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心之知错不能改+番外 by 韦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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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心之知错不能改+番外 by 韦舀
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报仇雪恨 ·文案:· ·上京有三害,奸相何忠良,太监李公公,以及,公主昭仪·前两者为祸朝堂后宫,后者,实乃心患,而心病最难医。
 ·方子旭:“天子面前,岂敢说假话混淆圣听,臣所言,皆为真心·”· ·昭仪:“宫外盛传,方将军独子方子旭年少有为,英姿飒爽,得不少姑娘钦慕。
本宫今日见了子旭你,才知道传言漏说了一条‘巧舌如簧’”· ·昭仪:“子旭你说,本宫该信你几分”· ·一步走错,步步皆错,方子旭虽知错,但错不能改,悔之晚矣。
 ·这文我写起来很轻松,也希望各位看官看的轻松·· · ·内容标签:欢喜冤家 相爱相杀 江湖恩怨 报仇雪恨· ·搜索关键字:主角:昭仪,方子旭 ┃ 配角: ┃ 其它:gl,百合,公子韬,攻心· ·
 ·· · ·☆、楔子· ·娶妻这事,是方子旭想都没想过的,所以听到宫中来的那位公公捏着嗓子宣读圣旨时,方子旭懵了。
她那自作孽的老爹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但明显比她要镇静的多,膝盖发软的接过锦布镶金的圣旨,叩首谢恩·方子旭心里感慨,毕竟是吃盐比她吃米还多的老爹。
公公捏着兰花指走后,方子旭和她老爹面面相觑,都是一声长叹··圣旨上说了,皇帝老儿的掌上明珠瞧上了方子旭那张生的白净的脸,要方子旭洗的白白净净……不是,是沐浴熏香等七日之后,奉旨进京,同公主完婚。
“爹,你说我要不要现在就收拾好细软趁早跑路”方子旭侧过脸同老爹商量··“没出息,爹是怎么教你的宁死不做逃兵”方子旭的老爹怒目圆睁的瞪她一眼,但心里也着实忧愁的紧。
到底是亲生的,虽然平日里没少吃自己的老拳,但真要这个兔崽子提着脑袋去成亲,方烈这颗糙老爷们的心就开始矫情的舍不得了··二十年当爹又当娘的把这小子拉扯大,怎么也料不到会有今天。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是兴之所至开的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个中短篇。
更新时间不定,因为不会腾出专门的时间去写,就是闲了上来敲两句,攒够一章的字数就更一发·(第一章我是来打预防针的·)·写的时候不设大纲,故事比较简单,走的感情线,细节方面没啥可推敲的。
我自己写的很轻松(好吧,其实这文章就是让我缓解读书的压力用的……咳咳),也希望各位看的轻松·笑··· ·☆、始· ·方烈心浮气躁的喝了两杯,脑袋被搅成了浆糊。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方烈垂足顿胸,壮怀激烈的想要仰天长啸··方子旭她娘死的早,是个有名有姓的千金大小姐·当年与方子旭她爹在上元节那天一见钟情,然后干柴烈火轰轰烈烈的爱了一场。
方烈当年的形象很糊弄人,被街头巷尾的评书人说成是穷孩子出身,不惜献身勾搭富豪千金以博得名位·还被说成是花街柳巷的常客,光是红颜知己,数起来也要用上脚指头才够。
但方子旭她娘就是在人群里一眼认准了方子旭她爹,任人说三道四也不撒手,只对她爹说——你若不想自己的妻子成日被这些流言蜚语困着,就拿出些本事来让他们都闭上嘴。
方烈豪气干云的拍着胸口,只留下了一句——等我回来娶你·旋即拍马向西,去了关外最荒无人烟的所在·从军入伍,建功立业,在那不毛的戈壁地将刀枪挥舞的威风凛凛。
两年后,匈奴来犯,大齐戍边的将领军队被打的措手不及,是方烈夜袭,带着一只几百人的小队潜入匈奴军营后方,挽回颓势·又战一年,短兵相接,朝堂上奸人使诈克扣粮饷,而边关外血泼如墨,但终究是胜了。
方烈将大齐的旗帜插在战场上,提着刀带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喜悦豪迈的大笑··次日便有侍从携圣旨入营,说先皇召他入宫·回到上京,不意外是册封嘉奖,先皇亲自接见,有意将公主许给方烈。
百官皆道,方烈攀了高枝,一朝便做了皇亲国戚·出乎意料的是,这个没有任何背景家世的穷小子却当面拒绝了先皇,说是已有心仪之人,望先皇下旨赐婚··先皇开明,有容人之量,也是惜才。
方烈虽损了皇室的面子,但也不以为意,赐婚后还亲自主持了婚礼·方烈娶进门的,自然是方子旭她娘··成婚五年,期间伉俪情深,琴瑟和谐一度被传成佳话。
方烈守着娇妻,老天爷却嫉妒起来,一不高兴就谋划好了要棒打鸳鸯,于是把方子旭丢给了两个人·方子旭她娘十月怀胎,身子骨却弱,经不起折腾,最后死于难产,跟她爹阴阳永隔,只把方子旭那个屁大点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子留给了方烈。
不知算是遗产还是债务··得知死讯的那一刻,方烈七尺的男儿心如死灰,竟有了避世的念头,几次三番的提剑欲了此残生,但看着产婆臂中啼哭的婴儿终还是不忍。
折了手中长剑,抱着方子旭她娘冷掉的身体一遍遍的重复着上元节的定情,战场上的念想,五年间的浓情蜜意……然后说了句——你当真狠心··抹完泪后,方烈挺直了脊梁骨,还是那个马上叱咤纵横的将军。
自此父女相依··因家中无人照应,方烈在行兵打仗之际也带着那个不足月的女婴,当爹当妈,操碎了心·上了马背是驰聘沙场冲锋陷阵的头,下了马则是苦大仇深伺候这位小祖宗的仆人。
有一阵方烈一直念叨,难怪方子旭她娘生下她就不理事了,原来带孩子这么苦··其实方烈一开始真没想把方子旭当儿子养,只是他一个五大三粗的糙老爷们一手拉扯着孩子,结果就是连带着孩子也越来越糙,心野的收不住。
方烈一直把方子旭带在身边,他经常要去兵营操练士兵,为了行动方便也为了穿脱麻利,方子旭便从小男装,加上成天撒欢追野兔子试图给自己加餐,看上去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兔崽子,周围的人瞧了便可劲的讨好喊公子少爷。
方烈粗,一直没大注意周围人的称呼,这种事他根本没放心上·这公子少爷的喊了七八年,方烈终于回神,意识到不对了,但木已成舟,彼时大齐广传版本已经是他方烈有一子,名曰方子旭,喜惹事生非……方烈有口难辩,而身边知根知底的人大多幸灾乐祸。
·方烈为了纠正自己的疏忽大意,也是努力过的,买了箱女儿装在方子旭生日那天当作礼物送了出去,结果方子旭碰是碰了,不过是裁完后拿那些衣服扎风筝,还死缠烂打的要他怀里刚缴获的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他不给,方子旭就哭就闹,烦的他没辙,最后还是认栽的把匕首刻上字送给了方子旭·这才把她打发走··方烈寻思,不能再带着方子旭骑马打仗了,这样耳濡目染,难免会对行军打仗有了兴致然后走上自己的老路。
他和方子旭她娘就这一个硕果,她娘也就一个希望,愿她平安喜乐·他方烈眼里老婆大于天,宁可方子旭无所作为,也要遂了老婆的愿·于是方烈提着耳朵把方子旭从树上丢进了书房里,特意请来师傅教她琴棋书画,一心想把方子旭养成他夫人那样的温婉知书的女子。
三月后,他练完兵回来,看到的不是什么小家碧玉,而是个灰头土脸还摔断一条腿的臭小子·方烈招下人询问,才得知方子旭这三月非但把老师一个个气跑了,还试图骑马去军营找他,结果被颠下马背,摔断了腿。
活该——方烈又好气又好笑,觉得这个女儿倒是随了自己的性子,不喜书卷,倒是偏爱舞刀弄枪··有这样的女儿,方烈惆怅了些日子,觉得辜负了夫人的期待,但马上又得意起来,决定用心琢磨,将来为保家卫国出力,也就任由别人公子少爷的叫自己的女儿。
心想这么将错就错下去,将来女儿想做翻事业,有个男子的身份做傍,行事也方便些··但现下,方烈只想抽自己个嘴巴,什么叫一步错步步错大事上还没寻着方便,这身份反倒是把方子旭往火坑里推。
但悔之不及,方烈只能认了··“你到底对三公主做了什么让人家九五之尊的掌上明珠对你一见钟情”方烈吼她。
“我也不知道·”方子旭也是一脸无辜的说,:“我连那个什么三公主是高是矮是胖是廋是美是丑都不晓得·”·“多说无益。”
方烈无力的挥挥手“你赶紧去准备准备·”·“逃”方子旭眼前一亮,重见曙光,以为自己亲爹终于开窍想通,舍不得她去填坑了。
“去上京,准备成婚”方烈哼了声“反正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只是我方家的人,焉有不战而退的道理”·“成婚的又不是您老。”
方子旭也咬牙,开始怀疑方烈到底是不是亲爹,这么急着要把她踹进上京的火坑里:“感情欺君和抄家灭族您都不当回事啊”·“小兔崽子你啰嗦什么?反正只有咱俩的脑袋可砍,到时候你死老爹我就陪着,一起去看看你娘,合家团聚。”方烈冷冷瞥她一眼“去上京成婚,然后再找个由头让公主休了你,是唯一可行的法子。”
方子旭皱眉盘算一阵,老爹说的的确不错,就这个法子尚算可行,跑路是一时之计,被逮到了凌迟比砍头要难挨的多··方子旭冲自家喝酒的老爹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望月阁 ·上京的繁华方子旭早有耳闻,也曾一心想摆脱关外戈壁滩的苍凉来这片富饶的大齐国中心领略见识一番。
心愿达成,方子旭却闷闷不乐,没了打量观赏的心思·人头攒动,有什么好瞧的反正后脑勺都是一个样子··方子旭坐在高头大马的背上,眼神带着忧郁。
因为要入赘皇室成为驸马,这几天一路下来,方子旭也留心的打探关于这位三公主的八卦·那些事迹传到方子旭耳朵里后,她痛心疾首的大呼劣迹斑斑劣迹斑斑·方子旭在心里暗自揣测,皇帝大概是觉得女儿这种品行没人敢要,才寻思趁早找个好青年把这个妖精送出去。
然后皇帝再仔细一思量,觉得她爹为国为民征战沙场,她方子旭也该有点为国献身的精神,这才下旨钦点了她的婚事·——为了大齐的江山社稷收拾烂摊子,他父子二人应义不容辞。
然后再为了安抚一下家属情绪,这才在圣旨后头说了几句场面话·比方什么“一见钟情”的鬼话·她方子旭的家安在离边关最近的一处封地,穷的只够百姓吃饱穿暖,风沙大,地势条件又恶劣,是大齐当之无愧的穷乡僻壤。
她一个身骄肉贵的公主,没事那会往那里跑··祸从天降,这是方子旭接旨的第一反应··眼下,方子旭只盼着在成功惹怒三公主休掉她之前,身份不会暴露。
喜怒无常,好男色·方子旭脑子里盘算了一遍,根据公主的行事做派和以往的种种丰功伟绩,总结出了这七个字··心里有了底后,方子旭有了主意,嘴角挂上虚伪的笑容,□□的骏马昂首阔步的向前。
方子旭的临时住所被安装在上京靠西的望月阁·望月阁风雅清幽,名字的由来还有个故事——据闻是一女子思嫁,修筑此楼,欲从千万男儿中择出佳偶,但奈何天下男儿竟没有一个入的了眼的,只能日日望月兴叹。
叹着叹着竟误打误撞的叹出一个好男儿来,女子同男儿月下互许,喜得良缘,始出此阁··公公挤眉弄眼的冲方子旭讲着这番故事,方子旭故事听明白了,但不知道这根她扯得上什么关系。
公公只得叹口气,把眉眼间传递的意思挑明:“这自然是皇上的圣意,皇上特地把驸马安置在这,就是想告诉驸马公主的心意·”天下男儿万千,却只有驸马您入了公主的眼,还日思夜想。
当然,后半句公公含在了嘴里,这女儿家的相思意,只能让方子旭自己揣摩品味··方子旭却解成了另一个意思,公主思嫁了,公主急着出阁··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报仇雪恨·公主的婚事自然是不能马虎,据称皇上亲自选了半月后的黄道吉日。
届时成婚后,方子旭将正式迁入公主的府邸做常驻人口,也就是上门女婿——俗称的“小白脸”·想到这一层,方子旭不乐意了,眼神闪烁,咬牙切齿。
传说中转吃软饭的小白脸什么时候自己沦落到这种地步了竟然要被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包养·其实这不是方子旭觉得最憋屈的,她难以启齿的最终理由是,她是被同为女人的女人所包养·仅此一点,就够让她方子旭心里不好受了。
这种不痛快在一路奔波里转化成了怒气,让她有点儿牙痒痒··公公见一切安排妥当后,进宫复命·方子旭受了闷气人前发作不得,只能在人后把气发在望月阁里那张雕花的梨木卓上,攥着拳头狠狠砸了两下,那张结实的工艺品在她的怒火里颤抖。
·小白脸,好一个小白脸哈这三个字像是在她身上烙了个无法言说的标志,让她直跳脚·方子旭本来脾气就挺冲的,又被一到圣旨压的低眉顺眼的忍受自己的婚事任人摆布,心里本就憋屈,只是可怜了望月阁里的那些家具摆设,一晚上下来方子旭住的房间家徒四壁,只剩一地残渣。
月亮升起来了,是上弦月,弯弯的一牙颇为耐看··上京里不知是谁家的女子在入夜前一声轻叹,亦不知是谁家的女子临窗微微的挽起唇角· ·作者有话要说:· ·☆、入宫· ·大齐一国之君是在御书房里接见的方子旭。
储着美鬤的皇上笑盈盈的打量着方子旭,然后赞了一句“丰神俊朗,气度非凡·难怪昭仪会一见倾心非君不嫁·”·方子旭一口浊气堵在嗓子眼,她连三公主见都没见过,何德何能令一朝的公主一见倾心公主就算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用的着这么心心念念的盼夫婿吗就算是思嫁了,上京里的小白脸一抓一大把,要什么样有什么样,怎么也比她这个冒牌货要正宗的多吧·没眼光。
方子旭是很真心实意的这么想··“傻站着干什么,坐·”皇帝一脸慈父模样的对方子旭说,并叫人看茶··方子旭表现的规规矩矩,低眉顺眼。
皇帝很满意,于是同方子旭拉起了家常,从后宫嫔妃一直探讨到朝堂上各个官员的儿女和八卦·方子旭听的晕头转向,这才意识到皇帝老儿是个话痨·话题是在最后才走上正轨的,皇帝目光如炬的看着方子旭说:“昭仪是朕最宠的孩子,只是一直被我捧在掌心,脾气难免大些,行事也任性,才在外面惹下那么多风流……咳,那么多谣言。
子旭往后,可要多多担待些·”·风流债是吧……跟她有什么干系她不担待公主,除非觉得自己脖子上的脑袋是多余的·方子旭心里想着,嘴上却说:“能得公主眷顾,是臣的福气,臣自是惜福之人。”
话音刚落,声又起··“子旭这番话,可别只是嘴上讲的好听哄我父皇高兴才好·”声音如明珠玉落,只是带着一丝戏谑·方子旭顺着声音看过去,见着的是一女子巧笑倩兮的风采。
三分含笑,七分的慵懒··当今天子盛宠的三公主,昭仪公主··方子旭一眼看到后,不是对三公主倾国倾城的容貌表示赞美,而是一副被雷劈了,见着鬼的模样,像根木头似的杵在那儿。
方子旭有一点儿失魂落魄的盯着那巴掌大的脸看,努力想证明自己只是眼花看错了··眼花看错,是方子旭能想到的最好结果··“子旭一直盯着本宫的脸看,莫非本宫脸上沾了东西”昭仪好整以暇。
眉梢眼角都是契合的,连那似笑非笑的嘴角都跟从记忆里搜索出来的弧度重合在一起天衣无缝的紧贴着··天衣无缝··方子旭有点呆傻的看了一阵·看的眼睛都有点发酸了。
方子旭皱了皱眉毛,终于肯面对惨淡的真相了,她昧着良心奉承道:“公主貌若天仙,臣一时看呆,失了礼数,公主见谅·”·昭仪若有所思的看着方子旭。
皇上在这时候握拳咳嗽两声说:“朕想起来还有诸多奏折未来及批复·昭仪,你便带着子旭在御花园里转转,然后再送出宫吧·”·“是,父皇。”
昭仪施礼,弯着唇角把视线落到方子旭身上··方子旭也只好硬着头皮点头称是··皇宫大内的御花园,布置的自非一般·花草错落,曲径通幽,连转角都别有情趣。
没错,是情趣·各花各草都有寓意,还是那种暧昧的寓意·这原本是皇帝的私藏,本来不肯轻易示人的,但为了给女儿女婿增加点乐趣,还是贡献了出来·只可惜了方子旭是个舞刀弄枪的粗人,不仅不懂花语还花粉过敏,一路上喷嚏不断,三步一喘,五步一弯腰,打的眼泪鼻涕横流。
好不容易走过花团锦簇的地方,方子旭像捡回一条命一样··昭仪走在前面,方子旭跟在后头,只不过两人间的气氛跟皇帝期待的气氛很不相符·一个是似笑非笑别有居心,一个是亦步亦趋心怀鬼胎。
“不知道子旭最近是身手长进的多还是脾气长进的多些·”昭仪懒懒散散的攀折下一朵花,看似随意的问··方子旭表情僵硬,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不过想来公主私下把当年的恩怨拿出来重提,这最少表明了她应该是不想让皇上知道的。
于是方子旭把心一横,干脆装傻:“子旭不知公主所指何事·”·“假装不懂吗”昭仪在下一刻面如寒霜的说:“方子旭,别给本宫揣着明白装糊涂”·方子旭见昭仪动怒,立马单膝点地请罪道:“公主息怒。”
她垂着头接着装傻:“子旭今日若有开罪公主的地方,望公主海涵·”·方子旭不明白自己当初脑子到底怎么抽的,非要惹上这位小姑奶奶,她心里叫苦不迭,但嘴上却打死不承认,不明白公主所指的是何事。
昭仪面无表情,方子旭跪的膝盖发酸·她的目光覆着方子旭,在思量什么·打量的方子旭很是不自在·半响后昭仪笑靥如花的说:“子旭快起,是本宫错了,错将子旭当成另一个胆大包天的贼子。”
常言道伴君如伴虎,昭仪情绪变化太快,方子旭实在无从揣测这只母老虎的心思·见方子旭还跪在地上,昭仪眉眼带笑的贴过来,扶起方子旭,唇瓣有意无意的靠在方子旭的耳廓旁,吐息尽拂在方子旭脖梗上,撩人心弦。
昭仪问:“子旭在父皇面前所言,可是真心”·你见过老虎笑吗老虎不会笑,只有在捕食呲牙的那一刻,才会咧开嘴“笑”。
眼下,方子旭眼中的母老虎对她笑了,笑的她脊背发凉··方子旭心里叫苦,不动声色的拉开些距离说:“天子面前岂敢说假话混淆圣听,臣所言,具为真心。”
我惜福是真,可惜公主你不是什么福星,你是祸星灾星,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方子旭把后半句含在嘴里·她垂头低眼,尽了一个小白脸在表面上应该做的事。
昭仪了然,却把话题一转说:“宫外盛传方将军的独子年少有为,英姿飒爽,得不少姑娘钦慕·本宫今日见了子旭你,才知道传言漏说了一条,子旭当真是‘巧舌如簧’”·“只挑好听的说,却把自个的真心话藏起来。”
昭仪话题又是一转,重新转了回来“驸马刚刚那番话说的虽然动听,但既是真话,情真意切,为何不肯看着本宫的眼睛”·昭仪冷淡的说:“本宫不知,子旭你说的话,该信几分。”
方子旭僵在当场,被人扒衣服看光,也不过如此··“子旭你说,本宫该信你几分”昭仪步步进逼:“夫妻之道,贵在坦言。
子旭话只讲一半,可是对这桩婚事有不满之处”·“子旭……错了·”方子旭迟疑了下,被这番在情在理的话逼的头疼,终于咬牙把错认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方子旭拿老爹交给自己的理来自我安慰··“既然错了,子旭打算怎么改”·方子旭有种搬石头砸脚的痛感:“那公主以为如何”·昭仪勾起嘴角:“成亲在即,子旭不若先熟悉下夫妻的相处之道,将‘夫纲’抄录五百遍”·方子旭懵了,五百遍,抄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这女人果然是记仇的方子旭打心里觉得,与其让自己屁股贴板凳静坐抄写‘夫纲’,还不胜把自己捉去用版子招呼一顿。
她咬牙,在心里发狠··“天色不早了,本宫送驸马出宫·”昭仪说·刚才方子旭的表情细节一个不落的进了她的眼,昭仪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作者有话要说:这文,我更的慢,请点击收藏,养肥后再宰了吃保证肉质新鲜,肥而不腻。
哈哈哈哈哈哈这篇文我要开荤开荤,写楚歌时青菜萝卜搜刮的肚子里都没油水了~· ·☆、蛔虫· ·入夜,望月阁,书房·方子旭哈欠连天的抄录“夫纲”,昏灯下的那些字她看都不想看一眼,双眼放空的拿着狼毫笔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她老爹当年为了让她多读点书,那是拿着大刀架在她脖子上硬逼出来的,结果这位公主殿下倒好,仗着身份,刀都不用亮她就要服软,表面上还得装成心甘情愿的样子出来。
方子旭就突然想起老爹了,自家爹虽然糙点,也喜欢逼她做些事,但她在老爹面前能笑能怒能闹,可以真性情大咧咧的表示自己的不满·但在上京不行,有君臣之礼,有身份高下。
她方子旭在这对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只能低眉顺眼的装人畜无害的小白兔,哪怕心里那只狼都气的跳脚,但屁股后头的那条大尾巴还是得摇啊摇··想狗一样·方子旭生了闷气,暗里咬了咬牙。
一张写完,方子旭揭着墨迹未干的纸轻吹,盘算了一下,一个下午也就抄了七八十遍,五百遍遥遥无期··“少主可是累了”陪方子旭来到上京照顾她起居的温涵含笑的端上茶点。
方子旭心里有气,摔了笔墨发起小脾气来,不耐烦的说:“不抄了,那个什么公主爱拿我怎么办就拿我怎么办·是杀是剐我都认了”·“少主累了便歇。”
温涵体贴温柔的说“别折腾自己·”·方子旭想想也觉有理,口有点渴便接过茶盅一饮而尽,有点委屈的跟温涵抱怨“温涵你又不是不知道,让我行兵打仗没半点问题,可让我坐在这什么也不能干,抄一本通篇迂腐言辞,没半点用的书,简直要命。”
“是是,不过毕竟是公主交代下来的事,少主可不能怠慢了”温涵轻笑,“剩下的便由温涵代劳就是·”·方子旭眼神发亮,感激的看着她。
温涵故意叹了口气说:“反正代书这种事,这些年我也没少做过·”·某人过意不去了:“这笔人情先记下来,待日后温姐姐有什么事,吱会子旭一声,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方子旭讨好的笑··“少主挂在我这的帐,可都记了一本册子了,好像回回都有赴汤蹈火这四个字·”温涵取笑道··方子旭打了个哈欠“还不是你从来不肯让我帮你什么,想还债也没机会。”
温涵见状无奈道:“少主休息吧,这有我·”·“嗯,你也是·”方子旭是真累了,又困又乏·当年被老爹每天早上从床上拽起来练功都没喊过一声苦的方子旭倒在了抄书下。
由此可见,世上最伤神的,便是‘书’这一字··方子旭也不出书房,径直躺倒软榻上歇息,入睡很快,没一会就梦会周公了·温涵放下笔,轻手轻脚寻了薄褥给方子旭盖上后,这才重新做到书桌前,低头认真的抄录。
五百篇抄录,于第二日送达三公主的琓霖府··昭仪微微一怔,自言:“倒是速度·”·伺候在身边的侍女小云掩嘴轻笑道:“这自是因为驸马对公主的话入了心。”
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报仇雪恨·“哦”昭仪似笑非笑的看了小云一眼,便漫不经心的翻起那厚厚一摞抄录来·翻着翻着,昭仪捏着两张摘录,脸色沉了下来“弄虚作假的本事不小。”
小云缩了缩身子,生怕触到公主的逆鳞·过了一会,见昭仪公主的脸色缓和了些,小云才忍不住好奇心问了一句:“公主怎么瞧出来驸马作假的,我瞧这前后字迹没什么不同啊。”
昭仪微微冷笑:“是没什么不同,起势走笔甚至连小习惯也惟妙惟肖,想来必是身边熟识的人代写的·只是纵然再形似,神也不可能相似·”昭仪指了指前一张说:“这张字筋骨外露,整篇看上去略草,想来执笔的人在写的时候心不静气不定,而且本身就是个倔脾气的急躁之人,而这张字,虽然形似前者,但转笔之间温润,虽然刻意剑拔弩张,但仍瞧得出写字之人性情内敛,沉静温婉——这后面抄录的,恐怕是驸马身边熟悉且亲近的女子代笔。”
昭仪面色沉静,只是把那个‘女子’二字微微咬了下,小云吐吐舌头,心里为驸马的前景表示担忧··“罢了·”昭仪公主冷冷的说“这一摞纸叫人拿去厨房引火用,省的搁在我这添堵。”
小云点头称是,心里却明白这位主子可没有罢休的意思··昭仪公主大婚之事,由皇上亲自拟旨诏告天下·上京内家家户户挂灯放炮庆祝,奔走相告,更有人喜极而泣。
既然新婚在即,将为□□,那公主以后再找乐子也该是在驸马身上找了吧应该不会再难为上京里他们这些平民百姓了·驸马,说白了在上京百姓眼里就是转嫁公主火力,分散公主精力的——替罪羊。
上至名流贵族,下至平头百姓,在驸马这个问题上笑的见牙不见脸·来得好来的妙,上京内众口一致的对驸马歌功颂德··上京有三害,奸相何忠良,太监李公公,以及,公主昭仪。
前两者为祸朝堂后宫,而后者,则为心患隐疾,最难医治不说,连唤一声名字都要先抖三抖··方子旭脑袋支在窗口,神色颓废,跟病秧子一样无力的依傍这木框。
也是一副惨遭三害之首恶茶毒是模样··首恶在她后面悠哉悠哉的品茶··方子旭很头疼,不知道温涵泡的那壶十文钱五两的烂树根有什么好品的·方子旭构造简单的大脑实在无法揣测出公主九曲十八弯的心思。
想报复自己的话,貌似这位大齐的三公主勾勾手指就能做到了……又何必委屈自己跟她这个欲杀之而后快对头虚与委蛇难道说,是要用婚姻这种极端的手段把自己捆在她旁边再慢慢的折磨报复方子旭瞎琢磨着,眼角抽搐了一下,下意识侧头去看昭仪,正巧对上了那双慵懒的妙目。
“驸马”昭仪唤了声,眼中含笑,脉脉情意许给方子旭“本宫马上就是你的妻了,若想瞧,光明正大的瞧便是了·”·虚情假意方子旭翻了白眼,不得不说这女人装模作样的本事当真了得。
当初一副剥皮拆骨的凶悍模样,现在又深情的眼里快挤出水·方子旭转过脸,接着欣赏窗外冷冷清清的街道和杵着像木桩子一样的公主侍卫队··可惜,昭仪公主没有还方子旭清静的自觉。
“驸马不肯正眼看本宫,莫非是本宫貌丑,堪比无盐女,伤了驸马的眼”·方子旭装不下去了,转过身子同昭仪大眼瞪小眼·瞪了会,瞪累了,营造的气势缓了一缓,方子旭陡然想起了这个女人现在的身份。
身份一出来,便百般无味·方子旭垂下头恭声道:“不知公主今日来有何要事·”·“没事便不能来吗”昭仪换了个称谓,柔柔的叹息说:“子旭,我想你了。”
方子旭头垂的更低,几乎耷拉到地上“臣,受宠若惊·”·刨去中间两个字,便是受惊·方子旭这阵子被昭仪的态度刺激的的确受了惊。
昭仪见方子旭同自己搭话明显敷衍,性质缺乏不说,君臣之分清清楚楚毫不含糊,眉宇间便也冷了两分,微微眯起眼,走到方子旭跟前,勾起下颚,半是强迫的命他抬头,冷淡道:“子旭可是厌我”·这个动作让方子旭忍不住皱眉。
见过恶霸纨绔当街调戏人吗这动作衬得方子旭像被调戏的小媳妇,处在任人欺凌的弱势地位·方子旭忍住心里的不痛快,勉强说:“不敢。”
不是不厌,只是不敢·语气很冲··“驸马倒是坦诚·”昭仪闻言勾着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昭仪凑上去捏着方子旭的下巴,强吻上了她。
唇齿的相贴让方子旭一时错愕,下一刻昭仪却在她的薄唇上狠狠咬了一口,铁锈的味道扩散到整个口腔·尝到了血腥味,昭仪这才心满意足的放开她,把一句话轻飘飘的送进方子旭的耳朵里。
“方子旭,你欠本宫的还多着呢·”·方子旭呲牙捂住嘴,疼得倒吸气,这女人果真不是善茬··昭仪心情却明朗不少,悠然妩媚的说:“驸马可别忘了,三日后的婚礼。”
方子旭抹了一把嘴上的血迹,心里怨这女人小肚鸡肠,多大点的事记恨到今天·就算当初再怎么冒犯过,好歹也都是过去的事了·蛇蝎毒妇,心眼还没针大。
“子旭想的不错·”昭仪轻轻挑眉“本宫的确小肚鸡肠的很,对当年的事至今耿耿于怀·”·方子旭惊骇了下,见鬼的望着这个女人,不明白为什么这位殿下怎么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清楚她在想什么。
“表情倒是有点意思·”昭仪悠哉的说,声音舒缓,兼义正言辞,好似一个三从四德的好妻子在尽自己的义务教育夫君一样“夫妻本是一体,子旭心里想的,本宫自然一清二楚。”
可惜她方子旭却不知道她到底在打什么小算盘·方子旭看着这个故弄玄虚的女人,眉宇结成了一团疙瘩·                        ·作者有话要说:· ·☆、往事债(上)· ·果真是欠下的债,做下的孽。
不然老天爷怎么会这么不开眼的把方子旭送到这个女人身边让她饱受折磨··“恭送公主·”方子旭作揖送走这位笑面弥勒佛后,揉起了太阳穴。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是去年的事还是再往前一点方子旭有点记不大清了··方子旭从边关回来时,应当是暮春三月。
芳菲过尽岸边,花开的正好,杨柳抽出鲜嫩的枝桠,不少的富家子都是鲜衣怒马的出外踏青,只有她方子旭,是灰头土脸·身上穿着在军营里训练,破损了的盔甲,模样很是狼狈,若说像个什么,当是最像土匪。
方子旭是被自家老爹踹到边关去的,理由是她方子旭招惹麻烦的本事太大了,该让边关狠历的风沙好好磨砺一番·于是方子旭就提着枪戍守在那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一待就待了两年。
老爹觉得方子旭惹腥的能耐被磨的差不多了,这才把她召回家··方子旭回来时走的是川道,右手边是起伏的燕山山脉,左手边是潺潺溪流,好山好水的一路走一路看,方子旭倒也潇洒,然后无巧不巧的摊上了一档子事。
这件事让方子旭悔得肠子都青了··她抄了一条小路,这不是大事,她正巧撞上了贼窝,这也不是大事,然后她瞧见了数个形容猥琐的汉子迷晕了一个女子,正欲行不轨之事——好吧,让她事后悔得肠子都青了的大事就是,她管了这事。
方子旭不算是刚正不阿的人,但绝对是那种眼里容不得沙的主·盘算着这么多大汉她一人对付起来太吃力了,于是她决定智取·方子旭往脸上抹沙子,主动上去招呼众位大汉,表示她是个落难的土匪同行,被朝廷通缉,然后听说这一带大汉们的威名,心下仰慕,特来投靠。
寒暄客套几句,为首的大汉爽快的答应了下来,还拍着她的肩膀挤眉弄眼的说今晚让大伙开荤,多弄几个女人回来一起寻寻乐子··方子旭笑着应承,却在汉子们豪饮的酒坛里下了一整包蒙汗药,然后使劲的劝酒敬酒,不费吹灰之力的放到了一干人。
方子旭这时候才开始打量那个昏迷的女人,翻过身看清楚那张脸后,方子旭愣了愣,她这个未开化的人也是晓得眼前的这人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可不等方子旭把从大汉身上翻出来的解药喂给她,她就自己醒了,气势汹汹,哼了声说她多管闲事,模样轻松的活动手脚,一点也不像是被下了迷药,差点被人糟蹋的良家妇女。
·救了人还被说成多管闲事,方子旭也火,于是她把马鞭往地上一撂,觉得不管三七二十一,今天一定要给这女人个教训··方子旭咬牙冷笑说:“谁说我管的是闲事了我只是看不得这么好的消遣物被一群猪给拱了,与其让他们糟蹋还不如让我来享受享受。”
女子眉梢一挑,也是冷笑,气势不逊于方子旭:“你想怎样”·“那帮人想对你怎样我就想怎样我还真没尝过你这种类型的妞,不知道情难自禁的时候,是个怎么样的叫法。”
方子旭的嘴够毒,她跟男人混了这么些年,实在太清楚用什么语气口吻来激怒一个人·但那女人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扫,没接话茬·方子旭瞧着女人轻蔑不屑的目光,却是怒从心起,当真去试图撕扯女子的衣服。
她脾气随了老爹,是一被惹火就什么也不管不顾脑袋发晕的主,动作非常粗鲁,现在想想也许不仅仅是拽疼了女人的胳膊,可能还扭伤了那人的手腕·但天地作证,她没有歹心更不会见色起意,方子旭跟男人女人打交道二十年,她的心就跟端平的水一样不见一点涟漪,究其根本,是因为所有心思都用在马背和长枪上了,她就像个在情事上未开化的人,并且还无比执拗的觉得自己一辈子要跟着长枪和马匹厮守在一起。
谁要把她们分开,她会跟谁玩命·她方子旭也就是想吓唬吓唬这个惹火她的女人,只要女人服了软,她就立马放手不再为难··只要这个女人服软··但她眼前的这个女人不仅脾气大,眼神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轻蔑,性子还死倔,力气不如她被她牢牢的压在身下还不停的挣扎,咬死了牙关不肯讨饶。
挣扎里,嘶的一声,方子旭抓着手里的半边衣服有点发怔,而她身下的这个女人也终于停止了无谓的动作,面如寒冰,眼里却几欲喷火·真正的冰火两重天,想来是从未遭遇过这种屈辱。
女子衣不蔽体,在方子旭身下展现的是一具极有诱惑力的酮体,肤色如雪,胸部翘起来盈盈一握,上边一点嫣红·方子旭所窥见的,是最曼妙惑人的曲线··方子旭虽然看的眼睛有点发直,但心里却没大当回事。
她本就是女子,想着女子被女子多看上两眼,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毕竟是做的过分了,方子旭松开钳制住女子的手,想说几句安慰的话··下一刻,女子却狠狠咬上了方子旭的手腕,方子旭从她身上跳起来,捂着手腕疼的倒吸气,看了眼,是处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女人是属狗的吗要是伤到了经脉,就算治好了也肯定得烙下病根,手腕的灵活欠了,她还怎么使枪方子旭和女人都是剑拔弩张,怒目而视。
“哼,身材没料,不伺候了·”方子旭恶声恶气的说,打算头也不回的走掉,任这个女人自生自灭·反正这里离最近的小镇,没个五六天走不到,要是期间被狼叼去当夜宵,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女人的目光又冷了几分,讥诮的看着方子旭,暮春三月春风和煦,那目光却像寒冰一样,能把人冻伤··方子旭不理睬,掉头就走,走了一段路后,火气消了不少,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想着自己把那么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弱女子丢到群山中的狼窝里,方子旭迟疑了,又想到是自己动粗在先,她挠了挠头,百般纠结,最终还是拨马掉头··这一拨转马头,拨转出了方子旭现下悔恨交织的心情。
若当初不理不睬的任由那个女人被狼叼走,方子旭就摊不上这档子抄家灭族的大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攻心的收藏快反超楚歌了,二胎这是要反攻的节奏吗噗哈哈,送上一更· ·☆、往事债(下)· ·土匪窝里横七竖八的躺着大汉,鼾声如雷,但唯独不见女人。
走了方子旭不死心,又往土匪窝里多走了几步·找到女人时,女人委顿在地,脸色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气若游丝,旁边一条青碧色的长蛇盘旋在一个似乎颇为精致的木匣子上,女人身上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农妇的衣裳,手里攥着一块灰不溜秋的布。
方子旭一惊,知那蛇身上带着剧毒,甩出匕首,把蛇的七寸钉到地上后,忙去瞧那个女人··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报仇雪恨·女人见了是他,死活不让近身,方子旭也没耐心周旋,二话不说的找了条绳子,凭武力制住后,一点也没客气的把女人五花大绑起来。
脱掉女人的鞋袜,发现脚踝那里已经漆黑一片,看的方子旭忍不住皱眉·手脚麻利的点了腿上的穴位,方子旭试图用内力逼出毒血··女人这时候却不再做无谓的事了既不反抗也不说话,冷眼旁观的看着方子旭折腾,嘴角挑出一抹嘲讽,像是与己无关一样。
那目光冷而寒,藏着不知道是什么心思··几番折腾,毒血没逼出多少,却疼得女人直冒冷汗,最终忍无可忍的发话说:“你没长嘴吗”·方子旭翻着白眼:“你是我谁啊你,还让我用嘴伺候。”
嘴上是这么说的,但方子旭见她的确折腾的不轻,也就没再用内力多做尝试,取了小刀,用没下过蒙汗药的酒淋了一下,就往女人的伤口上招呼,在咬伤处划开十字切口,挤出毒血。
女人看着脚踝上难看的十字切口,恨不得把方子旭食髓饮血·难看和命相比,孰重孰轻方子旭不能理解女人愤恨的表情,但也没在这问题上多做纠缠,用刀挑开绳子,看着女人一脸菜色,发了善心,难得没有脾气的问了句:“你家在那儿”·“你是边关的将士什么头衔”·“你管的太宽了”方子旭微微不爽,但后面的一句还是耐着性子说“你家在哪,我把你送回去。”
“你不觉得自己也管的太宽了吗”女人讥诮的说:“刚还一副恃强凌弱的嘴脸现下又假装好心,当真虚伪·”·“好,好,你不说,那等这帮土匪醒了搂着你寻欢作乐,我到真不晓得,原来你这么喜欢陪这群野男人睡觉”再一次好心当成驴肝肺的方子旭有点恼羞成怒。
“大齐有你这样的兵简直是耻辱”·“你这女人还有完没完了”方子旭扯住女人的手腕,力气大到几乎想捏碎这个女人的骨头,气的跺了跺脚说:“累赘,你就是个累赘”方子旭有点心焦,这毒的毒性很霸道,刚刚毒血只能放出来一小部分,稍微控制一下毒性的发作,必须尽早给伤口熬上药,不然一样是个死字。
这女人怎么就这么不当回事呢没大局观,肤浅,愚昧,不识好歹,方子旭在心里破口大骂··“我送你去城镇·”方子旭烦了,决定先把这女人送到有人的地方,把毒一解,然后她再怎么闹怎么折腾都不干她的事了。
出土匪窝的过程里,女人十分不配合,方子旭按捺着性子又哄又骗还试图恐吓,但这女人除了不配合外就是冷笑,方子旭说一句她就还二句,在方子旭看来,这女人是越发的得寸进尺。
方子旭终于又被女人成功的惹的失了理智,扬起手,没经大脑思考条件反射的就是一巴掌··两个人都静了下来,方子旭直勾勾的看着女人,是真的发傻了·女人被打的嘴角噙着一丝血,面颊肿了。
方子旭这一辈子还没打过女人,这次是昏了头,打完了就后悔,脸色青红白绿紫的五彩缤纷,跟开了染缸一样的·她退了一步,心里紧张,不知道一会这位姑奶奶发飙了该怎么应付。
女人静了一会,却没像方子旭想的那样闹起来,低着头没有太大反应,不吭不响的往前走,方子旭做贼心虚的跟在后面·出了匪窝,女人走到方子旭的马跟前,踩着马镫想翻上马背,只是中毒后气力不济,方子旭悬着心,忙上去扶她。
女人表现的出奇温顺,任她帮忙·方子旭松了口气,也登上马背,坐到女人身后·去牵马缰时正好把她揽进怀里,方子旭察觉到女人的脊背一疆,但仍没有什么表示。
这一巴掌倒是把女人给打乖了,方子旭悻悻的,不知道自己打的到底算是好还是不好··她忐忑的偷眼看过去,发现这个时候女人恬静而温婉,只是脸上五指清晰,显得那么突兀。
方子旭脸上发烧,知道自己生气时出手大多没轻没重··一路上女人都再没同她闹过,方子旭的态度也好了很多·当然,有一半都是因为羞愧·对女人说不上是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但也尽了自己所能去照顾女人。
比方,女人渴了,方子旭为了打水跑了三里路,然后把水壶送到女人的跟前;·比方,打了野兔,料理后用刀割下最嫩的肉给女人,然后她一人啃那陀烤的焦黑,辨别不出的东西;·比方,夜深露重,点不着篝火,方子旭剥了自己的衣服给女人当毯子,虽然女人一副嫌弃样,但她没说什么,自己跑了两圈热完身后倒头就睡。
……等等·有一次,方子旭摘了野果回来,坐在榕树下歇息的女人对她一笑,方子旭惊为天人,觉得这个女人不凶的时候还是挺美的,嗯,美的就像是魑魅魍魉故事中的妖孽·她把果子捡了几个不涩的递过去,女人笑盈盈的接过野果,竟说了声谢谢,然后就一记撩阴脚踢向方子旭的下身。
方子旭没有思想准备,反应慢了些,狼狈的偏开一点,这一脚就狠狠的踹在了她的小腹上·方子旭痛的弯腰吸冷气,女人上来又补了几脚,她见女人脸上一成不变维持的稳稳当当的笑意,才算明白了这个女人的厉害之处。
笑里藏刀,最毒的莫过于此,却是女人的拿手好戏··毕竟实力悬殊大,虽然一开始方子旭闷声吃了亏,但最后她还是制住了女人,可女人却像没事人一样,甚至干脆神色慵懒的依住方子旭。
方子旭咬牙,知道这段时间女人表现的温顺只是个幌子,为了让她放松警惕,可一看到她脸色未消退若隐若现的掌印,还是心软了··“你还真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方子旭冷着脸说,却单膝跪到地上去查看女人脚上的伤··本来被方子旭控制住的蛇毒又深了几分,十字切口处的肉像腐肉一样漆黑,一缕青气已经蔓延到了女人的大腿上,小腿上青黑色的蛛网密布,看上去竟有几分可怖。
女人不理伤势如何,只是定定的看着方子旭··方子旭迟疑了下,不知道该不该为这么一个女人大公无私的把自己也搭上·看着毒性不可控的向上蔓延,方子旭咬牙,在十字切口偏上一点重新划了道口子,然后低头把唇贴了上去。
并在心里祈祷,这蛇毒千万别是封侯的剧毒·方子旭用上内力,大口的吸允蛇毒,虽然都吐出来了,但仍有微量含混在唾液中,方子旭眼前发黑,而女人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像抓住了什么弱点,面有得意的同方子旭炫耀。
“妖女……”你还有心思笑方子旭咚的一声砸在地上晕了过去··醒的时候她躺在一处山洞里,旁边除了自己的马空无一人,让方子旭有种大梦初醒的感觉。
恍恍惚惚的觉得之前经历的像个梦境,难道真是被山中魑魅惑了心神不成但手腕上的牙印清清楚楚,想当成是梦都不成··这事距今已有一年半了,加上诸事繁忙,早被方子旭抛之脑后了,奉旨来上京,在御书房里突然碰上了当年的那个女人,记忆想开了闸一样,方子旭惊出了一身冷汗,目瞪口呆。
若是这个女人翻出了陈年往事,那就是以下犯上的罪名,凌迟处死因该是这个女人想看到的结果吧·可为什么不说呢为什么呢·是设好的局等着她方子旭往里钻吧,方子旭觉得自己应该更谨慎些,昭仪公主这样的女人,报复起来大概会不择手段。
之前的事毕竟是一年前了,没有足够的证据也就无从指证,她方子旭尚可假作不知据理力争,但这种情况下要是暴露了她的身份,那真是回天乏术,死路一条了··新婚在即……于方子旭而言,就像是那个女人巨大的阴谋方露出狰狞的一角。
不过,总不至于把自己交代在洞房里吧方子旭深呼吸了下··作者有话要说:评价=更文的动力·拍砖也可以有啊,冷冷清清的……我都寂寞了。
 ·☆、大婚· ·婚事是在三公主昭仪的府邸张罗的,从皇宫大内送赏赐的队伍没有断过,刚送走一波太后的人又来一波皇后娘娘的奴才,库房都已经堆满了,管家愁眉苦脸的引着一波波人把礼送进闲置的厢房屋子。
七尺的珊瑚树,东海的紫水晶,西山的翡翠朱玉……这架势像是把皇宫搬空了,挪到公主府里一样·前堂就更是热闹非凡了,文武百官寒暄客套,歌舞助兴,杂耍戏班也卖力的演出,皇上摸着胡子,龙颜大悦。
而方子旭,穿着大红色的喜服,站在席面前对付酒水,群臣百官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的往肚子里到——好似那不是自己的肚子,是个大水缸一样,直被人称赞海量。
尚书站在一旁,嘴里发苦的替老朋友的儿子挡下些酒,褶皱的脸被灌的通红··方子旭也说不上来自己存的什么心思,反正是借着喝酒拖住时间,几百号人物能敬酒的都让她敬了杯。
各个官员面面相觑,看驸马已有醉意,生怕耽误了公主驸马的新婚之夜,皇上怪罪下来,于是半是劝半是哄的说自个不胜酒力,把方子旭硬给送进了洞房··方子旭喝的虽多,但仗着酒量好此时此刻头脑仍保持着五分清明,心知洞房是躲不过去了,便也不在纠结,上前掀了盖头。
盖头下是明眸皓齿的新娘子,高挽着发鬓,眼波流转间,有着不同平日里的妩媚慵懒——竟比酒还能醉人·方子旭一时瞧得发起呆来,怎么会忘了这个女人也是个美人呢·方子旭到底还是醉了的,不知是醉的人还是醉的酒,总之醉的脑壳有一点儿发疼。
“子旭·”昭仪撩着嘴角轻唤·“公主·”方子旭回过神来,眼里那抹惊艳已经淡了下去·毕恭毕敬的答道,比平常还恪守君臣之礼,手脚规矩,也显得生分。
“赵霖轩,本宫的名字,子旭可要记牢了·往后再公主公主的称呼,夫妻之间未免生分·”·“是·”方子旭低头说,可神情没变,还是跟刚一样生疏而客气。
“合卺酒还没喝”昭仪笑道,起身到了两杯酒··“子旭刚喝了不少,再喝就怕醉了·”方子旭硬着头皮拿这个荒唐的理由来搪塞,合卺酒寓意合为一体永不分离,这,实非方子旭所愿。
其实连堂都拜过了,多喝一杯酒又能怎么样但方子旭就是梗着脖子不想同这个女人走完程序·图个什么一口气那五分醉意搅得方子旭脑袋疼的有点厉害。
昭仪转着杯子,暗里冷笑一声“既然这样,那这酒改日再喝也一样·”昭仪放下杯子,手攀上了方子旭的脸,用指腹一点一点的描摹颧骨眉弓最后停在了方子旭的唇角,用食指轻轻按住,然后悠然的说了一句话:“上次,可是弄疼了子旭”·带着挑衅和冷笑。
方子旭抬头狠狠瞪住昭仪,像只被踩住痛脚的兽,胸口起伏不定·这女人太清楚怎么激怒她了,她那点骄傲和自尊心几乎等同她脾气的导火索·毕竟被人强吻不是什么值得一再提及回味的好事,方子旭咬碎了一口牙,从缝隙里挤出“多谢公主挂怀。”
这六个字··“本宫刚说过的话子旭就抛到脑后了”昭仪也咬牙··方子旭冷哼一声,只说:“不敢·”·“你方子旭也会有不敢的事”昭仪嗤笑,心里窝火,刚想再刺上几句,下一刻却被一个柔软的东西把嘴堵上了。
是方子旭··方子旭在她唇上报复性的咬了一口后,立刻分开,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昭仪皱眉,冷了几分··“公主说的对,我方子旭的确没什么不敢做的。”
方子旭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大齐的公主,她强吻过她一次,那她便也强吻她一次,以牙还牙素来是她的作风·“不知子旭是否弄疼了公主”·“满嘴酒气而已。”
昭仪面无表情,寻不出端倪··作者有话要说:· ·☆、共枕· ·方子旭定定的看了昭仪一阵,没有她想要的恼羞成怒,突然就觉得没劲了·在前堂灌下的酒水在胃里哗哗翻腾,酒劲就上来了。
五分醉意又添了两分·方子旭也不管这位三公主到底什么心思打的什么主意了,自顾自的脱掉鞋袜,除下身上那件大红色的袍子,就上了昭仪公主的床··没有动手动脚的意思,方子旭侧过脸,只把后脑勺留给了昭仪,双眼一闭,不理人事。
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报仇雪恨·她侧过脸后,昭仪的脸色才显露出几分铁青色,似是动了怒气,她从刚便一直忍着,只是没有发作而已·昭仪重新拿起那杯合卺酒,指尖在杯口转了转,神色晦暗不明。
半响后,昭仪面无表情的把杯里的酒水全部倒在地上,然后瞥了一眼床上的人,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昭仪走到床跟前,动手宽衣解带,直到只剩下亵裤和肚兜才停下来,灭了灯后躺到方子旭的身侧。
方子旭没敢睡,怀着这个身份她委实不敢在这位公主面前掉以轻心·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时她本来还没怎么在意,而当那具柔软的身体贴上来时,方子旭就像一块木头似得僵在床上。
她脑海里浮现出那日在燕山下窥见的酮体和曼妙的曲线,旖念纷杂·方子旭的呼吸只乱了一刻,转眼便定了下来,面不改色心不跳·昭仪的气息喷在方子旭的脖梗上,低低的问了一句:“子旭,你睡了没”·方子旭学了几声轻鼾,又翻动了一下身子,假装熟睡,不动声色的拉开一点距离。
“睡着了”方子旭听到昭仪轻轻叹了口气,然后一个吻落在了她的耳后·方子旭听到昭仪在自己的耳边喃喃,声音竟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睡了也好·子旭可知,本宫喜欢上你了喜欢到……甚至不惜拉下面子,求父皇赐婚·”·“本宫还记得朝堂上那一帮老臣的脸,他们嘴上没说什么,可心里在想什么本宫却是一清二楚的。”
“他们心里,一直都在笑本宫·本宫不在乎那些老家伙,可你,本宫却不得不在意,不能不上心·”·昭仪语气里带了一丝笑意“方子旭,你这贼子当真是好大的胆竟敢偷走本宫的心……你可知,这是死罪”昭仪贴到方子旭的耳畔,惩罚一样的轻轻在她耳垂上咬了两下。
这一番话一番温存还有这个小动作,让方子旭心跳漏了一拍,但镇静下来后方子旭却清清楚楚看的明白——这个女人在耍她这个游戏有趣吗方子旭有了主意,故意搞大动作,翻了个身把身边这个女人压住,刚还主动贴上来的昭仪,立马条件反射的挣扎起来。
装,让你再装·方子旭暗底里笑,展臂搂住她,小心的避开自己的胸部,还把头埋进了昭仪的颈间·发上带着檀香味,意料外的好闻·方子旭很满意。
昭仪挣扎了两下就停住了,过了会,见她没有别的动作,便轻轻勾住方子旭,似笑非笑的问:“子旭可是醒了”·方子旭暗里翻了个白眼,也闹够了,便放开昭仪,故技重施的打着鼾把身子翻过去。
只是这一翻,却卷走了大半的被子,昭仪盖着半边被子,终于冷的受不住了,往方子旭那边靠了靠·沉默一会,昭仪问:“你故意的”声音冷冷的。
方子旭没出声,放了一多半的被子给昭仪,自己又往里蹭蹭,身上几乎没有覆着被子,只好卷起腿来保住那点体温·两个人中间可谓泾渭分明,空出来的再躺一个人都没有问题。
昭仪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方子旭··夜色或许是难得的温柔,共枕的两人各怀心思·在听到昭仪浅缓的吐息后,方子旭才放松了绷紧的身子,在酒意里睡去。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是应该跟昨晚的大婚并在一起一块发的,但奈何没找到手稿,只好先把那一半发出来了。
其实昭仪才是心怀鬼胎的家伙,小旭,把持住(我这算不算透剧啊=·=)· ·☆、次日· ·次日,方子旭醒来时,便见昭仪坐在梳妆台前,两个小丫头手脚利落的伺候着昭仪公主。
方子旭百无聊赖的斜躺在床上看,一个挽鬓工序却极其复杂,光是看,就看花了眼·方子旭打着哈欠撑起半边身子,然后不知从哪里又又冒出了两个人头来,鬼一样无声无息的站在方子旭跟前,一个拎着衣服,一个低眉顺眼但上来就打算拔掉方子旭身上穿的衣服。
“不用你们伺候,都给我出去”方子旭赤脚跳下床,一手捂着衣领,劈手夺下换洗的衣物,把两个丫鬟往外头撵,然后自己躲到了屏风后头。
“这两个丫头手脚粗苯,伺候不好驸马,我一会好好教训她们·”昭仪对着铜镜中,藏在屏风后头的人轻轻挑了下眉毛··“子旭糙人一个,受不得人伺候,公主勿要怪那两个小丫鬟。”
方子旭脱了上身,极快的检查了下束胸,然后匆匆把自己套进袍子里··“下去·”昭仪示意身边伺候的人停手,含笑站了起来,往屏风处走,悠悠的说:“子旭既然不喜欢旁人伺候,那本宫亲自为子旭更衣,子旭觉得如何”·照理说,有点眼色的主要么表现的受宠若惊,要么趁机作秀表现夫妻二人伉俪情深,但方子旭只皱了皱眉头,心里暗自思量这个女人到底再打什么主意。
昭仪绕到屏风后时,方子旭刚刚把那件滚着金边的袍子缠到身上,手上还拿着一条腰带·昭仪噙着笑,眯着眼,步步进逼——方子旭下意识退了一步,身子贴上了屏风,昭仪顺势就拿下了方子旭手里的腰带。
有点无路可退的意味,总不能把屏风弄倒吧坏了怎么办……方子旭琢磨着这道檀香木雕制的屏风少说也得有百八千··“子旭琢磨这屏风这么用心,可是喜欢”·“这对鸭子戏水,雕的甚好。”
方子旭使坏,把鸳鸯两字偷梁换柱··“嗯·”昭仪也不多话,低头拿腰带往方子旭的腰上绕了两圈,然后系好··“子旭的腰身倒是颇细。”
昭仪笑了笑,满意的看着自己系好的腰带··方子旭顿了顿,闻言微微缩了下,远了昭仪·她神色有点复杂的看着面前的女人,大齐的三公主,这个皇帝老儿的掌上明珠,竟真的去做这种伺候人的活尽管只是条腰带。
昭仪又帮她整了整衣领前襟和袖口,眉梢眼角满是柔情,就好像真的是个知书的温婉女子在照顾自家夫君·虽然这个夫君是个名不副实的女儿身·方子旭浑身别扭,暗自嘀咕。
“嗯”·“没什么·”方子旭立马摊手澄清自己··“子旭,可是好奇本宫的心思”昭仪淡淡的望了眼方子旭。
“咳·”掩饰性的咳嗽··“本宫所有的心思,在昨晚,就已经告知驸马了·”·这女人,当真喜欢上自己了方子旭心里迟疑了下,但马上否决,把这个念头像水瓢一样按了下去。
山中的魑魅,善用假象惑人,而方子旭眼里,这个女人就同妖女画等号,外面披着一张皮,主心骨里却是没打什么好主意·就像当初,在燕山时一副娇弱含笑要他照顾保护的模样,结果下一刻还不算狠下毒手·女人话,不可信。
信,也不可尽信··“子旭不信”昭仪的指尖放在方子旭的锁骨处打转··方子旭耸耸肩,只说:“子旭只知道公主这么说,必有所图。”
虽然居心何在,她尚不清楚··“必有所图”昭仪的神色高深,方子旭盯着看了会,觉得就像是街边算卦的人每每装出的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嘴脸。
半响后,昭仪低笑一声:“说的好,那子旭以为,本宫图的是你这个人呢还是别的东西·”·“公主是千金之躯,不敢高攀。”
言外意自是公主你图的是第二种··昭仪面无表情的盯着方子旭看了一盏茶后,才微微撩起嘴角“子旭下次说话,可要注意分寸·本宫听去了无碍,若让有心人听去了,难免生出事端。”
“子旭失言了,公主勿怪·”方子旭眼神闪了下,放缓了语气,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最终闭上,把话吞了回去··“不过,这番话,本宫只容你这一次。
以后莫要本宫再听见,很伤人心·”昭仪似笑非笑的说··出了府门,马车已经备好,公主驸马同乘一辆,目的地是皇宫··上午,日头将攀上三杆,算算时辰,到了皇宫应该正好能赶上午膳。
昭仪率先钻进了马车,驸马紧随其后——不过没进车子里,吊儿郎当不着调的往马车外一座,硬生生的抢了马夫的位置·侍从和贴身的丫鬟奴婢面色尴尬的看着这位主子,马夫小心翼翼的提醒道:“驸马爷……您还是进去吧,这儿有小人就成……”·方子旭不为所动,摆出铁石心肠,指了指后面:“你,进去陪公主,这有我。”
方子旭也不大懂自己的心思,反正经历了之前的一遭,她是有心想避一避这位公主殿下·外面空气好,视野宽阔,这是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可是马夫不知道啊,三十多岁的人面如死灰的扑到地上,吓的连连叩首求饶。
帘子被掀开,听的一字不漏的公主昭仪含笑露了面,问方子旭:“本宫莫非当真如狼似虎连本宫的夫君都不肯同车而行·”·“车子里闷,地方又窄,子旭怕挤到公主……再说子旭坐不惯马车。”
方子旭说的是大实话,她在马背上长大,最烦良驹身后拖着铁疙瘩,嫌拖慢速度,所以至今为之都没往马车里进过·在外戍守的年头里,从来是搓嘴吹声哨子,径直跃上马背任她驰骋。
“子旭不习惯的倒还真多·”昭仪笑道“本宫不怕挤,若子旭嫌闷,本宫可陪子旭说些闲话解闷,还是说,有本宫陪着,子旭才觉得闷”·“自然不是。”
方子旭口是心非“只是能为公主驾车是种荣幸,子旭只是舍不得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而已·”·昭仪看方子旭,过了半响,笑容满面,让人如沐春风的说:“夫君当真是用心良苦。”
·周围一干人等高悬的心终于落地了,暗自庆幸三公主没有发脾气,更有小丫头为公主那一声柔情似水情谊万千的夫君羞红了脸··方子旭却被那一声“夫君”硌得牙疼。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标题无能了……零碎的写,攒了差不多有三更的手稿,但懒,懒得敲上来,我这是什么心态啊喂于是特别无耻的握着稿子当回土匪——要是有人评论,攒够五人明天双更哈哈哈哈· ·☆、执手· ·方子旭赶起车来,似模似样……但也仅有个架子在那摆着,方子旭委实不是个马夫的料。
马车行的飞快,一队人在后面气喘如牛的跟着跑长途,拉练筋骨,年纪稍微大点的捂着腰两条腿直打圈,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外面尚且如此,马车里边也好不到哪里去,车内颠簸的像是驾船出了海,翻江倒海几乎让昭仪连早上喝过的两口粥都一一交代了。
车夫是真哭了,脑子里乱了线,嘴里只念叨着:“不是这么赶的……不是……”·只有方子旭神色轻松,有一种眉目飞扬的——嚣张感她握着马鞭收放自如的抽打在空中,发出糊弄人的啪啪声,玩的不亦乐乎。
方子旭是马上长大的,深谙马性,驾驭起马车来倒也算是得心应手·唯一的缺点是,她贪速度·于是乎,玩得兴起,一时忘了身后马车里装的是位身骄肉贵的上京三公主。
一行人除方子旭外,好不容易从公主府熬到了皇宫的小后门,都是一脸苦相,跑得腿脚酸软差点坐到在地上··方子旭跳下马车,而车厢里却半响没有动静··一时间寂静如死。
所有人屏息凝神,不论丫鬟侍卫都变了脸色,身子腿抖的跟筛糠一样·生怕驸马爷把公主颠出个是非好歹··紧张万分的时候,一只纤纤玉手终于撩开了帘子,露出一张病态般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面寒如水,狠狠的咬住下唇,目光携带风雷闪电的看向方子旭··方子旭觉得昭仪当真是位被捧在掌心的公主,只是颠了点,至于露出这么强烈的敌意,好像她又把撕衣服的事重做了一遍一样。
方子旭有点郁闷··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报仇雪恨·看着昭仪一副被人欺负面色苍白的样子,方子旭想到当初这个女人中了蛇毒的时候,不经意间心肠便软了下来。
“是子旭顾虑不周、行事鲁莽,累公主此行受苦了·”方子旭伸手去扶还在马车上的公主·昭仪板着脸,还是死死咬着下唇,没接受方子旭的殷勤。
一个有眼色的侍卫跪倒地上,当作垫脚·昭仪自顾自的下了马车,理也不理旁边候着的方子旭··这幅架势跟老死不相来往有的一拼,方子旭服了软,主动去牵昭仪公主的手,也不管她是乐意还是不乐意,反正是抢占先机后攥进了掌中。
对着这个死倔的姑娘,她心里有一片柔软,抿嘴一笑轻声说:“公主再咬,唇就怕咬出血了·一会皇上瞧见了,可要怪臣欺负你了·”·昭仪神色缓了缓,但还是没有出声。
方子旭以为她还气,苦恼的抓抓头发,不知道该用什么法子把这位小祖宗哄高兴了·一会见着皇上这位小祖宗要是闹腾起来,真不知道要怎么收场·她摸摸自己的项上人头,这颗脑袋她还是爱惜着的。
“是子旭的错,”方子旭放缓语气,握着昭仪的手又紧了紧“公主要如何消气”·“子旭,可是真心向本宫请罪”昭仪眼波一转转向她。
“是·”方子旭咧咧嘴,“比真金还真·”·“哦”昭仪眯起眼,似笑非笑“子旭这番倒是乖巧的紧。”
方子旭暗里白眼:“我可不就是公主手下养的小白脸吗”语气又开始犯冲··昭仪刚缓和下来的脸又有了结冰的迹象,方子旭没有察言观色的本事,但气温升高还是下降倒是挺敏锐的。
想想是自己把这个女人折腾了一路,现在让让她也是应该的事,于是叹了口气,决定怀柔:“别气了,好不好”·昭仪不为所动··“女孩子家气多了长皱纹,公主总不想往后变成满脸褶皱的老太婆吧”经验不多,马屁拍到马腿上的愣头青说。
昭仪面无表情··百般言辞使尽,方子旭没辙了,只好搬出一句实在的话来··“是子旭的错,愿意任打任罚·”·昭仪深深的望了她一眼,朱唇轻启,说:“莫忘了,这是子旭你自己说的。”
“凭公主做主·”方子旭头皮发麻··云破日出,昭仪公主重展笑颜,方子旭感到昭仪那双柔若无骨的手在她掌心里捏了一下,然后说:“说起来,这倒是子旭第一次主动牵本宫的手。”
“子旭冒昧了·”方子旭闻言立马松开··昭仪顿了下,方才幽幽的说:“本宫没有问罪的意思,反之,还很欢喜·”颇有些春闺怨妇的味道参杂其中。
方子旭不说话,目不斜视,跟着前面引路的公公走,像是没有听见昭仪的那番话·昭仪跟了过去,弯着唇角,眼底满是玩味,同方子旭并肩而行·走了几步,昭仪便伸手于众目睽睽下拉住了方子旭,五指交缠相扣。
众人假装视之不见,但心里却着实佩服驸马爷——真本事,竟三言两语消了公主的火气哄得公主高兴不说,还让公主主动牵了手··方子旭皱眉侧脸看昭仪,昭仪挑挑眉毛,漫不经心的说:“本宫喜欢这种感觉,子旭既然不肯,那只好本宫主动点了。”
方子旭心里滋生了一种很微妙的情绪,五指相扣好像两人已经熟识多年·听各路野史和风月故事时,说书的人总爱用花前月下执手并肩的意境,方子旭以前从没觉得什么,不过是个稀疏平常的玩意而已。
但现行,她却觉得,原来没有花月,光是执手这一个细节,就够她一直琢磨的了··女人的手有些凉,方子旭轻轻的挣开女人交缠的五指,把这女人的手护在自己的掌心里,说:“公主的手,有些冷。”
“劳烦子旭了·”昭仪那双眸子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但随即便笑了,带着几分玩味的说:“本宫从不知,子旭竟如此体贴·”·方子旭闷不作声,眼神有点飘,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严打后主页面显示不出更新,貌似很多作者都保持观望的态度,攒着稿子不更文了,军政文打击的力度也很强,我等作者更文等的很心酸,据称作者正在熬夜改稿修订。
昨晚上挟稿求评,今天为了安抚读者,先送上一更·日更是不大可能了,精力不多,只能维持周更··为了配合国家的严打工作,本文也许清水到底……好不容易想开次荤的我……个中酸涩难以言喻。
 ·☆、情之所至· ·皇上皇后在乾坤宫里闲谈,方子旭和昭仪便这么进来了·皇后把目光投到二人交握的手上,眼神温柔而包容的摇了摇头·一路这么进来,生怕别人不晓得两个人感情深厚吗少年人,当真是招摇的紧。
皇上见了却是大笑,小胡子一颤一颤的,冷落了身边的皇后开始拿两个小辈打趣:“父皇我真没见过昭仪这么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子旭倒是比朕有福气的多·”·皇后听的又摇了摇头,觉得这一国之君委实名不副实,这么大把的年纪还要找乳臭未干的小孩的乐子。
昭仪笑盈盈的侧脸看方子旭,方子旭耳根下微微泛红,偏生表现的无比淡定,不动声色的放开昭仪,向皇上皇后行礼,昭仪也跟着行礼··“一家人,不必拘礼。”
皇上大笑··昭仪把时间估摸的很准,没一会就该传膳了,公公把饭菜呈上来,四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上面面相觑,气氛倒也颇为融洽··“儿臣久未尝过御厨的手艺了,今日倒是托了驸马的福气。
就是不知道宫里面的厨子手艺长进了没·”昭仪笑道··“以前叫留你吃顿饭,你千推辞万推辞的,现在倒是想了·”皇后嗔怪的给昭仪夹了道‘青龙卧雪’。
“昭仪一来,皇后可把朕给冷落在一边了·”皇上醋意大发··“一大把年纪了,还跟孩子们计较·”皇后笑着给皇上布了道菜。
方子旭脊背挺的笔直,扒着碗里边的白米饭,眼睛却盯着桌上的菜·她没经历过这种聚餐,以往大多都是跟老爹坐冷板凳吃饭,家里从没个女人在饭桌上尽尽妻子的义务,看着皇上皇后老夫老妻的恩爱,一时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恰当的反应才好,只好一味的吃米饭。
耳边传来昭仪咯咯的笑声,方子旭这才从碗里抬起头,瞪她一眼·这女人明知道她的尴尬,这笑声算怎么回事,嘲笑吗·“宫里的米是比我公主府里的米香吗”昭仪悠悠的道“看子旭吃米吃的这么起劲,不如临走的时候,劳烦父皇让宫里的厨子送几袋大米给儿臣。”
方子旭……嘴角微微抽搐,这女人是真打算把当小白脸喂养吗吃完娘家的饭还拿娘家的米……方子旭一时无法做出评价。
一顿饭吃下来,方子旭得以听见皇上皇后的种种秘史,两个大活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闺中事,昭仪坦然自若,显然已将见惯··用完膳后,出宫回府··方子旭不肯坐马车,昭仪也不恼,握了方子旭的手软语应求一番,半红半推的把方子旭送进了马车里。
世间物种固然有不同之处,但各有门道可寻·昭仪隐隐的寻到了方子旭的命门·拿蛇拿七寸的道理,昭仪自然明白··于是方子旭这个口是心非嘴硬心软的人,最终还是乖乖的在车厢里陪着昭仪。
行了一段路,昭仪趁热打铁说:“本宫累了·”·木头嗯了一声,不发表意见··昭仪妩媚动人的又说:“驸马的肩膀别无它用,不若借本宫用一下。”
方子旭淡然的收了肩膀,不为美色所惑,用肢体语言明确无误的表示出不成··“无动于衷的木头·”昭仪扫她一眼“子旭早上答应本宫什么来着”·“任打任罚。”
方子旭也不矫情“公主若心里仍有气,冲子旭发便是了·”梗着脖子便是一副任君宰割的样子··“本宫怎舍得打你”昭仪笑容高深莫测,圈了方子旭的脖子,伏到他耳边耳语几句。
方子旭的脸色变了,咬着牙关,额头隐有青筋··“子旭不愿”昭仪含笑问··“不愿·”·“那,你我二人调换一下,子旭可愿意”·迟疑了下,对上身边女人的那能双勾魂的妙目,这女人的一颦一笑都别具韵味,像煞了引人探究的美妙风景。
方子旭鬼使神差的答了一个字“好·”答完了,便贴了上去,将唇碾压在昭仪的唇上··‘那,子旭现下任本宫撷取,予取予求,如何’——这,是昭仪方才的原话。
予取予求——这是你说的··唇和唇的相贴,感觉出乎意料的好,方子旭觉得浑身上下闷热,便想要进一步的深入撷取·昭仪便顺了她的心意启齿。
沁凉馨香,方子旭在期间攻城掠地,昭仪柔柔的回应她·方子旭侵略性的吻弄了片刻,指尖移向昭仪的衣服时,神志陡然一清,离开了昭仪的唇,但,没有立刻退开,马车里撑着上身压住昭仪,神色古怪。
“你,下药了”方子旭突然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昭仪的手还挂在方子旭的脖子上,闻言先是怔了下,然后嘴角笑意扩撒的越发大。
凑到方子旭耳边往里吹气··“本宫不屑用那些下作手段来讨子旭的这颗心……子旭若真有杂念,也是情之所至·”·方子旭的脑袋哄了一声,懵住了。
那她刚刚想对昭仪做的事,是因为自己发情了·发情不重要,对女人发也跟对男人发没多大差——重要的是不管她发情的那个女人是谁,都不该是她昭仪公主·这个女人是结过梁子当过对头撕过衣服恨不得把她剥皮拆骨的冤家,对仇人发情的,古往今来没一个有过好下场。
方子旭怔怔的看着眼前那张脸,有点反应不过来·是因为二十年没动过这番心思所以发作起来不挑人吗·“驸马可是喜欢上本宫了”·“子旭,你说,你可是喜欢上我了……”·“子旭……子旭……”·方子旭定下心神,远离了昭仪。
“……子旭若真有杂念,也是情之所至·”·方子旭慢慢抬头看着昭仪,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样的表情,只是突兀的问了一句“不知子旭,可否再冒昧一次。”
眼神却是定定的,不容昭仪拒绝··昭仪皱眉对着那张脸,知她所指,但却不知她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本以为她的反应不外乎是脸红心跳的嘴硬,或者是暴跳如雷的遮掩,但这个举措却在她意料之外了。
所以理性的保持观望··见她没有回应,方子旭扯过她,将唇再一次贴了上去··昭仪一愣,但马上反应过来,故技重施,伸手圈住方子旭,欲迎还拒的巧妙挑逗着。
方子旭却是神智清明的等待着昭仪的这些小把戏··方子旭松开昭仪,也学着她一贯的样子伏到昭仪耳边,隐有怒意的回了一句:“我现在可以回答公主的问题了——公主当真是好本事”·她俨然又变成了燕山下那个灰头土脸沾了一身腥,脾气很差又言无顾忌的家伙。
方子旭很气,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为了这点事生气·方子旭咬牙说:“公主技巧这番娴熟,想来之前在别人身上下了不少功夫练习·”·“家父总称,市井谣言不可信。
可我到觉得,这谣言未必就是空穴来风·”·“燕王,侍中郎,又或是楚湘宛里的小馆,不知道那个,更讨公主的欢心”·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报仇雪恨·“这风流的名号,扣在公主头上,当真是贴切的很哈。”
昭仪本来嘴角还凝着笑意,这下却全然冷了下来,目光沉沉,一个耳光清脆响亮的甩在了方子旭脸上·只是不足可媲美方子旭燕山下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
还是打轻了,却非是本意,只是因为掌力不够,跟方子旭这个练家子的没法比··方子旭嗤之以鼻,而昭仪则是看着方子旭冷笑·那双眼睛深的看不到底··马车适时的停了下来,想是到了公主府。
“公主这一掌,当真怜惜的很,绵软无力的是在弹棉花吗”方子旭撇下这一句,脸色顶着公主赐的五指印跳下马车,谁也不理的进了公主府。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文章的精髓便是文章题目的头一个字“攻”字。
这两只一直争着当攻,也一直在打一场攻防战··附赠小剧场回馈看客~·方子旭:一屁股的烂桃花,不愧我当初给你的好男色的评价·“啪”·方子旭怒:你打我·昭仪:嘴太欠,欠打。
方子旭:哼,打的太轻了这点手劲回家连孩子都抱不起来吧·昭仪没吭声·方子旭:打完就舍不得了吧果然你刚才只是意思意思·昭仪:想多了,是我手力不够。
昭仪笑:子旭可知道,自打燕山一别后,我一直心心念念想还你这一巴掌,只恨我女儿身,抽不烂你这张嘴·· ·☆、风流债· ·新婚次日即分房而睡的消息不胫而走,上京的老老少少闲来无事便拿此事来下酒下饭。
国事不可妄谈,于是这皇室的宫闱密事便充了大头,供人消遣··舌根嚼着嚼着,连往日的风月也一并牵扯了出来,摆到桌面上··泡一壶龙井,三三两两的围坐一起。
“也不知道这三公主和驸马是出了什么差子,刚成完亲,娶的还是我大齐皇上的掌上明珠,怎么说分就分了”·“诶,你还不知道吧,据称这三驸马是个硬气的主,打一开始就不乐意皇上许的这门亲事。
估摸是老早就存了分房休妻的心·”·“不对不对,我家里有人在宫里做事,他说驸马公主感情好着呢,他亲眼瞧见二人成双成对,入宫的时候那更是五指交缠难舍难分”·“有这事……那、那怎么第二天就分房了”·“谁知道呢,这皇亲国戚的事,说不准”·“照我说啊,怕是公主以往的那些韵事给驸马知道了。
喏,前月不是还传来楚湘馆里的小馆得知公主成亲后害了相思,日日抚琴盼着再见见公主嘛·”·“是了,还有那个侍中郎,年少有为,得了多少姑娘的芳心啊,偏偏只专情于公主一人。
这不得知公主驸马分房后,往公主府里都快跑断了腿”·“唉,红颜祸水,红颜祸水……”·风言风语不断的往耳朵里灌,摆了一桌的精细茶点转眼就没了心思。
方子旭有点烦,有点燥·摸了银子撇到桌上,大踏步的离开了茶馆后,牵了马走在朱雀大街上,漫无目地的瞎转悠··言犹在耳,方子旭那碗端了二十年的水,不复平静。
大齐的三公主喜怒无常,好男色·这是她方子旭来上京之初就定下的结论·那些民间里有关这位三公主捕风捉影的种种风月史,就这样才下眉梢又上心头。
上京有三害,民间俗称奸相、阉狗、和祸水··祸水,有能耐当祸水的,首先先天条件要达标,再有就是后天的性格养成··大齐的皇帝子嗣单薄,膝下只有三女一子。
长公主聪慧过人,五年前便远嫁西域和亲,而二公主,性子生僻古怪,三年前皇上许婚,被其断然拒绝,百般劝说下这位二公主在祖宗的牌位前立下终身不嫁的誓言·至于不嫁的原因,至今不明。
余下的,便是这三公主·三公主众所周知的很受宠,被皇上整日捧在掌心里,而被捧着,多多少少也养成了点刁蛮任性·但此刁蛮任性非彼刁蛮任性·三公主很识大体,对外的形象很良好,只是为人甚不安定。
但凡得罪过这位公主的人,委实没有一个有过好下场的·但对当事人具体用了什么手段,却没一个人能说的清楚明白,总之是落了牙还要逼人和血吞,而且从外表上看起来,此人——罪有应得。
这位识得大体的姑娘,本来折腾人从没被抓到过小辫子,因此也够不上三害的……遗憾的是,这姑娘为人不安定也就算了,还生就了一副多情的性子,以至一身桃花,欠债无数。
如,某年某月某日,某世家公子不幸一窥昭仪公主的容貌,而后大为倾倒·于是倾倒之下,便请人画了一副美人图挂于房中·日日睹物,思人·最终发了癫。
好好的一公子哥,硬是折腾的形销骨立,神志不清,只来回重复了三,和公主·昭仪公主得知后,浅笑赐了四个字“不自量力”据说还讲了只□□的故事。
可谓杀人不见血·三月后,便传来那位世家公子郁郁而终的事··再如,某年某月某日,燕王觐见·皇上特命三公主于席间献舞一曲·一支舞跳了两柱香,而燕王则是两柱香没有瞬目。
一舞跳完,方才揉了揉眼睛·次日冬狩,燕王邀三公主同去·昭仪公主不善骑射,便与燕王同骑·好一番英雄美人的养眼景象,昭仪公主小鸟依人的偎在燕王怀里……但,料不到的是骏马亦有失蹄的时候。
于是武功高强的燕王,为护三公主,摔断了一条腿,床榻上养了三个月的光景·在人人都以为,包括燕王在内也一并觉得三公主经过此番后,理当心有所属,理当关怀备至时,三公主再一次辜负了众望。
燕王凄凄凉凉的躺了三个月,还捞下了个雨天腿疼的毛病,昭仪公主却连问都没问过··公主红颜祸水,薄情寡性的名号由此传开……再后来,这个故事里有了城西赌坊的大公子,有了花街柳巷的小馆,有了年少有为的侍中郎……类似的事迹多不胜数后,便被扣上了“风流成性”以及“祸水”的帽子。
方子旭想着那些坊间的谣言想的有点儿出神·她觉得心口处被压的闷闷的,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感受·她想到那张时而妩媚、时而温柔、又时而冷冰冰的脸时,眼神便暗了暗。
她想,其实这位公主才是她以往所有敌人中最难吃透的人,你摸不准她的心思,更揣测不出她话里几分真几分假··连在接吻的时候都可以一边用娴熟的技巧挑逗着,一边把话头引到“情深意重”上,这里边有多少捉弄和做戏,怕是只有那个女人心里最清楚。
                       ·作者有话要说:· ·☆、攻心· ·一条朱雀街牵着马来来回回走了两遍,方子旭生厌了。
想了想,自己委实没啥地方可去的,只好打道回府··回的,自然是公主府··方子旭亲自拴好马后,去了后院,见着苍翠的竹子时眼神微微一亮·拔出匕首砍了根顺手的竹子。
公主府里栽种的名贵的南山竹被方子旭削掉多余的枝叶,拾掇成了一只竹抢·掂量下,分量是轻了点,但还算好使··自打进了上京,入了公主府后,她就再没碰过枪了。
手痒的厉害不说,养了二十年的习惯被打破,她自个也浑身别扭的紧·操练操练枪法,也免得自己瞎琢磨这门婚事··有东西在手,方子旭就精神起来了,迫不及待的舞弄着竹枪,到真有点儿英姿飒爽少年郎的味道在里面。
昭仪身边服侍的丫鬟小云正巧经过,见这一路枪法使的威风,便瞧起来·瞧了一会,突然惊叫一声,拍拍自己的脑袋,赶忙去取给公主炖的燕窝了··小云端着燕窝往回赶的时候,很惶恐。
昭仪公主最近脾气不好,大事小事都有气,害的她们做下人的成日悬着心伺候·究其根源,大致还是为了刚刚耍枪的驸马爷·人家夫妻都是床头打架床尾和的,怎么到了公主和三驸马这,就成了一副老死不相来往的样子谁也不理谁的,从驸马入宫回来后说要分房算起,都持续了一个月了吧当真是为难了她们这帮人……对着昭仪公主那张阴沉沉的脸,只能一边咽唾沫一边垂头听训斥。
端进昭仪房间里时,小云偷眼瞧了下公主的脸色……然后暗暗叹了口气··昭仪公主似笑非笑,小云默默的擦掉脑门上紧张出来的汗·跟了公主这么久,这主子的脾气自是多少都了解一点的,这是昭仪公主要发作的征兆。
“怎么去了这么久”·“奴婢刚刚见到驸马爷在后院舞枪、奴婢、奴婢瞧得有趣,一时给耽搁了·”小云如实的回答道。
半响没听的回应,小云忐忑的去看昭仪的脸色,发现公主神色不变··“驸马回府了”·“嗯,刚回来·”小云出了口气。
“哈·”昭仪挑着眉毛冷笑一声“一大早招呼也不打就出了门,到现在才回来,指不定去那处风花雪月的快活了·”·小云嘴里发苦,只听见昭仪公主冷冷淡淡的道:“倒真不把自己当初本宫的驸马。”
语气紧然已经把方子旭纳入自己私有的范畴··屋里顷刻变得安静,小云听出了公主话里的恼意,心惊胆战的想缓和一下两者的关系,不然吃不消的是她们这些伺候的人。
于是她说:“驸马大概只是觉得闷了,去外面散散步而已……驸马爷他、他不拘小节,可能只是一时没考虑到公主的感受……”·“他犯得着考虑本宫吗”昭仪面无表情。
方子旭使枪使累了,便倒提着那节竹子坐进了亭子里·看着假山,一时有点儿发愣·倒不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大事民生社稷,她只是肚子有点饿了,然后又想起来公主府里那条过时不食的规矩。
繁文缛节害死人·方子旭也懒得想该怎么填饱肚子了,耍完枪流过汗,方子旭心情很好,对小事不计较,还眯着眼看西边被染红的半边天,一边看一边想自家那个不靠谱的老爹在干什么。
直到余光里出现了一道不该出现的人影·侧过头,方子旭看到的是昭仪那张含笑的脸··“这几天本宫一直在想,子旭那天到底为什么无故发这么大的脾气。
可本宫资质愚钝的很,一直没能想通……所以,特地来请教一下子旭·”昭仪是一个人寻来的,身边没有随侍的奴婢或护卫··方子旭的好心情转眼就被破坏了,她眼神变了几变,沉默了一会,脸上没啥表情的说:“公主何必把我当猴耍”·“子旭所指……”昭仪的眼神也微微一动。
“我只是不信公主你而已·”方子旭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敲了敲手里的竹枪:“我只知道,按公主的性子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得罪过自己的人。
公主不是大度的人,子旭心里清楚·即是如此,就没有姑息子旭的理由……公子这般做戏,想来是有他法来整治子旭了·”·昭仪没说话,方子旭也不以为意的笑了笑。
“子旭对什么诗词歌赋没什么研究,也不喜欢,只读过几本兵书·兵家有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子旭斗胆猜测,公主同子旭打的,便是‘攻心’这张牌。”
方子旭抿了抿嘴,才接着道:“公主若要同子旭算之前的帐,我觉得不必如此麻烦,子旭冒犯公主,公主只需奏明皇上,要杀要刮别无二话·”·“帐什么帐”昭仪这才悠悠的开了口,轻轻挑了一下眉毛“本宫怎么不记得了”·“既然都说了,今次不妨就把话说开。”
“子旭觉得本宫是在实施报复,却无凭无据,只凭自己的一番猜测就说的冠冕堂皇……子旭你觉得,本宫会为了报复你,便搭上婚姻吗”昭仪似笑非笑的说。
方子旭却听的一愣··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报仇雪恨·“你为了救本宫,肯为本宫吸允蛇毒,难道本宫便不能为此喜欢你吗”·“若子旭当真这么觉得,也未免太霸道了些……”昭仪幽幽叹了口气。
·“可知,本宫当日向父皇请旨嫁你时,朝上的一干老臣都把本宫的心思当笑话来看……”·“子旭、子旭……本宫喜欢你。”
昭仪走了几步,走到方子旭跟前,那双眼睛深的难以琢磨·昭仪手抚上方子旭的颧骨眉弓以及唇角,嘴角含着笑意,凑近方子旭··“这个理由……值不值得你信本宫一次”·方子旭一时难辨真伪,看着那张巧笑倩兮的脸,还有那被自己几番吸允过的唇,心轻跳了两下。
但他马上镇静了下来,只回了一句:“我不信你·”·方子旭耸耸肩,退开一步,离了昭仪的手·她也挑起了眉梢,嘴角弯了弯,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
“那,子旭要如何信我”昭仪笑的越发诱惑··“不如……”方子旭突然想到之前在燕山山下,这个女人衣不蔽体恼羞成怒的模样,垂头遮住了眼底的捉弄之意说:“明夜便行了洞房之礼如何”·昭仪表情微微一疆,但马上缓了过来,淡淡的道:“子旭既然想要,那本宫便给你。”
这番话倒是大大出了方子旭的意料,方子旭心下纳了闷,越发的吃不透这个女人的心思·就是做戏,也不用做到这个地步吧又想到刚刚昭仪的那番话,难道竟是真的不成·眼前这个女人似乎也有了点气,神色比刚冷了很多。
是气自己提出的这个要求过分吗既是过分了,又为何答应·为何答应方子旭头疼了,她不过是想寻个由头打发掉这个女人顺带捉弄一下……真爬到了床上,方子旭自然是吃不了兜着走。
欺君之罪要抄个九族,女人同女人成婚的消息再往外一传,损了皇室的面子——怕到时候连老祖宗的祖坟都要挖出来鞭尸泄愤了··真是自个给自个找难题。
“本宫把自己托付给子旭,子旭莫辜负了本宫的心意·”昭仪声音压得低低的··方子旭的内心开始动摇起来,若这句深情厚谊的话也能做戏,那昭仪到真是个好戏子了。
方子旭沉默了下,轻轻抽了抽鼻子·                        ·作者有话要说:攻心的进度比预期的要慢……所以我决定更的勤快些。
嗯,我很没出息的对着评论咧嘴笑,露了不止八颗牙~· ·☆、口风· ·次日·“对了,记得当初驸马身边跟着的丫鬟吗”午后的阳光很好,昭仪悠闲的倚在一方,有意无意的问身边的小云。
“嗯,挺温和的一姑娘,进了府后管家看的喜欢,便由着她去照顾一些花花草草·”·“花草养性,倒是个好差事·”昭仪指节轻叩在桌面上,嘴角微微扬起“那姑娘叫什么来着。”
“应、应该是叫温涵·”小云不大确定的说··“把她找来·”·“是·”莫非是见不得驸马身边跟着个贤惠的丫鬟,醋意大发,要叫过来先立个威不成小云暗自揣测主子的心意。
说起温涵这个姑娘,用方子旭的话来讲就是人如其名,温婉而有内涵·温涵是方烈当年从外面捡回来的孤儿,方烈一眼就相中了这丫头的礼貌和气质,想着自家的女儿身边总要有个体贴细心的人照顾,便放到了方子旭身边。
当丫鬟当伴读除了媳妇和婆婆没当过外基本上演绎了一遍方子旭身边所有的女性角色·当年方烈请人教方子旭诗书画,方子旭没教成,倒是温涵学了个精通,方烈很感慨,说温涵这姑娘才应该是方子旭她娘留下的种,把她娘的种种美德学了个遍。
温涵是方子旭的贴心小棉袄,平日里为了方子旭这个粗枝大叶不省心不会照顾自己的人忙前顾后,直到进了公主府后才盼到了好日子·方子旭忙着跟公主呕气,于是她就分外的清闲起来。
清闲下来,也就有了闲情逸致,加上爱花爱草的天性,便跟管家和园丁打成了一片,日日探讨着花草习性,比拼着修剪的技巧,可谓自得其乐··于是小云把温涵领到昭仪公主面前时,温涵挂着温婉恬静的笑容,只是形象上稍有瑕疵,裙子系了起来,鼻尖上还沾了一点泥土。
小云找到温涵时,这姑娘正津津有味的松土施肥··昭仪公主支着脑袋上下打量了一番,疏忽的笑了:“你便是温涵”·温涵按礼作揖,不娇柔不造作,大方得体,比普通的丫鬟多了些许气质。
昭仪却顷刻敛起笑,扫了她一眼,故意说:“今日我同子旭说话,子旭几次提到了你,说你温婉知书……看样子,倒是紧张你的很·”·“奴婢自小照顾少主的饮食起居,想来少主初到上京,不服水土,才会念叨奴婢。
奴婢也不过是个奴婢,只是少主觉得用的顺手而已·”温涵垂头说到··“认的清自己的身份,是个聪明人·”昭仪淡淡道:“不过有句话说的好,聪明反被聪明误。”
温涵怔了怔,眉毛微蹙“不知公主所指何事,奴婢斗胆请公主明示·”·昭仪拨动茶盏淡淡道:“子旭与你亲近,这带书带笔的事没少找你做过吧。”
温涵明白过来,感情这公主是在翻旧账·虽然还不清楚是何处漏了破绽,但当初代笔为方子旭抄录‘夫纲’的事,想来已被知晓·这事往大的说是‘欺上’,往小了说,也不过小事一桩。
不过不管大事小事,态度都是要有的,于是温涵请罪道:“奴婢逾越本分,望公主恕罪·”·“起来说话·”昭仪似笑非笑的看了昭仪一眼,话题却就此揭过“本宫今日寻来你,不是要治你的罪。
只是觉得你连子旭的笔迹都能临摹的惟妙惟肖,想来同子旭之间的情谊颇为深厚·”·昭仪顿了顿,目光高深··“子旭这些日子同本宫置气,惹得外面风言风语越传越不像话。
这次请你来,是想打探下有关子旭的事,以便本宫修好·”·温涵明显迟疑了下,不动声色的垂头掩住自己的表情:“少主的事,奴婢只只知些琐事·”·“琐事也无碍,据实道来。”
昭仪察言观色本事一流,而温涵道行不深,瞒不过公主的眼·看出了温涵表情不对,似有隐瞒,昭仪也不追问,好整以暇的押了口茶水··“是”温涵应了声:“少主平日里最好酥茶和奶酒,见了这两样东西就管不住自己。
酥茶要喝三盏,奶酒更是非饮到尽性不可·再有就是少主喜食辛辣,但忌食海产,记得有一次少主贪嘴,非要去酒楼里尝味,一盘龙虾便吃出了好歹,浑身起了红疹,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温涵不动声色的挑着无关痛痒的琐事小事来说,她晓得方子旭身份的重量,也见识了昭仪的聪慧,生怕被这位三公主看出些端睿。
·昭仪啧听的津津有味,面带笑容··一番言罢,温涵起身离开时她才悠悠补上一句:“记住了,方子旭现下是本宫的驸马,不是什么少主·”·作者有话要说:某君说勤快的作者最有爱,于是深夜我荡漾的又来敲上一更。
双更好作死啊当成福利好了··关于昭仪这姑娘到底存的什么心思,我怎么能这么轻易的交代出去呢嗯,等快完结的某天吧。
 ·☆、晚膳(上)· ·方子旭现下睡的是书房,当初分房时她拿的理由是一入上京才知道自己胸无点墨,委实给公主丢人——所以打算发奋图强挑灯夜读。
然后也不问昭仪是个什么想法,理由撇下后潇潇洒洒的迁入了书房里··方子旭迁入书房,一方面是实在不想见到那个女人整天在她眼前心怀不轨的挑逗一方面也是图个自己睡的舒坦。
毕竟身份不便,就算不介意身旁还躺着个人跟她抢床,但怀揣秘密的人实在很难安心的入睡,有个风吹草动的就能惊醒·一两个晚上也罢了,若天天睡到一起,于她便是诚惶诚恐、辗转反侧、度夜如年。
此时,方子旭在软塌上舒展了四肢,有一点点出神·为一个女人·但有人要是问她,方子旭肯定会梗着脖子逼你用刀了结她,反正是打死不肯承认自己在琢磨一个女人的心思。
这女人,让她有点吃不透,吃不透的同时还‘情之所至’了,这就变得很可怕了·好比你面对一个不知根底的以前的对头,你以为会真刀真枪的对干一场,但这对头她不亮武器,她还朝你笑,笑的妩媚动人,还是个尤物。
这对头对你很温柔,还说自己看上你了,甘愿做你的俘虏·你首先必然惊悚一下,但接触着你又发现这女人或许说的是真的,恰巧你又被撩拨的春心有点荡漾……·方子旭,很郁闷。
郁闷中等来了小云的传话,说那个女人正在等他·方子旭随口应了声,却还像挺尸一样笔直的挺到床上·方子旭她娘死的早,她爹又是个粗糙的大老爷们,从小到大就是个吝啬鬼,死活没对她方子旭说一个爱字。
只晓得用满含爱意的老拳,把她从一个小兔崽子收拾到大·可谓简单粗暴·温涵倒是很贴心,但碍于一个不尴不尬的身份,只能笑笑,一笑了之·倒真没谁像昭仪一样,同她明确无误的表达过自己对方子旭的重视。
某个角度讲,方子旭就是个打小缺爱的小屁孩,巴望着谁能表达一下这个字眼··只是从没想过这个人会是昭仪··罢了罢了,就去瞧瞧这次这个女人到底打算玩些什么把戏。
方子旭坐在软塌上又发了会呆,这才慢吞吞的起了身,往昭仪那里去··“来的这样晚,子旭可让本宫好等·”·方子旭推开门后,饭香扑鼻,伴着一声似嗔似笑的低唤。
除了桌前这个要人伺候的主外屋子里竟没个人··“杵在那干什么等饭菜凉吗”昭仪扫她一眼,起身摆好了碗筷。
方子旭这些日子来刻意的避着昭仪,有日子没见面,这乍一见,到觉得这女人□□的模样瞧得很顺眼·嗯,除了性子阴险恶劣了点……方子旭的思绪莫名其妙飘到了当年燕山下,这女人含笑狠狠踹她一脚的事上,是了,还有手腕上半载都没消退的牙印。
当年那只凶巴巴呲牙带笑的母老虎,和现在方子旭眼前这个眼波流转的女人,不管从那个角度看,都不大像一个人··收了神,方子旭在昭仪面前坐定··桌上竟还摆了酥茶和奶酒,方子旭愣了愣。
“我叫来温涵聊了聊,听闻子旭你最爱这两样,所以特意加上·尝尝看·”没有人伺候,只好亲自动手·昭仪斟了盏酥茶推过去··“嗯。”
方子旭不自觉的心头一暖,喝了两口酥茶·她随老爹的令去戍守边关,边关苦寒,作物稀少,军营里个别时候连碗米粥的当成宝贝,将士们日子很苦,训练强度又大,经常食不果腹。
当地人便效仿外族人,时常做些酥茶和奶酒,贴补给戍守的将士们·一来二去,便对这两样东西有了情结·听到温涵的名字,方子旭这才意识到很久都没去见她了,下意识开口“温涵她……”·昭仪却布了道菜来赌方子旭的嘴:“温涵温涵的叫,成心让本宫吃醋吗本宫又不是豺狼虎豹,叫她来说说话也会生吞了她不成”·方子旭一口酥茶呛住,呛了个半死,咳嗽连连。
她不过随口提及,这女人就殷勤的说她吃醋了,暗示些什么……或者说是,明示些什么·昭仪嗤笑了声,瞧方子旭的狼狈样瞧得有趣,过了会却又替方子旭顺背,还递过来一方丝帕。
方子旭握了丝帕,看向昭仪的表情却变得高深莫测起来··“子旭不瞬目的望着本宫,可是又情动了”·“是……子旭,情不自禁。”
方子旭弯着嘴角笑了,也不加以掩饰·她心底生出了一股子柔情来,不仅缓和了两人之间一直以来生硬的气氛,还多了点柔情蜜意()。
其实方子旭就是个典型的吃软不吃硬,人若凶她,她必犯人,但人若是真心对她好,给她个枣子,她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搜肠刮肚的想对人好了··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报仇雪恨·昭仪看在眼里。
                       ·作者有话要说:温柔乡才是所向披靡的大杀招,对象无论男女··小旭你这个缺爱的熊孩子,快点义无反顾跳进里面风流快活吧心动不如行动(阴险的笑,我赶着进度不就是盼着写后面的蜡烛皮鞭吗)·图发不上,补个小剧场慰劳一下(咳,昨天伪更了好多次)·昭仪:子旭心里想什么呢·方子旭:你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昭仪:说,或不说·方子旭:……我在想一个哲学问题·昭仪:说来听听·方子旭:母老虎这么稀罕的物种怎么就被我摊上了·昭仪但笑不语·无聊的某君插一句:因为作者恶趣味,喜欢看两虎相斗谁攻谁受· ·☆、晚膳(下)· ·方子旭倒了碗奶酒,见昭仪眼巴巴的还看着自己,心里就乐了,春心荡漾的也想撩拨一下这个女人。
自己先把碗里的奶酒喝了口,然后递到昭仪面前,嘴角带着戏谑“公主也尝尝·”·“好·”昭仪也不推辞,笑盈盈的断过去,冲着方子旭刚挨过的地方喝了口。
奶酒虽然入口醇厚,但不亚于烧刀子·昭仪只抿了口,就忍不住的皱了下眉毛··方子旭瞧得分明,使坏说:“这酒虽然烈了点,不过照我看来,于公主倒是有个好处。”
“哦”·“酒壮人胆,公主多饮两口,一会行房就不觉得疼了·”·“子旭觉得,本宫会怕了不成”·“怕不怕,子旭不敢断言。”
方子旭一时间童心大起,仗着多年习武练出来的肌肉腱子,携了昭仪公主的手腕便扯到了自己的怀里,然后弯腰揽起裙角,把堂堂的三公主横抱起来,做出一副急色恶鬼的模样往床榻走去。
出其不意的举措让昭仪的脸色沉了沉,但顷刻又换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子旭,你莫不是要对本宫用强”·“不是公主说的,会证明给子旭瞧吗”·昭仪高深莫测的看着方子旭,没有说话。
方子旭也不含糊,把怀里的女人搁到床上,嘴角带笑的凑了上去,同昭仪这个女人鼻尖对着鼻尖,呼吸历历可闻·是咫尺之间,触手可及的距离··“莫非,公主忘了许给子旭的话”·“本宫没忘。”
昭仪神色不变,“本宫说过,子旭既然想要,那本宫就给你·”·“本宫把自己交给你,望子旭也如当日面圣时说过的,是个惜福之人,懂得珍惜。”
这番话是昭仪对着方子旭眼睛说的,声音轻轻的·昭仪的手顺势就勾住了方子旭的脖子,另一只抚摸着方子旭的面颊肩颈,眼里满是柔情蜜意·即将移到胸口处时,方子旭像触电一样扯住了昭仪的右手。
听到这个一本正经的回答,方子旭着魔一样的望着那双施了妖术一样的眸子,想看到这个女人的内心深处去··荒唐的现在,是她随口的一个玩笑,带着捉弄的意思。
于是戏演到这,方子旭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接着唱下去了··方子旭捉着昭仪的手,压在这个女人身上,暧昧且接近,和当初燕山山下一模一样的情景·这个晚上花好月圆,不做点什么出来是一种辜负。
可方子旭又能做出什么自打奉旨完婚以来,她方子旭对公主,除了脾气是真的外,又有哪句好话哪句‘珍惜’是实打实的出自真心·她方子旭说到底,没有那个把事情做出阁的资格。
注定要辜负春宵··“子旭……”最终是昭仪叹息着唤了一声,眼底似有失望,轻轻的抽出了攥在方子旭手里的手,移开了目光:“本宫暂当你以往所言皆是无心的玩笑,未及多想。”
方子旭抿了抿嘴··“这次本宫不予追究,只是下次再敢不加思量的许些承诺,伤了本宫的心,”昭仪顿了顿,微微冷笑“子旭最好小心着嘴里那条舌头。”
昭仪把方子旭推开,起来整了整衣冠,面寒如水··这是……生气了她没能得手,按道理这女人不是应该嘲笑她吗方子旭想到一句俗语,女人心海底针。
她伸手挠了挠头,也不知道用什么法子能博这女人笑上一笑·不是为别的,这女人冷着脸一没啥看头,二也篸得慌,光凭这两条,就够理由让方子旭讨这女人欢心了。
不过方子旭男人堆里二十年光棍,男人心思了解不少,讨女人欢心的话……只能说是经验欠缺,有待磨练··见桌上摆有果盘,献宝一样削了个苹果给昭仪,昭仪不接受。
搜肠刮肚的讲笑话给昭仪听,昭仪面无表情·方子旭很无奈,她就差给这位三公主捶腰捶腿狗腿的鞍前马后服侍她了··良久无话,方子旭有了去意·孤女寡女共处一室,很没意思,还不若回书房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方子旭刚抬起前脚,昭仪就开腔了,冷冷淡淡的,还带着气说:“回来·”·方子旭无奈转过身··“坐下把这桌菜吃光·”昭仪还是副篸得慌的表情“本宫亲手做的菜,驸马爷连筷子都不肯碰,未免太不给面子了。”
“亲手做的”方子旭很怀疑这位没碰过阳春水的掌上明珠,下意识的看了看满满一桌的饭菜·昭仪没解释··方子旭突然就笑起来了,勾着嘴角:“公主这菜里,可下了毒”·“穿肠剧毒,本宫今天就是要做个蛇蝎女子,谋害亲夫。”
昭仪冷笑声,目光转到方子旭的身上··方子旭笑意更深,觉得这女人倒是有些资本做蛇蝎妖女,她心情不错,也没还嘴就做到了凳子上笑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子旭领命·”·桌上都是些简单的家常菜,做起来工序并不繁复,模样也还算看得过去,中间摆着一盆汤·方子旭下箸如风,没一会功夫就告罄·吃干抹净后却是一撇嘴,露出不过如此的表情。
见桌上菜色吃的七七八八,昭仪挑了下眉··“公主当真是千金之躯,不知柴米油盐贵·”方子旭舀了勺汤灌进嘴里,刚才的青椒炒肉委实把她咸的够呛,昭仪公主是把一罐子盐都倒了进去吗既然咸了为什么自己还要自虐似的吃了个精光方子旭把这个不合乎逻辑的举动归咎为自己饿的有点厉害上。
“今晚留下·”一直坐在方子旭旁边看她吃喝的昭仪语出惊人··“咳、咳咳咳……咳、咳……”第二次被呛住的方子旭再一次咳得昏天黑地,公主就算想再续前‘缘’,圆了刚刚没做完的事,也不用这么心急吧。
方子旭默默的想··“外面你我二人分房的流言蜚语不断,有损我皇室威仪·”昭仪淡淡的补充说··方子旭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嗯·”方子旭佯装淡定的低头擦嘴,擦完才发现用的还是昭仪的那方丝帕·作者有话要说:写到后面才猛然惊觉,我已经忘记了当初给昭仪这姑娘起的名字叫什么来着让我想想……·伪更,补充小剧场·昭仪:回来,吃光了。
方子旭:你、你谋杀亲夫·昭仪:嗯我手艺不好·方子旭:何止不好,简直是毒··昭仪:请夫君甘之如饴(冷笑:不吃光就饿你三天。
)·方子旭风卷残云··昭仪:今晚留下··方子旭:寂寞了·昭仪:嗯··方子旭:要么·昭仪:要。
方子旭:好,我给你·        {递过去被子}今晚你睡地上··昭仪:……·· ·☆、晚膳(后)· ·三公主昭仪有沐浴的习惯。
晚膳撤走后,奴婢送来水,舀到屏风后大理石砌成的池子里,服侍公主沐浴·方子和昭仪,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一层屏风,,昭仪也没有避讳,任方子旭留在屋子里。
方子旭百无聊赖的往公主沐浴的方向看,她承认,屏风后头哗哗的水声很引人遐想·公主的身体她也不是没见过,于是二者一联系,方子旭就想到了一副美人沐浴图——想象那个身材还好,皮肤不错的女人露出修长的颈部和精致的锁骨,锁骨往下,则若隐若现……而昭仪公主则在飘着花瓣的水里往自己身上撩水。
生香活色……煞是勾人··为了制止自己对那个女人的想法,方子旭毅然堵住了耳朵,心里默诵‘此女为妖,此女为虎,此女不可近身不可他想不可贪色……’然后把之前削给女人的苹果啃的咔嚓响。
昭仪从屏风后绕出来时,散着头发,只简单披了一件衣袍……竟然还是赤着脚的·丫鬟把一匹绸缎从浴池一直铺到床榻,昭仪就踩着绸缎走了过来·方子旭喉咙发烧,觉得这女人今晚就是来勾引人的,当真是……妩媚。
“妖女……”方子旭闷声说了一句··昭仪顺手把一缕青丝拨到耳后,看向方子旭··衣袍宽敞,这个动作松了前襟,露出了些许旖旎的风光。
方子旭的脸腾的一下变了色,耳根烧红,她佯装无事,却不经意的偏开了脸避过那处春光··昭仪愣了下,发现了自己松开的前襟,不动声色的整好后才转而笑话方子旭:“你我之间,还避什么嫌”·方子旭不答话也不看她,扭着脸等脸上的颜料褪色。
昭仪索然无味,便支走了奴婢,先上了床,占了床里边的位置··方子旭用余光观察昭仪的行动,不经意扫到脚踝处那个很浅的十字伤疤时,方子旭心里一动,沉默了很久。
昭仪躺在床上背着方子旭,很久以后旁边才有了动静·方子旭轻手轻脚的爬上床,拉了薄褥把两人一起裹住·方子旭的呼吸声浅浅的贴在昭仪耳畔,昭仪来了兴致,突然很想转过去瞧瞧这个人是个什么表情。
但,一只不规矩的爪子却摸了过来,圈住昭仪的腰··昭仪愣了,这盘算明天怎么整治下这只爪子时,爪子的主人带着笑意说:“是没什么好避嫌的·”·昭仪准备拨开爪子的手迟疑了下,然后违背初衷的覆盖在方子旭的手上。
被一只温柔的手覆住,方子旭觉得……很惬意·另外,这也是个相对安全的姿势,把昭仪固在怀里,对她那被白绫缠裹的胸部没啥威胁·方子旭觉得,自己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发间有很淡的檀香,方子旭贴着那微湿的青丝,内心平和清静,合上眼,便沉沉的睡了过去··一夜无梦··方子旭贼胆包天的伸出爪子搂着大齐的三公主,燕山下曾经的母老虎睡了一晚。
连她自己也不晓得自己存的是个什么心思··欲图不轨这四个字,有也没有··好在昨晚昭仪公主倒是没怎么计较,由了方子旭的性子··方子旭是在鸡都没打鸣的时候醒来的,怀里搂着温香软玉。
她坐在床上,仔细的研究这个女人·昭仪还在睡,纤长细密的睫毛投下一小块阴影·方子旭就琢磨着,她想,这女人最动人的地方既不是胸也不是屁股,而是那双眼睛。
如果要再找个词形容一下,方子旭脑子里只有两个字——狐媚··妩媚中有几分动人,动人里带几分狡黠,狡黠里藏几分悠然自得··这女人很狐媚,是个妖女。
把妖女这个名号赠给女人,方子旭就乐呵了··于是昭仪醒来的时候便瞧见方子旭老大一个人,抱着肚子笑·昭仪很认真的疑惑了一下,然后听到方子旭叫到:“妖女。”
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报仇雪恨·恍惚的想起在这之前,方子旭叫她一声妖女时是在燕山山下,当时方子旭在给她吸允蛇毒……想到燕山,昭仪又自然而然的想到她衣不蔽体的狼狈……昭仪忍住了把方子旭踹下床的冲动。
“妖女·”方子旭又补叫一声,生恐这姑娘听的不真切··“本宫有名字·”昭仪提醒道,脸色往下沉了沉·昭仪公主是有起床气的,但方子旭初来乍到不晓得内情,生生的在大清早惹了这个女人。
昭仪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欠抽,让她回忆起了并不算愉快的经历,于是她抄起枕头,劈头盖脸的砸了一气··“你谋害亲夫”方子旭说。
气撒完了,昭仪淡定了很多,闻言一笑道:“子旭一口一个妖女,分明就没把本宫当成妻子·”·“成天把妻子挂在嘴上的人,也未必把自己妻子当成妻子,不挂在嘴上的人,未必就不把妻子当成妻子。”
“子旭倒是善辩……只是本宫倒要问问,子旭你嘴上都不把本宫当成妻子,心里,就当了吗”·方子旭识趣的闭上嘴巴,没再跟昭仪斗嘴。
这个问题于她方子旭,很难回答··有些话出了口就成了承诺·野史话本里都这么讲··作者有话要说:一顿晚饭吃了三天……唉,饱暖思淫欲,也该让这两口子‘思’上几天。
我也跟着歇歇·大伙们可自行yy子旭这小子夜半三更做过的春梦·· ·☆、醋火· ·日子平淡如水的过着,上京的百姓日复一日的八卦,以此为乐。
远嫁西域的长公主喜得子嗣,边关外的小波动也被方大将军镇压住,大齐的天下四平八稳·宰相何忠良只好把作乱的心先放回肚子里,维系表面上虚伪的笑容·皇帝的日子更是过的有滋有味,殿前报来喜讯,殿后则是伴着贤良淑德的皇后,三千佳丽任君摘取。
阉狗李公公暗地里的煽风点火搅得后宫很是热闹,皇后也没闲着,帮皇上灭后宫的火,跟李公公暗里较劲把局面扯平··承平盛世里,上京三害之一的祸水伙同府里被圣旨框来的三驸马,把小日子过的其乐融融。
大概是最让人省心的一个了··街头巷尾说书的人很是感慨,说从未见过三公主有过这么温柔多情的一面·据知情人士透露,三驸马练枪的时候,三公主便在一旁端茶递水,三驸马练完了,三公主便说些趣事博驸马一笑……总之是祸水变作了柔情似水,断断要把三驸马溺毙其中。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百炼钢化成绕指柔··这么一番攻势下来,方子旭骨子里娘亲遗给她的温柔也开始显山露水·实心眼的人嘴上不说什么,但也懂得了对人好,平日街上见了好吃好玩的,便也带回送给昭仪。
不过过了些日子,发现这些东西根本吸引不到眼界高的堂堂三公主,方子旭便消停了下来·转而求其次,送些街面上没有的东西给昭仪·多是一些木雕,雕工不算精细,但造型很新颖有趣,昭仪摆弄着,觉得颇为合意。
每晚两个人还是同塌而眠,不过中间画了道楚河汉界不得逾越·有时候方子旭起夜的时候,会对着睡在旁边的昭仪发一会呆,觉得心里悸动了,偶尔也会趁着那个女人睡的正香时,做贼一样的蜻蜓点水的吻吻她的眼睛。
不过性子上还是没有磨合默契,两个人骨子里都是有傲气的人,喜欢拿主意,不喜欢同人低头,大是大非上没啥争议,只好在小事上做文章·家长里短的事争执多了,竟然也有了些老夫老妻的味道在里边。
九月初三,上元节将至·(注:此上元非彼上元,只是借了个称谓)·方子旭有点儿想自己那个不靠谱的老爹,据闻老爹收拾完那伙匈奴后,就摆开了流水席,春风得意的同手底下的人大开酒戒。
方子旭这个时候难免会怀疑一下,自己的亲爹还记不记得自己的女儿还在上京这个大火坑里填着呢方子旭有点悲从中来,这世上唯一的亲人都把她忘了,这二十年活的也太失败了点。
沉默着沉默着,方子旭就想起来老爹小时候当作睡前故事讲给她听的,自家爹娘当年的恋爱史··上元节……吗方子旭心里微微一动。
这回是方子旭主动去找昭仪,遗憾的是昭仪公主早两个时辰就外出了·小云眨巴着眼睛说,身边站着的是神色温润的温涵·温涵手里拿着瓢,脚下是一堆花花草草。
“难得驸马爷惦记着公主·”小云笑道··方子旭挠挠头,不知该从何问起·她一向不过问昭仪的行踪和去处,于是第一次开口,多少有点尴尬。
所幸有温涵,温涵太了解这位主子的性子了,便笑了笑替她开了口:“不知道公主去哪了上次公主说想看花,这不,我这刚有两盆木芙蓉开的正好,想送去给公主赏赏。”
小云瞟了一眼方子旭:“公主去了清凉阁,温姐姐手里的花,恐怕要等些时候公主才能看上·”·“看花也讲究个时候,新开的花便要第一时间看方是最艳最美。”
温涵弯了弯嘴角,捡了盆花塞给方子旭“正好少主要去找公主,就算是帮奴婢个忙,顺带捎上这盆花·”·小云在一旁捂嘴偷笑,温涵也跟着笑了笑,便蹲下接着去摆弄那些花花草草去了。
方子旭微微的红了耳根··方子旭对上京的街道还没摸熟,当她好死不死的终于找到小云口中的清凉阁时,才发现,此地跟她一个时辰前所处的地方,只隔了一条街。
方子旭想骂人,但想到骂来骂去也不过是绕着弯骂自己路痴时,她就没脾气了··她抱了一盆娇滴滴的花朵,进了阁··进阁后的第一反应是,公主在寻欢作乐第二反应是,她方子旭应该知情识趣的速速回避第三 反应是,昭仪已经是她的妻子了,没理由在这抛头露面于是刷刷刷的一腔怒火涌了上来。
或者,更合适的词应该用作妒火……·没错,方子旭像个深闺怨夫逮到红杏出墙的结发妻子一样……先是狠狠的吃了一口醋,然后酸溜溜的把火给引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我决定不把战线拉长了,感情升温什么的一笔概括好了,我要直奔主题,我要写小皮鞭……·不过……为什么小皮鞭的前戏这么长呢怨念· ·☆、侍中郎· ·方子旭眼前的是清一色的小白脸,齐齐围坐着,上座自是昭仪公主,旁边还跟着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子。
小白脸们折扇轻摇,吟着酸诗,做着迂腐的文章,笑容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跟青楼勾栏里的小馆,很是神似··最过分的是旁边那个眉清目秀的男子,腆着脸,对昭仪公主很是殷勤,昭仪公主跟那男子更是有说有笑,眉眼间风情无限。
倒是忘了自己是有夫之妇了·方子旭暗暗不爽,又开始揣测公主是打什么时候开始养了这么多的面首在这阁中··方子旭虽然生气,但还知道分寸按捺着自己的脾气。
于是温涵塞给她的那盆花,免遭了一番被方子旭□□的苦楚··这时候多半的面首都意识到阁里又来了一位仁兄,目光都投在了方子旭身上,有带着敌意的,有笑容和煦的,有面无表情的。
昭仪的地理位置有优势,打方子旭进门开始,便瞧见了·这姑娘的眼神顿了顿,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玩味,挂在嘴边的笑意不减反增··两个人视线相交,方子旭不甘示弱的对望了一阵,然后大步往前。
围着的面首有的很自觉的让开了,也有的没事找事的上前挡路,方子旭暗下了个绊子,那个眼里满是敌意的人当众趴到了地面上·昭仪公主的面首们果然都是好素质,笑意虽然都快憋不住了,但大伙还是把脸皮扯得紧紧的,生怕在这个场合露牙,那样便于地上的这位仁兄太失礼了。
方子旭把花盆搁到桌子上,然后两手撑到昭仪公主的两侧,咬着牙俯看她··昭仪好整以暇的待她开口··妒火怒火乱七八糟的火烧了一通后,看着这女人的眼睛,方子旭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突然就失了兴致,脾气来的这么莫名其妙,她觉得这火发的很让人羞耻·她方子旭有资格同这女人怄气吗就算这一圈都是公主养的面首,她有什么立场好指责的若身份穿了,便是连她现在这个驸马的身份,也是滑天下之大稽。
大齐的三公主要做什么事,用得着向她方子旭请旨吗·方子旭短促的笑了一声,像是自嘲··她起身拱了拱手,说:“子旭来的不是时候,扰了公主雅兴,恕罪恕罪。”
“无碍,”昭仪道:“既然来了,便留下来陪陪本宫·”·方子旭低头沉默了一会,这才点了点头,做到了公主旁边··昭仪笑了笑,却暗地里伸手握住了方子旭的手,同当日进宫一样五指交缠相扣,然后埋怨似得轻轻捏了方子旭一下。
方子旭怔了怔·只听昭仪悠悠叹了口气称:“子旭当真是个醋坛子·”·于是方子旭的眉毛便皱了起来··昭仪低笑了声,却主动凑过来,在众多面首,和旁边那个旧情郎的注视下,啄了一下方子旭的耳垂,眉眼含笑端是风情万种的说:“本宫今日是代兄长来的,兄长前日让我代他在这众多人里,挑几个货真价实的去翰林院里学习学习……子旭莫要有旁的意思。”
小白脸们齐齐扭过脸,装模作样的咳嗽两声·有关公主的事情,借他们十个胆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八卦··方子旭愣在当场,耳根红了,像血玉一样煞是诱人。
于是公主动了歹心,眯着眼一边笑一边把玩··“公主有意陪子旭去看花灯会吗”方子旭听到解释后释然了,圈了这女人盈盈一握的纤腰,凑到女人的耳边轻轻说“算是子旭的赔礼。”
方子旭眼睛很亮,漆黑的眸子一时间能媲美星辰·昭仪公主看着那对星辰,表情则有点难以揣摩,显得很是高深··等了半响,等的方子旭莫名的心虚,抬手挠了挠头,反思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这时候昭仪笑了笑··“嗯·”昭仪应了一声,顺势就倚在了方子旭的肩膀上,“子旭,带本宫回去·”一旁那个从头到位没错眼一直盯着看的男子明显也听到了,表情显得很为难。
“事情办完了”·“没有·”·“……”·“但本宫想回了·”·“嗯……那这些人怎么办”公主在任性,很难得。
方子旭很受用,但末了还是违背心意的问了一句··“彭越不是还在吗本宫自然放心……”公主瞟了一眼身边为难的男子。
“不负责任·”彭越方子旭觉得有点耳熟,在那听过··“听子旭话里的意思,似乎很乐意本宫在这群人里接着耗下去”昭仪咬了咬方子旭的耳朵,下口很重,疼得方子旭倒吸了口气。
“不乐意·”方子旭一边吸气一边紧了紧手臂,瞪了女人一眼··“那……还不带本宫回去”昭仪笑的像一只狐狸。
“嗯,回去·”方子旭拐了人说走边走,没一点迟疑··回到府上后,方子旭骤然惊觉,彭越这个名字的主人,是民间风月里,公主的姘头之一——侍中郎彭越。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方子旭:原来你真的是去见情郎我没冤枉你·昭仪:……吃口醋,有益于消化·方子旭:酸,我要补偿·昭仪:嗯……嗯别闹·方子旭:夫人,长夜漫漫……该熄灯了·昭仪:方子……呃……嗯……你、你……·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报仇雪恨·· ·☆、试探· ·九月初六·上元节,于大齐算是一年里的重要节日之一。
宜婚嫁迎娶,大吉·民间又称,姻缘节·除了传统的许愿放花灯外,还有一项保留节目,便是系姻缘结·两厢情愿的伴侣在这天晚上,可以在小指上用红线为对方打一个死结,示意今生今世便把这人的心绑住了,许的便是这个不离不弃的誓言。
方子旭她娘,当年就是用这根绳子把方烈那颗野到天边的心给拴住了·方烈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往上京这个方向瞅着,一边喝着小酒一边发情·说她娘是如何的美艳动人,说她娘当初那温柔的不像话的回眸一瞥,说他们两口子花前月下互许的终身……·方子旭支着脑袋,手里攥着两根红线,迟疑了会,但最终叹了口气,把这两根线收了起来。
心这东西,若真用一根线便能拴住,这天下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深闺怨妇了··昭仪出来的时候,换的是男装·很打眼的一身,白衣上缀着几片竹叶,俊逸出尘。
观其言行举止倒也似模似样,只是昭仪那张脸生的太俏了,男装穿起来乍一见像个兔儿爷,再细瞧瞧便能瞧出是个女儿身··“公主这是要抢子旭的风头”方子旭笑了起来,几步上去就把人搂在怀里轻薄,她用下巴蹭了蹭这个女人的肩。
两人处了这么久,晚上还是同塌而眠,方子旭已经对吃昭仪的豆腐熟门熟路了··小云站在后面偷笑··“臭丫头·”方子旭一眼瞪过去,装凶做狠。
“就知道恃强凌弱欺负别人·”昭仪笑盈盈的瞟了她一眼··这一眼瞟的她丢了魂·方子旭这些日子来被昭仪的温柔还有风情弄的很是迷醉。
又臭又硬的驴脾气也跟着软化了,大多时候闻言只是笑笑,不嗔不怒的颇有淡然自若的风采··方子旭收了收手臂,突然很想把这个女人就这么一直锁在自己的怀抱里。
近日来一直存着的念头浮了上来,鼓动了她满腔的热血,脑袋就这么嗡了一下,那个念头却越发的清晰起来··方子旭二十年间,除了七岁时伤过一会风寒外,第二次体验到了心跳如雷,喉咙发紧,浑身虚汗的感觉。
定了定神,她决定先试探一下··“公主穿成这样,外人看来倒像是一对断袖出入成双……”·“子旭理旁人做什么”昭仪面色不变,轻轻捏了一下方子旭。
“外面若传开什么流言蜚语,公主的名誉岂不是受损了”·“只是外人而已……子旭何时这么关心本宫的名誉了”·这女人的烟波一横,方子旭的心口又无端跳了两跳。
“说到这断袖……子旭倒是想起了说书人讲的磨镜……公主常年在宫中,可确有此事”方子旭不安分的又蹭了蹭。
“毕竟父皇只有一个……就是真有,也不奇怪·”昭仪笑了笑,面孔艳若桃李··说不清是什么感觉,那句‘公主怎么看’硬是梗在喉中,不敢贸贸然的出口。
鬼使神差下,方子旭低头去擒昭仪的唇,这女人迁就的抬手勾住方子旭,任她索取·方子旭浅尝辄止,暗里砸吧了下嘴,觉得这女人软软的唇挺耐人寻味的··她心里软的像是化开成了水。
身后的小云则是面红耳热的扭过脸··“子旭还要不要放灯了”昭仪轻轻推开方子旭,嗔道··方子旭便笑了笑,松开圈住昭仪腰身的手,转而去牵那双柔荑。
公主则一向体寒,手脚都是凉的,宽敞的袖子兜了下来,方子旭便把那只手护在掌心里··动作轻而爱惜·昭仪顿了顿,便也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老是大早上发文……嗯,能看到的都是喜欢晨读的孩子。
今天下午还是晚上,大概还会有一更··每章的字数有种越写越少的赶脚……于是决定往后的文章最少要敲到2000字再发··其实我现在都还没拿定我是要当亲爹呢,还是当后妈……我越写越有种把这两人一起毁掉的冲动……· ·☆、上元夜· ··一行三人开始动身,去往花灯会。
方子旭面上春风得意,笼在袖子里的手很是不安分的玩着昭仪的五根指头,时而捏一下,时而在掌心里打转,时而又摩擦指根两下··昭仪委实很好奇,身边这个跟她肩并肩的人到底把她的手当成了什么玩物,竟然能玩出这么多不同的花样来。
这个很是亲昵的动作,实质上源自于方子旭的小习惯·对于类似猫猫狗狗的小东西她有翻来覆去折腾的习惯,嗯,这个折腾的习惯被人更常说为逗弄——因为昭仪表现出来的温柔和贴顺,方子旭潜意识里已经把这个女人同喜欢与她亲近的小动物画了等号。
不过人和动物的手感还是有差别的,方子旭玩了半天终于意识到了,也安分下来,缠上昭仪的五根指头,不再搞别的动作了·昭仪微微歪过脑袋看了一眼这个安生的人。
两个人一副情深意重的夫妻相,只是可怜了跟出来的小云·这个多余的人很是幽怨,一边怨念深重对看着走在前面的两个人,一边在心里唉声叹气顺便左顾右盼的在街上物色合心的少年郎。
多余的第三者永远是戏台子上不好演的角色··花灯会按惯例是摆在罗湖边的,靠着湖心小筑的一边人山人海灯火辉煌·有写好心愿去湖边放灯的,有看着月亮谈情说爱的,有举家过来老少围坐闲谈的。
临时搭的茶棚酒肆生意很火,上京里孤家寡人迁到此处的人便拉帮结伙的围坐一起听说书人扯红粉佳人和英雄美人的老戏码··方子旭兴致颇高,边走边看,过来的路上有卖灯的商贩过来牵了衣角唾沫横飞的跟她讲故事,好说歹说委婉的表示让她卖上一个灯来放放。
讲了两三个才子佳人上元定情的故事,竟然还有自家爹娘改良的版本在里边,本来只是随意逛逛没有放灯意思的方子旭笑了··“如此,便照顾一下阁下的生意好了。”
方子旭这么说着,随手捡了三盏灯,送了闷闷不乐的小云一个,然后自己拿着剩下的两个让昭仪挑··“都一个模子,有什么好挑的·”昭仪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毛,取了左手边的那个。
小贩早就备好了纸笔,殷勤的给客人递过去·一边低头整理着花灯,一边偷眼打量这个一看就是男装打扮却气质不俗的小娘子·方子旭横了过来,截住小贩的目光,表情有点凶悍。
小贩知情识趣的笑了笑,忙把目光移开··昭仪微撩起衣袖,不假思索的便题了四个字,然后把笔递给了方子旭·方子旭偷眼过去的视线正好被挡住,对上的是昭仪那双颇有深意的眼,尴尬的顿住。
“该子旭了·”·“嗯·”方子旭应了声,提了笔却不知道该写些什么·小贩瞧见了,凑到了方子旭耳边,说了句话··“客人若无旁的愿景,不妨提上心上人的名字。”
方子旭再不迟疑,展了眉宇,写下“赵霖轩”这三个字,折好后藏进了灯芯··湖边放灯的人黑压压的一片,又很是嘈杂,方子旭侧眼看过去,身边的女人果不其然的皱着秀气的两道眉毛。
方子旭便有了主意,抿嘴乐了下,贴到这女人的耳边问“嫌烦”·“嗯·”·“去寻个清静地再放灯”·“哦子旭打的是什么主要”·“坏主意。”
“多坏”昭仪眉眼妩媚··方子旭便笑了笑,顺势吻了吻那对勾人的眼珠子“很坏,见不得人的那种·所以要找个没人的地方。”
天知道,她方子旭只是顺着女人的话头调调情而已,心里没想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只是有几句话,想找个耳根清净没人打扰的地方,就着月光和湖水的波光说出来。
图个气氛··昭仪勾着嘴角微微扬眉··“怕了不成”·“没……”·方子旭便真心的开怀起来,拉着这姑娘的手开始乱窜。
她的第一步便是要甩掉屁股后面那个小丫头··人挤人的地头上,想摆脱一个人最是方便·方子旭拉住昭仪专挑人堆往进扎,见不到那个小云后才往湖心小筑的方向走。
小筑旁边泊着船只,方子旭偷了一只小船,把这女人安顿好,然后便驾着船摇着撸往对岸划··湖面上,这女人的表情很是安静·很美·果然是妖女,方子旭默默的想。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的干望着,方子旭有一下没一下的划着··船靠岸了,方子旭拉着女人下船·对岸的灯火绰绰,喧嚣鼎沸,这里却清静的像是一方净土。
昭仪用火折子点了灯,放到湖里,方子旭也跟着放了·然后内心一直在骚动的主,轻松把这个女人软禁在她的怀抱里,用下巴压住昭仪的肩膀,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嗯”昭仪吐了一个音节。
“赵霖轩,”一直没叫过这三个字,方子旭骤然念出来念的有一点生涩··“嗯……”·风月甚好,湖面上是细碎的波光,抬头是倒挂的璀璨星河。
九月初六的上元节,宜婚嫁迎娶·是个吉日··昭仪好整以暇,轻轻的弯了弯嘴角··方子旭稍微有点紧张,干巴巴的咽了口唾沫·但眼神很是坚定,有种威武不能屈的高尚信念藏在里边。
“我……小心”瞥见了一点寒光,方子旭狠狠的推了一把昭仪,然后自己也饿虎扑食的扑了上去,半点也不怜香惜玉的把这个女人压住,顺势带着昭仪打了个滚。
昭仪只听见了声钉木头的声音··又是几只寒气森然的三寸小箭从水底斜射出来,迎着罩面,笔直对着方子旭和昭仪的脸·带出凌厉的啸声,呜咽的竟如鬼哭。
·这个女人不能死方子旭脑子里只剩下了这一个想法··想也没多想的把身下的女人护住,抬手去挡箭,一箭穿了掌心,露出血淋淋的半截,横插在掌心里,剩下两箭都偏了,只擦破了方子旭的右脸颊。
方子旭很是庆幸,幸而刚是用左手挡下的,这只箭没伤到她惯用的右手·如此一来,她便还有能力保护昭仪·方子旭起身拔掉左手的小箭,神色警惕的望着看似平静如常的湖面。
而昭仪的愣住了,怔怔看着方子旭血肉模糊的左手·但过了一会便回过神来,古井一样幽深的目光让人难以揣测·这目光没有投到暗藏杀机的罗湖上,而是投到了方子旭的脸上。
定定看了一会后,方才收了回来··方子旭则是很想骂自己·没事干嘛心血来潮的把这么一个金贵的公主框出府邸,就算框了出来,又干嘛没事找事的甩开跟班。
这金贵的主平日出行那次不是后面跟着一伙暗卫保护着怎么今天她就脑抽了甩人,这下好了,仗着上元节人多,真把那伙人甩开了……以往的狗皮膏药终于甩开了,愁人的是,现在怎么办·屋漏偏逢连夜雨。
方子旭呜呼哀哉的想,真衰·                        ·作者有话要说:· ·☆、一诺· ·没有一丝褶皱的湖水哗啦一声破开了。
方子旭扯着昭仪往后退,心里暗笑,看来是憋气的功夫不到家,在水下撑不住了··跳上岸的,是三个目露凶光的大汉,一身打家劫舍偷鸡摸狗专用的夜行衣,肌肉虬结的几乎撑破了衣服。
手上齐刷刷的提着雪亮的刀子·看那刀子刀背很厚,而刀身很韧,都有一道血槽,竟然是战刀·方子旭眼神一肃,看来这伙人倒是个杀人行家,连杀人的兵器都选的这么在行。
战刀不同于市面上买的那些装点门面的佩刀佩剑,这是真正的杀器·每招每势都是连骨头砍··欢喜冤家相爱相杀江湖恩怨报仇雪恨·果然是完全的准备,这帮人想必是做足了功课……杀的是谁自然是公主昭仪的命,方子旭自认她的命还没那么值钱,值得别人去惦记。
明晃晃的刀光下,方子旭余光瞄了身边的公主一眼,身边的这个女人眉心拧成了一团疙瘩,狠狠的咬着嘴·方子旭心里叹了口气,这女人怎么又开始咬下唇了不怕咬出血吗·方子旭觉得,这么金贵又娇弱的女人,不论是于公于私,她都要保护住。
她心里动了动,刚刚就着湖光灯火还未出口的话又几欲涌出嗓子眼,但半路上,那句顶到舌尖的话又换成了另外一句··方子旭压低了声音,轻轻说:“别怕。”
方子旭心想,公主的暗卫总不至于是吃干饭的,只要她能拖上一阵,总会找过来的·找过来这摊子便也就有人收拾了··这个脾气一向颇大的人,竟让人觉得有几分安心。
只是昭仪眼里却没有什么感情,冷冰冰的,看不出什么变化··跳上岸的三位大哥摆好了架子,把两个人半包围住·为首的大哥抬手,做出了一个决断的手势,三把战刀提起,刷刷折射一片刀光。
“我方子旭,必然护你周全”手无寸铁迎向刀口的人大声说,斩钉截铁般不容质疑··风还是那阵风,湖还是那个湖,天上的星河璀璨,对岸依旧灯火辉煌。
花灯在湖面上随波沉浮,有些熄了有些仍然亮着·那一点明黄色的火,很美··方子旭便笑了笑,她本来是准备在这个吉日里跟一个姑娘提提自己对她的那点想法,却不料现在换成了提着血肉模糊的左拳狠狠挥向一个彪形大汉。
方子旭周旋在刀光剑影里,三把战刀配合很默契,方子旭讨不到便宜还被占了便宜,大开大合的刀式里方子旭几次死里逃生,仗着身法灵动才堪堪避过·饶是如此,也不免被刀子划拉几下,鲜血淋漓看着就觉得怵目惊心。
带头的人知道不能再这么纠缠下去了,一闪身便脱了阵仗去劈今晚的正主——昭仪公主··方子旭急了,红了眼不管不顾的任由眼前的刀子劈向肩膀,只沉了下肩,化开凌厉的刀势。
刀劈进皮肉,被骨头卡住不动,方子旭便抢占了先机,往后一带,借着背后大汉同伴的刀了结那人的姓名·然后抢身跳脱了第二人的攻击范围,拔下肩上的刀掷向袭击昭仪的黑衣人的后心。
一刀毙命,黑衣人劈下的刀准头一歪,斜劈进了树上··方子旭吐了口气,冷汗淋漓··两个同伴都毙命了,剩下的人眼神凶悍的可怕,竟对地上两名同伴的死活不管不顾又冲了上来。
方子旭伤重的连手都疼的抖了,可硬是没哼一声,几步上前扯了昭仪跳进罗湖里,以求脱围·她现在没有硬拼的本钱··方子旭伤的很重,手上血肉模糊,脸上也破了相,大腿根上一道伤,背后一道伤,还有肩膀上也有一道。
光是血,都快放干了·于是方子旭带着昭仪在水里牟足了劲扑腾上两下,就耗光了剩下的精力·胳膊一松,放开了昭仪,自己便往湖水里沉了··水漫了顶,模糊中一只柔软的手转而圈住了方子旭,然后把她送上了水面。
是昭仪,是赵霖轩……这女人环抱住她,浮在水面上露出方子旭的口鼻,带着她往对岸游·潜泳无疑更快,也更不容易成为目标……但方子旭这个样子,昭仪是真怕她就这么给淹死了。
是了……游过去便好了……游过去总能找到人来帮忙……方子旭模模糊糊的想··方子旭的神志随着失血已经不大清楚了,湖对岸的花灯灯影灼灼,星星点点的重在一起,那边的人欢歌笑语,喧嚣的像是另一个世界。
一湖之隔便是生与死吗只有身边贴着的一点温软才是触手可及的真实··她想,她也许快要死了……她有点怕··方子旭想到,自己心里对这姑娘存的心思还没有说呐。
像懦夫一样哎哎期期,临死还要把话憋到心里,不是方家人的行事做派··伤口被冰冷的湖水刺激,方子旭强打起精神说:“方才、方才那个卖灯的小贩说,若无若无旁的愿景,不妨提上心上人的名字……我写的,是你。”
耳畔全是哗哗的水声,很久以后,在连方子旭都觉得这个女人是不是没听见时,昭仪这才“嗯”了一声··一个嗯字,她判断不出这女人是个什么心思。
方子旭吃力的扭头,想看看这人的表情时,却只有黑压压的一片·借着对岸的灯火,方勉强看到了一个轮廓·只是所有的表情都让夜色吞了··这姑娘曾问她,‘可是真心’,那时她笑靥如花,很是撩人心弦。
这姑娘更曾勾的她心荡神驰,情不自禁的想要索求更多··方子旭沉默了很久,忽而笑了笑,有掩饰不住的虚弱·她伏到昭仪的耳边,用因充血而沙哑的嗓子轻轻说“赵霖轩,我信你一次……只信你一次。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方子旭低低的说,字斟句酌,像是许了一个郑重的承诺··饭可以乱吃但话不可以乱说,尤其是类似于爱这个字眼的词,说了,便是责任便是承诺。
这是老爹教给她的理··方家的人脑子里大概只有一根筋,话说出来了,便是从生到死从死到生再无更改··从此以后,她是她方子旭的心上人,是她方子旭舍了性命也要救下来的女孩,是她交付真心的人。
若不负,必不离··该说的话说完了,倦意涌了上来·眼皮重俞千斤·方子旭合上眼,像当然搂着昭仪共枕时一样睡了过去,再没有一点知觉··鼻息间是熟悉了的檀香。
                       ·作者有话要说:嗯,我决定了,当亲爹··写一个圆满的结局,不辜负了我标上去的‘轻松’二字。
小旭虽然脾气差了点偶尔嘴欠了点,但她委实是个有责任心重要关头也还算靠谱的大好青年,终身是可以托付的··PS:今天才发现狗血也是要有技术含量的,我想狗血的煽情一把,也不知道煽没煽成功。
 ·☆、冰点· ·留在脑子里最后的五感一是湖面上星星点点的许愿灯火,二是哗哗水声和身边人轻而浅的吐息,三是熟悉的微微檀香,四是贴住她的曼妙曲线和体温,五是嘴里让人生厌的铁锈味。
这五感全跟一个女人有关··方子旭醒来的时候,明晃晃的烛火在她眼前晃了两晃·看的她有点出神,像做了场梦·动了动左手,钻心的疼,让她神志稍微清醒了一点。
眼下的情况是,在一个黑咕隆咚,只在床头点了盏的灯的屋子里,她趴在一张软绵绵熏着香的床榻上,身上各处伤口动一下便疼的厉害·没有包扎,似乎只涂抹了一些药物。
方子旭的神志还没有完全恢复,只模模糊糊的听到房门外似乎有隐隐的争执声·声音很是耳熟·于是方子旭便努力的辨认,辨出了一个是温涵的声音,那一向温润平稳的人此时似乎很是急躁,声音里满满的倦意;而另一个寸步不让的声音……似乎是常在昭仪身边伺候的那个小丫头。
方子旭陡然一清,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痛的呲牙咧嘴眼前一黑,缓过来后,才发现屋子里的梨花椅子上还坐着另一个人,·——面无表情的三公主昭仪,赵霖轩。
先是一喜,但对上那双结了冰的眸子后,方子旭的心却往下沉了沉,怔怔的的看着眼前这个闭眼前还咫尺之间的女人,做不出任何的反应··昭仪起了身移步到方子旭跟前,轻轻抚过她的颧骨眉弓——如之前无二般。
只是表情是不对的,这女人的面上再无一丝的柔媚的笑意··“方子旭,你好大的狗胆”昭仪冷笑了一声,扬手便是一个巴掌··那双眼是封了三尺厚的寒冰,见不着一丝的情绪波动,只是冷到了骨子里,冻的方子旭手脚冰凉。
这一巴掌没有半分留手,打的方子旭脸上发麻,懵了··窗户大概是没关严实,透了一缕风进来,拂在方子旭身上·凉飕飕的·低下头,方子旭才意识到,自己浑身上下不着寸缕。
不能……接受吗方子旭第一时间却是先想到了这个·那日她明明对她说过,管旁人做什么……还是说,是在恼她瞒了身份骗她·她是说过那番话,可也只是一语带过没有明确自己的态度……她便以为她是不在乎的,又何况,又何况她从头把她瞒到尾……若她被人欺瞒了,怕这气只多不少吧。
方子旭想笑,笑自己傻··偏过这姑娘伸来的手,方子旭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口涌上来莫名其妙的各种情绪,披了件中衣下床,按君臣之礼一丝不苟的跪倒在昭仪脚下。
从头到尾没说一个字··“方子旭,你可知这是欺君”·“知·”·“明知故犯,按大齐律例有当如何”·“罪加一等。”
“方子旭,你说说,你们方家有几颗脑袋可砍”·头上的声音森冷森冷的·守了这么久的秘密被拆穿了,方子旭反倒没了顾忌也不再惶恐。
只是那没有一丝感情的问话狠狠刺了方子旭一下··不是很尖锐,但就像一个带倒刺的针扎在心坎里然后再慢慢的往出拔,钝痛钝痛的··她想,她现在更确定自己是喜欢这个女人的,在平淡如水的日子里不知不觉喜欢上的,可惜喜欢错了。
大致没有比这更凄凉和悲剧的了··方子旭短促笑了下,得偿所愿的笑话了下自己的傻劲·然后像抽掉脊梁骨的狗,却又觉得不甘心的、恶狠狠的把脑袋叩在地上,嗑的鲜血长流。
方子旭这头倔驴放下了一贯的骄傲和倔强,用上了请求,一字一句的慢慢说“千错万错都是臣惹出的乱子,求公主网开一面,饶过家父·”·头上是微微急促的呼吸,半响后耳边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冷笑。
那个方子旭想要交付真心的妖女说:“你有这个资格吗”声音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讥讽··方子旭磕的眼前阵阵发黑,但她不觉得疼,只觉得,有点冷。
方子旭慢慢抬了头,眼花耳鸣里所以的一切好像不甚真切·她挺了挺脊梁骨,无声无息的跪在屋子里·昭仪也没让她起来,这个狠心的女人说完最后那番话后,便散下了头发自顾自的上了床。
神色淡漠冰冷,只留了一个后脑勺给方子旭··外面的争吵声也似乎小了,方子旭木然的想,温涵那副小身子骨多病,早该回去休息休息了··更深露重。
方子旭一动不动的跪的像个木桩子·各处伤口火辣辣的疼,像是又裂开了,但疼过去也就木了,没啥感觉·倒是膝盖,多跪一刻便多一分刺痛··床头的灯燃尽便熄了,屋子里是不见五指的漆黑。
昭仪的方向传来平缓的呼吸,想是已经睡了··——子旭在父皇面前所言,可是真心·——既是真话,情真意切,为何不肯看着本宫的眼睛·——赵霖轩,本宫的名字,子旭可要记牢了。
往后再公主公主的称呼,夫妻之间未免生分··——方子旭,你这贼子当真是好大的胆竟敢偷走本宫的心……你可知,这是死罪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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