑上来的玉中人和我们一起团团裹住,惨烈的尖叫声震耳欲聋。
死瞎子这是成心杀人放火,毁尸灭迹啊· · ·第17章 ·如果可以一直不醒过来,我真想就这样睡下去,但整个后背从脖子到后腰都痛得不行,像被活活掀掉一层皮肉似地。
我勉强睁开眼,这是个陌生的岩洞,周围的光线非常昏暗,我大字型趴在地上··背后这么痛,就说明我还是活的没死成,现在这样算是脱险了吗闷油瓶呢他到底见了什么鬼,一个空棺材把他吓成这样还有那些玉中人上哪儿去了,被黑瞎子一把火都烧干净了我动了动脖子,痛得嘶嘶倒抽气。
“你醒了”一个女声问·我脑子激灵了一下,是劳拉这下惊得我仓皇起来,顾不上背痛就手脚并用爬到一边。
岩洞不大,我也没有多少力气,转个身都就到了边·我这一动从背后掉了许多碎片下来,稀里哗啦散了一地··我盯着着劳拉,心里十分紧张,其他人呢只有这女人一个在我艹,关键这女人现在到底还是不是劳拉我警惕地开口问她:“其他人呢这是哪儿”·“你放心,我们已经从墓室里出来,现在还算安全。”
劳拉现在的样子显得挺正常,头发挽了起来,表情平静,她有点无奈地笑了笑,“起灵带着其他人去前面探路了,他没有什么大碍,目前只有你背上的伤比较棘手。”
·我注意着劳拉的一举一动,她的眼神和动作都很自然,怎么看都应该是正常状态,心渐渐放下来·一个都不少,总算也是个好消息,照这么看闷油瓶应该没被格盘,这我就放心了。
我想伸手摸摸后背,但脖子到后腰全都痛得像刀割,胳膊上下动了几下,只能像机器人一样绕着肘关节转圈,手根本掰不过去:“他大爷的黑瞎子这一把火,想把老子烤熟吗”又有一些小石片零零碎碎掉下来,我摸起来看了看,都是像指甲大小的绿色玉片。
估计是见我有点炸毛,劳拉道当时情况紧急,事出无奈,她顺便又为自己解释了一句:“刚才的事我不记得了,据说做了些危险的举动,很抱歉·但请相信,那不是出于我的本意。”
我心道你要是出于本意,老子就直接下杀手了,还等得到现在不过不管怎么说,我毕竟还是对这女人动了粗,心里也有点不大好意思,就打了个哈哈糊弄过去,问她现在我们的处境。
劳拉简单交代了几句,黑眼镜离开墓室后,炸开了两道铁栅,打通了和地下水衔接的通路·我们退出墓室后,一直沿着地下暗河逆行·这些暗河的岩壁上有人工安装的锁链,河道顶部的岩层里每隔一定距离都开凿了的气室,我们现在身处的地方,就是一个相对较大的气室。
我松了口气,背后不能靠墙,就撑着地打量了一圈,这是个开凿的非常简陋的石室,六七个平方,不到两米高,角落里散落了几件残破的工具·石室一角的地面上有个窨井盖大小的水池子。
“哗啦”一声,从水里冒上一个人来··--------------·小花从水里冒上来,他的脸色发青,明显是潜水久了有点儿缺氧·见我直愣愣看着他,小花笑了笑,翻身上岸道:“想不到你的命还挺硬,醒了就好。”
说着递过来两只橡胶袋··我见来的是小花,多少有那么点儿失望,接过他手里的胶袋,一下子有点反应不过来,还是劳拉拿过去一只吹起来·小花坐着喘气道:“前面三百米,应该是最后一个气室。
你们准备一下,再往后恐怕就没有歇脚的地儿了·”·我逐渐反应过来,人呼出的气里也含着不少氧气,带上这一袋空气,应付中间的距离应该问题不大·劳拉吹满一个胶袋,小花让她带上一个先走了。
我吹起另一个,吹完才想到,问小花:“怎么就一个”·小花道:“大哥,一共就三个,你不给他俩留一个,当他们长着鳃啊”我一窘:“我这不是怕你没得用吗”·“我看你是不想和我一起结伴儿走。”
小花哧了声,上下打量我,“莫非你想和那女人一组人家乐意让你占这个便宜,我看你也没这胆子,躲她都躲到墙角了·”·被小花牵着鼻子调侃了一回,我只好咧着嘴干笑,忽然想起来小花说的是“他俩”。
二加三,怎么少一个脱口问:“喂怎么少一个人他俩指哪俩胖子和黑眼镜吗那女人难道是骗我的,你们没把他带出来吗”·“我靠服了你了,有你这么较真做算术的么”小花一脸抽搐,“你的宝贝小哥好得很,和瞎子一起去开路了。
那死胖子耗氧量大,在那边气室里打坐呢·”·小花说闷油瓶没事,我才真正放心·在我的潜意识里,总觉得劳拉这女人有点古怪,被上了身之后就更不可信了。
“吴邪·”小花突然叫住我,而且叫的是名字,我以前从没听他这么正经的叫我,不由得愣住了·小花接着说:“有些事,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
我皱眉,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小花道:“如果你不想参合到老九门里来,不打算接吴家的生意,就不要再和他搅在一起·张家背后的秘密远比你想的复杂。”
我一愣,直觉的生出一股反感:“我再说一次,他是我过命的兄弟,我和胖子乐意帮他,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 cao -心·”·“你不觉得,你已经被蒙蔽,失去常识和判断力了吗”小花摇头,拈起一块碎玉石片,“吴邪,你想过汪藏海修这个墓的目的吗镇鬼符和太极阵,是为了要封住里面的东西。
那么,他要封住的是什么”·我有种不好的感觉,小花的设问和逻辑没有错误,但推断的方向却非常惊悚··“你亲眼看到了,那铜犼里根本没有尸体。吴邪,你以为张家先祖会是什么?和那些玉中人又有什么联系?玉中人是不是长生药,我不能肯定。但你觉不觉得,它们袭击人,其实是为了找一个皮囊从这里出去?”小花顿了顿,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机,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我一阵恶寒,浑身发冷,小花的话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闷油瓶面对开启的空棺几乎崩溃,没有尸体这对他意味着什么我不敢想下去,也不愿再想下去。
-----·胖子在最后一个气室里盘腿坐着,像尊弥勒一样·他的嘴唇乌紫,蔫了吧唧的,看来也憋得够呛··不过一看到我像条死鱼一样被小花拖出水,胖子又来了精神,嘿嘿直笑:“天真无邪小同志,才英勇了这么一会儿就歇菜了说起来你和胖爷我混这么久,也该得了老子真传,再怎么半路出家的土夫子也是时候出山啦他娘的这叫啥来着,近朱者墨”·“啊呸,二师兄你他娘果然是猪”我噗了几口水,回敬胖子。
这个气室比之前那个小一半,我们四个人一待,几乎就没啥空地儿了·人一多,空气里的含氧量就下降的更快,如果没有出路,要不了多久,我们就会活活闷死在这里。
我是被小花一路拖过来的,但小花也是个不靠谱的主,好几次都差点把我扔半路上·估计背上的烧伤脱水,再加上缺氧的缘故,我体力消耗虽然不大,但精神很难集中。
我知道自己的神志恐怕撑不了多久,趁着还有几分清醒,勉强问:“这是在湖底”胖子也气不足了,喘得跟拉风箱一样:“鬼知道,估计是吧。”
这时又有人从水里钻出来,一个声音回答我:“猜得不错,我们现在在湖底的地下水脉·”我这时已经快迷糊过去,听到的声音忽远忽近,自己一开口,耳朵里像擂鼓一样咚咚响,也不管别人听不听得懂,断断续续说,“……有水井…铁栅栏…地下室……”··后面的具体情形我就说不上了,由于缺氧,我基本处于半神游状态,就像木偶一个,随别人摆布。
一路上有人挟着我逆着水流前进,那只手的力量非常大,而且很稳,肯定不是小花··这一次潜水的时间很长,好几次我撑开眼皮,都只能看到昏暗的光束和幽暗青色的水体。
我吐光肺里的气极度憋闷的时候,那个胶袋就会凑到嘴边·我忘记究竟换过几次气,但是可以肯定这最后一段儿路,远远超过当初的预期·我有过一次溺水将死的经历,所以这次格外平静,直接连恐惧的念头都省了,只觉得自己挺不争气,几乎每回都要拖人后腿。
那个橡胶袋已经完全瘪了,被冲到我脸上,然后顺着水流漂走·四周还是黑暗一片,我心里抱着死定了的想法,在对方手上划拉了几下·我想写“放开”,实际上估计是鬼画符,对方懂不懂我也管不了了,反正老子也算高风亮节了一把,剩下就听天由命吧。
突然被人死力一挟,前进的速度骤然加快,完全是垂直上升,四周微微亮起来,令我有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肺里最后一口气也已经到了极限,我放弃抵抗,下意识地张嘴呼吸,嘴上一麻,一股甜腥的气涌进来。
挟持的手突然松开,我竭力睁开眼睛,视野里全是暗青色,那些古寨的木楼,像狰狞的猛兽,张牙舞爪,而头顶上方正逐渐明亮·强劲的力道猛得一托,我不受控制的浮向水面,黑色的麒麟纹身在我眼前一晃,又投向鬼影幢幢的青色湖底。
我伸手去抓,指缝间只有水流··“ E N D ”·【这么干纯属自己找打,不过小哥要是回水底也算归位了咩(T-T)·】· · ·第18章 ·有东西从我身上扫过,毛茸茸的感觉,我模模糊糊看到一簇黑色的影子动来动去,眯起眼细瞧,竟然是一大把乌黑发亮的头发。
“禁婆”我惨叫一声,仓皇躲闪,刚翻转身就一屁股坐到地上·就听见一个小姑娘也“呀”的惊叫起来,一只小碗掉在我肚子上,褐色的糊状物涂了我半身。
房间里一股浓重的草药味,很难闻也很熟悉,就是村子那个赤脚医生弄的烧伤药··“我说天真,你他娘太没口德,云彩哪里像禁婆了”胖子一脸抽搐,恶声恶气道,“我艹,要不是你,胖爷我才舍不得让云彩来上药,你小子还恩将仇报”·云彩缩在胖子身边,半干的头发垂在身边,两只眼睛瞪得圆溜溜,警惕地盯着我看,估计被我一声瞎吼吓着了。
我不好意思地冲云彩笑笑,心道胖子他娘的真会过河拆桥,没老子这一吓,云彩能躲你身边去,还任你搂着不反抗·胖子一边拍拍云彩的肩吃尽嫩豆腐,一边得了便宜还卖乖,抱怨我道:“天真无邪同学,你到好,他娘的睡了一天,啥事儿都不用- cao -心,要再不醒,胖爷我可就准备刨个坑把你埋了”·我从鼻子里哼了几声,对胖子的口是心非表示了由衷的鄙视,说胖子你埋我可不放心,搞不好哪天又把我给倒腾出来卖了。
胖子道你他娘又不是明器,老子倒什么不好,倒你还要倒贴钱··云彩递给我一条毛巾,捡起药碗,溜到雨棚一角远远坐着,胖子搓着手一脸的意犹未尽·我坐回竹榻上,边擦了把身上的药糊边四下看了看,这是我们最早在湖边搭的那间雨棚,在丛林里棚子比帐篷透气得多,我们三个人的行李都在,就是没见闷油瓶。
我问胖子:“小哥呢其他人怎么样了,没出事儿吧”出水前我最后的印象,是闷油瓶又调头折返回去,当时就吓得我半死,还以为他受了刺激留在湖里不想上来了,这会儿没看见人,我一肚子不踏实。
胖子点起烟说这回运气不错,大家都没事,又指指棚子外面,说小哥在湖边发呆呢·胖子喷了一大口烟,抱怨道:“他爷爷的,这小子谁也不搭理,胖爷我吃了一整天闭门羹。
白天霍家的队伍撤走的时候,他也一声不吭,把老子郁闷坏了我看他八成是想起什么来了·”·听到这儿我彻底坐不住了,胖子摆摆手,说祝我前去破冰成功。
我拔脚出了雨棚,朝湖边去,棚子四周扎的帐篷少了一大半,只剩下裘德考的队伍·我心道霍老婆子果然没把我们放在眼里,就这么自顾自走了,连个工伤保险都没给我留,还好那赤脚医生的草药挺不错,只要动作不大都不怎么疼了。
夜已经深了,我后背又全是药糊,风一吹凉飕飕的,真后悔没穿件衣服出来··月亮在乌蓝的夜空里悬着,月光很亮,闷油瓶坐在湖边,静静地看着水面·我在他边上坐下,他依旧不做声,看也没看我一眼。
胖子说的没错,现在的闷油瓶和以前有点不一样,失忆之前的那种距离感又回到了他的身上··我斟酌再三,压下满脑子的疑问,找了个实际问题做切入点,问道:“小哥,霍家的队伍撤了,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有没有新的线索”闷油瓶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彻底无视我的存在时,他终于开口:“这和你没关系。”
我心里既是失望又是火大,这么多事情经历下来,我一直以为他对我和胖子是有点儿情意的,没想到一夜回到解放前·可我又不敢逼得太紧,怕他一转身就玩失踪,只好半真半假抱怨:“小哥,我们怎么说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到现在了你还说和我没关系,太不够意思了吧”·“吴邪,我的事你不用再查。”
闷油瓶道,“和我在一起,你不会有好下场·”·我顿时哭笑不得:“小哥,盘马的话你还真相信什么害死不害死的,说连累也是我连累你,要没有你,我就是回锅十几次的粽子。
大家都这么熟了,这么见外干什么·”·闷油瓶开口,语调没有一点儿起伏:“不·盘马说的没错,你完全不了解我,甚至不知道我是谁·”·我靠,失忆的时候,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知道的时候又谁也不告诉,鬼才知道你到底是谁,这也太为难我了吧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只能说:“你是张起灵啊”·“张起灵是谁”闷油瓶的声音很冷,“名字只是一个符号而已。”
闷油瓶这样说,肯定有他的目的,他究竟想起了什么我开始觉得不妙,难道他连这个名字都是假的我想了想道:“我不知道这名字背后有什么秘密。
我只知道,你是我和胖子的哥们,是可以同生共死的兄弟·”··“我不需要兄弟·”·我苦笑:“那是你的事,你心里怎么想我管不了,但我拿你当兄弟是真心的。”
·闷油瓶转过脸看着我,淡淡道:“就算知道你面前的不是人,你也不走”·什么我脑袋“嗡”了一下,瞪着闷油瓶。
他表情非常平静,一点也不像开玩笑,何况他也不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人·我蹿起来骂:“你他娘说的什么胡话你也要吃饭穿衣,你也会流血受伤,什么叫不是人”·闷油瓶转过脸去,没再说话,沉默的气氛令人尴尬。
我知道自己的反应有点过头,但小花的暗示实在太耸人听闻,闷油瓶这么说,几乎等于亲口印证了小花的猜测··我心里烦闷得要死,捡起块石头,狠狠丢进湖里,看着一圈圈荡开的涟漪,用力的深呼吸,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咬咬牙豁出去道:“你别瞎琢磨了,这么离谱的事儿我不相信,也不想听你给我记着,不管怎样,对我来说你就是张起灵、是小哥、是我最重要的人。”
湖水一波波拍打着石滩,月亮映在湖面,被水波的晃动搅碎了形状,斑驳的亮影闪烁着··“你也一样·”身后传来闷油瓶的声音,“不管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什么。
记住,你只是吴邪·”· · ·第19章 ·我把闷油瓶弄回棚子的时候,胖子正在吃宵夜,看我晃悠悠进来,“噗”一口把面条都喷地上,道:“我艹,天真你他娘的来硬的”·“胖子,把我行李拿来,夹层里有个医药包。”
我把闷油瓶搁竹榻上安顿好,一屁股坐在竹榻边,把脖子上挂着的刀摘了,两手狠狠抹了把脸,只觉得自己一颗脑袋大的要死··闷油瓶说的那句话,我琢磨了好半天,他为什么说我也一样,难道我也不是人这好像说不太通。
还是指……我是吴邪,不是齐羽如果他指的是这层意思,敢情先前在洞里那些事不是我的幻觉这小子也太沉得住气了吧到底问还是不问,我心里建设了半天,等打定主意回头,闷油瓶干脆已经在那里入定了。
“奇了,你怎么搞定小哥的一闷棍放翻了”胖子把碗一放,凑过来看了看闷油瓶,道:“别告诉胖爷,你他娘的是吃了豹子胆霸王硬上弓了”·“滚你的硬上弓,别挡着我路。”
我踹了胖子一脚,自己去翻行李,但摸到那板药时又犹豫起来,上次没用黑眼镜给的药,后来闷油瓶自己也醒了,这次是不是会一样,让他睡一觉也就没事了·胖子拍了拍闷油瓶的脸,抬头道:“天真,你下了蛊不成小哥怎么会睡的这么死他娘的居然还任你抱着回来”我没好气:“你这不是废话,老子想背也要背得了啊你他娘的背脊烤个三成熟试试,对伤员还这么高要求。”
胖子冲我皱眉,欲言又止,想了想又问:“不是你下的蛊,那小哥这算是尸化了现在咋办,你不是有黑眼镜给的药么,干捏在手里发愣也不是个事儿,用了再说呗”我说胖子你不知道,小哥说过绝不用这个办法,要是让他知道我们这么干,他一个不爽玩失踪怎么办·胖子不以为然:“那不也得等小哥醒了再说,难不成我们坐等着,这要是眼看着他断气了或者长毛了胖爷我可不不会人工呼吸”我说你他娘省省,你肯我看小哥也不肯,不拧了你脖子才怪。
胖子道废话你也说的不少,拿个主意出来才是硬道理··“小哥这么做总有他自己的道理,我就赌一把,不用药·”我想了想,看着手里的药道,“黑眼镜的话不能全信,他毕竟是道上混的手艺人,被裘德考夹喇嘛夹来的,尸化的事肯定也是听裘德考说的。
而且我觉得小哥现在的状况,不像是尸化变异的症状·”胖子问不是尸化那还能是什么重度嗜睡综合症·“呼吸和心跳我都测过,比正常人慢得多,但是很稳定,从这点看,挺像是冬眠的样子。”
闷油瓶的症状,我很早就仔细琢磨过,来了巴乃之后因为一直没出现,我暂时就抛到了脑后,想不到这会儿又发作··胖子咂舌:“天真,你的意思是小哥练了龟息大法还是小哥上演男版睡美人这都武侠加童话了,他娘的太扯淡了吧”·我对胖子道:“尸化这事儿说来话长,在塔木陀的时候,文锦曾经说过,如果尸化开始,会出现健忘、情绪失控之类的症状。
开始尸化的人,身体的新陈代谢会越来越快,最后变成怪物·你看小哥现在的样子,呼吸和心跳都非常慢,也就是说他的新陈代谢非常低,我倒是觉得,这是他的身体本身在对抗尸化。”
“真是精彩的推断,听起来很有几分道理·”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接过话,“阿宁说得不错,你果然是SUPER吴·”我和胖子猛地扭头,一个人走进雨棚,银色的头发灰色的眼睛,居然是裘德考。
-----·我挺吃惊,裘德考一个人出现实在有点出人意料·我记得三叔(谢连环)说过,三年前他曾经见过裘德考,那时候这老家伙几乎都要断气了,但现在看起来老头子虽然枯瘦得像人干儿一样,但行动绝对自如。
我心里那叫一个奇怪,怎么和这桩事有关系的这几个都这么皮实陈皮阿四也好、霍老太也好、连这个美国老头也都成精了··裘德考这老狐狸会单独出面,绝对没按好心,肯定是冲着闷油瓶来的。
我想挡住身后的闷油瓶,一挪屁股又觉得自己很可笑,刚才我和胖子的对话,老头子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就算横向发展长成一块门板儿也没用·闷油瓶要是不醒,裘德考来硬的直接抢人的话,我和胖子恐怕想拦也拦不住,毕竟现在营地里只剩下这老狐狸的人马。
我正在紧张,胖子已经和裘德考打起机锋,说起关于酬劳的事儿·胖子说这趟虽然没捞着明器,但咱哥们几个也是刀口上走了一遭,费用什么的可不能打折扣·裘德考显得很随意,自己在竹凳上坐下,说这是自然,而且还有一桩大买卖,等着我们去干。
裘德考亲自来夹喇嘛,这趟买卖恐怕极度危险,但也可能意义重大·闷油瓶会做什么样的决定我猜不到,所以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接了好还是推了好·正犹豫着,却见胖子递过来个眼色,胖子挖着脚丫子嘿嘿了声,皮笑肉不笑地对裘德考道:“大买卖咱们不是没接过,不过烤得死先生你这样藏着掖着做事,咱可不干。
要我们哥儿几个合作,你怎么着也得拿出点诚意来不是”··裘德考看向我道,诚意自然是有的,你手里的药就是·我知道胖子这是要和老狐狸谈条件,于是就唱起白脸儿,把药往榻上一丢,冷笑道:“这东西小哥不喜欢,我们也用不着。”
·老狐狸微微颔首,给自己下台阶:“这只是救急的办法,显然吴小三爷的分析更符合实际·”裘德考服软却令我的神经紧张起来,这老狐狸就坡下驴,还顺带暗捧了我一把,他娘的果然是个人精,不管他说什么我都要万分留神,总觉得一不小心就会被他忽悠了去。
“诚意不够,这买卖~可就不好谈喽·”胖子这财迷架子还挺大,端起碗喝了口面汤道“送客”·我太阳- xue -一阵乱跳,抽搐着嘴角配合:“裘老爷请回。”
裘德考突然咧开嘴角,脸上的褶子深得能夹死苍蝇,饶有兴致地问:“你们真的不想知道,这些事情背后的真相吗”我心里咯噔一下,屏息了片刻,抬头淡淡道:“知道了又能怎样何况,你也未必有答案。”
这话一说出口,我心里那叫一个得意,老子这回可把闷油瓶子的精髓学了个够本,我到要看看这老狐狸肚子装的什么药,想吊我上钩,我偏不,而且还要让你自己把底牌亮出来。
裘德考不急也不恼:“吴小三爷一定以为我们所寻找的,是长生不死的办法·”胖子插话说难道不是·“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我们所做的事千百年来一直有人在做,几十年前的老九门,几百年前的汪藏海。”
裘德考把话说得很玄乎,“我们所寻找的,是人类历史中一段湮灭的真相·”·“这起点还真高,打着研究的旗帜做强盗,这样的事儿你没少干,我不和强盗谈生意。”
裘老狐狸好像吃定我,继续问:“就算真的能长生,你也不想知道吗”我端起一张假惺惺的笑脸回敬老狐狸:“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老狐狸好像一眼看穿了我的伪装,放出了一颗重磅炸弹:“那么,如果我们寻找的答案,也许能够解释尸化的原因,从而找到彻底的解决办法,你也不准备加入吗”我一听就知道坏了,这下主动权完全不在自己手上,局面立刻一边倒,我什么都可以放弃,唯独不能放下这点。
裘德考显然是看出我的弱点,却没有立刻逼上来,反而问了我一个问题:“你觉得人究竟能活多久”胖子就道:“胖爷我记得有活120岁的。
怎么,烤的死先生准备活到150,破个世界纪录玩玩干脆再加100,力争250得了·”·老狐狸叹了口气:“人,曾经可以活得更久……”我忍不住想笑出来,这老头子怕是有点魔障了,真是年纪越大越怕死,这么匪夷所思的事也想得出:“老爷子醒醒吧,真要像你说的那样,人人都老不死这世界岂不是乱套了。”
“年轻人,别太早下结论·”老狐狸似笑非笑得看着我,灰色眼睛泛着狡黠的意味,“大禹治水的故事,想必两位都听过·”我和胖子对看了一眼,都有点儿摸不着头脑,只能耐下心等老狐狸后文。
裘老头接下来说的就越发离奇,按照他的说法,大禹所治理的大洪水在历史上真实存在过·大洪水的故事我自然是知道的,几乎每一个历史足够悠久的民族都有这样的传说,比如圣经里的诺亚方舟,传说中沉没的大西洲等等。
学术界有一种意见,认为大洪水发生在距今大约8000年前,由于巨大的冰盖融化使得全球的海平面上升··“照你这么说,大禹八千年前就在治水了”我反问。
裘德考摆摆手,继续讲下去:“对于考证禹的年代来说,不在于洪水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而是什么时候结束·”·胖子已经被搞烦了,骂骂咧咧说你他娘卖什么关子,有话快讲有屁快放裘德考耸耸肩,简单概括成一句话:与大禹治水相对应的地质气候事件,叫做全新世末期海侵,而“全新世末期海侵”结束的时间,是五千年前。
我脑子里加减乘除一计算,手心就开始出汗·裘德考的意思我听懂了,从禹到桀,如果真从五千年前开始算,平均每代在位了一百年虽然夏的存在还有争议,但帝王世系历来是史书中最准确的部分,夏十四代十七王的记载,误差的可能- xing -微乎其微。
我虽然吃惊,却并不服气:“这最多只是你的猜想,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实你的观点·”裘德考微笑着,指了指竹榻边道:“你手里就有最可靠的证据。”
我皱眉,说你少拿小哥来搪塞,我不会上当的··裘德考摇头:“不·我说的,是那把吴刀·”· · ·第20章 ·凌晨的时候开始下暴雨,倾泻而下的雨水打在草棚上,胖子的呼噜和雨声混在一起,分贝惊人。
裘德考早就走了,我看看竹榻上的闷油瓶,再看看手里握着的刀,心里的滋味很难形容··这把刀我早就看了无数遍,剑首那块水晶不好镶嵌,我一直都没粘回去,水晶下面的剑柄上,铸着铭文标记:一个小人追赶着天上的圆圈,这圆圈拖着两条尾巴,像一颗抽象的彗星。
早先我一直觉得这小人是被一刀砍了头,铭刻这个图案是为了表示这把刀锋利无比,用意和玉琮上雕刻的人降猛兽的部落图腾类似··直到裘德考一语点破,我才意识到这压根就是个字这和金文(铸刻在青铜器上的铭文,也叫钟鼎文)里的“吴”字差不了几分,枉我还是做拓片生意的,这两年尽在外头跑,这点儿本行业务都荒废地一塌糊涂,居然连自己的姓都没看出来。
吴刀,居然真是吴刀我忍不住自嘲,这刀名气可大了去了,“鲧殛死,三岁不腐,副之以吴刀,是用出禹·”裘德考的故事虽然荒谬到极点,但至少这一条居然有了印证。
闷油瓶看来早就心里有数,他娘的就是不肯多说半句·什么信物,什么投桃报李海誓山盟,老子他娘的纯粹是在自作多情·各种疑问在我脑子里翻腾了一夜,直到头上滴下的水把我惊醒。
天色微微发白,雨水浇透了棚子的顶,淅淅沥沥渗下来·我抹了把脸,见闷油瓶脸上也淋着几滴雨水,就探过去顺手擦掉,正想着去哪里找把伞,闷油瓶已经醒了···我被他一盯就有点发怔,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讪讪地从他脸上收手,一把握回怀里的刀,手上的触感一实,我脑子里的思绪才清晰起来,肚子里发酵了一夜的疑问争相涌上来。
我把刀往闷油瓶面前一放,问他:“吴刀……是它原本的名字”闷油瓶坐起身看了我一眼,淡淡道:“是·”·“你那支烟,是点给龙龟的,对么”我问。
其实这不用他回答,很多细节我自己都能够串得起来,我只想他给我一个明确的态度,“这就是…你说的祖先和恶鬼”·雨渐渐小了,棚子里长久的沉默,只有胖子还在继续打呼。
我心里百味陈杂,“你能不能,不再瞒着我”·“吴邪,这些事你不需要知道·”闷油瓶低头看着手里的刀,“裘德考的话不能全信。
有些真相,应该永远消失在历史中·”·闷油瓶的话说了等于没说,我本来以为自己多少会有点怒气,但其实什么都没感觉到,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好像早就料到他的回答。
以我对他的了解,闷油瓶是不会告诉我任何答案的,既然如此,我只能通过别的途径寻找真相··“裘德考这次亲自出面夹喇嘛,目的地就是之前黑眼镜给的地点。”
我说得很慢,闷油瓶低着头,我看不到他的表情,“据说,是去最后那条龙脉·”·闷油瓶抬头看我,微微皱眉:“你答应了”·-----·“我答应了。”
我心里升起一种奇妙的感觉,好像我和闷油瓶的角色瞬间互换了一样,“不管你和胖子有什么计划·至少,我会去·”·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没有死缠烂打,非要跟着闷油瓶跑。
我想了一整晚,不管裘德考说的话,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想要知道整个事件的答案只能亲自去查·爷爷说得没错,离目标也许只有一步之遥,这个时候我必须主动,只是不知道,我能不能找到解决尸化的办法。
半年……实在是太短了··闷油瓶板着一张扑克脸,看得我忍不住来气儿,寻思着就是鹅毛丢水里也能起点涟漪,敢情我在他心里连根鹅毛都比不上我正想一走了之,脚还没迈出棚子,却被他一把捏住了肩膀。
我心里一激灵,这家伙总算是有点儿反应,这是挽留我的意思闷油瓶不说话,但我可以感觉他的视线一直盯在我背上·我心说怪了,我背上涂满了药草糊糊,有什么可看的他难道想用视线给我烫个精忠报国上去·“吴邪,不要单独行动。”
闷油瓶开口,我转头看他,没明白他说这话的用意,闷油瓶接着道,“等伤……”胖子这时候翻身起来,打着哈欠:“哈啊唉……这赚钱的买卖可不能落下胖爷我,管他娘的烤的死烤不死,不就是龙脉嘛,老子也算一份,咱们哥儿仨还得一块儿干”·闷油瓶的手一松,垂下眼平平淡淡道:“裘德考的目的不简单,我们休整好之后再出发。”
我心里一热,有些欣慰又有些酸楚,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好像一个饿过劲儿的人看着一桌满汉全席,愣是不知道从哪儿下口·闷油瓶这次居然肯和我一起行动,那我身上这点儿伤,也就不算白挨了。
“小哥说得是,找上门的生意咱不急·说起来胖爷我还有件顶顶要紧的事·唉~~你俩可不准溜号,得给我面子啊”·凌晨的时候开始下暴雨,倾泻而下的雨水打在草棚上,胖子的呼噜和雨声混在一起,分贝惊人。
裘德考早就走了,我看看竹榻上的闷油瓶,再看看手里握着的刀,心里的滋味很难形容··这把刀我早就看了无数遍,剑首那块水晶不好镶嵌,我一直都没粘回去,水晶下面的剑柄上,铸着铭文标记:一个小人追赶着天上的圆圈,这圆圈拖着两条尾巴,像一颗抽象的彗星。
早先我一直觉得这小人是被一刀砍了头,铭刻这个图案是为了表示这把刀锋利无比,用意和玉琮上雕刻的人降猛兽的部落图腾类似··直到裘德考一语点破,我才意识到这压根就是个字这和金文(铸刻在青铜器上的铭文,也叫钟鼎文)里的“吴”字差不了几分,枉我还是做拓片生意的,这两年尽在外头跑,这点儿本行业务都荒废地一塌糊涂,居然连自己的姓都没看出来。
吴刀,居然真是吴刀我忍不住自嘲,这刀名气可大了去了,“鲧殛死,三岁不腐,副之以吴刀,是用出禹·”裘德考的故事虽然荒谬到极点,但至少这一条居然有了印证。
闷油瓶看来早就心里有数,他娘的就是不肯多说半句·什么信物,什么投桃报李海誓山盟,老子他娘的纯粹是在自作多情·各种疑问在我脑子里翻腾了一夜,直到头上滴下的水把我惊醒。
天色微微发白,雨水浇透了棚子的顶,淅淅沥沥渗下来·我抹了把脸,见闷油瓶脸上也淋着几滴雨水,就探过去顺手擦掉,正想着去哪里找把伞,闷油瓶已经醒了··我被他一盯就有点发怔,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讪讪地从他脸上收手,一把握回怀里的刀,手上的触感一实,我脑子里的思绪才清晰起来,肚子里发酵了一夜的疑问争相涌上来。
我把刀往闷油瓶面前一放,问他:“吴刀……是它原本的名字”闷油瓶坐起身看了我一眼,淡淡道:“是·”·“你那支烟,是点给龙龟的,对么”我问。
其实这不用他回答,很多细节我自己都能够串得起来,我只想他给我一个明确的态度,“这就是…你说的祖先和恶鬼”·雨渐渐小了,棚子里长久的沉默,只有胖子还在继续打呼。
我心里百味陈杂,“你能不能,不再瞒着我”·“吴邪,这些事你不需要知道·”闷油瓶低头看着手里的刀,“裘德考的话不能全信。
有些真相,应该永远消失在历史中·”·闷油瓶的话说了等于没说,我本来以为自己多少会有点怒气,但其实什么都没感觉到,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好像早就料到他的回答。
以我对他的了解,闷油瓶是不会告诉我任何答案的,既然如此,我只能通过别的途径寻找真相···“裘德考这次亲自出面夹喇嘛,目的地就是之前黑眼镜给的地点。”
我说得很慢,闷油瓶低着头,我看不到他的表情,“据说,是去最后那条龙脉·”·闷油瓶抬头看我,微微皱眉:“你答应了”·-----·“我答应了。”
我心里升起一种奇妙的感觉,好像我和闷油瓶的角色瞬间互换了一样,“不管你和胖子有什么计划·至少,我会去·”·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没有死缠烂打,非要跟着闷油瓶跑。
我想了一整晚,不管裘德考说的话,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想要知道整个事件的答案只能亲自去查·爷爷说得没错,离目标也许只有一步之遥,这个时候我必须主动,只是不知道,我能不能找到解决尸化的办法。
半年……实在是太短了··闷油瓶板着一张扑克脸,看得我忍不住来气儿,寻思着就是鹅毛丢水里也能起点涟漪,敢情我在他心里连根鹅毛都比不上我正想一走了之,脚还没迈出棚子,却被他一把捏住了肩膀。
·我心里一激灵,这家伙总算是有点儿反应,这是挽留我的意思闷油瓶不说话,但我可以感觉他的视线一直盯在我背上·我心说怪了,我背上涂满了药草糊糊,有什么可看的他难道想用视线给我烫个精忠报国上去·“吴邪,不要单独行动。”
闷油瓶开口,我转头看他,没明白他说这话的用意,闷油瓶接着道,“等伤……”胖子这时候翻身起来,打着哈欠:“哈啊唉……这赚钱的买卖可不能落下胖爷我,管他娘的烤的死烤不死,不就是龙脉嘛,老子也算一份,咱们哥儿仨还得一块儿干”·闷油瓶的手一松,垂下眼平平淡淡道:“裘德考的目的不简单,我们休整好之后再出发。”
我心里一热,有些欣慰又有些酸楚,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好像一个饿过劲儿的人看着一桌满汉全席,愣是不知道从哪儿下口·闷油瓶这次居然肯和我一起行动,那我身上这点儿伤,也就不算白挨了。
“小哥说得是,找上门的生意咱不急·说起来胖爷我还有件顶顶要紧的事·唉~~你俩可不准溜号,得给我面子啊”·【第二部 完】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部 完】 第三部正在修改中 请随时关注通知 ·【FIN】··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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