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龙传说之芳兰迷梦 by 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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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龙传说之芳兰迷梦 by 晴空
布衣生活 ·文案 ·那个冷酷的人,苍天最宠爱的骄子,如睥睨长空的鹰隼,却也是大地上最明亮的焰光·每当面对那如火焰如刀锋的光芒,她就知道,无可回避、无计消除,她早已不由自主地倾倒。
最初的心动,却成最后的相思·即使是错,即使荒谬,她的心,早已习惯了只为一人而跳动·· ·内容标签:布衣生活·第1章· ·孟天戈在风雪漫漫的大雪山中亡命狂奔。
风紧雪狂,他却似乎迷失了一切,只知道跑下去、不停的逃亡··身后大队人马紧追不舍,为首的老者狂吼:“孟天戈,你这个淫贼,还不乖乖受擒,难道想等着万刀分尸吗”孟天戈嘴角慢慢浮出一丝冷笑,忽然停下来,急速转身·众人愕然,有的人甚至情不自禁勒马后退了一步--他们分明从孟天戈的眼中看到了一种野兽般的狂烈凶猛,难以想象眼前这个狂魔般的人就是名满天下的武林奇侠、温雅沉稳的“天南神龙”孟天戈。
这些年来,很多人认为孟天戈绝对会是未来的武林盟主·他的锋芒盖过百年以来任何一位武林豪客,剑荡天下无人能夺其锋·要不是天南孟家风头太劲,惹得武林八大门派密会约定切不可推举孟天戈为盟主,恐怕这位天南神龙早就成为武林第一人了。
谁也想不到孟天戈会作出杀父奸姐的惊世骇俗之事·直到孟天戈的姐姐孟兰韵挺着个大肚子,在天下英雄面前亲口指证他的罪行,孟天戈的虚伪才大白于天下·更令人想不到的是,孟天戈在罪行暴露后,居然在逃亡中重伤了追杀逆子的父亲孟恒,令孟恒差点丧命,还活生生气死了伯父孟坚。
孟天戈看了看众人,忽然微微笑了,低声道:“不就是想杀我吗为什么不敢过来”他的声音低沉悦耳,肃杀的笑容在风雪中异常悦目而可怕。
没有人敢说话··孟天戈淡淡冷笑:“没人敢动手那就恕不奉陪了”说着忽然一个急旋,整个人就如乘风驭云气一般飞纵而起,急急没入风雪深处的雪岭。
众人暗叫不好,眼前大雪纷纷、乱人眼目,如何还找得到孟天戈的形迹·就在这时,忽然远处传来孟天戈焦雷炸响般的狂笑声:“哈哈哈,谢谢各位把我送到这里,我--们--结--伙--死--吧”几乎与此同时,他的狂笑震动高山积雪,小山一般巨大的雪块开始缓缓崩落·众人知道不好,胆小的就惊呼出声:“啊雪崩了快跑啊”刚才还意气轩昂的武林群雄赶紧争先恐后、拔腿就跑·身后是天崩地裂般的大雪滚滚而来刹那间似乎天地也失却了颜色而孟天戈那魔鬼般可怕的笑声却在恐怖的雪崩中依旧轰轰狂响,就如恶魔的最后诅咒一般·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慢慢归于寂静。
侥幸逃生的人们战战兢兢,却又忍不住互相低声庆贺·一番清点人数下来,一千多武林豪客却只是死了四、五个,也算是奇迹了·想是孟天戈诱杀之心过急,没等到群雄深入雪岭之下就先动手,是以死者不多。
最可惜的是,孟天戈的未婚妻云若水竟然也在失踪者之列,云若水少年痴情,不肯相信孟天戈会做坏事,坚持和众人一起追到雪山,想不到却死在这里·这样清纯美丽的生命,一下子湮灭了,确实可怜可叹。
群雄想到孟天戈的毒恶,都是不寒而栗·幸好此人已经葬身于绝壑积雪之下,否则武林中人谁能不怕·叹息一番,众人纷纷散去··雪谷中慢慢恢复寂静。
天地间又是那样的恒古空寂了··忽然--积雪中一道影子飞龙般冲天而起,轻飘飘落下,竟是不惊轻尘却是孟天戈破雪而出,怀中还抱了一个美丽少女,孟天戈一手抬着少女的头一手制住她的身子,让她不能乱动,同时一直吻着她的嘴儿,不断把真气度入她口中,直到二人落地,这才放开她。
少女勉强站稳,羞得面红如火,低声道:“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一定死了·”孟天戈摇摇头,淡淡道:“云若水,你如果要谢我,就不要让人知道我还活在世上。
这世间已经没有孟天戈了·”他的气色颇为不好,显然受伤不轻,一边说一边低声咳嗽,口中慢慢地冒着血水··云若水心头着急,低呼道:“你受伤了要不要紧啊”孟天戈还是摇摇头:“你不要管我,自己走。
我没问题·”云若水红着脸说:“我--怎么能不管你我是你的……你的人啊·”说着就要伸手去扶他··孟天戈避开她的手,冷笑了一声:“我是杀父奸姐的天南毒龙,你还不离我远一点,难道不怕我了”云若水急忙说:“不天戈,你一定是冤枉的,我不相信”孟天戈冷笑:“刚才我还打算一举杀死所有的对头,要不是计算失误,我已经得手了。
我就是这种人,有什么冤枉不冤枉你不要这么蠢得可笑”云若水小脸胀得通红,急急道:“不天戈,我明白你其实你只是想脱身,根本不想杀人,所以才选择了这里,故意利用雪崩诈死。
你不是计算失误,你根本是故意给他们留了活命,你是最仁慈的人,我知道的”孟天戈一言不发,看了她一会,干笑一声:“莫名其妙”掉头就走·云若水大急,赶紧道:“不准走刚才你亲了我、抱了我,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想抛弃我吗我可不依”孟天戈冷哼一声说:“刚才我不用嘴度气给你,你早就在雪中憋死了。
不抱着你,你也该被大雪压死了·就这样也算亲你抱你无聊的女人自己回家去”说着就待施展轻功离去。
云若水急得没办法,忽然哭了起来,叫道:“你不肯让我跟你一起走,我就不走了,我会冻死饿死在这里,都是你的罪过”她的样子娇弱而蛮横,又可怜的很。
孟天戈拿她没办法,闷哼一声,一把扯过她,冷冷道:“你自己愿意受罪,就不要怪我”云若水欢天喜地,拍手大叫道:“我知道你是最好的人”她的叫声一大,引得山谷中又有积雪缓缓松塌,孟天戈眼看不好,一把将她抱在怀中,人如急箭般飞射出谷速度之快,令人难以想象·身后又是一场惊天动地的雪崩·孟天戈把云若水带到安全地带,微微松一口气,叹道:“好了”忽然眼前一黑,一口血喷出,昏了过去--他刚才独力抵受万钧大雪压体之苦,还要保护云若水,原本受了极重的内伤,现在还大力狂奔,自然抵受不住,是以忽然昏倒。
·云若水大惊失色,几乎一下子哭出起来但不知为什么,她的心中慢慢涌起一种温柔,看着孟天戈苍白俊俏的脸,云若水忽然想到:“我要和他在一起,不管他是什么。”
她浅浅微笑了,吃力地扶起孟天戈,一步一步的走向山外的世界··牧清野悠然看着竹窗前纷纷扬扬的雪花,情不自禁想起那雪花一般白衣飘洒的女子··白衣冷淡的她无疑是绝艳的,但最特别的却是她的眼色,那样恒古寂寞、却又清狂忧郁的眼色,最是动人,足可以忘情忘俗。
牧清野可以清晰的记得,她纤细如柳的腰间那一把软剑··记得她突袭时的月下一剑,如惊鸿怒现般的诡艳飘摇··饶是牧清野自负武功,也被她的凌厉剑气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再没想到天下还有女人可以使出这么好的剑术,一剑之威足以风云变色··白衣女子被牧清野制服时,眼中的绝望近乎麻木,忽然就让他觉得不忍和心动,情不自禁吻上她娇红一抹的樱唇。
那一夜他们同宿,醒来时白衣女子已经走了,牧清野却发现他忽然内力全失,中了一种奇怪的毒·不是不伤心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无法恨他··万般无奈之下,牧清野求助于师弟、武当掌教真人林清远,靠着林真人的先天罡气驱除奇毒,但林真人却也因此大伤元气,需要闭关半年,还为此无法参加十年一度的武林大会,白白地让天南孟天戈在武林大会上力挫群雄,成为公认的天下第一高手。
直到在群雄讨伐孟天戈的大会上,他又看到了白衣女子--孟兰韵·他忽然就明白了一切:那个孩子甚至可能是他在那一夜留下的,却多半不是孟天戈的·但孟兰韵神色冷淡而忧郁,似乎怀恨已极,却又痴切入骨的样子,分明是一心一意恋着那个她口口声声讨伐的人。
牧清野震怒而辛酸,也不看她,大声开口提议追杀色魔孟天戈,群雄相应·牧清野笑了,但刹那间他看到了孟兰韵也在笑,绝望的笑容刺入他的心·他忽然想到:也许,孟兰韵的爱与恨也是和他一样急切而无望吧·半个月后,牧清野向孟兰韵求亲成功。
三个月后,孟兰韵惊闻孟天戈死讯,一悲呕血,不久生下一个美丽可爱的小女儿,然后无声无息的死去了·至死,她不曾和牧清野说话··牧清野葬了妻子,带着女儿去武当,准备出家。
林清远缓缓步入牧清野所住的客房中,看到他对雪惘然的样子,微微叹息··牧清野忽然说:“师弟,对不起·要不是我糊涂,天下第一的尊号本该是你的。
孟天戈一定不是你的对手”林清远看出了他的哀苦,轻叹一声:“师兄,我根本不介意·出家人需要什么天下第一的尊号”牧清野只是摇头,狠狠道:“可惜孟天戈已经死在大雪山中,否则师弟你有大把机会证明他武功不如你,可恨这人死的太快”他的眼因恨而发红。
林清远忽然现出一个很古怪的笑容,叹道:“师兄,你错的厉害·其实我早就和孟天戈比试过了,你不知道而已·他那个天下第一,是我心甘情愿双手奉送的。”
牧清野失声道:“你说什么”林清远:“在为你疗毒之前,我已经猜到是孟家在作怪,所以夜行千里,到天南孟家和孟天戈先比划了一场。”
牧清野惊道:“原来你早就打败了他是啊,师弟你这么精明的人,自然不会中了这小人的狡计我怎么就没想到”又迟疑道:“但为什么你还是任由他夺得天下第一之号”林清远沉默一会,轻轻说:“几乎和你的理由一样。”
牧清野大惊道:“你--你也爱上了兰韵”林清远苦笑:“比这个还糟糕,是孟天戈·”牧清野失声道:“这怎么这样”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林清远忽然叹道:“师兄,你一直不奇怪吗孟兰韵冤枉孟天戈强奸她,孟天戈居然根本不解释,自管逃跑”牧清野又生气又纳闷:“你想说什么”·林清远轻轻道:“孟天戈逃亡之后,我费了很多功夫去追查真相,终于有了结果。
强奸孟兰韵的人是孟天戈的父亲孟恒,所以孟天戈根本不敢分辩,怕孟兰韵说出真相·所以孟恒要杀孟天戈灭口,却没想到孟兰韵反而要保护孟天戈,重伤孟恒·孟恒没办法,只好说是孟天戈伤了他,这样又多了一个杀子的理由。
孟天戈死在雪山,或者是他最希望的结局吧·”·牧清野喃喃道:“也就是说,兰韵--兰韵她……”心情激动之下,声音不住发抖,几乎说不下去。
林清远轻叹:“孟兰韵深爱孟天戈,却又明知无望,只盼为他的江湖地位做一点事情·她知道孟天戈打不过我,却又希望心爱之人可以做到天下第一高手,所以设下连环计策,只盼消耗我的内力,让我没办法动手。
师兄你被卷入这件事情,实在冤枉得很·”·牧清野呆了半天,忽然干笑一声:“不管怎么说,好歹她嫁了我·至死,她也是我的妻”但他的神色却再也藏不住悲苦。
忽然他又瞪了林清远一眼:“你还没说,你和孟天戈是怎么回事”·林清远苦笑:“孟天戈从小女扮男装,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女人。
她扮男人,因为孟家的规矩是:男人才可以做孟家宗主、学孟家剑法孟家当代主人孟坚生了一个女儿,所以孟恒生了孟天戈之后,要把她扮成儿子·只不过她武功太高,以前一直没人发现这个秘密。
我发现了,但我也被她迷惑了·”·牧清野大笑出声,只觉无限荒谬:原来如此可叹他的兰韵却陪上了一条命·这样荒唐的答案,是上天的嘲笑吗·云若水看着孟天戈苍白憔悴的脸,心中发愁--两个人在这雪山群中已经困了好几天,因为孟天戈要躲避群雄返乡的路线,一路上尽是走一些艰险无比的小路,搞得两个人都是辛苦异常,孟天戈的内伤一直未好,只是咬牙苦忍。
而且前途茫茫,也不知可以到何处去··布衣生活·慌急之中,云若水忽然说:“要不然,我们去投奔我的大哥”话一出口,就知道不妥,唯恐孟天戈生气,偷眼看着他。
须知云若水的大哥“血殿阎罗”云九霄,身为英山血殿之主,为人异常狂傲好杀,他很小就被云家堡主逐出家门,靠一番杀业手创英山血殿·此人为了争夺江湖地位,根本就是孟天戈的死对头,两个人在天下英雄会上已经是打了一场恶斗,要孟天戈投奔云九霄,他怎么会愿意·却不料孟天戈沉默一会,居然轻轻点头:“也好,反正我们要成亲也需要一个证婚人,你大哥云九霄正好做个现成月老。”
他的口气居然很有几分轻松自在,实在看不出会是个重伤之人··云若水又惊又喜--须知道这已经是孟天戈嘴里说的最接近情话的语言了她本来就深知孟天戈性情沉默冷淡,寡言少语,虽然自小和自己指腹为婚,但每次却都是这么淡淡地没什么特别表示。
(晴空插话:这个不稀奇有特别表示才成了怪事这个云若水有点不够敏锐)现在他肯说出成婚的打算,两人的关系比起以前实在已是大大地进步了她心中欢喜,就觉得精神大振,嫣然一笑:“好啊,我们就到大哥那里去”·英山血殿。
云九霄诧异的看着孟天戈,喃喃道:“你不是死了吗想不到你不但不死,居然还敢来这里”云若水闻言,生气地说:“哥哥你怎么这样说话”孟天戈微笑了,淡然反问:“我是你的妹夫,为什么不可以来这里”云九霄闷哼一声:“如果你肯只做我的妹夫,不做我的对头,来这里也没什么。
可惜啊可惜--你孟天戈是什么脚色我还不清楚吗我云某人又没有发神经,为什么要收留你”孟天戈忍住咳嗽,慢慢说:“以前我是什么脚色都不打紧了,现在我只是云若水的丈夫。”
云九霄皱皱眉,说:“你小子的内伤可不轻”孟天戈苦笑:“所以我无处可去,投奔你·”云九霄想了会,终于说:“要我留下你也可以,先自废武功”他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光彩。
云若水闻言惊呼道:“大哥你太过分了”孟天戈叹了口气,说:“要我自废武功,那不可能·因为我内伤很重,没武功就活不了多久。
不过,我这次来,自然也不是空手来的·你留下我,自然有一些好处--你总该听说过传说中的玉树宝藏吧”此言一出,满殿的人都是大为震动·云九霄双目一亮,怦然动心,却故意淡淡道:“你且说说”孟天戈摇摇头:“这是武林中百年来的最大秘密,不可当众说出。”
云九霄哼了一声:“你跟我到密室去我倒要看你捣什么鬼”孟天戈微微一笑:“我都这个样子了,还能捣什么鬼”云九霄狂笑一声,带着孟天戈走向血殿密室。
云若水正待跟上去,云九霄道:“小妹,这是江湖事情,你没必要知道·留在这里等我们·”云若水无奈,只好留下,心中思疑不定:“天戈那知道什么玉树宝藏他在搞什么鬼”·二人进了密室良久,一直没什么动静,云若水正自惊疑,忽然听到一声怒吼:“孟天戈,你好大的胆看掌”然后又是一声巨响,一声惨叫·云若水再也忍不住,赶紧冲了过去,拼命想打开密室的石门·几乎与此同时,门开了,云九霄满身是血,怒气腾腾的走出来·云若水一眼看到孟天戈已经横死当场整个人被云九霄的震天掌力打的变形了云若水尖叫一声,几乎昏倒·云九霄怒喝道:“你为他伤心什么没看到你老哥被这小子暗算,差点也活不成”说着喝令早已经冲过来的手下侍者:“还不把这混帐小子拖下去喂狗”云若水尖叫道:“不不可以”云九霄懒得理她,一指点了她的昏穴,吩咐下人:“把小姐带下去休息。
等她醒了,直接送她回云家堡·我不想见她,免得生气”·牧清野看着林清远练剑,忽然说:“师弟,你近来这么刻意练剑,莫非江湖上发生了什么事情”林清远停下来,徐徐道:“我要想不死,就要练剑。”
牧清野惊奇地说:“天下谁还是你的对手就连那个诈死埋名的孟天戈,不也死在血殿阎罗的手下吗难道你担心的是血殿阎罗”·林清远随手接住随风飘舞的一瓣落花,放在手中慢慢欣赏,口中反问牧清野:“你说孟天戈是不是有点莫名其妙,本来已经诈死了,也没人去招惹她,她却要行刺血殿阎罗,自取灭亡”·牧清野说:“这个--是有点奇怪啊,按理说她不该这么笨。
莫非她希望杀了云九霄为天下除害,得到世人的原谅”·林清远道:“就算世人不原谅她,她也可以活得好好的·毕竟孟天戈已经死了,她完全可以用女人的身份活下去,一点负担也没有。
所以这不是答案·”·牧清野又想了一下:“难道她和云九霄有什么深仇大恨,非杀他不可,所以孟天戈才这么冒险”·林清远叹了口气:“我猜也是这样。”
看了看手中的花:“是什么仇我想了很久,有一个答案可能有点接近--”·牧清野:“是什么”·林清远:“云九霄就是害她身败名裂的人。
为了证实这一点,我特意走了一趟天南孟家,用摄魂大法引得孟恒说出真相:强奸孟兰韵那天,他喝过一碗茶之后就出现很多幻觉,无法克制自己·这种症状,正好符合血殿特有的迷思幽兰的中毒之状所以--根本可能是云九霄打不过孟天戈,只好算计她的家人。
否则,孟恒再怎么好色,也不必冒着身败名裂的危险强奸亲侄女·云九霄这一计的效果出乎意料的好,果然让孟天戈有苦说不出,身败名裂·你说孟天戈恨不恨他”·牧清野倒吸一口凉气:“如果真和你猜的一个样,云九霄果然该杀”他想到无辜死去的孟兰韵,心中就如同燃起了一盆烈火,喃喃道:“师弟你真聪明怪不得你练剑,你是想帮孟天戈报仇算我一份吧,我也要为兰韵报仇”·林清远淡淡摇头:“恐怕用不着我们,孟天戈已经报仇成功了。”
牧清野大奇:“你说什么她被血殿阎罗打死,怎么报仇成功”·林清远的目光转向云山深处:“血殿本是武林中最嚣张的黑道组织,杀人如麻。
但这一段时间却收敛了很多,几乎没杀人,连帮规也作了重新修订,你发现了吗”·牧清野:“是有点奇怪·但这和孟天戈报仇有什么关系”林清远一字一句地说:“云九霄的性格可能忽然变成大善人么不可能吧所以我猜血殿阎罗已经不是云九霄了,而是--孟天戈”·牧清野惊道:“怎么可能”·林清远叹了口气:“有什么不可能别忘了孟天戈的武功实在很不错,她只需要想办法悄悄杀了云九霄,两人换了衣服。
她自己扮成云九霄的样子,却告诉众人死的是孟天戈,这样就行了·你没听说吗,据说那天孟天戈死在密室之中·反正密室中只有他们两个人,死的是谁,倒也难说得很。”
·牧清野恍然大悟:“明白了怪不得孟天戈要救云若水,原来是要靠她作为桥梁,进入血殿杀云九霄只可惜云若水本是个好女子,却被骗到伤心欲绝,直到现在还为孟天戈戴孝孟天戈做事,其实--很是不好”忽然想到孟兰韵白白地付出多年痴情和性命,却是迷恋上一个幻想,岂非更是可怜·林清远悠悠叹息:“如果我真的都猜对了,看样子孟天戈是打算终身取代血殿阎罗的名号,在黑道中取得一番作为。”
牧清野道:“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她这种人,本来就很适应这样的生活·我只是有点奇怪,为什么孟天戈没死,师弟你就要拼命练剑”·林清远轻轻道:“我估计整治血殿倒也难不倒孟天戈。
等到这个挑战不再有意义,她自然会想起当年败在我手下的往事,再次找我比武·”·说着,他忽然温柔地微笑了:“所以,我只需要永远比她强一点,她自然会永远记得我,不断的找我麻烦。
这--就是我的永远了·”林清远收剑入鞘,笑意依然:“对一个不想还俗的道士来说,除了这样,还能如何”·我想我是死了。
真是个奇怪的事情,为什么我会感到那么强烈的悲伤·她的悲伤··那样的百转千回、夺情如狂的悲伤啊,似乎一点也不像她的作风··冷酷的她,苍天最骄傲的女儿,如吡睨长空的鹰隼,却也是大地上最明亮的焰光。
每当面对她如火焰如刀锋的光芒,我就知道,无可回避、无计消除,我的心早已不由自主地为她倾倒··犹记春水绿波,溪口初见··我百无聊赖地用手拨弄着小溪畔的清清流水。
据说今天堂弟孟天戈会回来·这位堂弟据说英雄绝代,游侠江湖七年来,一剑光寒之处,横绝天下英雄,偏偏还尚侠好义,实在是天下的传奇··我实在有点好奇,不知道这位传奇的堂弟是会个什么人。
据爹爹说,我在剑道上的天分还是不错的,甚至强过很多男人·但爹爹也说,我比起孟天戈还是差了很多,他是我天南孟家百年来不世出的奇才,振兴门楣的希望··我是不服气的,甚至打算好好给他一个“见面礼”。
所以我守在这个溪口边等他··哼哼,天戈弟弟,姐姐会教你什么才是剑术的··正自发呆,远远传来的马蹄声惊动了我··我无意识地抬起头··那人的焰光夺目如骄阳,卓然马上的英姿,一下子惊痛了我的眼睛。
我有点迷惑的看着她--应该是个“她”吧虽然那人一身男子装扮,身形修长、气势凛烈,英气而悠然的样子简直可以压倒天下男人,但我就是觉得那是个女子。
真是一个奇怪的女子啊,这样飞扬而威严卓绝的气势,看样子女扮男装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我忽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脱口道:“天戈你就是孟天戈”话一出口,我自己也觉得惊心动魄:难道我那个英雄绝代的弟弟、天南孟家的下任宗主,其实是个女人·但这个女人却偏偏如此夺目。
她是日神的女儿么·她一扬眉,亲切地对我笑了:“是兰韵姐吧小弟正是天戈·”笑容明醇如酒,却也灿烂如日光。
我忽然有一点恶作剧的念头--很久以后,我才知道这是我一个致命的错误·但我却也没后悔过··于是我脆声笑了:“小弟该是天戈妹妹吧我的眼力可是很厉害的。”
这句话对她无疑是一个意外,但她却笑得更加清朗动人:“兰韵姐真会开玩笑·”·基于我根本对她不服气的心理,我自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反而咯咯笑了起来:“天戈妹妹,要不要我禀告爹爹,请他找人为你验明正身”·她不作声,看了我一会,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奸佞的光焰,慢慢笑了,跳下马。
我这才发现她比我高了一个半头,她凑到我身边的时候,我忽然有了一点危机意识--这个女人或者比天下大多数男人来的可怕呢··她的笑异常动人眼目,比起刚才那种日焰一样的高不可攀,多了一点妖异倜傥的意思,悠悠道:“哪里需要伯父找人为我验明正身,姐姐你就可以做到了。”
一边说,一边对我伸出手··我有点吃惊,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我也隐约可以感觉到她眼中锐利如刀的冷酷··我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低声道:“你要做什么”·她失笑道:“姐姐不是要和我验明正身么小弟愚鲁,只知道这个男女之间最有效的验明正身办法。”
我大惊之下,拿剑去剁她,却吃惊地发现我引以为傲的剑法到了她面前变成了小孩子的游戏··她淡淡笑着,柔声道:“这一着‘南国红豆’不错,姐姐练剑很认真啊。”
口中说着,却随手折断了我的剑,捏住我的麻穴,我顿时无力地软倒··然后我被她揽到了怀中,她脸上笑容冷淡如冰雪,亲了亲我的脸,低声说:“我们马上可以互相验明正身了。
姐姐意下如何”一边说一边像剥粽子一样,漫不经心的撕开了我的衣服··布衣生活·我的身体被微寒的春风吹得瑟瑟发抖,感到极度的恐惧与羞耻,终于明白:孟天戈名震天下,绝对不会只是武功出色。
她根本是个极度冷血而不择手段的人··她慢慢研究我的身体,忽然说:“呵呵,原来姐姐的下腹长了一颗淡蓝色的小痣啊,很漂亮·”·我心头一寒,自然知道她每一句话都不是白说的--我的下腹的蓝色小痣--女人身体最隐秘的秘密天啊,她这是在威胁我了·她看到我眼中的惊恐,微微一笑,轻而易举地托起我的身体,在那颗蓝色小痣上面吻了一下,轻轻说:“姐姐真是美丽,我也不禁心动了。”
她的嘴冰凉如死神的亲吻,我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低声央求:“不要这样,我是你姐姐啊·”·天戈温柔地说:“没关系,我不介意·我美丽如花的姐姐。”
我流下了眼泪·痛苦而羞耻··天戈轻轻为我抹去泪水,说:“没人会知道这些事情的,姐姐也不用介意·你说是吗”·我无限羞耻之中,选择了屈服:“是,天戈--弟弟”泪水狂泻而下。
天戈微微叹了口气:“真是个泪人儿啊·姐姐开不起玩笑,就不要和小弟开玩笑了·小弟是个很实心眼的人,做什么都会认真的,连开玩笑也很认真,姐姐不要生气。”
·她一边说一边朗然笑了:“姐姐猜一猜,如果伯父知道了今天的事情,他会杀了你还是杀了我呢这个很有意思·搞不好我们有机会做同命鸳鸯,一起被伯父杀死,呵呵,有趣的前景。”
我被她放下地,解了麻穴,颤抖着穿上衣服,却一直忍不住屈辱的泪水··天戈看着我穿上衣服,忽然叹道:“姐姐,你刚才那个样子很漂亮,我会记得的,特别是你那颗蓝色小痣。”
我知道她在提醒我要懂得保密,毕竟我最隐私的秘密已被她看到了,她有很多办法可以证明我是个不清不白的女子,所以--我得听她的,这个光彩夺人的魔鬼,已经打败了我。
我用自己的一时好胜,引来了这个恶魔的攻击,应该很后悔了··可是,内心深处,我隐约知道,不是这样··魔鬼般冷酷可怕的天戈,却有着傲视天下苍生的实力。
骄傲如我,其实也暗暗心折了··似乎从初见的那一天起,我和她已注定了纠缠·或者应该这么说,我已注定了无法不纠缠她··我会下意识地想出很多古怪的难题,故意给她好看。
反正我也发现她善于逢山开路遇水搭桥,做什么都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我所有的难题,对于她来说,好像也没什么打紧··每当我作怪之后,天戈总是那么云淡风轻地化解一切。
然,她会淡淡的看我一会,眼神有点警告的意思,也似乎有点对于顽童的无可奈何·对于她这个有点凶狠又有点无奈的眼神,我是暗暗窃喜的,每次想起来,都会在无人处悄悄笑上半天。
--哼哼,天戈妹妹,谁要你欺负我,我也要把你欺负回来·就算奈何不了你,也要你头痛半天呢·但是,我却不知道,命运的丝线已经慢慢把我们两个缠到了一起,我做的一切,原来不过是渴望她一回头的顾盼。
那么卑微可怜的愿望啊,天戈却不能明白,甚至我自己,也是惘然··那一天,是父亲的五十寿辰,他自然收到了很多精美的贺礼·天戈的贺礼是她亲绘的一幅水墨山水画。
直到那时候,我才知道天戈的学问是极好的·父亲不无得意地告诉我,天戈曾经在赫赫有名的竹山书院游学三年,才调高迈,极受院长重视·如果她愿意,走科举入仕之路也应该很容易成功。
我不知道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脱口而出:“爹爹,我要跟着天戈弟弟学画”·父亲笑着摸了摸我的头:“韵儿,天戈这么忙,哪里有时间教你啊”·我就是不依不饶,缠着爹爹不放,爹爹没办法,还是答应了:“好吧。
但有个条件,不许你再和弟弟捣乱·你是姐姐,要有个做姐姐的样子·”·我吐了吐舌头,知道我对天戈的敌意没能瞒过爹爹,当下笑着说:“知道啦。
我会做个好姐姐的”从那天开始,天戈教我做画·她白天没时间,就晚上到我的芳兰居来教我··她虽然不大情愿应付我的刁蛮,教学生倒还是很认真的,态度温和细致,也没有平时那种集剑气和傲气为一身的逼人感觉。
光华耀目的骄阳女儿,这时候也有了月神的宁静温雅·老实说,我很喜欢看她作画的样子,微微低着头、垂着眼,就没了眼神如刀锋般的锐利,只可以看到她长长的睫毛如蝴蝶的翅膀般微微颤动,淡红颜色的嘴唇弯成轮廓美丽的一个浅笑,那个灯下的剪影,就是一个玉树临风、绝世丰神的存在。
昏黄的灯光下,我看得有点发呆,忽然怀疑:见过这样出色绝伦的人之后,我的眼中还能看得进天下男子吗·那么多的英雄好汉,都不如她一根小指头呢。
这个念头让我自己也是大吃一惊,我惶恐于这个离经叛道的思想·但这个念头一旦萌生,就如野火一般蔓延,不可截止了··她教了我半天,发现我痴痴呆呆的,有点不悦,说:“姐姐,你今天精神不好么”·我吃了一惊,回过神来,笑了笑:“啊,不好意思,是我走神了。”
温柔的态度让她有点意外,不过也没说什么··我运笔的姿势有些错误,她纠正了几次总是不对,只好握住我的手,手把手教我··我可以感觉到她的身体几乎是圈着我,温热的呼吸细细吹在我的后颈,我甚至可以感觉到她的体温。
她的手包着我的手,力道温柔,我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她白玉般的手上隐约的血管脉络··天这么接近·我腾地一下脸红了,猛地推开她,不知所措·她莫名其妙的看着我,问:“怎么了姐姐”·我涨红着脸,勉强结巴着说:“我……我有点不舒服。
今天不学了好吗”·她微微一笑:“好吧·姐姐身体欠安,就早些歇息吧·反正第一天也不适合教太多·”帮我收拾了一桌子的画具,她告辞而去。
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天色,冲动地说:“天戈,天黑路滑,姐姐拿个灯送你吧·”·她显然有些意外于我的好意,看了我一眼,摇摇头:“不用了。
姐姐玉体违和,自己好生将息才好·”·我固执地说:“天戈,我要送你·你教我学画,我都不送你,这个学生就太不尊师重教了·”·她几番推辞,还是拗不过我,只好随便我了。
提了一个小小灯笼,我送她走过小小回廊,一阵冷风吹过,我打了个寒战··她看着我,笑了笑:“姐姐这么娇弱,还是不要送我了·”解下身上长衣披在我身上,口中道:“不如我送姐姐回去算了。”
我正要抗议,她却由不得我不依,一手轻轻抱起了我,一手帮我拿着灯笼,施展轻功,几个起落回到我的闺房,进去直接把我抱到床上,这才放下来,微微笑道:“姐姐好生睡吧。”
取过长衣,一闪身离去了··我心头怦怦乱跳,有点想骂她自作主张,有点心慌意乱,又有点隐约的--喜悦··是的,喜悦,我终于意识到,我一直在盼望着她对我微笑,已经盼望了那么久,久得几乎心灵枯竭、举止悖乱了。
我终于对自己承认:我做了这么多,其实不过是爱她··悲哀啊,爱上了自己的妹妹·从今以后,茫茫红尘,如何容得下我这一点小小柔情·然,她离去前那个温和浅淡的笑容,已足够让我不惜一切。
以后无论怎样的艰苦,岁月茫茫也罢,关山渺渺也好,天戈,我怕是无法对你忘情了·就算是悖乱,就算是夙孽,我微笑着承认这个脱轨的命运··天戈,天戈,你可知我心·让我悲哀的是,天戈终究是个无情的人。
她的温和有礼,其实无心·她看我时的神色,还不如对她那柄佩剑来得有感情··天戈,该如何才能让你也爱我·我学画成效还是不错的,天戈教了我一个月之后,我已经可以作一些粗浅的画作。
天戈夸我有天分,可我并不高兴,因为我知道,她就要不再教我了·天戈毕竟是属于江湖的人,剑在天下、心在红尘·她怎么甘心就这么陪我画什么水墨山水这一个月,已经是我偷来的幸福。
如何是好·天戈,你是天空最骄傲的鹰,我却只是一只小小的画眉,无力伴你高飞,却无法抑制追随你的渴望·我如何能够让天鹰为我收敛雄飞万里的羽翼,如何能够抓住彩虹的翅膀,如何能够留驻无情的脚步,如何能够如何能够·什么也做不到,只能留下虚空吧·我逐渐憔悴,每夜暗暗落泪,万分的不舍,却不知如何是好。
直到第七天··第七天,我主动对爹提出,我希望和天戈弟弟一起游剑江湖,长一点阅历见识·--其实老实说,我对江湖上的打打杀杀一点兴趣也没有,甚至很害怕那种血腥生涯。
但为了天戈,我什么苦头也愿意吃··爹爹只有我唯一一个女儿,自然舍不得·可我从小娇宠惯了,一旦固执起来,爹根本拿我没法子,最终还是皱着眉头答应了。
我看得出来孟恒伯父很不高兴,天戈就更不用说了·可我爹是孟家的宗主,爹决定了的事情,天戈说什么也要尊重··就这样,我又为自己偷到了一段相聚的幸福。
这一路对我来说,自然是喜悦无限的好山好水好风好月,天地万物都是有情生·可天戈明显有些不耐烦,只是敷衍我那微薄的快乐·我也管不了那么多,只管鼓舞了一颗心,盈盈欲醉。
我的江湖梦,原本是娇艳的玫瑰颜色,就如我那一点可怜的娇痴心意·直到那一日剑气血光惊破我的迷思··那一天,我们在湘西地界中了仇家的埋伏·七杀教派出百余高手围攻天戈。
也许本来天戈根本不在乎这帮人,我却成了她的累赘·七杀教的杀手一招一式都往我身上招呼,害得天戈需要不断为我化解危机·我知道这时候才发现我那点武功根本幼稚得可笑,除了拖累她,什么作用都没有。
混战中有人一刀砍向我的肩膀,还好天戈拉着我躲开·饶是如此,我还是被刀锋擦破了肩膀的一层皮,痛得我尖叫起来·天戈怒吼一声,毫不犹豫刷地回手一剑,把那伤我的人砍作两段。
喷出的血液一下子涌泉般洒了我一身,我忍不住剧烈的呕吐几乎与此同时,又有一个人砍向我的头我吓得呆了,几乎不知道闪躲·寒光过处,我惊觉刀光就在眼前,却已躲避不及·就在此时,天戈一把搂住我,急速闪过,那人的刀却砍中了她的背,她的白衣顿时染上一大片鲜红我惊得简直哭不出来了,天戈却越战越勇,猛力一剑,划出一道刺目的白色电光,剑光所及,声如雷霆,竟然一剑之下连杀十人天戈满身浴血,一如魔鬼附身她嫌我碍事,索性一把将我扔到旁边的大树上,自己准备大开杀戒了·众杀手摄于她一剑之威,不禁心寒·天戈哪里肯饶,狂冲而上,快剑如风之下,又有二十余人丧命。
这时的她,看上去竟如修罗一般可怕··众杀手心惊胆寒之下,连连后退再无一人敢应她的剑锋··天戈长眉慢慢竖起,喝道:“还有谁要来受死”·没有人作答。
忽然传来奇怪的滴滴沥沥的声音,原来是有个杀手被吓得小便失禁了·我又是害怕又是好笑,紧紧抱住了大树不肯松手··忽然,有几个杀手抢先跪下:“孟大侠饶命都怪咱们不该和孟大侠作对,以后小人再不敢和孟大侠交手”·天戈微微一笑:“算你识相饶你不死”·众杀手见状,纷纷跪下。
天戈微微冷笑,一抖手间剑出如风,整个人身形快如鬼魅,闪电般穿行,手中剑刺破众杀手的琵琶骨一举之下,她废了所有人的武功··天戈凝剑不发,沉声道:“都给我滚。”
众杀手脸上失色,互相搀扶着,踉跄而去不多时作了鸟兽散··布衣生活·天戈一纵而起,跃到树上,轻轻把我抱了下来,微笑道:“姐姐受惊了”说着拉过我,检查我肩上的擦伤,皱眉道:“对不起,怪我保护不周到,害姐姐受伤。”
从怀中取出金创药,仔细擦在我肩膀上··我注意到她的身上还在不断流血,忍不住拦住她的手:“天戈,先给你自己止血吧·我不要紧·”·天戈摇摇头:“伯父把姐姐托付给我,我不能不管你。
我走江湖经常受伤,没什么了不起·”固执地为我做好包扎··我再也忍耐不住,泪水簌簌而下··她温柔地笑了:“不要怕,我包扎都很小心的,不会把你弄痛。”
我注意到她脸色越来越白,还在不断的流冷汗,忍不住厉声道:“天戈,你自己快止血”·天戈笑了笑,说:“嗯,好吧。
姐姐等我一会,我到树林里处理一下背伤·”·我忍不住说:“你伤在背上,自己不方便处理,我来帮你吧·”·天戈摇摇头,说:“多谢姐姐。
不过这样做对你名节有损,还是我自己来好了·”·我暗暗嘀咕:“还在胡说明明是你怕我看到你根本是个女人我不看就不知道么,这么防范我”心里这么想,我可也没胆顶撞她,只好不情不愿地让她自己去林中处理伤口。
天戈摇摇幌幌走了几步,我目不转睛看着她,注意到她背上伤势极重,血肉翻卷,甚至可以看到白骨,不由得又是心痛又是着急,几乎忍不住要冲上去··就在这时,天戈慢慢倒了下去。
我心头一痛,冲了过去,抱住了她··她已经昏了过去,满脸的冷汗,面色苍白如死,口角慢慢渗出血水·平时高傲而光芒刺目的绝代风神,这时也就只剩下死亡一样的平静优美了,就如一片暗沉的月色。
我拼命忍住泪水,害怕有人经过看到,就把她抱到小树林中·她身材修长,比我高出很多,我抱得有点磕磕绊绊,好容易满头大汗进入林中,松一口大气··我犹豫了一下,虽然明知道她搞不好醒来会杀了我,还是解开了她的衣服。
一如我所料,她胸前捆了一大圈布条·我为了疗伤方便,奋力扯去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到她美丽而苍白有力的身体··我从来不知道女人的身体可以这样完美地结合了绝伦的艳色和力量的感觉。
但这个时候我也没心思多看什么,翻过她的身体,察看她背上的伤势··--这一刀几乎是砍进了她的骨头·刀势狰狞可怖··我一边落泪一边笨手笨脚的为她点穴止血,然后包扎。
一时也没什么趁手的东西,我索性就用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裹胸布条··毕竟我也没学过这一套手艺,忙乱中粗手粗脚,竟然把她痛醒了·她皱着眉,挣扎着一坐而起,惊觉我已经解开她的衣服,不觉眼现杀气,厉声道:“你……我要……杀了你”·我苦笑了一下,低声道:“杀吧。
我只求能救你·别的,没关系了·真的没关系·”口中说着,却还是忍不住流下了泪水··她微微颤抖,慢慢抹去我的泪,挣扎道:“姐姐--不可以不杀你。
兰--”低低叹息一声,脸上现出极度的苦痛之色,颤抖着举起剑对住我··我忍着泪,微笑待死··她眼中神光离合变幻,似乎一时间万千情绪挣扎其中,忽然一声长叹,猛地呕出一口血,叹道:“也罢……”一下子倒下,又晕迷过去。
这一次我及时接住了她倾颓的身体··她全身火烫,开始发高烧了··我没什么办法,把她放在一块大石头上,扯了根布条去找水喂她·等我回来时,已经天色昏沉了。
我喂了她一些水,在林中生了火,就这么抱着她过夜··她晕迷中仍然极不安稳,不停地喃喃自语,声音忽大忽小,我也听不清楚她说了些什么,只是可以感觉到她似乎有着难言的心事。
可我却没办法安慰她,也不明白她的心,只能在这样漆黑孤寂的夜晚,紧紧搂着她火烫的身躯,聆听她强悍、激烈而凌乱的心跳·我忽然有了一种难以节制的渴望,大着胆子,红着脸,慢慢吻遍了她的全身,爱抚着她烫热而昏乱的气息,不是不幸福的。
天戈,如果可以,我宁肯这样就是一生一世,如果可以……·然,我毕竟要回到现实··当清晨的阳光照亮大地,天戈的体温也降了下来,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色温和而平静,却又带着一丝宿命的悲哀,静静凝视我··我苦笑了:“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你要杀我灭口,是么其实我不介意,真的……不介意。”
却难免口气苦涩··天戈静静看了我一会,淡淡道:“你不死,我父亲和我都会因为欺瞒之罪被家法处置·”口气温柔而无奈,似乎昨日的挣扎痛苦都已经随着春风飘走。
我轻轻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你是女子·记不记得,第一次见面我就叫你天戈妹妹,为此你还狠狠作弄我……”我回想起那天的情形,不由地涨红了脸,忽然有点报复的快乐之感:昨天我可连本带利的捞回来了,只除了--我的心,我无可挽回、执迷不悟的一点痴心啊……·天戈静静看着我,也不作声,听我说下去。
我幽幽道:“我一直很肯定你是女子,但我什么也没说,只因……只因……”我尴尬得说不下去了,总不能一张嘴就胆大包天的说:“天戈妹妹,我爱你,就算你是个女人,我也爱你。”
这种话实在要命,叫我怎么说得出来·又窘又急之下,我脱口而出:“如果你一定要杀了我才放心,就动手吧” 闭上了眼睛,不争气的泪水又滑了下来。
天戈似乎低低叹了口气··我感到身边风声微动,知道她就要动手了,一时间悲从中来,不可断绝,忽然想到:“就这样死在她手下,也算幸福吧”嘴角现出一丝又凄凉又甜蜜的笑意。
结果她只是用衣袖慢慢地为我抹去了泪水,动作不算很温柔,但也不算粗鲁··我惊讶地睁开眼睛··看到她俊美无匹的脸就在面前,带了一丝赌博式的意味,阴郁地叹息着对我说:“算了,还是狠不下心。
姐姐,我和父亲的命就捏在你手上了·叫我拿你如何是好”·我欢呼一声,跳起来搂住她的脖子,哽咽道:“天戈,我一定为你保密一定的你是我最好最好的妹妹呀”·天戈迟疑着回抱住我,轻轻叹息无言。
良久,我问她:“天戈,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什么从小女扮男装,还瞒住家里人”·天戈苦笑道:“还不明白么孟家南天剑法传子不传女,而大伯父只有你一个女儿,其余男丁都不是长房嫡系,我是男人就可以继任孟家宗主。
这是我父亲一直以来的心愿·”·我其实也想过这个问题,但听她亲口说出,还是忍不住为她心痛:“天戈,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头·”·天戈淡淡微笑:“苦头么我倒不觉得。
是有一些不方便,但早就习惯了·现在要我做女人我也做不来了·”说着慢慢捏住我的手,放在她的掌心,随意对比,轻轻道:“看看我们的手。”
我的手柔软纤细,肤光胜雪,大概属于那种典型的纤纤玉手吧而她的手则是修长有力,手上布满了剑茧和伤痕,却还是掩不住那种充满灵性而掌控一切的气势。
我忽然明白,她肯放过我,其实不过是看穿我已经对她死心踏地·然,她却不肯多说一句温柔的语言,或者一句动听的呼唤·悲哀呀,我孟兰韵,就这样堕入情障,万劫不复了么·天戈,如果你肯吻我一下,叫我去死也没关系。
然,你却一定不肯的··为了这一次的风波,天戈坚持要送我回去··“你跟着我太危险,回去吧·”·“不,我只是第一次面对江湖仇杀不大习惯,以后就会好的。”
天戈还是不肯:“武林争斗向来都是你死我活的事情,没那个时间让你慢慢习惯·听话,回去·”·我对付她最好的办法就是眼泪·我一哭,一般来说她的态度就会软化。
这次也不例外··“呜……我只是舍不得你……我就是不走你一定要送我回去,我哭死了就是你害的”·天戈皱着眉心看了看我,摇摇头:“真蛮横。
算我怕你·”·我欢呼着,冷不防勾着她脖子,狠狠的亲了她一下,笑道:“天戈最好了我最喜欢天戈”·她显然有点不习惯我的亲近,不着痕迹地推开我,顺手擦干净脸上的口水。
·我有点失望地嘟起了嘴吧,问:“现在我们准备去哪里”·她笑了一下,轻轻说:“一起回家·”声到手到,一指点了我的昏穴。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我闺房里,躺在铺着柔软丝缎的床上·这是好几天以后的事情··我的贴身丫头绣玉告诉我,是昨天天戈少爷把我送回来的·现在他已经走了。
绣玉又说,江湖危险难测,自七杀教突袭一事之后,天戈少爷害怕我受苦,所以施展轻功,星夜兼程把我送回来·一路上也没怎么休息,应该很辛苦·他走的时候,背上的伤好像还在渗血水呢。
我听得心痛难忍,几乎就要跳起来,追随她而去··绣玉赶紧拉住我,叫道:“小姐,天戈少爷早就知道你不肯待在家里·他留了一封信给你呢·”说着取出那封信递给我。
我赶紧接过,想了一想,吩咐绣玉:“我口渴了,去给我烧杯茶水来·”·打发了绣玉,我赶紧拆看那封信·天戈飘逸有力的字迹跃然眼前··“兰韵贤姐如晤:弟将赴无忧谷天下英雄会,力夺天下第一高手尊号。
虽为擂台比武,只恐场下暗算·七杀教围攻之事恐为此而发,今后凶险更难预计·弟不能陷贤姐于凶危,唯送返家中,还请见谅·此番无忧之会,料多英雄男儿。
弟当为贤姐密为留意,以求乘龙萧史·亦请贤姐勿以弟为念·弟孟天戈顿首百拜·”·我微微发抖,一个字一个字看完了这封信,咬牙道:“天戈,你可真体贴啊不要我同行,怕我有危险。
甚至还打算在天下英雄会帮我选未来夫婿·你--你--可知我多么恨你”泪水一滴一滴,沁透了信纸··呵,天戈,我的无情的骄傲的天戈妹妹,你究竟爱怜我,还是不屑我呢就这么自作主张,安排我的命运么可是我不甘心啊·擦干眼泪,烧掉信,我换一身清爽的衣服,去见爹娘。
晚宴上,我想尽办法逗爹爹说话:“爹爹,我都不明白,为什么天戈要去争夺什么天下第一高手啊”·爹爹哈哈一笑:“傻丫头,这可是天戈从小的梦想,也是我天南孟氏的荣光啊。
我孟家虽是武林世家,却从没能在武功上压倒天下英雄·只有天戈,他是我们家族的希望如果真能得到天下第一高手的头衔,足以令我孟家傲视武林了。”
我心头一动,有点理解了天戈身上担负的沉重使命,忍不住又问:“既然如此,爹爹认为天戈有几成把握”·爹爹沉吟了一会,徐徐道:“这个……估计有二、三成把握吧。
今次估计武当林清远和英山血殿云九霄也会参加·云九霄和天戈在伯仲之间,林清远么……只怕稍胜一筹·”·我听了很是担心,叫道:“既然这样,爹,天戈为什么还要去比武”·爹爹苦笑道:“就算是二、三成的把握,还是要争取的,否则什么也不会得到。
何况,战死江湖、马革裹尸,原本也是我武林人物的宿命和光荣·”·我心头咯噔一跳,失声道:“可他是你唯一的侄儿呀”·爹爹冷酷的笑了一下,慢慢纠正我:“是我唯一长房嫡系的侄儿。
除了他,我还有十多个远房侄儿·就算天戈战死,孟家也承受得起这个损失,最多消沉几年,还可以培养出争锋武林的新血·虽然我很爱惜这个孩子,但我是族长,做事必须首先考虑家族利益。”
布衣生活·我冷汗涔涔而下,心头暗暗下了一个决定: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天戈的安全,助她夺得天下第一高手尊号·即使……付出我的生命和一切……·武当。
我茫然看着巍峨的武当山,心里有点害怕,暗暗自问:“真要这样做么”然后一咬牙:“只有这样吧管不了许多了”连夜逃出孟家,快马加鞭赶到武当,我已经做到这一步了,还能后退吗·--据说武当林真人练的是纯阳先天罡气,武功之强当世绝伦。
但他也有个最大的问题--童子功是不能近女色的,否则定会武功大退··为了天戈,就让我做一回引诱圣人犯罪的魔鬼吧我不在乎,什么都不怕·那么,我要考虑的问题,就是如何接近林清远。
我放了马儿在山下吃草,自己一边低头想着心事,一边急步上山·无意中,我发现一个红衣人和我擦肩而过·这人忽然对我笑了笑··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这红衣人虽然英俊高大,却有种血腥可怕的气息。
红衣人笑着走到了我的前面,没多一会就消失在山道弯处··夜色凄迷··我悄悄躲在道观的灌木中,留神观察了好一会,也没看出那里是林清远的住处。
两个青年道士说说笑笑走了过来·高个子道士顶冠佩剑,长得很是强壮俊秀,笑起来的样子有种醇厚的感觉·另外一个比他矮了小半个头,看起来灰头土脸的有点邋遢,倒也笑嘻嘻的不讨人厌。
只听矮个子说:“师兄此番代表我武当出席天下英雄会,小弟只盼你力挫群雄,为我师门争光·”·高个子笑了笑,摇头道:“师弟,其实我更希望你去呢。”
矮个子笑道:“师兄别提了·我倒是想去,不过我种的玉色海棠就要开花了,我可舍不得这个时候下山·”·高个子道:“师弟,有时候我真想一把烧了你的宝贝花儿,免得你做了花痴。”
矮个子呵呵一笑:“有师兄一将当关,我们武当此次夺魁应该没大问题·就用不着小弟抛妻弃子了·”·高个子笑骂道:“什么话你还真以为你是梅妻鹤子的林和靖啊下山就叫抛妻弃子师弟你别吓死人。”
两个人一边说笑,一边走进了一间居室·隔一会,矮个子手中捧着一盆花,告辞而出:“小弟闭关期间,师兄把我的花儿照顾得很好啊,多谢多谢”说着喜孜孜地离去了。
我静静在一边看着这两个人,心头大喜,知道这高个子就是武当奇才林清远了·他果然仪表堂堂,有一派宗师的架式·可是,我心中有了天戈,看着再出色的武林英侠,也激不起一点心跳了。
趁着林清远出门送他师弟,我潜入他的房中··为了诱惑他而不让他起疑,我很花了一点心思,甚至假扮成女刺客··当他制服我的时候,我刻意用最凄婉动人的眼色看着他,身体无力的滑倒在他怀中。
就在那时,我看到了他温存如星光的眼色,知道这个男人毕竟动心了··我紧张而恐怖,在他怀中颤抖得象风中的秋叶··他低下头,慢慢吻住了我的唇。
我们紧紧贴在一起,肉体纠缠,渐渐激烈··做这一切的时候,我大脑中一片空白·下体很痛,怎么也忍不住泪水,心里却有隐约的快乐:天戈,我已经为你除掉了最强劲的对手。
这一切,毕竟值得··他温柔的为我吻去泪,柔声安慰我·可他却也没停止对我的需索··不知道纠缠了多久,他终于倦极睡去··我慢慢从床上爬起来,踉跄着打算离去。
待我悄悄打开门,忍不住惊呆了--那个白天见过的红衣男人就笑吟吟的站在门前·红衣人对我点点头,悠悠道:“小姑娘,你是什么地方派来对付林清远的人吧”·我不作声,冷冷瞪着他,心头好生害怕。
红衣人笑了:“可惜你搞错了·刚才和你上床的是武当大弟子牧清野,不是林清远·你见过的那个花痴道人才是林清远·”·焦雷轰顶·我眼前一黑,几乎晕倒半响,我回过神来,颤声道:“明知如此,你……你为什么不阻止我”·红衣人冷冷笑道:“你情我愿,为什么要阻止啊一场好戏,不错不错”·我又羞又愤之下,就待横剑自刎·红衣人一举手夺过了我的剑,笑道:“急什么你的献身毕竟还是有用的。”
我愣愣看着他:“你说什么”·红衣人笑道:“你真要色诱林清远,绝无可能成功·他的定力可算天下第一·不过,牧清野就很难抵挡你的诱惑。
反正这次要去武林大会的是牧清野,所以我也就不阻止你了·”说着得意的拧了一下我的脸颊,笑道:“何况,我还帮了你一个忙,顺便把林清远一起对付了。”
我吃惊地说:“你什么意思”·红衣人笑得很是快意:“你进屋的时候,我悄悄靠近你,在你身上下了乌云草的奇毒·你和牧清野交合,毒素就从你身上转移到他身上了。
如今牧清野武功全失,而且命不久长·除非林清远肯耗费内力救他·不过,如果林清远真的救了他,一定会损失五年以上的功力,战斗力大为下降,无法在天下英雄会耀武扬威。”
说着他低声笑起来:“本来牧清野很不好对付,不过他看来很喜欢你呢·能一举收拾下来武当双雄,小姑娘你的本事可真不错”·我苦笑起来:“你肯说这么多,定是不会留我活路了。
要杀人灭口是么”·红衣人打了个响指:“聪明的姑娘,可惜非杀不可可惜你死也要死做糊涂鬼了·”·我心念电转,料定这人定与英山血殿云九霄脱不了干系,当下故意冷冷道:“孟天戈,你不要以为我猜不出你是谁。
除了你,还有谁会一心对付武当·”·红衣人目光一转,忽然展颜道:“哈哈,好聪明的小姑娘·我倒舍不得杀你了这样吧,你立誓不泄漏今夜之事,我就饶你一命。”
我心中冷笑:“你的本意,不就是要我到处宣扬,好破坏天戈的名声么”脸上却作出又惊又喜的神色,连忙道:“好好好,我这就立誓”赶着立了个牙疼咒。
红衣人很是满意,拎着我笑道:“我相信你·咱们下山吧·免得臭道士们发现了可就走不掉”他一把扯起我,腾云驾雾般飞速下山,到得山下,随随便便把我扔到地下:“好了,你自己逃生去罢”飘然而去。
我撑起酸痛的身体,一边打哆嗦一边吹了个唿哨,寻找我的马·马儿欢嘶一声跑了过来,我急急上马而去,直奔无忧谷··夜风倾寒,我的心却炽烈如火:“天戈,天戈,为了你,我做什么也不怕。
但……你会嫌弃我的污秽么天戈啊我将怎能忍受你的蔑视可我又怎舍得不接近你”·我到达无忧谷之后,才发现来得太早了。
天戈还没有到,多数武林豪杰也还没有来,只有最远道人,比如海南剑派和长白山金刀门的,反而来得最早·我在附近客栈住下·大概是因为我还算好看的原因吧,那些少年侠客很喜欢找我说话。
等他们知道我是天南孟氏宗主的女儿,就更加殷勤了·可是,他们不过是一些浅薄的游侠儿罢了,怎么可以比得上天戈呢·我亲亲爱爱的天戈妹妹啊,只因有你,花不成花,月残无月,天下如何灿烂的光彩,也成为等闲了。
天戈,你什么时候才到无忧谷·你会不会厌恶我这个失贞的姐姐·好想见到你,可又害怕相会那一刻的难堪……·就这样期待着、忧愁着、渴望着、恐惧着,一天,两天,三天……转眼九日过去,明天就是天下英雄会召开之日,可天戈没有来。
我越来越担心,害怕她有了意外,但茫无头绪,又不能离开··无意中,我却在街上看到了那个红衣人,心头大骇,连忙躲回客栈还好,他似乎没发现我,只管到对面另外一家客栈投宿去了。
客栈的门厅里一群人正在议论纷纷··“奇怪,怎么孟天戈和武当山的林清远会一起出现”·“是啊,他们孟家和武当明明应该是竞争对手,怎么倒像好朋友似的”·“我倒怀疑他们是不是刚刚打过一架,怎么都带着伤啊”·“嘻嘻,是不是不打不相识啊”·我心头一动,赶紧过去问说话的豪客:“请问这位大哥,你看到孟天戈和林清远了他们在哪里”·那豪客笑道:“就在对面的悦来客栈啊。
你没看见”·我心中大喜,也顾不得被红衣人发现的危险了,飞奔而出·冲进悦来客栈,正正撞上一人--那可怕的红衣人一把扶住我,阴恻恻对我笑道:“孟大小姐,很久不见啊。”
我全身寒毛竖起,冷汗直流,勉强道:“你说什么,我不明白·”·红衣人呵呵笑了:“孟大小姐很奸嘛,那天居然骗到了我·后来我越想越不对,总觉得你的剑法眼熟,总算想起来是孟家剑法,可让你骗苦了。
不过,今天你的运气不大好啊·”·我后退一步,就待逃跑·红衣人一把扣住我,笑道:“别跑,我还要靠你对付你那个难缠的弟弟,好让他退出天下英雄会。”
忽然一人冷笑道:“云九霄,你既然知道我难缠,就别惹我生气,还不放开我姐姐”来人青衣佩剑,风神俊逸萧杀,正是天戈·我又惊又喜,欢呼道:“天戈弟弟”·云九霄冷笑着扣紧了我,阴阴地说:“孟天戈,你姐姐在我手上,你最好不要冲动。”
天戈淡淡道:“我孟天戈几时肯受威胁你可以杀了我姐姐,我会为她报仇·也可以放了她,我就饶你不死·”神色冷漠肃杀。
我心头一寒--原来天戈就是这么对我的……可以为我报仇,但不肯为我向别人低头··云九霄哈哈笑道:“好大的口气你凭什么认为我会输给你”·天戈沉声道:“你捉了一个人,身手不便,绝不是我对手。
信不信我可以一剑同时砍断两个人只要你不放开我姐姐,你就难逃一死我不介意提前解决你这个威胁”口中说着,全身杀气大盛。
我听得心头大骇:天戈为了杀死这个云九霄,竟然不惜同时砍死我·云九霄微微变色,冷笑道:“好狠的小子·你就舍得杀了你姐姐”·天戈淡然道:“为家族荣誉而死,姐姐,你一定会愿意的,不是么”·我几乎说不出话来,心头如堕冰库,勉强哽咽道:“呵呵,不错,我……自然……愿意……”没说完就哽咽得没法说下去了。
云九霄脸色微白,犹豫一会,放开了我,哼了一声:“算你狠,孟天戈你简直不是人,我算怕了你”·天戈一把接住我,把我护在身后,悠然道:“好说”·云九霄哼了一声:“我那个糊涂老爹居然把妹妹许配给你这种冷血怪物,我一定要劝他退亲”·天戈居然笑了笑:“呵呵,大舅子,这门亲事不是你能够动摇的。
等我夺得天下第一高手之号,自然会去云家堡迎亲”·我眼前一阵发黑这才知道天戈竟然有迎娶云家小姐的打算·呵呵天啊我的心--我的可怜可笑可恨可恼的痴心啊·天旋地转之下,我忽然一口血呕出,慢慢向后滑落。
天戈一惊,一把抄起了我,叫道:“姐姐你怎么了”·我气若游丝,泪水涔涔而下,一言不发··昏昏沉沉中,依稀听到云九霄的冷笑:“你姐姐对你可真好。
哈哈,你还不知道吧为了你,她甚至潜入武当山色诱林清远,却搞错了对象,反而和牧清野做了一夜夫妻哈哈哈哈,孟天戈,你孟家可真是男的奸险女的淫荡,一门英杰,哈哈,不错不错,一门英杰”·布衣生活·我朦胧中听到这句话,全身发抖,气血激荡之下又是一口血冲口而出这样残酷的情形,我如何可以面对更多·天戈已经知道我的秘密,她一定瞧不起我吧呵呵,没关系了,她根本不在乎我,要和云家小姐在一起的……我算甚么呢一个低贱无耻的姐姐,天戈不要的姐姐……·却听天戈淡淡道:“那又如何我会安排她嫁给牧清野。
云九霄,本来我还想放过你·今天是你自找苦吃出手吧”·云九霄哈哈笑道:“我才没这么笨,现在你一肚子气没处发,正好拿我磨刀。
今天我不惹你,明天擂台上见”扬长而去·我也陷入彻底的昏迷之中··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马车上,天戈就盘坐在我身边,慢慢的喂我吃药。
我想掉过头不理她,却还是忍不住关心,低声道:“我们在哪里你……不是要去比武么”·天戈微微一笑:“姐姐昏迷了一天一夜,比武已经过去。
我赢了·现在我们回家·”·我松一口气,却又恨起她的无情,更自卑我的污秽,掉转头不再说话··天戈低声叹一口气,欲言又止,隔一会,慢慢说:“姐姐病得厉害,好生休息吧。”
我不再说话,心里怨苦欲绝··天戈,如果你肯好好对我说话,我会多么快乐·可是,你却嫌弃我的不洁·你不要我了·或者说,你从来不肯要我,宁可冒险去取那个什么云家小姐。
天戈,我那么爱你啊,你却让我恨你·你的夺目光华,更加映出我的不堪·我不能爱你,我不配爱你,我……只能恨你……恨你呀,那么光芒灿烂而冷酷无情的人……·天戈,如果你肯爱我……然而……你不爱我。
所以,以苍天之名立誓,我恨你,孟天戈··我--恨--你·我要报复·我绝不会让你和云家女儿成婚·云九霄,他似乎也反对这件婚事,也许,他会帮助我·我半昏半醒,躺在马车上。
天戈也不说话,一直静静坐在我旁边,有时候喂我喝一口水,或者吃点东西·我无力下咽,她就用小刀细心撕碎了,一点一点地喂我··我忽然恨极了她这样温柔而无情的样子,一狠力,打泼了饭盏,竭力说:“何必管我你不是打算把我和云九霄一起砍死吗”微一说话,就不自禁的喘息、咳嗽。
饭盏里面残余的食物泼了她一身,天戈也没生气,叹了口气,轻轻拍着我的背,为我顺气,口中慢慢说:“原来姐姐一直怪我对云九霄说的话·其实我是看准了云九霄的性格不肯冒险,才故意这么说的。
你别生气,我做什么都是有把握才做,不会乱来的·”·我微微冷笑不语··呵呵,天戈妹妹,你一向好口才好急智,现在也果然解释得很好·但我怎么会相信你你可以在那种生死交关的时候,冷静无情地面对我的生死,难道我还会自作多情·天戈似乎看出了我的心事,忽然微微一笑:“今后姐姐自然会明白我的一番好意。
你是我唯一的姐姐,我一直希望你平安幸福·“·我涩然笑了,幽幽道:“幸福嘿嘿,我不过是个不洁的贱人,还配有什么幸福”想到那一夜武当道观中的痛苦和恐惧,原是一切为了眼前这人,可她不过无心。
这样的我,除了一身的残破和凄苦,还能留下什么·天戈轻轻握住我的手,柔声道:“姐姐,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最好的姐姐·武当之事,我会为你讨回公道,一定要牧清野娶你为妻。”
我闻言心头一阵火烧般的痛苦,几乎无法忍耐,很想一掌打在她玉石般绝美而尊贵的脸上··天戈,你很会为我安排啊·打发我嫁给那个牧清野,就是我出卖身体为你铺路的报酬么呵呵,好天戈,好妹妹。
嫁我到武当,更加可以方便你结纳武当派吧果然是我精明能干的天戈妹妹,做事滴水不漏呢··我做了武当大弟子的妻子,你却要娶英山血殿的小主人、云家堡的小公主。
我不知道你会怎么对付云家女儿,却知道你一定可以把她哄到服服帖帖·对你来说,云家女儿想必比我有用得太多了·再加上你刚刚获得的天下第一高手之号。
天戈,你就这样选择了一条青云之路吧·然,我不容许··不容许你撇下我,独自飞向云天深处·不容许你娶别的女子·不容许你把我象浮萍落花一样随意弃置。
不容许……绝不··日色微晕,透过马车的纱窗,照在天戈的脸上·她的容颜明亮眩目,似乎是天生的人上之人、万神之神·我看着她绝伦的容光,陷入沉思。
天戈妹妹,不管你如何英雄绝世,我将穷一生心力追逐你的脚步·你可以拥有天下的荣光,但不可以不要我·我虽柔弱,一旦决定的事情,却决不回头·天戈,今生今世,你我势必纠缠。
凝视中,我注意到她今天穿的是一身暗青色衣服,细看之下气色有点憔悴,就好像轻云微染的日焰·我心头暗暗奇怪;“怎么她好像也在生病”这个强悍绝伦的女子,也会有普通人类的情形发生么·再怎么恨她,我还是无法对她不关心,忍不住勉强挣起声音问她:“天戈,你是不是病了,怎么脸色不大好看”想起十多天前她在小树林中重伤高烧的样子,暗忖:“难道是旧伤未愈”·她才看了我的冷面孔,似乎没料到我还会询问她的情形,微微一愣,随即浅笑着柔声道:“姐姐,我没事,只不过是和林清远动手时受了一点伤。
很快就会好·”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她好像忽然有点高兴,眼中星光闪烁流动,却晕转成明波滟潋,扫去了刚才隐约的晦涩之气··我忽然有点生气,猜到她在高兴什么。
哼哼,天戈,尽管得意吧·不错,你应该得意,你如此待我,我却无法不关心你·呵,这样低贱卑微的心意,对你来说,会被看成个怎样的笑话呢·但是,我还是忍不住又问:“林清远……你……他不是中了云九霄的计,没法参加比武吗”说话一多,我又咳了起来。
天戈慢慢抚着我的背,等我缓过气来,这才说:“他好像猜到是孟家的人在对付他们师兄弟,所以单骑快马,星夜赶到孟家找我算帐·我虽不知你上武当之事,听他一说自然明白前因后果,所以难免交手。
这个人武功果然很好,其实我还是要输给他一筹,所以受了一点小伤·不过他为了救师兄,丧失五年内力,短期内已不是我对手了·”·我好生纳闷,问她:“你不是去无忧谷么……为何还回家耽误这么多天”·天戈闷不作声,只是笑笑,好半天,才说:“这个么,自然有我的原因。
姐姐,你别一直问了,看你现在这么虚弱,还是闭目养神吧·”一边说一边扶我躺下,给我盖好被子··我看她已经准备拿出做蚌壳的精神,死不开口了,拿她没办法,何况我也确实累了,不再追根究底,慢慢进入梦乡。
半梦半醒中,我似乎听到天戈在轻轻咳嗽,空气中有隐约的血腥味,看样子她果然病着呢·隔了一会,我听到天戈低声叹息,郁郁沉沉,竟是有着难解的心事·然后,我感到她好像弯下腰,静静看着我。
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然--我竟然感到脸上微微拂过她轻轻的呼吸,接着是她冰凉的嘴唇慢慢在我脸颊上吻了一下··天·她吻了我·我的神智一下子吓得清醒过来,却几乎无法反应,只能就这么闭着眼睛装睡。
但我的脸却泄露了我的秘密,无可避免的涨红了··我心如蝴蝶般起舞,片刻前的哀怨苦恨,一如烟雾般散去·天戈--吻了我--天下还有比这个更美妙甜蜜的事情吗·就算你在云九霄面前表现得对我满不在乎,但那也是为了我好,我本该相信你的,不是么就算你要我嫁给牧清野,也不过是为了我的名节着想,不是么你本来就是异常聪明冷静的人,做的事情,自然比我考虑更多,不是么但--你肯吻我呢--天戈,你是爱我的,我可以这么想吧·天戈,我会想办法说服你,让你放弃把牧清野和云若水硬插到我们中间的打算。
我唯一的幸福,只会是你·而放眼天下,除了我,又有谁可以做你的知己你虽骄傲而强悍,也会有寂寞待我抚平吧·我慢慢沁出一朵浅笑,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
在家里养了好几天的病,我才慢慢恢复元气·爹娘每天都来看我,神色忧愁,唠唠叨叨地教训我·我却含愁带笑,只管听着,心却飞到天戈身边··天戈,有好几天没看到你了。
你真的好狠心呀,我病了这么久,你都不来看我·当真是把我一送回家,扔给爹娘,就不管了么但我却无法恨你了,其实你也不过是不肯承认自己的心事吧如此冷淡深沉的你,却只肯在我睡着的时候偷偷吻我的脸。
天戈,你真是个又可爱又可恨的人··我还是忍不住问娘亲:“娘,怎么都没看到天戈弟弟”·娘顿时微微皱起眉头,叹了口气:“天戈这些天很是不好,先前在湘西斗七杀教时受的刀伤还没好,和林清远动手时又受了极重的内伤,他还是勉强撑着赶去无忧谷。
在天下英雄会虽是力压群雄,却越发伤势加重·他一路上还要照顾你,勉强把你送回来,自己却病倒了,每天都在咯血,把你伯父可吓坏了·这些天我们忙着照顾你,也没看他几回,不知道好得如何了。”
我闻言心下骇然,脱口道:“啊怎么会这样”一颗心跳得如同擂鼓,颤声道:“不行,我要去看她”挣扎着跌下床。
娘一把扶住我,嗔道:“傻孩子,怎么这么急,就算要去,你也慢点下床啊·你就是这么又性急又倔强·”·回想起那日天戈一身暗青衣服、神情有点憔悴,我忽然明白了:怪不得她要穿深色衣服,不过是为了在我面前遮盖血迹,免得我担心吧天戈,天戈啊,你到底如何了·我心慌意乱,让绣玉扶着我,跌跌撞撞赶向天戈的住处。
久病之下有些脚软,幸好有绣玉撑着我,娘亲也在一边扶我,总算到了天戈的房中··房里有股很重的药味,天戈就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寒玉,合着眼昏睡着··她的呼吸那么轻浅,我甚至有些怀疑会不会忽然感觉不到。
我不敢说话,怕扰了她的睡梦,眼泪却忍不住一滴一滴落下来··我的泪有几滴就落在她脸上,她似乎惊动了一下,轻似无声地说了一句什么·娘亲自然没注意听,我却依稀听到了,她在叫我:“兰--不要哭--兰--”·我忍不住放声大哭了。
天戈慢慢睁开眼睛,看着我,吃力地淡淡微笑;“不要紧……我会好起来……不要哭……”·我忍泪含笑点点头,却又忍不住怪她:“受了这么重的伤也不说,你……你太可恶”·天戈无力说话,只是淡淡笑了一下,却又陷入昏沉之中。
娘亲忍不住怪我:“兰儿,你还好意思说·都怪你上回闹着和天戈一起闯江湖,结果受了伤回来·你天戈弟弟怕你留了刀疤不好看,本来是去无忧谷,正好遇到神医古深,巴巴地向古深讨了良药,赶着拿回来给你抹伤口。
却不料你离家出走了·他回来就遇上林清远找上门来拼命,闹的两败俱伤·你说你不是你惹出来的,怎么还怪你天戈弟弟可恶啊”·我做声不得,心头震动,看着天戈,这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去无忧谷的半路返回家中,还差点误了天下英雄会。
这样温存细腻的心思,我却一直不能明白··天戈,是你太会隐藏,还是我太愚蠢我的天戈妹妹啊,这样的情意,我该如何爱你呢·我看着她苍白而绝美如神诋的脸,不觉痴了。
从此,我每天都去天戈的住处探病·不过,老实说天戈给我的待遇并不好·差不多每次都编着法儿赶我走·但现在我已经知道她的心思根本不可以用言语来判断,随便她说什么,我只当没听到就好,反正就是赖定了不走。
天戈其实拿我办法不多·只要我固执起来,她多半还是要迁就我的··我觉得很是快乐,经常情不自禁地微笑··布衣生活·天戈,等你的伤好了,我一定要和你摊牌,不许你再逃避了。
这一日,我又来到天戈住处,正要进去,却听到了一个有点熟悉的男声·那人声音温和低沉,正是武当掌教真人林清远··我心头微微一动,想起天戈曾说过打算要我嫁给牧清野,倒要听听她和林清远说些什么。
当下悄悄躲到一边··“天戈,你为何不考虑一下我的建议”是林清远在说话,声音温和而诚恳·我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觉得林清远的意思似乎不那么简单。
不知道他们怎么会这么熟悉了··“上次在无忧谷,你第一次提起的时候,我已经考虑过·”·“那么,你的答复是--”不知道为什么,林清远的声音微微发颤,显然这位当世奇才也有点情绪激动。
“我认为没有必要·林兄,就算不答应你,我也可以步上武学极峰·”·林清远沉默一会,似乎有点失望,隔一会又劝说道:“但你别忘了,我们二人合籍双修,应该可以上达天人之境,堪坡生死红尘之苦。”
我听得心头一震:合籍双修林清远什么意思难道他已经知道了天戈是个女子,打算还俗娶她为妻一思及此,我心神大乱:想不到我的情敌会是林清远。
一代天骄玉树林,这是世人对历代林家宗主的美誉·林清远生于这样的玉树琼林之家,自然也是神姿英朗、气概高迈的人物·虽出家做了道士,却越发有出世之气,只要他不是那个不修边幅的邋遢样子,应该是个对女子很有吸引力的人。
作林清远的妻子,应该是个很诱人的建议吧天戈会怎么回答呢我心头乱跳,不觉屏住了呼吸细听··却听天戈笑了笑,徐徐道:“多谢林兄好意。
不过我这一辈子,只肯做男人,没兴趣做女人·”顿了一下,她又说:“不过,我愿意和武当结盟·为了表达我的诚意,我打算把家姐兰韵嫁给贵派牧清野。
你也知道,他们发生了这种情况,如果不成亲,对我们两大门派都是个丑闻·”·我心头一紧--丑闻第一次听到天戈对我的准确评价,丑闻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天戈,你不是爱我的吗为什么说起我的事情,却这样冷淡而不屑·难道你所有的温柔,都是假的一思及此,我心窒闷欲绝,一阵突突乱跳。
林清远沉默一会,低声说:“清野师兄很喜欢令姐·你有这个打算,我们武当派自然乐意之极·等这次我回去,就请牧师兄到贵府上求亲·”他说着,微微叹口气,轻轻道:“不过,天戈,我其实更盼望你能答应我的求婚。”
天戈轻笑一下:“林兄,孟家和武当的盟约,用一个孟家女儿维系就足够了·”·林清远叹道:“这个什么盟约非我本意·天戈,你真是无情。”
天戈淡淡道:“林兄是傲视天下的英雄人物,天戈能做你的朋友,已经足够荣幸·”·林清远喃喃道:“嘿嘿,朋友么”涩然道:“林清远或者需要一个妻子,却从来不需要什么朋友,我的朋友就是我的剑。
孟天戈,你可记住了·我林清远从不低声下气求人·今天我求你嫁我,你不肯,也罢·我武当可以和你结盟,那要靠你的实力支撑,你若变得没有用,我们这个盟约自然作废。
所谓作废,包括可能要求牧师兄休弃你姐姐在内·我武当门下不留无用之人·”·天戈迟疑了一会,沉声道:“这句话很合理·我接受·”·林清远忽然也笑了:“其实你姐姐对你真不错,为了你什么都敢干。
你居然舍得把她作为家族利益的工具,有点过分狠心吧·看来我没能娶到你也不见得是坏事·”·天戈窒息般地沉默了,半天,轻轻道:“我只能这样做。”
林清远徐徐道:“古人写吴起杀妻求将,我总觉得难以想象·但现在我总算知道,这世上真有彻底无情的人·你应该就是一个·”·天戈淡淡反问:“那又如何”·我全身剧烈颤抖,拼命咬紧牙关,悄无声息地离去,每一步,似乎都在我心口剜下一刀。
好容易挣扎着回到我的闺房,我松一口大气,忽然笑出了声:“真傻啊孟兰韵”一张口,猛地喷出一口血看样子是在无忧谷落下病根,一受刺激,就无法克制血气了。
愚蠢啊孟兰韵·天戈就算多少爱过我,却更爱权势和名利吧为了讨好武当派,她可以毫不犹豫就牺牲我的幸福。
她的温柔是真,可冷血也是真;多情是真,可无情更是真·我一番真心,又经得起几次消磨·勉强止住咳血,慢慢领悟了这一切,我竟然没了起初那种毁天灭地般的狂痛。
天戈,为了你,再柔软多情的心也会凝为霜雪、化为刀刃吧·我开始认真考虑与云九霄合作的可能性·冥想中,我忽然觉得有点恶心,忍不住冲到外边的大树下,呕吐起来。
好容易停止,我心头一动,突然想到;呕吐难道那武当一夜,已经留下了罪恶的种子·呵呵,这样的结局……我疯狂大笑中,隐约想到:也许,可以好好利用这个孩子云九霄,就算他是个极端可怕的人,我也愿铤而走险,与恶魔共舞,只为我那可怜的爱情。
天戈,你慢慢等着吧··我甚至不会揭穿你的女儿身·那太便宜你了,说不定反而促成你和林清远的因缘,我怎会容忍这种事情对付你,我要好好想想……云九霄,他一定很乐意帮我一起想吧·夜色如墨,空林寂寂,唯有偶尔一两声远远的野兽呼啸。
云九霄看着我,阴阴地笑着·我觉得身上恶寒,不觉紧了紧身上的披风··云九霄看着我戒惧的样子,忽然哈哈笑了起来:“孟兰韵,你既然这么怕我,为什么还要请我来帮忙”·我勉强镇定了一下情绪,笑一笑,说:“我相信你能够帮我。
而且,对你也有好处·”·云九霄挑了一下眉毛:“呵呵说说看”·我沉声道:“我要你帮我对付孟天戈。”
云九霄哈哈大笑起来:“孟兰韵,你不是最喜欢你弟弟么怎么要对付他看来世上的感情都不可靠啊·”·我不作声,冷冷待他笑完,这才说:“你不用问我的理由。
总之,我要你帮我·这对你来说,也是个难得的机会·没有我做内应,你这一辈子也奈何不了孟天戈·你要想称霸武林,或者避免云孟两家结亲,就要与我合作。”
云九霄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会,忽然又笑了:“哈哈,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变了·不过,我发现女人一旦狠下心来,千军万马也挡不住·哈哈,恐怖啊恐怖。”
他笑着掐了一下我的脸,叹道:“这样如花似玉的美人儿,说起狠话来还真有点可惜·不过,我云九霄最大的爱好就是逗美人开心·既然你都吩咐了,我一定让你满意。
孟天戈今次要倒霉了·你说,你要怎么才算达到效果”·我赶紧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轻轻说:“我要孟天戈身败名裂,再也无法在武林中抬头。
只能远远躲到人迹罕至的地方去·”·天戈,唯有截断你的青云之路,或许我们还有希望一起避世隐居,长相厮守吧也许你会怨我,但我会好好解释,请你原谅我这一点痴心。
我再不能忍受没有你的日子,要我嫁给牧清野,我不如去死··云九霄有点惊奇地看了我一会,吃吃笑道:“这个啊好说·我们大有合作余地。”
他眼中闪烁出恶毒的光彩,看着我的脸,悠然道:“你还真是个可以引诱圣人犯罪的美人儿·我都忍不住要猜,你弟弟看到你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我心头一跳,颤声道:“你说什么”·云九霄轻佻地慢慢搂住我,漫不经心地抚弄我的身体,只是笑不说话。
我拼命忍住恶心的感觉,用力挣开他的牵制,厉声叫道:“云九霄,你如果把我当作淫荡无耻的女人,就打错算盘了我们只是互相利用,我不欠你什么”说着,忽然一阵反胃,不禁弯下腰大呕特呕。
云九霄也不生气,笑一笑缩回手,口中缓缓道:“你说得不错,我正是要你做一个淫荡无耻的女人·你吐得这么厉害,是怀孕了吧”·我一震无言。
冷冷看着他··云九霄悠然道:“如果,你当着众人的面说,你肚子里这个孩子是你弟弟孟天戈强奸你的结果·你说孟天戈是不是就身败名裂了”·我心头一窒,颤声道:“不--不--天戈会恨死我的”·云九霄哈哈笑了起来:“你都要他身败名裂了,还怕他恨你吗”·我做声不得,却已暗暗心动。
也许,这真是个很有效的办法但,天戈是个女人,只要她公开自己的女儿身,我这个计划不就泡汤了吗除非,我有什么办法让她根本不能也不愿分辩·我考虑一会,缓缓道:“如果我弟弟否认,我还是很难取信于人。”
云九霄笑道:“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他眼中闪过一丝恶毒,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递给我:“你想办法让你叔父孟恒吃下这包毒药,就可以用解药要挟孟天戈就范了。
据说他是个孝子,应该不会不管他爹的性命吧”·我怀疑地看着他:“你不是想乘机毒死我叔父吧”·云九霄大笑道:“孟恒也不过就是孟家一个普通弟子,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也值得我毒死他我还没这么无聊。
你如果不愿意就算了,反正着急的又不是我·”·我想了一下,觉得果然不错,颤抖着收过药粉包,觉得就好像藏了一团妖火般灼人·但,我已经做了选择,没有退路了,不是么·天戈,我无计可施,唯有伤害你。
断去你傲笑云天的羽翼,是不是我们就可以一起静静栖息在不为人知的烟霞缥缈之地,谋求我渴求已久的快乐为了你,我可以犯下不容于世俗的罪孽,就算万人唾弃,就算粉身碎骨,我亦含笑面对。
别无选择,我早已相思成狂··请你--原谅我··孟恒叔父被我请到闺房时,看起来很意外的样子·平时我们并不是很亲近,想必他有点莫名其妙,不知道我找他做什么。
他是个很精明而冷淡的人,老实说我一直有点怕他·但今天我说什么也要鼓足勇气把他留下··胡乱找了些话题东拉西扯半天,我看出叔父有点不耐烦,开始心不在焉了。
--最要命的时刻到了··我笑吟吟地给叔父奉茶·他有点不耐烦,随手接过一口喝干··我心跳如擂鼓,静静等着他发作··就在这时,云九霄忽然笑嘻嘻地走了进来,对着叔父说:“孟二爷,今天你艳福不浅啊”·叔父大吃一惊,喝道:“阁下是什么意思”·云九霄微微一笑,闪电般点了叔父的穴道,然后一指击向我。
我眼前一黑,人事不知··我被一种奇怪的感觉惊醒,一睁开眼,竟然看到叔父和我一样,衣衫不整倒在野外叔父一向清明的眼,已成色欲侵染的混沌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变成了一只狂兽而那个要命的云九霄就在一边冷冷微笑。
我全身就像要散架一般地痛,隐约明白发生了什么,不禁全身战栗·天啊我竟然和叔父做了这样可怕的事情云九霄的药……不是毒药,是春药世上还有比这更恐怖更绝望的事情么·急痛之下,我狂喷一口鲜血,奄然倒下。
云九霄一把捞住我,顺便踢开正待扑上来的叔父,呵呵笑道:“孟恒强奸亲侄女,你说孟天戈为了帮他老爹掩饰罪孽,会不会一口把这逆伦大罪顶下来你不要怕,有我帮着你,孟恒不敢杀你灭口,他只能想办法掩饰。”
他忽然不笑,冷冷盯着我:“记住,三个月后,等你肚子大起来,你就对你爹说,是孟天戈强奸你我会召集天下英雄为你讨回公道”·我颤声道:“云九霄你是个恶魔我……好恨你……”·云九霄嘻嘻笑道:“不要这样你只要按照我的计划去做,一定可以达到目的”·布衣生活·我做声不得,心中绝望已极,却也清楚,错也要错下去,这已经是唯一的救赊之路了·天戈,原谅我请你、求你--原谅我……·然,当我当真在群雄云集的孟家年宴上说出那句要命的话时,看着天戈震惊到麻木的眼睛,我心竟有崩成碎片一般的绝望和裂痛。
天戈天戈啊你会怎么看我·天戈忽然一闪身,迅捷如电般奔到我面前,沉声道:“为什么”·我看着她绝望而惊痛的眼睛,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天戈,你要把我扔给牧清野,就该料到今日。
让我怀孕的人,是你父亲·我引诱他,只为今日·你要是不认下这罪名,死的人就该是你爹了·”·她微微一晃,几乎是立刻苍白了脸色,忽然疯狂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不错……是我,是我我强奸堂姐”她一边说,一边死死盯着我,眼色痛苦到接近疯狂·我在她烧灼般的视线下,根本无法站立,腹痛如绞,按着肚子缓缓滑倒在地。
群雄似乎都惊得呆了,一时间鸦雀无声·天戈摇摇晃晃的走过来,慢慢提起我,柔声道:“姐姐--给我看看你的心--是什么颜色”·我无法忍耐这句话的悲伤和羞辱,忽然喉头一腥,嘴角流下一线血水。
天戈颤抖着为我抹去血痕,喃喃道:“你--还有血么为什么要伤心,这是你要的东西……为什么”她的脸色惨淡如死,眼中却燃烧着地狱的烈焰,直直地看着我。
忽然,有人大喊起来:“杀死这个淫贼”--正是云九霄·一呼百应·“不错杀死他欺世盗名猪狗不如”·“杀”·天戈并不还手,只是竭力闪避,眼睛却还是那么绝望的看着我。
依稀中,我听到父亲和叔父的声音:“杀杀死这个孽子”·啊我岂止让天戈身败名裂,我会要了她的命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不能,他们不能杀死天戈。
让他们杀死我吧天戈,我的天戈呀·我惊惶着,就待为天戈开口辩解,却小腹剧痛,冷汗直流,怎么也爬不起来·不可以,他们要杀死天戈不可以我要--救她--·忽然看到混乱中叔父一刀砍向天戈,不行他要杀天戈灭口么我全身热血一下子涌上心头,想也不想,抓起一只凳子,用力扔向叔父·叔父被凳子绊得踉跄了一下,却正好撞上一把砍向天戈的大刀,惨叫一声,倒了下去·天戈惊呼一声:“爹”似乎冲上去扶他,却被攻击她的人群逼得不能接近·又是云九霄大吼起来:“孟天戈你这个淫徒你竟然杀死你爹杀父奸姐,这种人决不能留下杀啊”·天戈双眉一扬,终于明白一切已是不可挽回,深深郁郁地看了我最后一眼,惨然一笑,忽然长啸一声,一拂袖,势若雷霆般击毁几个阻击者的兵器,掉头急奔出门而去·我惊痛欲绝,知道这一眼之后,就算是沧海桑田、天荒地老也不可回头了心痛如绞,我昏昏沉沉地伏倒在地。
朦胧中,一双温柔而坚定的手抱起了我··牧清野··距离那天的恶梦,已经过去半年多·我做了牧清野的妻·肚子越来越大,却还是每日落泪。
不久之后,我生下了牧清野的孩子,一个美丽的小女儿··很荒谬么没关系,这是天戈的原意·我一切按她的意思做,是不是就有机会挽回那个恶梦天戈妹妹,我的天戈妹妹,在你漫长的逃亡中,是不是在怨恨着我让你痛恨,是不是也是一种幸福·终于,我让你记住了我。
如同一个屈辱的烙印……然,天戈,思君如流水,何有穷已时今生今世,我无可忘情··直到那一天,她的死讯传来·我的爱,已陨落在那场天崩地裂的雪崩中。
我无法停止咳血,却反是微笑·死亡,是不是还给我清白的颜色·牧清野抱着我痛哭,我只是淡淡微笑·对不起,清野·然,我只要天戈。
--终于,我可以去见她了·笑意朦胧中,我眼前慢慢陷入黑暗··呵呵,结束了,这一切·我很快乐··当云若水温柔地伏在我怀里说着爱我的时候,老实说,我并没有什么感动。
不过,看在她笑起来和皱眉的时候样子有点像兰的份上,我其实也不那么讨厌她的接近··也许,其实兰和这些女孩子也没什么不同有点天真的热情,纯洁的妩媚,多变的情绪,都是这样吧可是,我却独独记住了兰。
如果说她是这世上唯一对我有效的蛊毒,我亦心甘情愿领受·入了情、入了魔,也许有点无奈,不过,多数时候其实我是喜悦的··爱着她,我唯一的兰,忧愁的寂寞的多情的痴情的兰。
她是那么娇痴柔弱的人儿,连使坏的时候也脱不了天真甜蜜的影子,总让我觉得有点笨笨的,可怜可爱,也有点可笑·有时候,看着她用尽心机耍弄着一点小小诡计,只为了我多看她一眼,其实感觉有点幸福。
也许,兰是世上唯一重视我的人吧这样的兰,让我如何不动心呢·有一次,我趁她入睡的时候,悄悄亲了她一下·她脸上带着睡意的浅笑甜蜜如花朵,对我而言,其实诱惑。
如果可以,我但愿那一刻就是一生一世··严格说来,很多人认为我是个可怕的人物,缺乏情绪,但善于杀敌斩将,我像一把剑的时候多过像一个人·对他们来说,我就是一个惊世骇俗的怪物而已。
如果这世上没有孟天戈的存在,相信很多人会得松一口气吧对于他们,我唯一的打算,就是老实不客气征服可以征服的一切··太多人怕我,但没有人爱我。
直到遇上兰,她的痴情毫无掩饰,令我忽然有了一点做人的知觉:原来,其实我真的不是一把剑·兰的眼睛总是柔和如春水荡漾,里面蕴含了那么多的情感和温柔、渴望,这是我唯一能够拥有的情绪吧叫我如何能够不怜惜她·然,命中注定,我们却无法相聚。
她只能是我的姐姐,我只能是她的妹妹--或者说名义上的弟弟·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我们的爱都是一盘绝杀无解的棋·我唯一能够为她做的,只是尽量为她谋求一点幸福。
·那时候,我以为兰的幸福就是嫁一个英俊多情的丈夫·但我却不知道兰的爱已经强烈到可以焚烧一切,她的拒绝和报复如火焰般烧毁了我们的一切联系,也毁灭了我们两个。
杀父奸姐这个词听起来怎么也是个很诡异恐怖的事情吧尤其是对我这样一个女人而言·第一次听到这个指责的时候,我真的很想笑,这人世,真的很荒谬啊·谢天谢地,其实父亲只是受伤,没有死去。
但兰的清白和名誉却无法挽回·逃亡中,我辗转打听到她嫁给了牧清野,总算松一口大气·这样我可没了牵挂,好事情,不是么·可我为什么总觉得心口裂痛·痛到近乎绝望的感觉,眼前一片昏沉。
那时候,我终于明白,也许我比我自己想象中爱她更多,她早就深入了我的骨髓和灵魂··呵……失去了……我竟无法忍耐,接近雪山的时候,我起了和千余追杀者同归于尽的念头,制造了一场效果惊人的雪崩。
但我最终还是放过了他们,提前引发雪崩,追杀者应该伤亡很小·要说原因,其实有点可笑--最后一刹那,我忽然看到了云若水含情含愁的眼·天,那明明是兰的眼神我的心忽然酸楚到无法狠下杀意,哀痛得几乎窒息。
我怎么忍心让这样的眼神埋在风雪中万古寂寞兰--兰啊--·我救了云若水··我迅速接近她的时候,看着她惊慌而柔情的眼神,那么像兰的眼睛啊我忽然起了一个无法竭止的冲动,深深吻住她的樱唇,抱着她遁入风雪深处。
也许,对兰的渴望已经让我有点疯狂了·云若水经常说,很爱我很爱我··我淡淡听着,其实有点麻木·她永远不会是我要的那一个。
老实说,我确实是个有点冷血的人,兰恐怕是我唯一的例外·而对于我不在乎的人,我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现在的武林人士把我的外号改成了天南毒龙,应该说比较准确。
我对外号什么的向来无所谓,不过我很赞赏这个改我外号的人,想象力不错··所以我打算好好毒一下·云若水爱我么很好·我正好利用她接近云九霄。
谁敢伤害兰,我定杀不饶·云九霄非死不可··拚着一身重伤,真正按照预定计划杀掉云九霄的时候,我其实也没什么快乐·立马赶走了云若水,我只是想到:也许,我可以换一个身份,悄悄去看看兰我那么渴望的相会,终于可以了。
我甚至无心养伤,悄然前往武当··现在,孟天戈死了,我就是云九霄,我既不是兰的名义上弟弟,也不再是她的妹妹·反正云九霄好色好杀什么都敢作,我就算到武当山抢走牧清野的妻子,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如果,如果兰还爱着我,那么有什么不可以做·但,那个英俊温柔的牧清野……兰应该已经爱上他吧·没关系,只要偷偷看一看你过得好不好,我可以放弃一切情感,真的没关系。
兰,如果你还爱我,我该多么幸福·但这对你总不是好事吧但愿你已忘了我……·兰,渴望见到你,却也担心见面时的一切可能。
我心头忧煎纷乱,无法自己··兰啊……·我赶到武当山的时候,暴雨如注·空山夜雨的美丽景色无法吸引我的目光·我激动而茫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兰。
心跳狂乱如鼓,我甚至无法让它稍微平静一点,很怀疑我的心跳声是不是像雷鸣一样轰响··兰,你早就背叛了我,宁可用我的父亲作为一个报复的武器·我现在找你,你会嘲笑我吧还记得那背叛的一刹那,我的绝望和愤怒如同狂潮一般呼啸席卷。
那时候,我本以为你将是我一个终生的痛·现在我却要寻回我的芳兰瑶草了·但已经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可以挽回·也许你已经平静下来,成了一个快乐的小妇人,丈夫就是你的天地和唯一。
甚至,你会爱惜那个代表着失贞的孩子·但你是不是已经忘了我·我无法确定一切我未知的情感,但我又如何停止对你的思念终于,就要见到你了。
就要……面对一切··我浑身湿透,但一心火热,迟疑着一步一步走上山··不希望惊动闲杂人等,我就悄悄抓了一个门房的小道士询问·小道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被我从被窝里抓出来,弄得有点惊恐。
我直接问他:“牧清野夫妇住在哪里”·小道士愣愣的看了我一眼:“找大师兄他还是住在后坡的老地方啊,不过就他和女儿两个人,师嫂已经没了。”
我心头一阵寒气飘过,微微打了一个战,沉声喝问:“什麽叫做师嫂已经没了你说清楚·”·小道士大概被我凶神恶煞的表情吓坏了,呐呐道:“就是说,大师嫂已经死了。”
我的心跳一下比一下更剧烈而吃力,用尽力气总算开口,慢慢说:“你大师嫂--孟兰韵死了”·小道士点了点头,惶然道:“是啊。”
我眼前金星乱晃,昏昏沉沉抓紧了小道士的手,吃力地说:“带我去看她的坟墓·”·小道士本待不愿,被我厉眼一扫,做声不得,悻然带路。
我摇摇晃晃,深一脚浅一脚地随他而去··哭不出来,我只是想笑··呵呵,原来这就是结局·我的芳兰,已经摧折了·那么,我的一切辛苦挣扎,所为者何·可叹的是,我甚至没有为她落泪。
也许痛哭流涕是比较正常的情绪吧但我这时候只觉得淡淡茫然:“难道我就能忍耐这个失去吗”·不可以·不可以没有兰。
那是我无法想象的··我要去看她··总算到了兰的小小孤坟之前,我两腿一软,抱着她的墓碑缓缓滑坐在泥泞的地上··碑上写的是“妻云门孟氏之墓”,我看得很不满意,微一用力,把墓碑震为齑粉。
然后我笑了,喃喃道:“兰,你永远只是兰·云门孟氏这个不对·”·布衣生活·小道士惶然大叫:“恶人,你不可毁坏大师嫂的墓,你住手啊”·我看着他微微一笑:“你滚吧,我还不想杀你,不过,你再罗嗦几句就难说了。”
小道士犹豫一下,掉头就跑,逃命去了·或者,他去搬救兵了吧··如果我没猜错,他这一跑,必会引来林清远·现下我又伤又疲,可不是他对手。
不过,有什么关系呢·这次我没带剑在身,于是用手,刨开兰的坟墓·很快我已经十指鲜血涔涔,但没关系·我只是要看着兰·暴雨中泥土比较松软,我也不算很费力,慢慢刨出了兰的棺材。
我急迫的以掌代剑划裂了棺木,把它甩到一边··一道闪电划过,照亮大地,我清楚地看到了我的兰··直到这时,我终于明白,我真的失去了兰。
惊痛欲绝,我忽然厉声嚎叫·伏身从棺中抱起了兰,我就这么抱着她,紧紧相依·但我的火热却永远无法温暖她的冰冷了··忽然觉得喉管微甜,顺手一拂嘴,温热的血液汩汩奔涌,粘了满手。
我大笑起来,这一笑就无法节制,血液大量从口中冲出,似乎没完没了,想必这一年多的新伤旧伤一起来找我的麻烦啦·也罢,血也罢笑也罢,不过如此··我狂笑着,忽然想到:“此时可不能死,应该找个地方与兰合葬才好。”
据说合葬有助于再结来生因缘,这是我要的··我要兰,今生今世、来生来世、生生世世,一直要下去··我抱着兰,摇摇晃晃准备离去··一声清啸,林清远却赶来了。
“我知道你是孟天戈易容改扮,放下我大师嫂,我可以放你离开”林清远冷冷开口··我笑着摇摇头:“不放,永远不放。”
忽然心情大好:一切都解决了,我和兰可以永远在一起,不是很好么·不再有猜忌和痛苦,我们可以只管纯粹的爱着·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林清远咬咬牙:“你要固执,我只好杀了你。
今天你明显疲病交加,不是我对手·我不介意趁你病取你命,提前解决一个威胁·”·要以我平时的习惯,一定会好好应付他,但这时我心情平静空明,笑了笑:“随你高兴。
我不奉陪·”抱着兰离开··身后风声劲急,却是林清远仗剑追杀,一剑直刺而来··我笑着以无形气剑还了他一剑,火星四射,用力之下我又呕了一口血,但我却仗着这一剑的反弹之力,加速飞出,林清远自知鞭长莫及,忽然奋力投剑而出,似乎打算把我钉死。
剑如风雷杀到,我纵身而起,用力踩在剑身上一点,趁着剑势飞腾而去·我笑了:“多谢仗剑相送·再见了·呵呵,该说不再见了才对·”·林清远闻言,忽然不要命的发力狂奔,似乎打定主意要追杀到底了。
我其实倒正是疲病交加,何况手中多抱了兰,经不起他穷追不舍,慢慢地被他赶上·看着他清冷肃杀的眼睛,我忽然微笑了:“何苦来,就算你不杀我,我也不会活了。
我只是要和兰在一起而已·”口中说着,我已倦极,口中血水不断滴落,全身软弱无力,甚至无法负担兰的身体了··我只好盘坐在地,却一直没放开兰。
林清远慢慢走了过来,静静看着我,眼神居然是温柔、哀苦、怨恨、凄绝,有很多情绪··这样的眼色中,我忽然明白了他的心思,呵呵,可怜的小道,原来他一直无法不爱我。
一切横恶言语,大概也就是在我面前争口气吧·不过,林清远,我孟天戈的爱,就是一个固执的承诺,是兰,不是你··我用尽力气抱紧了兰,贴着她冰冷的脸,神智逐渐飘走。
但,总算和兰在一起,我愿意··我做了一个很长很乱的梦·梦中兰甜甜蜜蜜对我微笑,但林清远声音却不断地出现,紧张而哀求,不过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我很不耐烦,想让他别打扰我的美梦,然后我就醒了过来··睁开眼果然看到林清远··原来我躺在床上,他就呆在我身边,两只眼睛陷得厉害,人也苍白消瘦得离谱,简直不能看。
他看着我醒了,颤抖着碰了一下我的脸,似乎想确认我是活过来了·然后他忽然流下一行眼泪,勉强尴尬地笑一笑:“这样重的内伤、加上大量失血,一连昏迷半个月你都不死,命真硬。”
我忽然明白了什么,喃喃道:“先天罡气你又用了先天罡气吧所以我活下来了·”--所以林清远会憔悴得这么厉害,其实他根本是把自己的一部分生命送给我。
我瞪着他,不晓得该拿他怎么办·他要的爱我给不起,我可以给的又怕他不要·但我不可以欠人情,这笔债我说什么都要还给他··我问林清远:“给我一个报答的机会。”
他看了我半天,苦笑:“以身相许不好么”看着我冷淡的表情,他涩然笑了笑:“就知道你不肯·不如这样,你到边关去从军,给我大哥做帮手,一辈子不准偷跑,就算报答我。”
我知道他其实只是给我找一个活下去的理由而已,但这多少也算报答吧反正战死沙场应该也是不错的选择,我乐意接受这个要求··我问他:“兰韵的遗体呢我要她陪着我。”
林清远淡淡道:“她是我大师嫂,不是你的兰了,我已经帮着大师兄,把她烧成了灰,散入武当山中·他无法忍受你带走她,宁可换一个形式要她永伴武当。”
我狠狠打了他一耳光··林清远一动不动,硬挺了这一下,只是看着我不说话,眼色交错了凌厉与热情、绝望和痴迷,忽然轻轻叹一口气,掉转头,悠悠道:“如此待我,我竟无法下手杀你。”
他这一侧身,我才发现他比我想象中瘦得更多,道袍在风中微微空空荡荡·我心头微微一震,知道这份情实在欠得大了·但这人甚至烧毁兰的遗体,我无法原谅他。
我勉强撑起身体,摇摇摆摆下了床,打算离去··林清远说:“你伤还没好·”·我冷冷笑了笑:“我死不了·答应你去做你大哥的帮手。
这就去·这是我的报答”·我不再回到血殿,直接去了北天关·至于血殿会变成什么德性,我没什么兴趣,只是基于对那班人负责的心理,我给云家堡写了一封信托驿站的人带去,就说云九霄要云游天下,请云若水接掌血殿。
林清远的大哥林清锋是镇守北天关的兵马大元帅,此人以兵法战阵著称,是当朝第一名将,但完全和江湖无关·比起他威震江湖的弟弟林清远,林清锋没这么威风,却多了征战沙场的杀气和霸气。
我不打算继续做云九霄或者孟天戈,宁可把以前的江湖生涯当作一个恶梦,改了个名字叫丁珂平·这个遥远的边城也没人认识我,我顺利开始了军中生涯,手持林清远的推荐信,做了林清锋帐下神策军一个九品侍卫。
老实说,其实我很满意这种默默无闻的状况·没人把我特别当回事,我也乐意在操练之余打一壶浊酒,对着夕阳荒烟默默慢饮·当然,也曾经有几个人觉得我样子漂亮,多半是个好欺负的小白脸,找我的麻烦。
我倒没打算恢复昔日那种人见人怕的德性,不过对做小白脸也是兴趣缺缺,趁着酒意小小揍了几个小子一顿,从此清静··唯一的麻烦,就是需要和一堆侍卫睡在一个大营中。
不过,他们挨揍之后都有点怕我,所以也没什么大问题··山长水远,日月悠悠,却没了我的兰··我有时会悄悄找个僻静地方抚琴,忆起以前兰曾经很爱这个。
兰甚至找我学水墨山水,她是那么一个诗情画意的女子·还记得我握着她的手,一笔一笔教着她的情形·她的手如此温柔娇弱,却包住了我傲视天下的雄心。
是的,我愿意放弃一切,只求她一个回头,但这已经不可能了··其实我渴盼开战,对鲜血和死亡,我几乎是怀着好感·完成了这个报恩的承诺,我就可以毫无牵挂地去见我的兰。
终于,我得到了上战场的机会·不过,不是面对千军万马,只不过是和众人一起去歼杀一队骚扰我方的小股敌军··我没兴趣出风头,但觉得兵不血刃也不大好,就象征性的杀了几个交差,其余的被我的战友瓜分了性命。
这次小交锋的结果,我从九品侍卫升为八品,住宿条件也改善了一点·现在我只需要和两个八品同僚同住,虽然还是不方便,但毕竟好了不少··这两个八品侍卫一个是江西赵六合,一个是四川的武定国,武功虽然只算三流好手,人却都是豪爽讲义气的年轻人,这次和我一起被升为八品侍卫,两个人都很高兴。
赵六合提议出去喝酒,武定国立马赞成,我无所谓,也就一起出去··酒过三巡,赵六合一时兴起,提出要和我斗剑·我只是笑不说话··小赵急了,大叫:“姓丁的,你怎么瞧不起我啊”·武定国也劝我:“丁珂平,你就下场和小赵比划比划嘛,你没看到这小子手痒得很么”·我眼看实在推不掉,淡淡一笑:“行。”
结果小赵被我扁得见牙不见眼··事后这小子说什么也要拜我为师,我不愿意,他就提出要和我拜把子,认我做老大·我早就没兴趣做任何人的老大,自然是不肯的,却不料武定国也一起闹起来,一口咬定非结拜不可。
这次喝酒的结果,是我无端多了两个结义兄弟·本来我年纪比他们都小,两个人却非要叫我老大,我也就随便他们··天天被这两个小子拉着胡混,日子也不是那么难过。
然,夜深人静之时,我却每每在心痛如裂的苦痛中惊醒,心中清楚知道,失去了兰,我还算什么呢·看娇花,记起笑颜·看青山,记起颦眉·看流水,记起明眸。
看天空,记起温柔·兰似乎已经无所不在,我追着她的记忆,却追不回记忆中的甜蜜了··何时何地,我可以找到我遗失的东西·剑如冰雪,伴我千山只影,我却已忘情。
几乎是有些厌恶这样的悠闲散淡,终于,一切有了改变·北国大军压境,先锋部队到达北天关外,战云密布·我渴望已久的战争,终于如约而至··记得有人写过一句“孤光自照,肝胆皆冰雪”,我很喜欢。
其实我还真是个肝胆如雪的人,对于战争的血腥和沉闷,我甚至没甚么特别的情绪··以前做孟天戈的时候,我还肯打起精神应付江湖同道,多多少少也得到儒雅仁侠的好名声。
不过到了现在,我实在做什么都懒,如果不需要,我可以成天一言不发,所以我的同僚都觉得我是个很难合作的怪物·这次开战,虽然我和几百个侍卫一齐被编入打前锋的死士队,但除了赵六合与武定国,别的人都不愿与我同组。
我倒也觉得无所谓,反正我要的也不是什么功名利禄锦绣前程,别人怎么看我,都没关系·我天性强悍冷淡,自然不会刻意求死,不过打仗死人的机会实在很多,如果一个不留神落得个乱刀分尸,也不是什么希奇事情。
我甚至暗暗想象:如果我死掉了,有人伤心吗·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出来,不觉哑然失笑··如果兰还活着,她自然会为我牵肠挂肚·不过现在这样子,我战死沙场反而可以早点见到她,没什么不好。
北国扣关的当天夜里,林清锋下达了突袭令,要我们去突袭北国军营··我表示反对,当场令众将士目瞪口呆··林清锋浓眉微皱,冷冷看着我:“丁珂平,就算你是我弟弟推荐来的人,也要遵守军规。
我的军令必须执行·”·我说:“北国军队今天才到,想必士气高涨,今天突袭,未必得手·”·林清锋道:“士气虽高,但长途远征,想必人困马乏,现在他们立足未稳,正是突袭的好时候。”
我见他坚持,微微皱眉,心下为突袭队这帮人的性命惋惜:这些大好男儿,只怕就怕死在林清锋的这道军令之下·我虽无情,要我见死不救,却也做不到。
今天就算林清锋怪罪我无礼,说不得也要好生劝他打消这个主意·当下道:“据说这次北国来犯,领军者就是他们的第一英雄雷泽·雷泽不但有万夫不当之勇,更是个心智深沉缜密的人,如何不会防范我军袭营”·林清锋淡淡道:“你也太看得起雷泽了,反而不把本帅的军令当回事吗”·布衣生活·我说:“用兵用奇。
袭营这一着已经用的很多了,未必就有奇效·如果不成功,反而折损士气·”·林清锋微微哼了一声,说:“你有什么更好的意见”--其实他也不是一个听不进话的将军,否则也不会战功累累。
我说:“这段时间的风势强劲、风向向北,其实对我们很有利·”·林清锋双目一亮,瞪着我,徐徐道:“火攻这不就是袭营吗”·我淡淡道:“其实还用不着我们的人去。
我建议用风筝,反正现在是春天,要收集风筝非常容易·我们可以在风筝和线上都侵饱桐油,等线放得差不多了,就放火烧线,自然一路烧过去·半夜放风筝神不知鬼不觉,等北国的人发现,多半已经变烤猪了。
此外,我们还可以准备一些火箭,收到辅助攻击的效果·等差不多了我们再出击,实施元帅的突袭计划·”·林清锋看着我,半天,忽然笑了,说:“亏你想得出。
不过也没什么损失,我愿意试试·”一扬眉,对传令官吩咐道:“传令下去,立即收集风筝,一个时辰内办妥,不得走漏风声,违者杀无赦”·……·这一次的风筝计效果奇佳,北国先锋部队被烧得焦头烂额,烧死了七百多人,我方乘机出击,杀人五百,俘虏一千。
此战之后,北国退兵三百里,不敢冒进··但我却越发佩服雷泽,他的前锋部队遇到这种大败,居然能不慌不乱退兵,避免了更多的死伤,实在是训练有素,看得出来平时雷泽练兵很有办法。
这是个很可怕的敌人··一战之后,林清锋很赏识我,升我为牙将·现在有不少人愿意找我喝酒了,不过我实在无心应付,倒是和小赵、小武慢慢有了交情,让他们做了我的副官。
这样一来,更多人说我冷傲古板,我慢慢被传说成了一个怪物·不过,管他的,我无所谓··短期内北国似乎没有再进攻的打算,边境暂时恢复宁静··小赵见我总是神色郁郁,经常拉我和小武去喝酒。
小武则比较喜欢拖着我们去嫖妓·我再不象女人,到底也不是男人,喝酒无所谓,但要我逛窑子,就实在是个苦差事了·只是苦于不便对他们说明,只好含含糊糊应付了事。
不过那些妓女都有点怕我阴沉沉的冰块脸,我不去抱她们,她们也乐得松口气,不会来纠缠我·就算这样,我也成了小武和小赵取笑的对象,说我雄风不振·我为了证明我的雄风还是振作的,就结结实实扁了这两个小子几次。
一来二去下来,他们知道我不喜欢逛窑子,也就罢了·两个损友改成没事就拉着我游逛··这天夜里,我们乘着夜风,在北天关外喝酒,躺在草地上发呆·我看着墨蓝深湛的天空,隐约闪烁的星辰,想着我沉闷的心事,不觉痴了。
就算军功赫赫又如何我已无法挽回我的兰,徒然这样空寂地活着,只是活着而已··远处密林的天空上零乱地飞过十几只飞鸟,动作惊惶·我练武多年,眼力奇佳,无意中看到,不觉惘然。
我不晓得鸟儿也是不快乐的,它们不是天空的骄傲使者么,为什么害怕·忽然,一个思想闪电般进入我心中--夜半惊飞鸟,必然有异常情况我一惊,喝道:“我们赶快回去”一把拉起赵、武二人,施展轻功,风驰电擎般离去·赵武二人被我拉得头昏眼花,赵六合忍不住哇哇大叫:“丁珂平你干什么,你疯了吗”·我懒得理会他们,飞奔回城,眼看城门已关,一提气施展轻功,提着赵武二人,足尖一点,直接跃上城头。
对目瞪口呆的守城士兵喝道:“赶快准备北国突袭来了”顺手扔下赵武二人,吩咐武定国:“赶快通知林元帅,北国突袭,请他升帐”又给赵六合下令:“你马上组织守护城墙的士兵,准备弓箭、石头、长矛,加强戒备,准备迎战·我一轮布置下来,但见关外密密麻麻大队人马奔来,奇怪的是没什么声音。
我定睛一看,出了一身冷汗--原来北国的战马都用厚布包着马蹄,怪不得行动无声看样子北国上次吃了败仗,隐忍了好几个月,只不过是要我们放松警惕,今夜根本是刻意突袭来了。
要不是我无意中看到林中惊起的飞鸟,有了准备,只怕我们会输得很惨·我冷笑一下,猜想北国定不知道我们已有了准备,我倒是可以反偷袭一下·当下从一个士兵手中讨了他的铁胎大弓,掂了掂觉得力道还不够,就又问另外两个人要了两把,三弓并举,弓开如满月,对著十余丈外为首的北国大将一箭射出·我这一箭力道强劲异常,又用了回环之力,去势奇诡,是成心一箭射杀他。
箭去如流星眼看到了那人面门·却不料那人微哼一声:“好箭法”知道箭力强劲,不肯硬接,只是不慌不忙一侧头闪身,那箭就失了准头,堪堪被他避过。
不过他身边的人就没这么好运气,几声惨叫之下,三个副将落马却是我那一箭射穿一人之后,余力不减,又穿过一人的身体,把第三个人钉到了地上·这一下我和那北国大将都变了脸色。
我本来以为这一击定会成功,却没料到天底下竟能有人躲得过我这种无声无息、快如闪电的突袭·这个北国大将的武功,实在骇人--莫非,他就是雷泽北国大将想是没料到会遇到这么强劲的阻击,有些吃惊,抬头远远看来。
他目光敏锐如电,直刺我的脸·忽然对着我笑了··星光下,我依稀看到他的脸·他笑容温和而残酷,看得出来久经沙场,样貌俊伟异常,全身似乎都流动着爆炸般的力量。
我一击无功,顾不得遗憾,一跃而起,跳上城楼上的钟鼎阁,运足内力,当当当敲响了告警的大铜钟声到之处,全城皆惊那些士兵看着我轻而易举就上了三丈多高的钟鼎阁,都是目瞪口呆,半天才震天价叫出一声好来。
那北国大将自然知道偷袭是没指望了,却也没怎么恼怒,只是悠悠笑着,忽然取过一只长矛,闪电般对我掷出·声未到矛已到,矛尖如同划破黑夜的电光,刹那之间,已经飞到我面前·我不知道能不能躲得过。
不过,我是不是需要躲过·我忽然感到,其实,我此刻最接近死亡·在战场被雷泽杀死应该是个很光荣的结局·我已经化解了北国突袭的危险,死了也不算遗憾。
最适合的时间,最适合的对手·不是很好吗·兰的微笑在我面前闪过··兰··自卿别后,相思已久·今夜,我要来见你了。
我笑着,迎接那根致命的长矛··有人忽然狠命撞开了我··我被撞得重重倒地,温热的血液溅了我一头一脸,那个人无力地倒在我身上,长矛刺穿了他的身体。
他喘息着,吃力地对我微笑··赵六合·他的脸被撞得有点歪,看起来很奇怪·我心头一动,忽然伸手,从他脸上揭下一层东西,却是一张制作精巧的面具。
面具下的脸让我吃了一惊,一时无言··--却是云若水苍白惨淡地对我微笑·月光下她的脸苍白得有点透明,像一朵白玉颜色的小花,美丽但脆弱·气息幽微。
我心头一动,愣愣看着她,无法言语了··我不知道她怎么发现我还活着的秘密,更不知道这一路万水千山,她是怎么跟了过来·我投军,她居然也投军。
我心头不快,她就拉着我到处喝酒散心·我自己找死,她居然帮我挨了这要命的一击··这样痴痴切切,而我,只不过是她杀兄的仇人··看着这张像极了兰的脸,我无法反应。
身边已是战意萧杀,但我心却迷迷惘惘,不知道欢喜还是痛苦,只能抱起了她··烽火连天之中,我凑向云若水,颤声道:“为什么这样我不值得啊”·她柔和轻浅的微笑,吃力的伸出染血的手,慢慢为我抹去额前一蓬献血,轻轻说:“能这样,我很高兴。”
然后慢慢合上眼睛··我狂叫,全身激颤··为什么·我爱的,爱我的,难道都这么脆弱而不可挽回·忽然一个人抓住我猛力撼摇,震醒了我的神智。
--林清锋,原来他已经赶到了··林清锋喝道:“这个人只被扎穿肚皮,心肺没受伤,死不了我会派军医救活他你快跟我去应战雷泽在攻城等他杀进来,谁也活不了”·我心头一紧,赶紧点了云若水几处穴道,勉强为她止血。
放下云若水,和林清锋一起冲向城头··雷泽的人在用云梯攻城·我和众人一起,不断掀翻梯子,又忙着把抢上城头的北国士兵砍下去·林清锋则指挥士兵往下面砸石头。
这是我第一次经历真正的战场·老实说没什么刺激,反而有种窒息般的沉闷凌厉·到处是临死的惨叫声、浓厚的血腥味道和零乱的残肢断骸·我的剑成了砍骨头的菜刀,没多一会,就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到后来剑刃都卷曲起来了。
忽然,一声长啸,声如龙虎,震得城墙微微颤动·一道高大的人影鬼魅般拔地而起,跃向城头我心头一惊,知道是雷泽,想也不想,一剑脱手掷杀过去·他人在半空无可借力,我这一剑还是有机会杀他的。
雷泽大吼一声,一掌拍向我的剑,剑势一改,整把剑波的一声陷入城墙,直没至柄雷泽去势被我一阻,人也就掉了下去·落到地上,深深看了我一眼。
这一眼神色也不知道是惊奇还是愤怒,如雷火般烧灼而明锐,在夜色中火光下闪动·我微微冷笑,想着云若水就是被他钉到地下,对这个对手愤怒之余,却也有点佩服,心中战志升腾。
我打算亲手杀了雷泽,把他的头送给云若水··雷泽知道被我盯着,他想直接跳上城头是不可能了,一口闷气硬生生吞下,呼喝士兵,加紧攻城·这次交锋持续了四天,过程惨烈如恶梦。
雷泽攻城失败,但我们付出的代价却非常可怕,折损了三千多人,这几乎是北天关驻军总数的二成·严格说起来,雷泽的收获不错·他的手下应该没有死得这么多。
交战中,我甚至砍断了十一把青铜剑·至于杀了多少人,根本没法计算·事后,有的同僚说我杀人的样子简直就像魔神附体,似乎天生就该干这个行当·林清锋也越发赏识我,又升我为左翼将军。
我不在乎封赏,但却发愁云若水的伤势·城中伤兵多如牛毛,军医根本跑不过来,他们只肯救最有希望活过来的人·要不是我对着林清锋一力坚持,恐怕根本没人理会云若水了。
我知道这是一种自私,但我无法忍耐她的死亡··我的命运早就是一片渺茫而阴沉的颜色,云若水却硬生生为我抹上一点明亮光线·所以,我不能放开她。
不能放开,我也无法忘记她在血泊中温柔而虚弱的微笑,根本就是兰的样子·我可以杀戮天下笑傲红尘,但我无可抵挡这个笑容··我只求云若水可以好好活着。
也许,我可以要求她笑给我看,那根本是兰的如花笑颜··雷泽暂时停止攻城,但把北天关围困住,两军对阵·我没心思理会雷泽的威胁,坚持向林清锋请了假,躲在帐中照顾云若水。
她大量失血,而且伤口溃烂的厉害,整个人气若游丝·帐外总是那么忙碌,但我看着她苍白宁静的容色,却恍如隔世··一直不明白她的痴情从何说起,也不愿明白。
我心头只肯在乎兰的一颦一笑·直到此刻,看着云若水惨淡温柔的样子,我忽然有些震动·她眼睛半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忽然勉强睁开眼,对着我浅浅微笑,轻轻说:“你在为我担心么……我很欢喜……一直都想,如果你多少肯爱我……我该多高兴……”·我心头一颤,阻止她说话:“若水,你在生病,不要说了。”
她笑了笑:“没关系,好不了啦,多说几句……咳咳……否则没机会……”·我无可奈何,只能为她抹去嘴角的血迹,却无法阻止指尖的颤抖,轻轻说:“我对不起你,我--”。
她做了这一切,只为我是她的未婚夫君·这个温柔如水的女子,就这么寄上了一生的柔情和希望·而我,却注定辜负··云若水吃力的伸出手,和我的手交握,阻住我的话,轻轻说:“我知道。
我见过林清远,他告诉我一切,要我别再缠着你……但我……我……”说着,她苍白的脸忽然红了,捣住心口,低低咳嗽起来。
布衣生活·我吃了一惊,几乎无言以对·云若水明明知道我是女人,却还是这样痴痴相随,一时间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难道,又是一个兰·但我已无法忍受再一次的裂心之痛,决不可以再有一个兰了。
毕竟,我什么也给不起,只能带来毁灭和痛苦,我只是一条孤绝而凶厉的毒龙,千山只影,本来就是我的宿命·不曾要兰,更不可要若水·我只想选择沉默地寂灭。
微微叹一口气,我说:“若水,你……只是一时冲动·等你伤好了,我送你回云家堡·”·云若水脸色越发苍白,低低叹息一声:“其实,我早猜到你会--拒绝。
罢了……我愿意成全你·”她轻轻浅浅地微笑,柔声道:“你爱的,一直只是孟兰韵……我……明白·”·我微微面红,但看着她温柔而绝望的目光,心头一阵不忍,低声道:“不要说了。
你好好闭目养神,伤口才可以快点好起来·”·云若水淡淡笑道:“没关系……咳咳……我要成全你,还你一个孟兰韵……呵呵,喜欢么”·我心头一震,低喝道:“别胡说”却忍不住心头一阵乱跳还我一个兰韵云若水是什么意思兰……我的兰……怎么可能·云若水看着我隐约惊喜的样子,凄然一笑,说:“云家的不传之秘,凤凰涅盘密卷。
或者说,借尸还魂术·我会为你使用……呵呵……我要死了,等我再次醒来,醒来的是孟兰韵的灵魂·”她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出一串眼泪,却咳得越发厉害,痛得按住伤口冷汗直流。
我吃了一惊,喝道:“别胡说”情急之下,拥著她剧烈颤抖的身子,叫道:“若水,不要这样如果要你死了才可以换回兰,我做不到”·云若水浅浅笑着,眼色却异常坚决,柔声道:“那么,你说爱我。”
我沉默了··云若水幽幽叹息,随即轻若浮云地绽开笑颜,用力撑起身体,勾着我的脖子,在我嘴上吻了一下·我不敢动,否则怕她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云若水擦了擦眼泪,却又嫣然一笑,口中念起一串奇怪的呢喃·我吃了一惊,赶紧去捂住她的嘴·晚了··她微笑着倒在我怀中,断了气。
·我只觉得全身的气血一下子涌上脑门,眼前金星乱冒·咬着牙,抱紧了她,柔声道:“若水,醒醒·”但她却不能回答我了·我全身冷汗涔涔而下,看着这含笑而死寂的美丽脸儿,心里忽然有种被利刀狠狠捅过的感觉。
若水,求你醒来··若水,求你··若水啊·我忽然觉得脸上湿漉漉的,伸手一抹,一手的水,眼睛却莫名的酸涩。
我只觉得筋疲力尽,跌坐到地上·抱着她的身体,我一时茫然··纱窗日暮渐黄昏··我怀中的身体忽然动了动··我大喜,叫道:“若水你醒了啊”小心翼翼把她放到床上。
那女子慢慢睁开眼,眼色滟潋如秋水,低声道:“天戈妹妹,我是在做梦么”·这一次,我是真的愣住了·--兰这个眼神我绝无可能错认就是我独一无二的兰·若水,难道你真的以生命实现了你的承诺和成全凤凰涅盘密卷或者,你只是在骗我而已毕竟,鬼神之说,本来就没有凭证。
是若水,就是若水··我颤抖地轻轻抚上眼前女郎的脸,一时恍惚了··是若水·是兰·然,在我心中,又希望她是谁· ·心之忧也,于我归处· ·又是这样清清冷冷的琴声。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也,于我归处·”我曼声和节而吟,心头不免茫然:“为什么她总是弹着这样悲伤的曲调”一会儿是《蜉蝣之羽》,一会儿又是《葛生》,琴音凄切,神色虚渺,但眼中却已经没有我了。
她说她是兰,我也觉得应该是·她的神韵就是兰,一颦一笑也是兰,一动一静都是兰·但我也清楚,她其实还是若水,只不过已经不是那个痴痴恋着我的若水了。
她心中,真的以为自己就是兰··直到这时候,我才明白,所谓的凤凰涅盘,其实就是一种强烈的自我精神暗示,也是最高明的催眠术·它可以最大限度激发人的生命潜力,但也有一个可怕的后遗症,或者说特异功效--使用了凤凰涅盘的人,其实相当于脱胎换骨,和过去不再有什么联系了。
若水使用凤凰涅盘时,她的自我暗示就是:变成孟兰韵·所以,她现在就是孟兰韵了·她所知道的一切关于兰的资料,都被她承袭下来·无论是思想还是习惯,她都已经变成不折不扣的兰。
这样的若水,是可怜可惜的·然,我清楚知道,我爱的是兰,这种蛊毒一样痴切的情感,恐怕我这辈子都无法解脱·多情痴情如若水,却也无法走入我心··其实我佩服若水的聪慧和决绝。
为了一份不可得的爱,她可以做到这样干净利落,舍弃自我,换来和我一生相处的机会·想必,若水是清楚我的--我根本无法拒绝兰·只要是兰,就算是一个虚像,得到的待遇也会比作为若水要好。
她变成兰,实在是个令我难以抗拒的决定·我愿意叫她兰,愿意弥补过去悲伤的一切··只是,若水和我都没料到,变成了兰之后,她反而失去了对我的痴迷。
兰说,她妒忌若水·当我用柔情辗转的目光凝视她的时候,她会想到:我看的是若水的脸·她无法忍受··我除了苦笑,还能说什么·这是兰,却已经不是那个天火一样热烈多情的兰了。
偏偏,她却有着兰的一切,那样强烈的爱,转为妒忌的时候,也是强烈的·兰说,她甚至有些恨我,恨我毫无原则的温柔,恨我的虚伪和自私·有时候,她会恨到呼吸困难,心痛如绞。
所以,她宁可不要看见我,倒还好过一点··我无言以对··呵呵,这果然不是若水·可是,我的兰呵,我的芳兰瑶草--难道这一场荒唐大梦,醒来之时,竟然是如此的难堪结局·不,这不是兰。
兰是我唯一可以怀念的温柔,她不会如此待我··然,看着她脉脉如水的眼,我如何说服自己,告诉自己这不是兰·她是兰·然,她的心不属于我了。
很想笑,可我笑不出来·很怕看到她淡如月色的忧伤,更怕听到她的《蜉蝣之羽》和《葛生》·我终于体会到兰为什么说宁可不要看到我--其实,如果不看到她,或者我也会好过一点·我无可奈何,拼命练武。
没事就到演武场去,这一点让林清锋非常满意,甚至许诺,如果我能想办法打退雷泽,他就提拔我做他的副将··我只是苦笑··雷泽围城十天了,战事呈现胶着状态。
我们北天关的粮草供给出现困难·林清锋开了几次秘密会议商量突围运粮的事情,但暂时不得要领·这种情形下,我也顾不得兰的情绪了,天天忙着和林清锋应付战事。
林清锋几度征求我的意见,我却没有回话·--要我单枪匹马冲出雷泽的包围到还可以做到,但要运入大队粮草就实在是个难题了·思来想去很久,我忽然有了一个朦胧的打算。
从这一天起,林清锋按照我的献计,每天从狱中提出几个死囚,换上老百姓的衣服,用麻布口袋闷死,然后小心的在尸体上制造一些溃烂斑点,看上去就像瘟疫死掉的人。
这些尸体都被士兵秘密地从城头抛到了城外·同时,我飞鸽传书通知我们安排在雷泽军中的细作,制造瘟疫谣言·几天之后,我开始悄悄潜入北国军营,每天杀掉几个士兵,也弄成死于瘟疫的样子。
我的武功总算不错,小心着没去招惹雷泽军中大将,只是悄悄的零星杀一些小兵,好歹也没惊动北国军队··这样没多久,北国军中开始流传瘟疫的说法,恐慌气氛逐渐蔓延。
然后,细作按照我的要求,在上游水源中投了毒··北国战士开始生病和死亡,而且越来越多·他们国人向来游牧为生,本来就缺乏高明的大夫,只道是瘟疫引起水源问题,连就近的水也不敢喝了,每天要到七十多里外取水。
我们就经常派人截击破坏·北国人供水不足,同时每天都有病人慢慢死亡,各种传言甚嚣尘上,军心动摇··我早就做好准备,给每个士兵和老百姓发放了一点草药,是以北天关的供水和军力没受到什么损失。
北国人却开始无心恋战了··我认为时机已到,请求林清锋下令开城迎战·林清锋应允,要我领兵出战·我知道自己样貌俊俏,作为武将其实不够威慑,就学着当年的兰陵王,在脸上戴了个很有点狰狞的青铜面具,并特意挑了一把特别沉重巨大的青铜剑作为武器。
那时候,其实我不知道这面具和巨剑会伴随我整个战场生涯·因此,我甚至成了日后人们传说中的青铜战神··战云当前·那是个残阳如血的黄昏,我匹马当先,带着士兵潮水般冲出,席卷向北国部队。
·有战将提刀迎战·我一剑击出,砍飞了他的头·血雨飞溅,浇湿了我的衣裳·我顾不上感叹,顺手回剑,剑光到处,砍死了两个打算偷袭我的士兵。
遇到我的人,当者必死·不过是一场血肉横飞的屠杀而已--直到一把闪亮的关刀狠狠格开我的剑·火花四溅,但刀光却寒如水意··雷泽。
我忽然悄然微笑·这个平生难得的对手,又见面了··他嘴皮干燥开裂,想必很多天没有好好喝水,这个人倒也身先士卒的很·不过,对我来说,这可是大大的好事情。
缺水虚弱的雷泽,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我必须乘机杀死他,否则以后不一定有机会··我笑着,剑气如雷霆万钧,一波一波袭向雷泽·雷泽沉着脸,却是从容迎战,每一刀都那么闲淡,却恰到好处的化解我的攻击。
这个人实在聪明,知道现在力气不够,就力求守势·虽然一时奈何不了我,但我也难以杀他··如此人物,可惜却是北国第一大将·我再欣赏他,也必须杀他。
芳兰应门,不得不锄··雷泽样子异常虚弱,看得出来缺水对他的不小影响,整个人比初见时干瘦了不少·他和我恶斗半响,到底虚弱久了,力气渐乏·忽然一打马,掉头逃开。
我如何肯舍紧紧追杀·雷泽挡了我几招,忽然闷笑起来,低声道:“铜脸小子,你武功不错啊·可惜,这是没用的”声音中居然有点得意。
他俊伟如神的脸上忽然现出一丝说不出的讥诮,就好像一个看破世情的人,冷漠傲然面对所有的烽火烟尘··我微微一怔,忽然觉得有点不妙的感觉--雷泽如此狼狈,居然还笑得出来,想必他有什么意外的布置。
几乎与此同时,收兵的金锣响了·我吃了一惊,简直无法理解林清锋的打算·这个最接近胜利的时候收兵为什么我答应林清远要一辈子做他哥哥的帮手,自然不能违反林清锋的军法号令。
然而,就这样放弃机会以后雷泽有了警惕,只怕我再也无法杀掉他要知道这个人可是北天关最大的威胁啊·雷泽眼中现出嘲笑之色,悠悠道:“你还不明白吗林清锋是舍不得杀死我的。
我要是死了,他这个功高震主的北天关大帅,也就到了飞鸟尽良弓藏的时候官场上的事情,哼,铜脸小子,你还差得远了”·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几乎无法应答沉了一下心神,我笑了:“不管如何,我不会放弃这个最好的杀你机会”一边说一边狠狠一剑劈向雷泽·雷泽竭尽全力,挡住我这一剑,猛地喷出一口血箭·我也被他的反震之力推得一个摇晃,虎口流血,手臂麻痹得几乎没有知觉,心口一阵翻江倒海。
这人如此虚弱,居然还有余力还击,果然强悍异常··雷泽面色苍白如雪,却大笑起来:“小子,如果你想害死林清锋,不妨杀了我·反正你们南朝谢丞相早就想杀他了。
哈哈,没有我的威胁,林清锋也没必要活着啦”·我心头一震,忽然明白雷泽说的都是实话··原来如此·怪不得雷泽不怕死,他根本算准了他死不了的。
怪不得我总觉得以林元帅的智慧,应该不在雷泽之下,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没能解决北国入侵的威胁··布衣生活·原来如此·我忽然有点心寒,淡淡冷笑一下,徐徐道:“雷泽,算你厉害。
我收兵·”·--这样的北天关,这样的林清锋,又值得什么·雷泽双目锐利如鹰隼,静静看了我一眼,笑了:“小子,我们后会有期。
我记住你了·”最后一句的口气隐隐有风暴般的凌厉··我不作声,知道算是和这人杆上了·他挨了我这一剑的重击,已是受了内伤,估计不养个半年很难好转。
看来北天关可以清静一段日子了··不过,等到他的卷土重来之日,只怕更难对付·雷泽是个聪明人,现在他对我有了防范,我要应付他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不过,我这一辈子如此沉闷无聊,有了这个要命的对手,也不算坏事情吧·我回到北天关··林清锋亲自迎接我,笑容满面·我淡淡看着他诚恳亲切的笑脸,忽然有点荒谬的感觉--如果把这张脸扯下来,他会是什么样子这么想着,我居然有点手痒。
真的好想--把他的笑脸一把扯下,看一看下面的血肉··我慢慢举起手,伸向林清锋·林清锋忽然笑着握住了我的手,双目闪亮的看着我,说:“珂平,你如此英雄了得,本帅十分喜欢。
如不嫌弃,我们结为兄弟如何”他眼中闪出焦切而恳求的神色·看来,他是看穿了我的愤怒和杀气·我忽然冷静下来··不可以。
这是林清远的哥哥·我答应林清远的事情,必须做到·何况,他只是一个为自己性命打算的普通人·我又怎么能说他就该死我悄悄叹了口气,有点心灰意冷,淡然笑道:“随便你高兴吧。”
再没心思应付他,掉头就走··林清锋在我身后叫道:“珂平,这次靠你的奇谋,我们大获全胜,雷泽退兵了·你不要走,我还要给你开庆功宴”·我懒得回头,淡淡道:“我很累,只想好好睡一觉。
庆功宴就恕我不去了·”·回到房中,我几下子脱了战甲,和衣倒在床上蒙头大睡·神思撩乱,渐渐如梦·梦中依稀有琴声缥缈··一只温润如玉的手慢慢为我擦拭脸上的血水和汗水,然后抚平我纠结的眉头。
动作很轻,我却可以感觉到她温柔而踌躇的心意··呵,兰··我悄然叹息了,握著她的手,低声道:“不要走·”·她微微颤抖了一下,慢慢低下身子,把脸儿贴向我的手心,却没有说话。
我觉得手上有点潮湿,有一滴一滴的水珠落在手心·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把她搂到怀中,轻轻说:“何苦来这么想不开,到底是为难我,还是为难你自己呢”·兰没有作声,静静躺在我身边,缩成一团,就像一只悲伤的小兽。
我心中却慢慢升起一种宁静而满足的感觉·其实,我这一世,要的也不多·北天关,林清锋,雷泽,武当山,天南孟家,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什么都不怕。
然,我不可以没有兰··我这辈子原本荒唐,喜欢上一个女人,也不过是在荒唐上面再添上一桩·就让世人笑我疯癫骂我狠毒又如何看到兰,我总是可以弯起一抹笑容。
然而,我的兰,为什么你的心意如此缥缈难测我愿意摘下星辰取悦你,收揽万花装饰你,费尽柔肠怜惜你·可我却已经无法明白你的心··我揽着兰纤弱的身子,陷入沉思。
朦朦胧胧地又要睡着了··忽然觉得眼皮有点儿刺痒,回过神来,发现兰居然在拨弄我的眼睫毛玩·她样子有点心不在焉,几乎是茫然的,却越发有种天真得可怕的妩媚。
我被弄的有点痒,微微一笑,低声求饶:“兰,好好睡觉好吗我很困·”·兰摇摇头:“不成的·你害得我好多天都不高兴呢。
我也不要你高兴·”说着嫣然一笑:“天戈妹妹,我忽然发现你的眼睫毛很长呢,像蝴蝶翅膀似的,漂亮得紧·所以我要拔几根下来看看·”·我叹了口气,知道她是成心作弄我,只好由得她去,苦笑道:“那你轻点拔,别把我弄醒了。”
实在累了十几二十天乏得狠,忍不住又迷迷糊糊要睡着了··兰低声嗔道:“哼,你对着云若水就这么温柔·怎么磨折你都百依百顺·我不服气呢。”
我实在拿她没办法,迷迷糊糊叹道:“兰,兰韵是你,云若水也是你,我真不明白你在计较什么·”翻了个身又睡··兰恨恨推了我几下,我只是不答应,忽然肩膀一痛,啊哟了一声,原来是兰狠狠咬了我一口。
我肩膀有点痛,却比不上我的头痛,无奈之下只好坐了起来,苦着脸说:“是我不好,惹你烦恼·咬高兴了吗不高兴还可以换个肩膀咬。”
一边说一边很诚恳地把另外半边肩膀凑了过去··兰噗嗤一笑,随即瞪了我一眼,没有咬我,却用双臂搂着我的脖子不说话,只是轻轻地笑··我松一口气,看着她微微晕红的笑颜,心头一动,侧过头,吻了一下她的手。
然后慢慢一路吻上去··兰的脸更红了,忽然挣扎着推开我一点,幽幽道:“天戈妹妹,原来你是这个样子的·”眼中慢慢浮出一丝惘然的哀愁,轻轻说:“如果你一直这样,该有多好。”
她的神色变得非常认真,说:“如果你不喜欢我,不要这样待我·如果你变了,我一定活不成的·”·我没有回答,只是揽紧了她··兰星眸半合,幽幽道:“你知道我是谁么快说。”
“兰·”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她的眼中慢慢滑落一滴泪水,颤抖着倒入我怀中,轻若无声地低叹:“你要我是兰,我就是兰了”。
我心头一紧--这句话分明是若水了·但我却没有回答·我已无法忍受失落之苦,那么,就算是自我欺骗,就算是一场幻梦,我只要梦里有兰。
所以,若水,对不起··我拥着兰,也不知道昏睡了多久,隐隐约约听到她的缀泣声·我衣服前面潮沁沁的,想是被兰的眼泪打湿了一片·兰就缩在我怀中哭得微微颤抖。
我不由得叹了口气,睁开眼,看着她··兰发现我醒了,微微一惊,忙乱地擦去眼泪,却还是掩不住一双红红的眼·我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脸,抹去她的残泪,叹息道:“你这样子,叫我怎么办呢”·兰沉默了一会,幽幽道:“我们成亲吧。
我要做你的妻子·”·我吃了一惊,沉吟无言·喜悦如潮水般层层叠叠地慢慢涌上··老实说,我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是的,我需要兰,就如同我需要空气和阳光一样。
但,成亲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毕竟,我们两个都是女人··兰见我沉默,眼中闪过一丝火花,低声道:“不愿意么”·我想了一会,苦笑了一下:“我只怕你会后悔。”
--只怕你会后悔,然,我心千肯万肯,却唯恐误了你,只能惆怅辗转··兰沉沉微笑:“怕我后悔是吗所以我要和你成亲,斩断一切别的可能。”
我听出了一点语病,心头一动,缓缓道:“这么说,是已经有别的可能了,对不对”说这话的时候,我忽然心头一阵刺痛,冷汗渗出。
--莫非,兰已经在后悔了,所以这段时间她的情绪激烈波动,甚至不愿面对我也许,她对若水的妒忌是假,心思犹豫才是真··果真如此,我将如何自处·兰迟疑了一下,终于承认:“你不在的时候,林清锋来看过我几次。”
我心头有种忽然被捅了一刀的感觉,挣扎着说:“那么,你想怎么办”·兰幽幽道:“他本来只是想看看我,表示一下对士兵关心。
但见了我之后,他却经常趁你不在悄悄过来看我·昨天,你忙着布置和雷泽作战的时候,他来向我求婚了·”·我干笑了一下:“你答应了没有”·兰双目闪烁如星光,直直看着我:“他的确样貌英俊,地位显赫,有着最优越的条件。
但我没有回答·我的回答就取决于你·天戈,今天我也向你求婚了·你回答我·”·我看着她,无法言语·眼前一阵一阵昏眩,几乎连呼吸也激烈艰难如喘息了,忽然喉头一腥,抹了一下嘴,悄悄擦去一口血。
其实,我什么也给不起·也许,林清锋的求婚是件好事情这个人虽然有些卑鄙,却绝对聪明,兰跟着他,反而可以过上平静可靠的生活·何况,她既然这么直接问我,就意味着林清锋已经在她心中有了一席之地。
兰要我选择,看来也只是给她自己一个动人的理由而已·无论我选择什么,其实她的心头早就有了决定··这是好事情啊,为什么我会如此痛苦·然,我的兰呵,你为何如此残忍·我心灰意冷的笑了笑,看着她忧郁而迷惘的眼神,心下绞痛,挣扎着一字一句的说:“我的回答是:娶你为妻。
叫林清锋一边去·”说着,我用力按着裂痛的心口,张狂地大笑起来,笑过了,狠狠把她抱到怀中,柔声道:“娘子大人,多谢你肯告诉我一切·但,你要记住,我只是一条毒龙,无法忍受背叛和谎言。
否则,我要做什么,连我自己也不清楚·”·兰静静看着我,悲伤而寂静地微笑·她这个样子像若水,却没有多少兰的神韵了·不过,管他的,就算是若水又如何我要兰,所以她必须是兰这已是我在茫茫人世的唯一救赊,我绝对不容许任何人夺走。
即使,那个人是林清锋··谁要拦我,我见神杀神,见鬼斩鬼· ·水眄兰情· ·第二天,我带着兰向林清锋辞行,要求离开·--虽然我对林清远有过承诺,但林清锋竟然打算染指我的兰。
这是我无法容忍的事情··林清锋沉默的看了我一会,要求和我单独谈话·我同意了,让兰等在外面小坐··我们一起走进林清锋的书房·他目光闪动,良久道:“你可知道你放弃了什么”·我笑了笑:“什么”·林清锋道:“我已经向皇帝上书,推荐你做我的副将,御封龙骧将军。
你可以得到让世间多数人羡慕的富贵和权势·”·我淡淡反问:“条件是要我把兰献给你对吧”·林清锋沉默了一会,说:“你的兰我还是习惯叫她云若水。
其实我对云姑娘并没有特别兴趣·但我不能不为我弟弟着想·他对你早已情痴入骨,只怕不逊于你对云若水的感情·清远不爱表白,但其实他情感浓烈。”
我微微一怔,这才知道林清锋早就清楚我的来历,林清远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嘴巴·我心念一转,笑了笑:“是么你这么明白说出来,不怕兰听到那你可不是白下功夫了”·林清锋锐利的眼睛淡淡扫过我的脸,悠悠道:“我只不过是告诉云若水,你们的感情决不正常。
而且她不可能带给你幸福·这是事实·你们的唯一出路,就是分别嫁人·何况,你甚至根本不肯承认她是云若水,执意要把一个死者的名字安在她头上。
这样的情况,能长久才是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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