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女子系列之水西流GL by 江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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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女子系列之水西流GL by 江焉
弱攻强受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 ·文案摘要:· ·上一篇《花锦容》不知虐爽您没有·欢迎您来看‘毒女子’系列之《水西流》。
 ·刀剑山庄的左护法罗轻,是一个手握‘欺情剑’的名动一时的剑客,每当剑能出鞘的时候,她就能看见常人不能看到的‘情丝’·‘情之丝’把常人的情爱具体化,罗轻对之可是信之深切,更是自以为——但凡不爱一个人的时候,只需要断掉自己的情丝就可以变得非常简单了。
可没想到,她这般潇洒性子,倒也能遇上真正让她动心的水西流·· ·当罗轻遭人陷害,行踪不明,所有的矛头都对准水西流的时候,水西流是当为爱而辩,还是弃爱寻求她的荣华。
自古爱情与婚姻的对决,从来都是以爱情坟灰为结局,禁断之爱又能否堵住悠悠众口,得一句难为的‘成全’,又如何打破俗世之眼· ·长江滚滚向东流,不入大海不回头。
那么,这要逆天而行的水西流,是该如何看待她的命运· ·今夜,让我们再一起听故事吧·· ·《水西流》配诗:· ·浮眼孑然一身轻,欺情斩路独马行。
风雨江湖,敢比血赤与丹心··阴阳头衔说英名,刀疤也分雌雄理·碎镯断玉,离恨亦不把泪滴··紫烟薄雾生瀑雨,五载痴爱重缘迹·长淮洲头,胆怯红江绕道屈。
自负纵横千秋笔,绝崖见我亦折躯·破山抬道,且看逆水西流去··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罗轻(云清),水西流 ┃ 配角:邹笑风,回雀,侯希敏(您又来酱油啦) ┃ 其它:江焉,弱攻强受,虐攻· · ·前言·贴文申明·尊敬的晋江/鲜网读者,您好:··非常感谢您再次(初次)来到笔者的专栏,见证笔者创作路程的成长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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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看着笔者辛苦写作的份上,烦请您明确标注「慕昭颜」或「江焉」原作者的字样,并且请留下笔者晋江/鲜欢相应的专栏地址,感激不尽;··如果您能在笔者的文章中一并回想起——似曾相识的年少轻狂。
那么今晚,请卸下您灵魂外壳上的坚强武装,让笔者带您一起遨游在思念的殿堂···那些不为人知的心路历程、历久弥新的爱恨情长、还有那些不被人理解的血泪模糊的沉默又沉重的孤独,将在我们的故事中得以延生、持续、重复、并且以欢笑来永存。
·存在过就是合理的,出现过就不会被遗忘,即便TA的脚步声都成为了记忆,您也有了新的向往,但曾经的TA始终都被妥善珍藏···真爱无罪,除了祝有情人终成眷属、也希望您会主动努力争取您的幸福。
·祝您一切安好···【江焉 2013-10-20 敬致】···        ·楔子·楔子··“大少爷,右护法,”一个黑衣小厮脚步快若疾风,飞奔到这曲水流觞的凉亭边,破锣嗓子一开口,就打断了侯希敏和邹笑风的款款雅兴。
二位佳公子可都是瞬间皱眉的皱眉,眨眼的眨眼,小厮高喝一声,“不好了、不好了”··“啊呀呀呀呀呀,”侯希敏折扇往石桌上敲了敲,有些不悦,“谁教你们这样在刀剑山庄大喊大叫,打扰本少爷赏月雅兴啊”··小厮立刻单膝跪下,抱拳正色,“大少爷左护法罗大人出事了,大事不妙啊”··“噗”侯希敏一口上等好酒几乎全部喷到邹笑风的脸上,幸亏这右护法邹笑风武功盖世、内功深沉,不跟这不懂武功的人计较,一把真气就把那些酒水卷开,扔去旁边小溪里了。
·“罗轻怎么了”邹笑风沉了脸,已经站了起来···“她怎么了啊”侯希敏也跟着站了起来,扇头举起,就往小厮脑袋上敲了过去。
·“罗轻大人,她……她……”小厮竟然关键时刻,结巴了··“快说啊”邹笑风和侯希敏同时变了脸色,彼此对视了一眼。
·“过世了·”小厮连忙低头,在侯希敏看不到的地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胡说八道哦·”侯希敏把折扇放在石桌上,坐下继续喝酒。
·邹笑风点头,优雅地一抬手,指着棋盘上的黑白子,微微一笑,“希敏,我们继续·”··“两位大人,属下没有胡说·”小厮见两人谁都不信,“罗大人死在红江城城主的龙须刀下,千真万确”··“唉,你这里围攻我,我这一块黑子不好做活。”
侯希敏叹了口气,指着密密麻麻的棋盘,然后给了邹笑风一个埋怨的眼神,“你这狡猾的狐狸·”··邹笑风挑眉,“哈,我给你留了余地,你再看两眼”··“不对哦,”侯希敏捏了捏下巴,“只有一个眼了,做不活哟。”
·“我都这么让你了,你再想想”··“这个……”两个人还真的开始继续下棋了···小厮连忙再次大叫一声,“两位大人,罗大人过世,你们……真的不处理,那属下就去告诉回雀姑娘,她说报完丧就离开刀剑山庄。”
·侯希敏的手忽然抖了抖,与此同时,邹笑风也对上了他的眼睛·一片沉默,这一下,静的只能听见凉亭外的溪水清响了·下一刻,邹笑风变了脸色,他瞪大了眼睛,忽然一拍石桌,“我跟她说过那水西流有问题她非要跟那女的回红江城”··“是她的随行回雀”侯希敏一抓邹笑风的手,不下棋了,“走,去大厅”··“是不是水西流我这就去杀了那妖女”邹笑风快步若风,上了大堂第一句话,扯了嗓子吼。
·侯希敏也急急跟了上来,他武功不好,脚步没那么快,跑得直喘,“回雀儿,是水西流干的吗”··回雀眼眶都已经哭肿,朝两人福了福,才嘶哑嗓子道,“不是水姑娘的错……”··“不是可……”··回雀从手帕里掏出一枚玉蝴蝶,那是罗轻平日头发上的唯一装饰,一边递上前,一边抹着眼泪,“是大人与贺兰城主比武的时候,技不如人。
与水姑娘无关,她亦伤心颇深,绝望至极·”··“可是,比武的话……”侯希敏着急道···回雀摇头,“大人说这是她年轻无知的下场,看在与二位公子江湖相交一场的份上,莫要追究下去了。”
言罢,再次泪如雨下···侯希敏扭头,右手握拳,一捶桌板,嘭地一声后,他满满怒意地,发着抖坐了下来···“技不如人,死得公平·我们没法给她寻仇。”
邹笑风黑了脸,插起了双手···“回雀已按大人遗愿,将大人水葬于长江·大人的魂魄将会随长江一并流回中原,与二位大人团聚·”··“呵呵。”
·“也……好·”··屋内的气氛很凝重,仿佛是一瞬间就换了一间房一样·方才的小厮跑在最后,此刻才到大堂门口,现在是不敢进来了,那右脸的肌肉直抽,害怕得不得了。
·“确实与那水西流无关”很长一段时间后,邹笑风再次沉声问出·侯希敏亦是与此同时,神色严肃地抬头看着回雀···“与水姑娘无关,”回雀摇头,一边拭泪,“罗大人护她不住,她还是要被迫嫁给贺兰城主。”
·“红、颜、祸、水”邹笑风红了眼睛,跳了起来,“怎么就和她无关了都是因为她,要不是水西流……罗轻她不会去……怎么不关水西流的事,就关她事,关她事我邹笑风说关就关”··“好了好了,”侯希敏连忙按住他,结果邹笑风好像反应更大了点,扭着肩膀,几乎要抽刀把无辜的回雀也砍死了,侯希敏皱起黑眉,非常不快,大吼出声,“笑风邹笑风你冷静点”··“冷静你知道我提醒她多少次了吗”邹笑风直喘气,俊脸都憋红了,“她就爱管这荒唐事”··“好了……你让罗轻走得安静点。”
侯希敏郑重地瞅了他一眼,然后用下巴示意一下,红木桌上——不再生动的蝴蝶扣···邹笑风哑然、闭嘴,缓缓地转过头,压下愤怒,扫了一眼那玉扣后,缓慢而沉重地吐出一口气,他有些痛苦地、不忍再看一般,终于——闭上了眼睛。
·        ·第一节 有水西流(1)·“刷”地一声,白皙又骨感的手指拖出剑柄、白刃利落出鞘·月光温柔投影而下,辉映了她严肃板正的面容。
见她长发高挽,一身劲装裹住了女儿曲线,英气傲人,简易的一股蝴蝶束,从她后脑半拢着长发,稳重成熟的秀脸上,一派端静··弱攻强受··下一刻,她闭上狭长眼眸,低不可闻地,带着嘲笑,“来了。”
·忽地一下,立刻又电光火石般,罗轻睁开了眼睛,眼角微眯、凝神闭气···“左护法,”黄衫少女翩翩而至,她站在门外,手上还拿着一盆垂了数截的兰花,面上略有羞意。
“回雀给您送来了·”··“请进·”罗轻右手剑光一闪,在空中划出优美圆弧,随着她的动作,她的眸子由深黑逐渐转为了橙黄,半血半金的色彩有些骇人。
眼前的景色由风雅人间的厢房瞬间换成了修罗炼狱的颜色——处处血红·深红染上了雕梁,地毯也变成了血渍的惨状,耳边仿佛也立刻可以听见凄厉的嘶吼了。
而这方才推门而进的少女——从她的前方正在有着千丝万缕的丝线放射、并且蠕动着···“风月绝——断”罗轻薄唇微启,手起刀落,一把斩断了那些丝丝缕缕。
收剑回鞘,橙黄的眸子再次还原成了黑色·微微带着冷意看着少女···黄衫少女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有些木讷地朝前走了两步·然后茫茫然地抬头,看着罗轻。
·罗轻微微低了低头,与她正视·“回雀儿,找我有事”··回雀眉头一皱,模样有些尴尬,连忙将手上的兰花放下,对罗轻做出一礼,“左护法,这……对……回雀给您送花过来了。”
她回答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态度也十分恭敬···“多谢·”··“回雀告退·”黄衫少女退了出去。
·罗轻将眸子移上那盆翠蓝的兰花,若有所思地盯了起来···“罗轻大人,”屏风后有轻软魅惑的声音飘出,那人低低一声浅笑,温柔可将寒冰化水,口气好似在责怪,“您怎的这般无情”··罗轻把兰花盆抱起,放到前方的窗沿上,并没有马上回答。
·“但凡对大人有情,都要被大人用‘风月绝’把那些情丝给割断·”女子幽幽怨怨道···罗轻微微回头,瞧了一眼绣着水荷的屏风,但见屏风后端坐的人直挺着腰,她道:“方才的情丝,指不定是朝水姑娘展开的,与罗轻无关。”
·“是么”水西流一声轻叹·影子下,可以看见女子慵懒的侧了侧身子,一手撑着下巴,“如果有一天,西流也喜欢上了大人,大人会不会也那般无情,斩断西流的情丝呢”··罗轻的手微微一颤,眉上的颜色忽地黯了黯。
很久以后,似乎拉开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的时间,温润的嗓音,“若是水姑娘……”她拖了拖尾音,却并未真正作答···“罗轻大人,”水西流轻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您的‘欺情剑’果然名不虚传。”
水西流已经站起身来,慢慢地从屏风后走了出来···她身着一身浅紫色薄纱长裙,胳膊处缠着别致的飘带,左手腕戴着两个白色玉环,环中有鲜艳血丝,看起来非常清贵。
最出奇的地方是,她面上覆着白色纱巾,深褐色的头发盘得温柔,头上有两根左右分开的浅红木钗,看不见她全貌的罗轻,只能看见她流光溢彩的双眸,几欲将自己的灵魂吸引进去,又见她眼神中带着些许的玩世不恭、似笑非笑,罗轻心中一紧,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自己的目光。
“水姑娘,不坐了”··“罗轻大人……”··“水姑娘还是叫我罗轻吧·”··“嗯。”
水西流点点头,又幽幽吐气,“若是罗轻相助,红江城我就还能回去呢·” ··“这有何难,”罗轻冷笑,“罗轻帮你断了贺兰城主的情丝便是。”
言罢,右手已经捏上了佩剑——欺情,抚摸着那剑柄的纹路,仿佛安全感就从那映入手掌的触感里得出···“嗯,”水西流微微眯起奇彩流光的眸子,面纱下的笑容有些狡黠,“罗轻要什么报答,水西流尽力做到。”
·罗轻背过身,眼眸转动了一圈,下一刻,她又抬头看向窗外冷月·“自平阴城紫烟山头,与水姑娘相识一场,罗轻从不曾真正目睹芳容·”··“罗轻好奇么”水西流带着挑逗地轻笑出声,而眼中流淌出来的确实一派妩媚诱人的情愫。
·罗轻也跟着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脸上表情十分柔和,淡雅得似乎笼出了一层温和的月光,点头,“罗轻自然好奇·”她也并不掩饰自己···水西流抬起芊芊素手,抚上了左侧的脸颊,仿佛正要摘掉那薄纱一角,忽然,她又停下了动作。
欲拒还迎道:“罗轻,你要现在看,还是事成后看呢”··罗轻深邃的目光这一刻又聚拢,深幽的黑在她眼底沉得更厉害了点·她的嘴角微微勾了勾,“水姑娘可是言而有信之人”··“当然是。”
·“罗轻送姑娘回红江城后看·”罗轻点头···“那西流先去休息了·”水西流收回准备摘取面纱的手,朝罗轻福了福,婀娜的身姿恰到好处地往下慢慢优雅一蹲,又似娇无力般站起身,朝左偏了偏,礼貌地低下了眉梢。
一颦一笑,都让罗轻心悸不止,使得罗轻的下唇微微颤抖·急急收回自己目光,她摆出笑容,“请便·”··水西流是背着罗轻迈步的,以至于她看不见罗轻此刻右手的欺情剑已经一半出鞘。
她更看不到——罗轻双眼镇定地看着从自己身上闪出、正在柔韧飘动着的缕缕情丝···并且——罗轻似乎没有要把它们斩断的意思···下一刻,她回剑入鞘,冷哼了一声:“贺兰让,别跟我罗轻抢人。”
她微有得意地看了看手中的剑···“罗轻,”右护法邹笑风是个身长玉立的男子,姿态潇洒,他擅使袖刀·此刻信步而来,“听说你要去红江城会一会贺兰城主”··“嗯。”
·“罕见哪”邹笑风笑的有些古怪···“有何稀奇”··“我们刀剑山庄有三不犯,其中一个就是不犯‘红江’。”
邹笑风摇了摇食指,又笑眯眯,却有点不怀好意,“你该不会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吧”··“如何”罗轻挑起丹凤眼角、略冷地瞟了他一眼。
·邹笑风立刻止住了笑容,因为他想起了罗轻曾经爱过红颜,可惜那桃花佳人——程如汶死得太早,罗轻那时候也年少,一把挥剑断了自己的情丝——倒没有怎么为伊人肝肠寸断。
·说起来,罗轻是个快剑手,武林第一重庄——刀剑山庄的左护法,个性倨傲自负,但也有非常感性的时候·最奇妙的地方在于:她是一个会动心、动情、甚至情根深种,但——却一定不会受情伤的人。
但凡感情不顺的时候,只需拔出那把‘欺情剑’、打开她的阴阳眼、一把斩断自己的情丝,手起刀落,就可以天高云淡、干干净净···所以邹笑风才懒得管她。
耸了耸肩,“随便问问·”又道:“不过,我赌水姑娘面纱下是倾国倾城的绝色·”··罗轻嘴角勾出笑意,非常自信,“水西流是罗轻看上的人,你说呢”··“罗轻,”邹笑风退出她的房间,站在院中,看似准备离开,“你的剑应该毫无弱点吧”··“右护法,您怎么这么问”这邹笑风应该是了解自己才对,如今这样问,是在担心什么吗···        ·第一节 有水西流(2)·“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虽然你能每次拔剑的时候能开阴阳眼,看见情丝,挥剑断情毫无破绽。
但有没有什么与你的剑相克的存在比如,你看不到情丝,或者,看错情丝的情况发生”··听到匪夷所思的问话,罗轻有些蹙眉,皎皎月华将她清丽的侧脸揉出一片淡雅光晕,慢慢摇了摇头,她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剑,“其实我听说过‘生情束’,传说那时候是西岳这一对剑丢失的另一半。
但在中原江湖这么些年,从未真实见过·”··“明日少爷会回来,你见完他再出门吧·”··“希敏回来了”罗轻与刀剑山庄的大少爷侯希敏同岁,交情亦欢,故而一般都直呼其名。
·邹笑风正了正颜色,低沉嗓音道:“少爷察人非常敏锐,我建议你让他看一眼水西流·再为你的红江城一行做最后决定·”可谓忠言逆耳了。
·给完罗轻警告,邹笑风已经扬长而去·而罗轻却非常不悦地皱紧了自己的眉头· “又来多管闲事”··次日···罗轻直接避开了侯希敏,一大早就安排好了水西流和自己的行程。
邹笑风起了个大早,打着哈欠,拍着嘴,“死倔脾气啊”··罗轻斜了他一眼,“罗轻没瞎,不需要希敏的帮助·”··“是是是,每次都输给少爷心头不甘吧,明明少爷什么武功都不会,但行走江湖能力一点不差劲。”
·“呵·”罗轻冷笑,一边扶住水西流的手臂,将她小心地往马车上扶了去·触手间的香润柔滑,让罗轻心头又是一片酥麻涌过,不由自主地,展出自己最温和的微笑来。
·水西流面纱后的美眸微有惊讶,长长的睫毛动了动,带些羞意地垂了垂眼帘·她小心地撩开车窗帘布,从后方偷看着罗轻·罗轻还在跟邹笑风贫嘴:“希敏要不是认识了个跟他保镖一样的九公子,怕是也早就被人插成刺猬了。
就凭他那个身份,不知多少人一刀不解恨·”··“说吧,你跟他一起长大,怎么这般烦他”··“谁叫他不好好练功、每天吟诗作对有人想当男儿当不成,他生做男儿不知珍惜”罗轻甩了甩自己的长发,面上一派恣意。
余光——发觉水西流正在窗户边,蜷着手指,抓住小帘,偷偷地瞧着自己·她忽地面上一红,不再多言···邹笑风看了笑话,眉头兴奋地跳了跳。
·罗轻跳上马车头,吩咐回雀,“进去伺候水姑娘吧·”··“是·”··“笑风,我去去就回,你且自己保重·”罗轻扬鞭,抽了抽马尾。
·“有事就烟花示警·”邹笑风点了点头,目送罗轻的车马离去··弱攻强受··罗轻一手撑着自己的脑袋,似乎在遮挡着自己的视线,她非常不自在地坐在客栈的酒桌上,一种脚趾都发痒的感觉,无时无刻不想着离开座位、另觅良木而栖··水西流不动声色地坐在桌上的另一角,朝罗轻对面那翩翩佳公子瞧了一眼。
·“罗轻,没想到在客栈遇见了,你这是要去哪里”侯希敏笑眯眯地自斟自饮起来,一边还夹了两块瘦牛肉往罗轻前方的小碟放了进去。
一边又点头,抬着袖口,朝水西流前面的小碟里也放了两片,“水姑娘也吃,别客气,还蒙着脸做什么,吃饭了”··罗轻非常头痛,本就想避开侯希敏,一来是刀剑山庄平日不与红江城说交情,自己带水西流回红江城本是私事;二来,也应验昨夜邹笑风的话,自己不想让侯希敏来帮自己察人观色;她罗轻喜欢水西流、认定水西流、怎么的需要侯希敏帮自己选人这样很丢却她刀剑山庄鼎鼎大名左护法的面子··所以一大早提前出发,就是为了避开这武林盟主的大少爷回来刀剑山庄,这下奇迹了,竟然半道还能碰到侯希敏了罗轻想头不大也难。
·“日前在平阴与水姑娘相识,罗轻与姑娘结谊甚欢·”说道此处,水西流朝侯希敏微微点了点头,侯希敏也是点头报之一笑·听罗轻继续道,“此刻,水姑娘出来时日太久,我便护送她回家。”
·“哦,好啊·水姑娘哪里人氏”侯希敏吞下一口酒,问···“希敏·”罗轻已经不悦地喊了他一声,意思就是——不要这么没礼貌问姑娘家。
·水西流朝罗轻微微摇头,轻言软语答,“西流来自红江城,”话音方落,就见侯希敏轻咳了一声,眉头挑了起来,水西流魅眸再低,“因自小孤苦而被老城主贺兰庆收留,西流也一直感恩怀德,去年末,老城主将西流许了城里的顾家人,顾家人是老实人家,西流本也欢喜。
时日都已挑好,却不想他老人家却因为武功修炼走火入魔、突然过身,而新上任的城主强叫西流嫁他,并且还暗地里害死了顾公子一家·西流是逃出来的·”说道此处,侯希敏和罗轻两人都双双安静下来。
·水西流眼中凄楚,抬眼望向二人,几欲流泪般,涓涓水流在她美眸中打转·罗轻抿着的薄唇微颤着,一眼抱怨之刀劈上了侯希敏的脑袋···侯希敏抬手,“水姑娘……这……”他拧起了眉头,“那你此刻还是要回去红江城吗”··水西流点头,叹息,“所以西流求了罗轻大人来帮助。”
·“哦,原来你想借罗轻手中的‘欺情剑’帮你斩断那色坯的对你的情丝”··水西流眼神中有些局促、不自在···“你是想……”··“西流想为顾公子守孝,西流累了顾公子、心中难过。”
·“哦,那……”侯希敏还想继续,不料罗轻刷地一下站起身了,非常不满地一拍桌——哗啦一声,满座瓷碟就是赫赫一震·声音虽然不大,但也足够让侯希敏收到意思。
··“希敏,已经可以了·”罗轻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愤怒,“那日在平阴见到水姑娘的时候,她……”她当时正在被红江城的人追杀,那些人几欲轻辱于弱质女流的她,忘不掉那盈盈秋眸中无助绝望的眼神,看向自己就像看着希望之光一样,朝自己伸出了手。
·之后,与她交谈,才发觉其实她是被好好培养长大的闺中女子,出门在外一定会捧着大华布遮掩头饰、面覆上等薄蝉纱巾,这都是名门女子只为夫婿一人露颜的品习修养。
也是可见贺兰老城主对她的重视之意···水西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知书达理更是不在话下,而且她冰雪聪明、智慧贤能、可以指物成诗,出口句句是华章···再就是,她外表看似柔弱、但其实骨子里个性坚强,虽然对侯希敏说是要为顾公子守孝,但罗轻觉得那是她善良心意,更多的还是想回去报答当初老城主对她的抚养恩情,为水西流只告诉自己这件事,她心头一阵被信任的暖意盈得丰满。
·都是那日她遭了难,自己方才有机会与她那般亲近·水西流一定是一位——天生丽质难自弃、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倾城佳人,罗轻觉得自己非常幸运·所以她也不着急一掀美人薄纱,觉得佳酿放在最后饮最好。
·“没事没事,我只是随便问问·罗轻,你快坐下·”侯希敏垂了垂手板,示意罗轻坐下·“水姑娘是你朋友,就是希敏朋友啦。”
·见水西流朝自己投下感激目光,罗轻坐回原位、不再做声·侯希敏自己捧杯,“喝酒哦,别看来看去啦,来来,快喝吧……”··咚咚咚,三声敲门声。
·罗轻右手拇指一顶剑柄,她的眸子开始变色···“咳咳,别发这么大火·”侯希敏站在门外听得刀鞘的嘎啦一声,连忙堆笑···“大少爷,我已经换了衣服了。”
·“唉,为什么我认识的女子各个都是这样的·”侯希敏站在门口一手撑着脑袋,长叹一声···罗轻眼皮朝上一翻,无奈地摇了摇头,站起身,拉开窗户,“希敏,有话快说,我明天还要赶路。”
·侯希敏折扇拉开一半,笼住嘴巴,凑到罗轻耳畔,“罗轻,我一直没有告诉过你,为什么我们刀剑山庄三不犯之一是不犯红江城·”见罗轻疑惑地盯着自己,侯希敏严肃地回望她,继续说,“罗轻,你的‘欺情剑’是爹托付你的,让你以己正身、公正斩情,对不对”··        ·第一节 有水西流(3)·“是盟主赐下没错。”
·“其实很久之前,这‘欺情剑’本是红江城的东西·”··罗轻凤眼一寒,“说清楚·”··“刀剑山庄顾名思义就是喜欢收集天下神兵利器,一直以来也总是遭受武林各派人士觊觎我们的收藏。
后,到了爹那一代,爹被推上武林盟主之位后,觊觎我们刀剑山庄的人就慢慢少了些·可祖宗们在收集这‘欺情剑’的时候,是用赌约赢的此剑,”侯希敏一转话锋,“但听说赢的非常蹊跷、所以我们刀剑山庄是重重地得罪过红江城的贺兰城主,当时贺兰城主愿赌服输、没有追究,但之后两家的立场其实是对立起来了。
但凡我们刀剑山庄有宴请之事,再也不见贺兰家人·久而久之,他们就成了三不犯之一·真的追溯起来,这事已经一百多年了·”··“一百多年的旧事,你拿来说。
江湖上此刻谁人不知这‘欺情剑’是我罗轻一手扬名”罗轻解释,她伸出一手拢了拢一头披散的光华黑发,脸色却正的很,毫无女子造作媚态,反倒是又几分侠气阴柔,一板一眼地道,“说起扬刀立威,罗轻十五岁到现在,少也有十年时间了,要寻仇的,早就寻来了。”
·侯希敏闭嘴,若有所思地停了停···“再说了,你也知‘欺情剑’只能是柔中带刚的人才能使用,因为‘欺情剑’使用的时候,还有开阴阳眼一关。
贺兰城主他能不能使用这剑都是问题·现在好几代过去了,他难道还想着这钝剑不成”··“噗……”侯希敏一直憋着的脸,忽然爆笑出声,咧大了嘴,摇着折扇,“你也知道自己是霹雳娇娃、柔中带刚啊。”
·“你可以滚了”罗轻性子爽直,刚才说话也是情真而讲,却被侯希敏拿来取笑·她伸手一甩窗户,哐地一下,直接把侯希敏送给了门外头的一地月光了。
·次日晨,还不等罗轻逃开侯希敏,侯希敏自己已经没了踪影,大概是回城心切·所以罗轻并不顾念,她开始为自己穿戴衣裳···门外传来温言软语,“罗轻,你起来了吗”··“嗯。”
·“我来帮你梳头吧·”水西流这不是在询问,是在请求,听似好意,却带着不希望被拒绝的语气···罗轻心头一跳,着急地站起身,和平日里中规中矩的她有点不同,这一着急她差点勾翻了凳子。
一摸自己的长发,她盯着门板,眼眸转了好几圈,最后,红着脸拉开了门···水西流非常自然地迈进她的房间,把罗轻按在镜前,拿起木梳慢慢从她头顶滑下·“罗轻,进城事情解决后,你就要回去刀剑山庄了。”
·“水姑娘,我们可以随时相见·”你若也喜欢罗轻,干脆别回去得了,省得我还得再找借口去探你·她在心底这般对自己说···“罗轻,初初见你的时候,觉得你虽性格温和,骨子里却是看不起人的傲慢性子。”
水西流低低笑了一声,她拿起那白色的蝴蝶扣,将罗轻的长发束起一半,柔软的手又轻轻按了按那小扣,满意道,“后来才知你是真性情,也确实好本事,也难怪看不上那些俗人。”
·“水姑娘”罗轻觉得水西流话语古怪,不觉敛眉···水西流左手微微地从罗轻耳边垂了下,那一双白玉镯在她左手手腕间微微彼此碰撞、颤动,并发出了叮铃响声。
··罗轻转过头,一手撑着梳妆台,抬脸去看水西流·见对方眼眸氤氲,雾气环腾,俨然一副依依不舍的情形·罗轻对这样神态的水西流感觉很奇异,水西流做什么这样看着我··“罗轻,自你在平阴搭救西流,现在少说也有一个月之久了。
你为何从来不对西流一拔‘欺情剑’,一开阴阳眼呢”水西流对上了她的眼睛···罗轻被她的话吓到,募地一下,像被针扎了一样地转过了头。
右手与此同时就握成了拳头···下一刻,她又猛地转身,一把站了起来,愣愣地盯着水西流·此刻,水西流正抬起右手,探上脸颊,就要去摘下面纱,伸到一半的手,却又被罗轻一把抓了她的手,有些粗鲁地,截了在了半空。
·四目交接,一眼千言,彼此双双,心,怦然不停···“罗轻尚未实践承诺,水姑娘不必,”她这般说道,赶紧移开目光,不看水西流,“自从听说姑娘要为顾公子守孝后,罗轻就一直希望等到三年,姑娘对顾公子孝期满后再与姑娘说这些事。”
·水西流目光一愣,似乎没有料到罗轻是这般想法·罗轻是公平之人,但可以为了感情,就去等待三年之久,需要多强的意志力,她水西流不懂·垂下头,一股羞耻感涌出心头,为方才自己含蓄的表白而异常尴尬,“罗轻,你这样说,让西流觉得自己是非常轻贱之人。”
 ··罗轻的脸色瞬间也变得非常难看,跟吃菜吃了虫一般·她把手中水西流的手捏得紧了一分,解释,“水姑娘,我没有这个意思·”·弱攻强受··水西流着急地抽回自己的手,交握在胸前。
后,又抬头看了罗轻一眼,听起来她的吐息都变得焦急、仓促,再次低下头,水西流踩着莲花步,就要夺门而出···罗轻快她一步,身影一绕,伸出一手截断她的去路。
·“西流觉得非常羞耻,请让西流离开·”··罗轻咬着牙床,腮帮子都鼓了鼓,神色凝重,“水姑娘,谁说罗轻对姑娘无情了”··水西流美眸瞪了大,还是带着她那特有的幽怨瞅着罗轻。
罗轻放下右手,然后,用拇指一顶剑把处,用力,把剑顶出了鞘·立刻——厢房里开出修罗地狱的颜色来···罗轻承认——那是她从接下‘欺情剑’和开阴阳眼为止,穷尽平生,见过的最美丽的情丝。
以往她拔剑看到的情丝往往都是单一颜色,随着不同人的个性,有些人的情丝或许带着爱恨两种颜色,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色彩斑斓的模样——从水西流脚底围绕她展开的情丝从橙黄、淡红、浅紫、粉绿、一路从浅及深地环绕着她,裹着轻纱的水西流在这样的光环中,就被衬托得更加美艳了。
·十年了,罗轻早就习惯和依赖用具体化的、常人肉眼看不见的情丝来判定感情,一时间,她被见所未见的绝美情丝迷了双眼·要怎样的感情,怎般的纯洁,才能开出这样比彩虹更美、更生动的情丝。
·水西流她也是喜欢我的——这一定不假本来是想若她不爱我,我自断情丝便是,但,天我们竟是两情相悦··罗轻将目光从情丝上移开,心跳越来越快。
再一次涨红了脸,一把用左手把剑头再按了回去···水西流微微垂下睫毛,站在一边也不说话,目光似有似无地扫着罗轻···“西流·”罗轻这一开口,直接把‘水姑娘’换成‘西流’了。
听得水西流差点浑身一个激灵,事实上,她当真肩膀不大明显地缩了缩·水西流在等待罗轻说话,结果罗轻喊完这一声,竟然没有声音了···水西流站也不是,坐也不对,看她也不是,走也不行。
最后放弃行动的想法,揉着手中的飘带薄纱···两人彼此相隔好长一段沉默,花开花谢三个轮回了去·这才,两人同时开口,··“罗轻……”·“西流……”··两人同时又别过脸。
·“你先说……”·“你先……”··逐渐升温的两道目光,彼此再次对视,又尴尬地各自别开了脸·最后,还是罗轻鼓起勇气,朝水西流垮出一步,伸出手,揽过对方的水蛇腰,那‘欺情剑’环过对方,一并靠在了水西流的背上。
她把人拢入了自己怀中,鼻尖飘来淡雅清香,飘入她心尖,罗轻微微一笑,“那三年之期,就不是罗轻一厢情愿啦”··“谁说要给顾公子守孝三年了”水西流幽幽地埋怨。
·“咦”··“我又没有过门,守过七七四十九天就好了·”她轻哼一声,“真的不明白你怎么想的·”··        ·第一节 有水西流(4)·“啊”罗轻的脸是乍青乍白啊。
什、么居然这么快就好了,自己还搞得那么安分古板、严于律己得是要做什么·她当下嗤笑出声,不过是在笑自己,拍了拍脑门,掩饰不住欣喜,“那我们出发吧,红江城。”
·“嗯·”水西流这般说着,顺着罗轻的步子跟了上前,并且,柔软的手牵上了罗轻·罗轻当然没有拒绝,不仅回握住那芊芊柔荑,还把人一路送上了马车里。
·帘幕放下,美艳的水西流却微微变了脸色·她拢了拢自己的薄纱裙角,眸子里的温度慢慢褪了下去,转而,换上了沧桑的色彩·“罗轻,没但愿你的天真,不要给自己惹来了杀身之祸。”
她这样自言自语道···红江城处于平凉与平阴的交界处,这里有一条华夏古国都熟知的长河——曰:长江·自上游分水,流入这百年富贵老城的支流,因为在晚霞间会每每都被夕阳涂红,故而唤名——红江。
红江城倚傍此水而建,自然也以其水冠名···入城之前,水西流意外地停下了旅途的步伐·平凉城内,俨然已是一派晚炊的景致,山头上可当看见的,都是袅袅炊烟,环环而上,四处一派百姓安居乐业的视野。
··“姑娘说想停下·”回雀掀开帘子,动作小心地坐在罗轻身边···罗轻用剑挑开帘幕,斜着眸子,轻笑一声,“你累了”··“现在真的临了城下,又畏怯了。”
水西流低叹···“怕什么我会保护你·”罗轻想起当初水西流逃婚后的不公命运,就忍不住想马上一剑断了那畜牲念头——甚至一剑了结了对方性命更好··“这个山头本是长淮洲头。”
·“那就奇怪了,眼下明明是座长了大树的大山头,红江可是绕道流,如何称作洲头”罗轻点头道···“多少年过去了,沧海桑田。
这又有何稀奇的”水西流见车马已停,在罗轻的搀扶下,下了车来·又见罗轻抱剑站在悬崖前方,她亦小步走上,轻轻挽住罗轻的胳膊,把头侧在了她的肩上。
·回雀方在整理着车马行装,瞧见这一幕,顿时羞红了脸,躲去马车后面了···“如果这就是当初平凉城的长淮洲头,这里的发生过的典故事迹倒也不少。”
罗轻微微一笑,左臂索性绕过水西流的腰,把人窝在了怀中,“那你一定也知道当初红江城城主和刀剑山庄庄主在这里的赌局吧”··“赌局”水西流摇头。
·“原来你不知晓·”罗轻忽然缄默了嘴···“那你告诉我·”水西流柔和的声线、动听地请求着···“不,”罗轻否定道,“你并不需要知道。”
她用的是命令一般的果决口气,根本不是在商量,也不是回答,百分百的冷硬···水西流自然有些不悦,柳叶眉微微皱了皱,只是,她心底有其他所想,并不在乎罗轻的语气有些霸道。
故而,并未有任何动作·仍旧还是顺从地靠在罗轻怀中···二人站立山腰,朝山下望去,正能看见远方的红江水在残阳瑟瑟中,铺开橙光,水田连接处、光线又如同蛛网一般密密交织、慢慢悠悠地流向远方去了。
·水西流的左手慢慢地攀上了罗轻的右肩,两人偎依在一起的模样就更加亲昵、暧昧了·她左手上那两个白色玉镯彼此轻声碰撞,再次发出——丁玲的声响。
·罗轻再次注意到这对镯子,话说,一般女儿家都是手腕上戴一枚镯·最多,也是一手一只,可水西流自始至终都是左手戴了两枚·水西流留给罗轻的印象一直都是极有教养的良家女子,循规蹈矩不在话下。
·所以说罗轻不好奇她的古怪戴法,那都是扯淡的,“西流,我其实一直想问,你怎么两颗镯子都带在左手上”··水西流抬起左手对着夕阳看了看,那一对白的剔透的镯子在残霞中竟而反射出淡淡曙红来。
她神色迷蒙,“这本是一对‘蜀白玉’,罗轻,不瞒你说,这玉镯我有记忆的时候就戴着,起初很松,但也绝不会滑落·后来才发觉,这玉镯根本就取不下来,所以就一直戴到了今天。”
·“取不下来这么古怪”罗轻拧了细眉,眼底露出阵阵笑意·“那我来试试”言罢,也不顾水西流欲拒还迎般的稍微抵抗,罗轻捏住她的手腕,然后,非常轻巧地往后一拉——白玉镯可不就下来了么··罗轻的眼神有点不怀好意,她反复地看着白玉镯里的血丝点点。
但见一旁的水西流低着头、神情羞涩·她再道:“那西流,若是有人取下来了呢”··水西流扭过腰,给了罗轻一个浅浅背影,和红透的耳根。
嗔了一声,“我哪里知道”··“呵,”罗轻笑得非常自信,“是不是就代表了不同凡响的意义了”··“贫嘴。”
·罗轻拿了镯子再往她面前一晃,水西流的目光就跟随着镯子摆动起来·罗轻“唉”了一声,佯装无奈道,她低柔的嗓音里带着玩味和挑逗,“好吧,那还给你了。”
说罢,罗轻伸出一手,把白玉镯提到水西流面前···“讨厌”水西流当然不接,本就是找个借口把对镯送给罗轻、她自然是气得跺脚。
·“哈·”··水西流懒得再理她,已经往马车的方向走了回去·她走路的姿势极其优美,迈着小碎步,晚风习习地飘过,也将她手臂里的浅紫色的飘带刮得随风写意地摆了摆,这样一来,就更衬得她那柳腰的柔韧。
·罗轻看着她窈窕背影,笑得非常温柔,她从怀中拿出手帕,将那玉镯收藏起来···快要入城时,罗轻找来了一套男装,将自己黑色长发高高束了起·然后,卷起一尾皱巴巴的白布把‘欺情剑’给缠了起来,又绑在了背上。
这一下,她看起来倒想像一个持剑江湖的潇洒剑客了···她侧过清丽的侧脸,冷了嗓子对回雀说,“等会入城,就唤我秦(轻)公子·”··回雀盯着她英气勃发的俊容,好一会才回神,点头道,“是,嗯……秦公子。”
·见她还在盯着自己,罗轻拍了拍衣衫下摆,伸出一手在回雀眼前晃了晃,“别发呆了·”··“秦公子,您这样入城,真是不知要迷去多少红江城女子的心了。”
回雀嬉笑了一声···“去看看城门放下没放下·”罗轻根本不理会她,直接催促道···“是,公子·”回雀跳下马车,连忙先展轻功朝前方奔了去。
·“我也跟回雀儿有一样的感觉·”水西流跟着笑了笑,转而又问,“那镯子,你不想戴吗”··“我不想暴露身份,咳咳,秦公子戴镯子,感觉不大对劲。”
·水西流似乎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不过,她立刻又掩饰起来,但说话明显支吾起来了,“嗯,嗯对啊·是的呢,先……先不必戴·”··罗轻并不在意那些端倪,只当水西流女儿家心思,一时间因为自己懒得戴镯子而有些敏感计较而已。
她豪爽又道,“西流,待为你断了他的情丝,料理好城中的事,之后,你便跟我回中原吧·”·弱攻强受··“那顾公子”··“当然算在这些事中。”
·“你愿等我四十九天”水西流声带惊讶···罗轻面色一正,反倒惊异地看着她,“当然·不然呢”··“罗轻,”水西流在跨入红江城之前,忽然百般幽怨地喊了罗轻一声,罗轻被那语气吓得有点心头发毛,她转头,等待水西流接下来的话语。
“你都是真心”··罗轻深感这句话莫名其妙···当然,也没有品味到——这语气中的试探和诡异···“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其他理由,能让我罗轻涉足千里,带着你翻山过水,从中原来到这迢迢北昆的平凉城。”
罗轻语气有些不快,却也有些带着撒娇的埋怨,“你就拨这么点信任给罗轻”··“你别生气,我只是,”水西流上前靠在她身边,小心地握上罗轻的手,“我只是觉得幸福来得太快,不真实而已。”
·“罗轻,我是看不见情丝的·也弄不清楚‘阴阳眼’是怎么回事·”水西流说得极为天真···“普通人是看不到的,”罗轻点头,“阴阳眼也不好开,需要付出很大代价。”
说到‘代价’两字的时候,罗轻的脸上的肌肉很不自然地抽了抽···“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啦”水西流咂舌一声,轻哼,“哼,我说的是——因为我看不见你的情丝什么的,所以我心里不敢笃定你有多喜欢我,我就是有些害怕而已。”
她才刚说完,又马上偏过自己的头,故意不看罗轻···“西流,你把罗轻想得复杂了·其实,我也不过是……”··罗轻方想着继续解释自己衷肠,前方红江城大门一开,猝不及防地,竟然有百人之多的铁骑兵团,踏着哗哗马蹄声响将他们团团包围在了中央。
··        ·第二节江城有鬼(1)·“二小姐恭迎二小姐回城”·“恭迎二小姐回城开大门”··这般声音竟然高昂洪亮、此起彼伏,仿佛要将那高耸入云的城门一并震碎了去。
·罗轻黑眸一动,凝神望向水西流,明显是不悦地质疑,“二小姐”··在铁骑军团的拥护中行走着,罗轻也不需要驾车了,已经有人前来帮手。
她插着双手靠在马车内···“我是老城主的义女,说辈分,也是贺兰让的妹妹·”··罗轻的脸部肌肉顿时扭成一个团,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看起来就像是因为车马颠簸得太厉害,她身体不适就要马上呕吐一般。
·“罗轻,不是我一定要瞒着你,是因为……因为……”水西流抬起袖口,几乎焦急地要开始拭泪了···“不必再说了,这个畜生东西,连妹妹也要抢来嫁给自己。”
罗轻愤怒地一拍长座,气道,“你不要难过,我知晓这样的事你说不出口,我不怪你·你的身份对我来说,也不是大事·这是贺兰让太过分”··“只断他情丝太便宜他了。”
罗轻又补充一句,自顾摇了摇头,软下话语,“你别想了,之后都交给我·”··“嗯·”水西流把双手叠放在膝盖上,似乎对罗轻的善解人意非常满意——她面纱下的樱桃小嘴,却与此同时,很不协调地,勾出了非常得意的微笑。
·“啊哈你就是贺兰城主——贺兰让”罗轻狂忍住自己的笑意浓浓,差点把自己的脸都憋得僵硬,这算是憋得非常委屈。
·那贺兰让是个五短身材的男人,五大三粗不说,满脸胡须竟然也都毫不打理·他的小粗腿往前一迈步,色眯的眼睛就朝比他还高的水西流看了过来,“妹妹你这是闹什么脾气,哥哥好找”··罗轻冷哼一声,肩膀都欢快地抖了一把。
她把目光直接移到了大堂的柱子上去了···水西流往罗轻身后缩了缩···贺兰让是又往前走了几步,罗轻不耐烦地右手提出‘欺情剑’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三百六度的圈,用剑柄指向贺兰让。
那剑被她用白布包着,此刻看来——倒不足畏惧的模样、也没有让贺兰让认出来,那就是‘欺情剑’···贺兰让并没有马上恼怒,反倒是装出一副开心了,“妹妹,出去几个天,弄了俊小伙回来怎的对哥哥刀剑相向”··“贺兰城主,一个月前,可是您执意要娶你二妹为妻”··贺兰让拇指一搓酒糟鼻头,一脸蛮横,“这水西流生是我贺兰家的人、死是我贺兰家的鬼,怎么的臭小子,你来我红江城伸张正义本城主爱娶谁娶谁,娶了娘做老婆,喔都关你吖屁事”他说话的时候唾沫横飞、好几次都差点就喷上了罗轻的挺拔长衫上。
·罗轻是往后折了折脖子,一脸鄙夷地看着贺兰让·“水姑娘离开红江城后,也是你派人去轻辱她”··“我的天,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贺兰让双手一开,一拍胸脯,眉眼间竟然还流露出一股不协调的正义,“我贺兰让是这样的人吗”··罗轻“呼”地吐出一口气,觉得再说无用。
真真假假,这贺兰让对水西流有情是真,既然他有情,那自己势必要将他的情丝斩断·她微微提起一口气,把剑扔向了左手,右手按上了剑柄···“哎哎哎干什么干什么”贺兰让跟土匪头子一样叫嚷起来,又一手搓了搓自己人中处的胡须,然后怒指罗轻,“你还要拔刀了不成”··“城主误会,”罗轻的姿态变得谦恭,她微微低下头,口吻恳切,“在下是久仰城主大名,听闻城主懂得看剑评刀,所以带了自己剑来让城主一瞧。”
·“嚯”贺兰让嚯了一声,转脸瞪了一眼水西流,那铜铃大的眼角几乎被他挤出眼眶,“西流,这小子说的是真是假”··“嗯。”
水西流眼神慌乱不安,急忙间,又朝罗轻望去·见罗轻给了她一个非常稳重的眼神,水西流才再度退到了她的身后···罗轻不再继续浪费时间,她右手利刃飞出,顿时大堂内出现一片血红布景,熟悉的叫嚣从她耳边响起。
罗轻双瞳换色,朝贺兰让望去,果见那莽夫身上张扬地开着不少情丝·很明显,大堂就这么几个人,当然是因为水西流了···罗轻心中冷哼:没想到倒是个情种,可惜,你不但道德有损、想染指自己妹妹、又——最不应该地——跟我罗轻抢人。
·罗轻秀眉一挑,还没来得及贺兰让反应,已经非常迅速地手扬刀下、在贺兰让不知不觉中,斩断了那些情丝·水西流紧张得额角都冒汗了,眼珠锁死在贺兰让身上。
而罗轻唇边露出自信微笑,并未收剑回鞘,“城主,您看这剑刃度如何”··贺兰让摇了摇那肥大的脑袋,大眼珠转三个圈,之后,他又卖力地张了张嘴,仿佛准备把下巴撑得脱臼一般大力。
“呃……二妹你刚才说,这位是秦公子”··“是·”水西流又看了一眼罗轻,罗轻嘴角的微笑越发柔和了。
·“哦,好·”贺兰让愣了愣神,好像不大记得发生了什么···罗轻眉头一扬,不动声色地收起剑,轻声道:“西流,你渴了吗”··贺兰让听见这一声,一拍大腿,“啊呀连茶都不端一杯来,这些没用的阿丁们”忽然,他双手拱拳,竟然朝罗轻一拜,“怠慢秦公子。”
·“城主不必客气·”罗轻作揖还礼···“既然是二妹客人,那让我这个大哥亲自为公子端茶来·说起来啊,这红江城好久没有来客了”··“是吗在下不胜荣幸。”
·贺兰让出去的时候·水西流左手一抬,就掀开了自己的面纱···罗轻本是坐在红木雕刻的椅子上,一下,吓得弹了起来·慌得叫了声:“水姑娘”··水西流幽幽怨怨地盯着罗轻,原来,她鼻骨高挺,脸型尖长;原来,她唇色绛红,如樱桃般可爱又诱人;原来,她害羞的时候,双颊上会浮出粉嫩的红晕,就像夏天荷塘里经得凉风吹拂而低头的粉荷一样含蓄,出水芙蓉一般的清纯。
白皙的皮肤,再配合她生动的表情,罗轻觉得自己此刻可以马上跪下身去,亲吻她的双脚,或者,双手捧起她的脸,用一生一世的时间去凝望她的容貌·只要对方说一声好,随时,都可以忠诚地把自己的灵魂都献给对方。
·“你怎么……”水西流拽着那面纱在手,有些不自在地揉着,“又叫我水姑娘了”··“我……”罗轻一个没忍住,直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
并且,害怕美好的对方跑掉,罗轻下意识地加了些力气···水西流抿住下唇,轻声提醒着,“等下大哥要回来了·”··“哦,”罗轻连忙又跟被滚水烫了一样抽回了手。
目光迟迟没有从水西流的美脸上移开,“西流,你……”··“罗轻你帮大哥恢复正常了,水西流也兑现承诺了·”··“啊,嗯。
是啊……”刀剑山庄天不怕、地不怕的左护法罗轻也有结巴的时候·真是难为英雄难过美人关,关关雎鸠叫得欢···“那西流,为顾公子守孝后,就跟罗轻回刀剑山庄。”
·“啊,嗯啊·”罗轻盯着水西流的眼睛,见那水眸流转、盈盈涌动,她已经不再掩饰任何对水西流的情绪·下一刻,她凑到水西流耳边,“那现在在这红江城,我罗轻人生地不熟,你今晚让我在哪里休息”··“你等会要是不喜欢哥哥安排的地方,”水西流越说越小声,“我的房间在北边。”
她说完这句话,又瞪着眼睛看了看罗轻,似怨似嗔、一派妩媚风情···“真的吗”罗轻侧过头,微微张口,咬住了那透明白嫩的耳朵。
·“镯子都给你了,自然都是真的·”··“喔,那我闻一闻是不是真的”罗轻再度凑上前···        ·第二节 江城有鬼(2)·“讨厌死了,现在又不是晚上……”水西流推了推罗轻,不过没有推开,罗轻反而吻上了她的脖子,一手就往她胸前柔软的双峰探了过去。
水西流嘤嘤叫了几声,结果这时——罗轻却非常意外地、骤然蜷缩起手指,从水西流身上退了开··弱攻强受··她看见了一位白发苍苍、脸有皱纹的老妇站在大堂门口,端着一盘茶水,并且目光悲怆地看着拥抱在一起的她们。
·水西流顺着罗轻的目光看了过去,然后解释说,“哦,这是阿念娘,管叫阿念婶也好·”··“阿念·”罗轻点了点头···“有什么需要就找她说可以的。”
·水西流朝阿念招了招手,阿念便踏着步子走进来·欠了欠身,“奴婢给秦公子、二小姐送茶来了·”··“嗯·”··水西流背着罗轻,所以罗轻也没有看到她脸色此刻非常难看,黑了半边脸,眯着的眼角满满都是不悦,这让她的美貌变得有些扭曲,仿佛在责怨阿念说——方才是你打扰我好事··阿念抬头瞧见水西流脸上的不喜的神情,只得缓缓低下头,面上一派平静,“请公子和小姐慢用。”
放好茶壶,阿念勾着背走了出去···罗轻抬了抬眉头,已经坐下自己倒上茶来·“西流,你也喝点”··话音刚落,就见贺兰让也捧了一壶茶进来。
大象腿刚一踏入,“唉你们哪来的茶水”··“这……”罗轻放下杯子,疑惑地看着水西流。
·“是阿念婶,她大概忘记送哪间房了·”··“哦该不会是你这俊俏秦公子,把老姨婆也迷倒了吧·”··“胡说八道”水西流哼。
·“贺兰城主莫要捉弄在下,”罗轻一挥手,道,“城主也快请入座·”··贺兰让把茶水放在桌上,又哈哈一笑,“好吧好吧,解渴就好。”
·待到水西流和罗轻往厢房走去·贺兰让才耸拉了脸,盯着桌上两个茶壶,面容越发阴沉·“阿念婶,你这是什么意思”··阿念跪在地上,微微转了转眸子。
“糊涂了……看他……好似旧人·”··贺兰让翻了个白眼,一手大抬,一掀桌角,那两个茶壶瞬间打翻在地上·他吼,“嫩头小子也旧人你说你都多少年没有出红江城了这么年轻的旧人你说得通吗你再继续这样老眼昏花,就给我滚出红江城”··“城主,请让老婢将功折罪。”
阿念匍匐在地板上,“阿念家里世代服侍贺兰家,请看在……”··“好了好了,要不是看在你女儿的份上……算了,我没这个闲情计较”贺兰让大手一挥,不耐烦道,“把这里收拾干净就当没事发生了。”
说罢,他长袍一震,径直走了出去···阿念转过深黑的眸子,看见那一滩地板上混合在一起的茶水,此刻正在冒着白泡·大小不等的白泡,有一些还烧灼着地板、熬烂了地毯。
那分明是食之无味、却又会后果不堪设想的一些加入物——毒···阿念沉了沉眸子,目光又朝方才贺兰让出去的方向望了过去···“房间在哪里”··“往后走的‘登仙阁’就是了。”
·“哦”罗轻朝前快步走了两步,探出头,发觉远处被假山环绕的地方确实有红瓦楼阁,她转过身,一把绕道水西流身后,趁对方不备,一把打横抱起水西流。
然后略略施展轻功,将人飞也般地抱了回去···罗轻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回床上,落下红帐,一把甩掉了自己的佩剑,那‘欺情剑’就哗啦一下得掉在地板上,剑穗从白布中晃荡出来,然后归了平静。
·此刻月已爬上树梢,她右手一翻,熄灭房中灯火,又指间送风,点落红帐·再见月光下的水西流如仙子下凡般漂亮娇柔的酮体,她不再多想,只顾自己倾身压了上去。
·再后来,肉体的交合让疼痛化作了愉悦,一直到,彼此的体温成为了天地间唯一的慰藉·双方都在朝对方身上索取着香味,企图要用这样的方式,把灵魂和肉体都统一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良宵时分,罗轻抱着水西流坐上了登仙阁的楼顶·水西流靠在她的怀中,微眯的眼神分外迷离·罗轻一手轻轻地揉着她的长发,又将她搂紧,一并吻着她的发窝,“百里江河叠,千山溪海阔。
独取西流水,莫怨相思错·”··水西流回握上罗轻的手,“一场欢梦写到痴,醒时才懂是情字·”··罗轻轻声一笑,换了换姿势,“情字写给何人”··“那英雄无所畏惧、器宇轩昂。”
·“可是年少太轻狂”··“不,”水西流否定道,“是凌然大义、万夫不当·”··这本是如此良辰如此夜的美好佳境,非要“哐啷”一声,极其不协调地,打断所有。
显然是有人在楼底下打翻了水盆,还能听见水滴哗哗地流淌声···罗轻路见不平惯了,当即就撇开了水西流,一个翻身跳了下去·“哦是阿念婶需要在下帮忙”··“嗯嗯,”阿念匆匆忙忙地捡起水盆,黑漆漆的眼神匆匆朝罗轻望了一眼。
急急又低头,狂摇脑袋,“不用不用·秦公子好心肠,不用不用·”··“这又不是什么大事·”罗轻帮她捡起水盆,一不小心,两人的手却触在了一起。
阿念急忙抽回了自己的手,罗轻却微微一惊,转了眼神去看那双已经收回麻布袖口衫里的手·可惜,看不到了·“来,下次小心些·”她把盆子递上前。
·“谢谢公子·”··“阿念婶,怎么了”水西流慢慢走来···“小姐,是我老眼昏花,把两个阶梯看成一个的踩了。”
阿念的话是说给水西流听的,但不知为什么,眼神却粘在了罗轻的脸上···“哦·”水西流点头·但瞧阿念还瞅着罗轻,心下微有妒忌,提了提嗓子,“你看衣服都湿了,快去换了,不然要害了病。”
·“是,二小姐·”阿念急匆匆端了盆子离开·罗轻看着她伛偻驼背的身影,深感莫名,不由自主又多看了两眼···“这阿念若是太老、身体不好的话,就别让做了。
我不是带了回雀吗叫她忙忙也成·”罗轻觉得那背影非常苍老孤独,她极富同情地看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她之前不是这样的。”
水西流解说,美眸转了转,微微思索,“之前她还是很麻利的,自从前几年死了女儿以后,就一直有点糊里糊涂·”··罗轻面色一白,心底一阵怜悯,“原来是这样,真是可怜人。”
·“嗯·”水西流点头···水西流去给顾公子守孝,罗轻反倒落得清闲·她靠在登仙阁上,让阳光任意照射着自己,一派暖意浓浓。
她万般舒服地撑了个懒腰,离开刀剑山庄,倒没有那么多纷争和责任,和水西流真像是神仙眷侣的日子···回雀走近她的房门口,将一盆兰花放在窗台上···“哟”罗轻笑,一把从长椅上弹了起来,“这你都不忘”··“公子喜欢兰花,回雀儿当然不敢忘。”
回雀一边说着,一边拿起剪刀修了修吊兰的一些枝节···“这么大一盆,肯定养了好长时间·”··“回雀儿觉得,少也有七八年了。”
··        ·第二节 江城有鬼(3)·“哈”罗轻伸手搅了搅兰花枝,余光处,却发现暗中有人在看着自己的方向。
罗轻心头一惊,微微移开目光,又不动声色地笑问回雀,“你在哪里弄来的,可别叨唠了主人家,知不知道,等会说我秦某没教你·”··“哼回雀儿在公子房门前捡到的,那就是公子的。”
回雀满意开心地看着那兰花卷,此刻,吊兰已经被她修剪得光滑,不似之前粗糙···“嗯,真是好看”罗轻也朝回雀点点头,声声赞许。
·眼角似有似无的余光里——那偷看自己的人,已经伛偻着背,离开了·罗轻抚摸兰花的手停了下来,眼神逐步凝结在一起,盯着那吊兰,百思不得其解。
·水西流为顾公子守孝的第三十天,天气骤然转了冷·俨然已经开始入秋,落英缤纷的时节了···罗轻这日晨起的时候,不仅头昏脑涨、还浑身松软无力,胸口做恶,几欲呕吐。
·“着凉了·”水西流一边帮她换着额上的手帕,一边叹气···回雀端来一碗汤药,水西流连忙接下,准备去喂罗轻·罗轻一见是药,立刻翻了个白眼。
她浑身高热,也没什么力气,更是懒得争辩,干脆转过身,给了水西流一个后背···“要喝药”水西流责备道···罗轻一扯被子,盖住脑袋,闷着声音非常滑稽,“你别管我,快去看你的顾公子去。”
·水西流气极,“他都死了墓地草都是我在拔”水西流简直要急哭,这个罗轻平日那般大义凌然的模样,这会生病了,竟然不喝药“你不喝药病怎么好”··“太烫了,我等下再喝不行吗你烫死我,你又要守四十九天哦。”
·水西流鼻子都快气歪了,简直就想把那药直接倒罗轻脸上,毁掉那副让姑娘们随便心碎的容貌···“二小姐,城主让您过去·”门口忽然有人来报。
·水西流幽幽叹气,放下药碗,“罗轻,我去去就来,你好好休息·”··罗轻从被子里伸出一手,朝外摆了摆,意思是——好走不送·她全身上下浑浑噩噩,又再次转过身来,低低咳嗽了两声:“咳咳……”··眼前忽然有黑影快速一动,模模糊糊地。
·罗轻这下是吓得不轻,头皮都麻了一圈,立刻就撑着意识清醒过来,瞪大了眼睛·她撑着床板坐了起,四下看着,厉声喝起,“什么人”··“公子公子,您怎么了”回雀连忙应声进来。
·“唉,你吓死我了·”罗轻心道原来是回雀,真是毛手毛脚·她浑身一松,重新跌回床垫中·低低呼出一口长气,伸出一手,对回雀道,“算了算了,拿药来吧,我喝。”
弱攻强受··“哦·”回雀点点头,连忙又将她慢慢扶好靠在床头·捧了碗过来,罗轻端起药碗,看来不跟疾病大神拔河了(根本没有人拔赢过),她用勺子给自己舀喝了一口,眉头却端地又是一紧,“回雀儿,一直以来,勺子上不都没有这样蓝纹吗”··“啊”回雀被罗轻问得莫名其妙,看着那勺子,“厨房有几个不一样的勺子很奇怪吗”··“这样……那好吧。”
罗轻略有疑惑地再环视房间一周,没有发觉什么异样,也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质了,难道都是因为水西流不在身边唉,好想她呀,明明美人才离开了那么一下下,自己就……··“公子,人一生病,就容易敏感。”
回雀严肃地点了点头,脸色板正得可以上公开大讲堂了,她表示发自肺腑地理解罗轻的行为·真真是贴心好主仆··“好吧,”罗轻大笑一声,“说得跟我罗轻心眼小的啊,比勺子还不如,不对,比勺纹都不如。”
·“哎呀,公子心胸宽广,浩然苍穹”见罗轻兴奋地跳了跳眉头,回雀把空碗放回,又扶着罗轻躺下,“公子快快好起来吧,别让水姑娘担心了。”
·而登仙阁的后花园里,却有人,把一碗滚烫的药倒入了花地里·那人白皙透骨的手指尖微微发着抖,右手捏着的银针已经满满都是黑色的荼毒·那人身形微晃,几欲站立不稳,向后跌跌撞撞好几步,才勉强扶住了柱子。
·“罗轻……”她用嘶哑又苍老宛如锯齿磨损般的声音,忍不住喊了她的全名·“你究竟……已经喝下去多少了,你的病……”··这一日,罗轻披着锦毛裘衣,正无聊地翻着一武功典籍。
忽然,一枚圈白刃的四角流星镖,嗖地一下,钉在她房中的大柱上,就差那么一点,差点就戳上她的眼睛,真是呼出一口大气——当然又是水西流不在的时候···罗轻非常费解,虽然红江城全城都是她敌人——可那也是对‘刀剑山庄左护法罗轻’来说才是敌人。
自己现在是中原秦家好男人、并且明眼人都看得出自己是二小姐倾慕对象才正确···她挑着剑,来到相邀的红江旁边,发觉对方一身漆黑,还盖着脸·“哈竟然是缩头乌龟”她想都没想,直接开笑。
·“秦公子,”对方眼怀寒怒地瞪了罗轻一眼·饶是罗轻这样胆大性子,也能被那眼底寒意吓得一抖·沙哑的声音,都听不出是男是女,“你打算留到何时”··“于阁下何干”罗轻非常不爽,对方这句话真真是一句‘关你屁事’的问话,罗轻在红江城是风花雪月乐不思蜀,可谓夜夜笙歌,温柔乡里徘徊,哪里轮到这等鬼邪人物插手,再说罗轻素来我行我素,此刻态度就更是不耐。
于是,罗轻有意地讥讽,语调相当轻蔑,“哼,阁下藏头盖脸的,连自家姓氏都不记得了吧”··“我姓顾·”那人倒答得挺利索。
·罗轻脸色忽地一白,摆正脸色,抱起剑在胸前,“顾家人那你是——不愿见我与二小姐生好”见对方不答话,罗轻微微抬了抬头,把目光移向水天交接的残阳处,傲慢道,“我有能力照顾她一生平安。”
·“你与二小姐的事,我管不着·”··“那你挑衅什么”罗轻非常不满,忍不住开始用鼻子看人,这个姓顾的再挑战自己底线,就开始用下巴看他··那蒙面人半晌不答话,就在罗轻以为自己的气势已经唬住对方的时候,那人双手交握在胸前,看起来有些紧张,他声线颤抖地念道,“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
 ··“呃,”罗轻心道,请我来红江这里,是为了让我对着夕阳,然后听他诗兴大发我他妈又不是白居易·顿时毫不留情地喷出一句,“我还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呢你怎么着”罗轻心头觉得这人实在烦躁不堪,不想再理,她转身就走。
·“秦公子”那人着急地狂喊一声,手都伸长了一半,看起来似乎要去抓罗轻的肩头···罗轻当然不让这怪人抓,一闪身,不屑道,“还有十日不到我就离开红江城了,你顾家的事,是贺兰让当初糊涂犯下,与我无关。”
·说罢,她不再留恋,留给黑衣人的只是一个笔直挺拔的背影···“秦公子,你——”那人无计可施,只能对着那潇洒背影,焦急大喊一声,“你好自为之”··这一声‘好自为之’却叫罗轻停下脚步,心中微微慌乱,觉得事情微有蹊跷、带着朦胧疑点。
方一回头,却不见那人踪影了·而此刻的红江——··乍眼放量,正是水天一线、瑟瑟而红的动人美丽景致···罗轻是坚持着自己穿男装的时候,就不佩戴水西流给她那手镯,尽管她百般喜爱地经常爱不释手地玩弄。
但水西流对这事似乎埋下了小小妒怨:··“你其实是觉得我还在为顾公子守孝,所以不愿意戴着吧·”··罗轻摇头如狂浪,“错错错西流,我说过太多遍,我现在是秦公子,你叫我变成带着玉环的秦公子,人家要笑我娘娘腔。”
·“你住在‘登仙阁’里,谁看得见你总不与我配成一对·”水西流背过身,非常不悦地轻哼,右手一边拿着食指小小地弹着自己手上的玉环。
·可罗轻性子就是这样,她可以迁就一时,但自己认定的事,是绝不妥协的·当下,竟而也转过脸,理都不理貌美如花的水西流···终究还是水西流拗不过,过了些时候,自己又倒贴上来,拉着她的手,“阿轻,”她把语气放得软软乎乎的,听得罗轻心头是片片酥酥麻麻,“你好讨厌。”
·        ·第三节 碎玉残心(1)·第三节碎玉残心··五天的光阴很快就飞了过去···罗轻等不及得要把水西流带走·他们一同去拜别红江城城主——贺兰让。
此刻,贺兰让正站在城墙上头,眺望着孤霞楚天的初晖···罗轻带着水西流登上高台,她一拱手,朝贺兰让拜下,“这就是在下的心意了·”··贺兰让换了脸色,蛮横胡须间飘出一股不以为然,“可秦公子,您对妹妹一番心意我能理解,只是人不能让你带走。”
·罗轻眉头一跳,似乎没有准备好贺兰让会有拒绝的意思·“城主觉得在下不配水姑娘”··“配,”贺兰让背起双手,五短身材倒也挺出几分气度来,他大眼一横,忽然低沉声音,神秘兮兮,“西流人美,公子俊俏就当自然配了。”
·“城主若要聘礼,秦家一样也不会少·”罗轻拱手,弯弯腰,“只是在下想先带西流回去,不知城主意下如何”··“我指的是,公子……”他忽然意味深长地拖了拖尾音。
·罗轻心头猛地一沉,丹凤眼一挑,这一声‘公子’着实诡异·但转念一思,却能又马上清楚,罗轻心里虽然不明何时自己暴露了女儿身份,不过眼下不能自乱阵脚。
她瞟了贺兰让一眼·镇定道,“城主若是希望小姐得到幸福,还是交给秦某的好·”··贺兰让大大吐了口气,络腮胡须翘了翘,斜向上看了罗轻一眼,擦过她身边的时候,低声道:“秦姑娘真是好样貌,似柔似刚的,我贺兰让也差点被瞒天过海了。”
·罗轻撤下了双手,直起了背,索性不说话了···“你喜欢水西流”贺兰让忽然嗤笑了一声···罗轻面色一沉,干脆不做谦卑态,“不错”··“你手上这三尺青锋,能护她一世平安危难关头,你可愿意倾家荡产,来保她衣食无忧”··罗轻咬了咬牙关,腮帮子鼓了起来,明显已经不高兴了,便反问中带着锐气,“这有何难”··“好”贺兰让大喝一声,肥手一挥,“你既然要用女儿身份爱她,我贺兰让敬你英雄”··罗轻秀眉一扭,眨了眨眼睛,不解地盯着贺兰让。
眼神中,也隐隐透露了厌恶···“明日午时,你用女儿身份与我在长淮洲头一战,若胜过我手中这把‘龙须刀’,西流你带走便是·”贺兰让吼道,一把亮出自己的长刀,那刀头上还有三尾金属环哗哗震响,“若是你没有能力保护她,你明白我的意思。”
·罗轻眉头一跳,非常轻敌地耸了耸肩,“一言为定·”··罗轻抱着剑回到的‘登仙阁’,她进屋的第一件事就是一掌把书桌面上的花瓶、瓷器、砚台等一并全扫向地板上了。
哗啦啦响得乱得一房,吓得回雀脸都白了,狂点着头,不知如何是好···水西流连忙挥手,把回雀给赶了出去·然后自己靠近罗轻后身,把柔软的躯体贴上对方后背,双手温柔地环抱了上去。
罗轻闭了闭眼睛,一手抓紧了水西流的手,长长叹了一口气,“算了·”··“别气了,哥哥性子粗鲁,别计较了好吗”··“什么时候暴露了身份”罗轻不满地喃喃道。
·“是不是生病的时候,有几次我不在房里,叫人偷看了去”··“偷看”罗轻一咬下唇,眼中微微摇摆,似乎想起什么。
“对了,那动作马虎的阿念婶,原本姓什么”··“哦”水西流绕到罗轻面前,看着她,“姓程哪,全名应是叫程莫念。”
·“哦·”姓程,那日黑衣人看起来,和她的感觉,倒也不完全相似·罗轻一时半会想不通,而且眼下,她更在意和烦躁的是明日与贺兰城主的一战。
她虽摆出了不屑一顾的架子,但心底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怎么了怎么的问起她来”··“没什么。”
罗轻把人朝自己怀中拢了拢,有些不安道,“西流,其实明日我没有把握可以全胜城主·”··水西流当即“啊”出声,美脸都紧张地皱成一团了。
“那怎么办那我们今晚就逃出去吧·”··罗轻摇摇头,“既然答应一战,就算胜不了,也要他看见我对你的决心才是·”··“可,可是……”·弱攻强受··“别说了。”
罗轻截断水西流的话语,“就让我姑且一战·”罗轻不傻,如若明天当真对剑而战,这贺兰城主会不会看得清楚自己手中拿的就是——‘欺情剑’贺兰让一旦知晓这剑、会不会明白自己就是罗轻还有——会不会追究起当年旧事等等。
·罗轻一时间陷入混乱的思考中,她一手摸着水西流的柔滑长发,看着静静睡在自己腿上的娇人·心中一片苦涩飘过,这种感觉有些奇异,一直都觉得情爱是甜蜜的罗轻,初次感受到这样的感觉,显然是,已经开始害怕失去水西流了。
·第二日,水西流为她穿好行装,千娇百媚的眼神楚楚可怜地对她相望·“无论如何,你都要回来见我·”··“你说什么呢如果我打不过,大不了再想别的方法带你走便是。
怕什么”罗轻说得倒是不大十分在意···“嗯·”水西流掏出日前送给罗轻的白玉镯子,拉起罗轻的手,“戴着吧。”
·“呀,”罗轻惊讶,摇头回绝道,“我这是去打斗,可不是去逛花灯会·”··“这镯子是敲不烂的,不信你试试”水西流把抱着手绢的白玉镯递上前几分,罗轻没接。
水西流有些埋怨地瞅了她一眼,当即一摔那镯子,罗轻吓得“哇”叫了一声···可怪异的事——那白玉镯当真如水西流所说,在地板上弹了几弹也完好无损,连一点划痕都没有。
那白玉如此剔透,却毫无损伤,真是不知是什么上等材料做成,竟然也能达到玉美且厚的质量·罗轻弯腰将手镯拾起,“那就戴着吧,反正也换了女装·”一个镯子,倒不会影响自己剑法的发挥,她心底并不提防。
·水西流双手包裹着罗轻的手臂,然后顺着她的手臂缓缓拉下,最后深情款款地捂着她的手,“罗轻,戴着它,就好像我在你身边守护你一样·”··罗轻心中无比甜蜜,恨不得抱起水西流当着全红江城人的面告诉她们——这是我选中的人,看她多么美丽,心地多么善良。
·就在这温柔细语中,卷着满园开始飘落的枫红,她踏上了只身赴会的道路···罗轻来到山头的时候,看见了一早就单刀在手的贺兰让,那人一只短腿踩在突起的大石上,手撑着那腿,此刻正在眺望悬崖下的渺茫云雾。
·“贺兰城主,秦某应邀而来·”··“离约定时候还有一刻钟,秦姑娘来这边瞧瞧,”贺兰让挥了挥手,罗轻点头,走到他身边·“这崖要是摔下去,不知能活不能活”··罗轻耳朵一竖,不动声色地去瞧那彪汉的神情。
·“哈哈,别怕别怕,”贺兰让拍胸,“秦姑娘这般美,我哪敢让姑娘摔下去”··“城主当真喜欢说笑·”罗轻勉强露出个冷笑,扯了扯嘴角。
·贺兰让从大石上撤了脚,又看见罗轻手上白玉镯,“哦原来她送你了·”··罗轻不答···“不错,看来是真‘喜欢你’。”
贺兰让自顾点头,似乎有些常怀唏嘘·他的眼神很挑衅···罗轻低头再一瞧那丝丝血丝掺杂的玉镯,才一抬头,却见贺兰让双手举起金刀刃,大喝一声,底气十足:“时辰到了秦姑娘请”··        ·第三节 碎玉残心(2)·罗轻眼神一凝,轻功速展,张开双臂,直直朝后飞了过去。
贺兰让顿时一刀出招朝她的头劈下,罗轻不暇思考,剑未出鞘,直接双手拖住剑,顶住了第一招的裂劈··贺兰让往后一跳,改成单手握刀,又是爆喝一声,声音雄浑无比,显然是修炼极好之人,“得罪了”··罗轻屏气,右手一扯‘欺情剑’,立刻猛体体内滚滚真气马上搅合上那金刀白刃,嘭地,又是一下,耳边闻得的都是贺兰让宝刀上的金环哗哗震响之声。
马上,来不及反应,贺兰让已经开始用蛮力把刀锋往下转动,企图一举往罗轻心脏处插入,罗轻右手灵活一卷,身形与此同时发力(她本就是女儿身,沾不得力气的光,只能用体重的偏移来增加剑度威力),四两拨千斤,用尽全力将贺兰让的熊熊大刀给拔去了另一边。
·本是赢了一招半式、应当有所欢喜,但罗轻心头却悸动异常,急急惊慌了——··她惊慌的不是贺兰让力大无穷、武功功底深厚·也不是那男人威猛蛮横、刀剑虎虎生风,而是——她拔剑这么久了,她的阴阳眼还没有开启。
·明明从十五岁开始,但凡拔剑,眼前就会出现血狱色彩,明明是每次拔剑,就能轻易看清楚对方情丝走动的方向·并且,开出阴阳眼,对战的时候,罗轻都更容易看到对方体内真气的流动,也都能更快判断自己该用什么力道和杀招,然后巧用这些不为人知的‘欺情剑’带来的好处,一举擒获对手。
·可此时呢··她怎能不慌这就好像上了战场的士兵,突然发现自己忘记带遁甲、只带来长枪一样·她对阴阳眼素来依赖,此刻背上是冷汗急出。
·罗轻带着一脸恐惧和失措,抬眼飞快地瞅了一眼贺兰让,见他此刻没有再发招·她立刻理智地回剑入鞘,然后丹田沉住一口气,刷地一下,二度拔出‘欺情剑’来——··天不作美,眼前竟然什么场面都没有换掉怎么能在这样重要的关头开始失效罗轻也曾听说过,因为用剑主人心境变化,有时会影响开启阴阳眼的时间,心境难道是昨日自己太过生气有了影响这不对啊之前,自己在刀剑山庄跟侯希敏和邹笑风吵架后来动手的时候,也拔剑拔得好好的。
·可,眼下正是紧迫时节,这一战将决定到她罗轻能不能顺利带走水西流,不仅不能输,更不能拿水西流的幸福做赌注···绝对不可以在这个时间失效···好,就算开不了阴阳眼,罗轻也算是顶级用剑高手,江湖上后起之秀,少有能者能出其右,不然也不会两三战就扬名了‘欺情剑’,也不会一下由刀剑山庄的平凡子弟提升成了左护法。
单凭平日积累的经验,要胜算这贺兰让,虽然有些勉强,也绝非毫无可能·刚才贺兰让那两招算是试探彼此,真正的杀招正要开始···就算是为了水西流,自己此刻的心一定不能乱。
·罗轻咬了咬牙床,右手手心的满满都是·左手朝外一扔,剑鞘摔在地板上,然后她屏气凝视贺兰让···“其实我们贺兰家一直在找……”贺兰让一边打斗,一边语气有些浮躁地说。
·“什么”罗轻回···“我们一直在找我们红江城百年前遗失的、后又江湖上赫赫出名,让人敬畏并生、阴阳开路的——‘欺情剑’”··什么··罗轻心头猛地一沉,这一招一分神,一个不小心,贺兰让的刀尖划开她右脸脸蛋一片肌肤,顿时血肉外翻,鲜血直流。
有些血丝流入她的嘴角,一股腥甜之味在她嘴角蔓延,“什么意思”··“一百年前,这长淮洲头上有我贺兰家的奇耻大辱之事发生。
那事过后,我贺兰城主叫人翻越红江,开辟天地,把红江水导入了另一个方向,孤立这长淮洲,永不踏入这羞耻之地·”贺兰让高声道,他的眼眶已经开始爆出了血丝,眼角通红。
·“贺兰家败给刀剑山庄,若放在武林江湖上,我们贺兰家无话可说,也当遵守约定,百年之内不涉足江湖·任他刀剑山庄在四国、中原内称他霸王去”贺兰让“哈哈”大笑两声,洪亮的声音,几乎摇破苍穹,直欲将天空顶出个大窟窿,“可后来贺兰家才得知,他刀剑山庄胜之不武使诈作弊、骗得我传家之宝遗留在外,丧我门风,我贺兰家的城主夫人更是狼子野心,投靠刀剑山庄……惨……因为一战告败,友叛家散、六亲不认”··贺兰让又顿了顿,然后又道一声,声若洪钟鸣天般震撼,一个字,“惨”··罗轻双手握住剑柄,眼中涌出寒意。
已经明白贺兰让知晓了自己就是罗轻·她此刻心里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是当真战不过贺兰让,她瞟了一眼那万丈深渊,不若就跳下去,以自己的轻功,逃生应该不是问题。
留住命,才是留得青山在···保住命,才能再见水西流···“城主找我,原来是为了拿回‘欺情剑’·”罗轻镇定道···“你倒也是爽利之人,既然打不过我,不若就奉来。”
·“笑话,”罗轻摇头,嘴角拉出冷笑一枚,赏给贺兰让,“我罗轻用‘欺情剑’扬名,江湖何人不知晓,怎可轻易相让再说,就算我罗轻说让,刀剑山庄也不能让”她后来几字扬高调子,鲜红的血在她右侧脸颊上绽放得鲜亮··“罗轻”贺兰让沉下声音,咬牙切齿,非常仇恨地说道,“不是我贺兰让一定要追究你,而是你实在让我贺兰让失望”··“我罗轻初初踏入你红江城,如何让城主失望”··“罗、轻”贺兰让这一声叫得十分悲伤,就好像是野狼突然痛失爱侣一般凄怆,他嗓音都嘶哑下去了,明显地,竟而还带着片片哽咽,“你——”他说到一半,却卡住了喉咙,吐不出话来。
·罗轻拧了眉头,怪异地看着面容有些扭曲的贺兰让···“你别说你不记得了——你杀了如汶才开了阴阳眼”··罗轻凤眼一瞪,胸口如遭了重击,像似被榔头突然地狠狠一捶,几乎喘不上气。
过了好久后,直到她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才嗫嚅道:“她是刀剑山庄叛徒,她——本就该死……”她几乎没有力气说下去了,如汶如汶,程如汶。
·程如汶是谁程如汶是让罗轻明白自己不爱男人爱女人的那个人可她背叛了自己,在刀剑山庄做出那样的事——简直……忽然,程如汶死前苍白的脸恍过她的眼前,募地,罗轻的眼前,竟然眼前暂时性一片漆黑涌了出来。
为今日自己频频的不正常的发挥,罗轻心底恐惧急切升温···“你当初可也是说爱着如汶”··“是,我当时是爱,可她却……”却背叛我、离间我和笑风之间的感情,还有……还有……罗轻双眼气得全都充血,那程如汶是刀剑山庄叛徒,自己爱她一事,一直都是罗轻心头耻辱。
现在有人来提,她自当愤怒不堪···“好我再问你,”贺兰让又是一刀劈来,与罗轻再次缠斗在一起,“如汶死后,你可是挥剑断了自己情丝,已经不记得如汶了”·弱攻强受··罗轻看着贺兰让在她面前一把掀开了早已结痂的伤口,让那鲜血重新模糊,她无法做答,双唇颤抖得厉害。
·“阴阳眼一定要杀掉自己最爱的人才能打开——如汶为了你,不惜叛出我红江城,为了让你扬名江湖,为了让你领悟到‘欺情剑’的精髓、而甘愿死在你的剑下。”
贺兰让嘶声吼出···“你说谎”罗轻举剑对准了贺兰让的鼻尖,她不信,她尖叫起来,“如汶明明就是为了来偷‘欺情剑’的……什么……”她忽然结巴地卡了卡,这才反应过来,“你说她是……红江城的人”这一刻,惊惧让她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一个点。
·心脏狂震,就要跳出嗓子口,怎么都压抑不下去···“可你呢你呢你开了‘阴阳眼’第一件事就是斩断了自己对如汶的情丝你好本事,你爱不起,就逃得快你竟然把她忘得一干二净啊”贺兰让咆哮起来,这时,碧蓝苍穹传来一阵闷雷之声,似乎配合着他的惨烈,他仰头对天嘶吼,“吾儿如汶,爹爹为你不值啊不值啊”··这一声霹雳响亮,一下折向了大树枝头,粗壮的树干都被劈了弯··罗轻一手抓着胸口的衣襟,企图按下那些涌上来的疼痛,她的脸色已经惨白得毫无血色,似乎已经失去了斗志。
“她是……你女儿”···        ·第三节 碎玉残心(3)·“是她娘姓程,我们贺兰家禁足江湖,所以她年少不懂事,喜欢跑出去玩的时候就总说自己姓程。”
·“她是——贺兰如汶”罗轻朝后退了两步,险些站立不稳·她娘等一下,那天水西流说了什么··阿念婶啊,她全名叫——程莫念。
·罗轻猛地仰头,长大了嘴,几乎不能呼吸,“程莫念是她娘怎么会是下人”··“我夫人早就疯了,死了女儿后,就觉得自己没有生过女儿,都不记得自己是谁,当然觉得自己是下人。”
·这——就是不论阿念婶做错多少事,水西流和贺兰让都不会真的责怪她的原因——她其实是城主夫人···罗轻脑袋一嗡,握剑的手发起抖来,思前想后,分不清真真假假,又见贺兰让举刀砍向自己,她只得无力地举剑蛮挡,但贺兰让这一刀是满贯恨的真力,雄浑霸道,一下窜入她的肺腑,眨眼胸腔前已是撕裂般疼痛蔓延,她一个忍不住,哇地一声,呕出一口血来。
·“罗轻,还来‘欺情剑’,我可以看在如汶曾经爱过你的份上,不再与你追究·”贺兰让道···罗轻眯了眯眼睛,那清澈的眸子转动数次,恐慌道,“水……水西流……她……”··“她是为了今日我与你这一战而准备的。”
·罗轻心头一跳,突然有点支持不住,猛地一脚跪在地上,用剑支撑着身体,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咳……”她捂住嘴,可鲜血还是从她指缝里流出,触目惊心、非常骇人。
·“说、清、楚·”··“罗轻,只要你带着那玉镯,你的阴阳眼就会被抑制·”··啊··罗轻张了张嘴,万般恐惧地扭头去看自己左手的白玉镯——这摔在地板上都打不烂的白玉镯下一刻,她发疯一样地要扯开那白玉镯,右手几乎要把左手都整个斩断,事实上,皮肤已经被她抓出了血来,白皙的手腕全是血印和烂皮,而那镯子却真的跟中了邪一样,定在了手腕上。
她发现全然都是徒劳,浑身不住地冒起冷汗,“胡说,胡说西流她,她——她身上开出情丝,我亲眼看到,她的感情不是假的,不可能是骗我”··“她根本不是什么你准备的,你休要胡说八道”··“那是因为 ‘欺情剑’还有一配对天敌叫做——‘生情束’。”
·“哈,”罗轻勉强站起身,二度把剑头对准了贺兰让,高笑一声,“你少挑拨,我相信西流·”··“那你有没有在水西流脱下她身上的淡紫披肩飘带的时候,开过你的‘阴阳眼’呢”贺兰让胸有成竹地说道。
“只要带着‘生情束’,无论是谁,都会对她放出情丝,她也一样,会开出最美的七彩情丝·”··“罗轻,你太依赖阴阳眼,太依赖通过你不同常人的本事去看人的感情,‘欺情剑’能够帮你把常人看不见的情丝具体化,你自以为你看的比谁都透彻,但这就是你的弱点。
一旦你看见情丝就觉得对方有情,你甚至还会嘲讽对方对你的款款情意,我说的对吗”··罗轻当真是身上的力气都被一点抽掉,哪里还说得出话··“你当真用心去体会过人间真情吗”··“罗轻,也只有你这样无血无泪的人,才会这样对待人的感情你性子傲慢,喜欢你的人一定要顺着你的意思,不然你就马上翻脸。
你的感情,但凡失败,你就挥剑断掉自己的情丝,丝毫不珍惜,曾经存在过的意义”··“罗轻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得到任何人间真情”··贺兰让在那一头咄咄逼人,但罗轻知道他是在为贺兰如汶抱着不平。
·可眼下,罗轻脑子来回飘过的影子不是贺兰如汶,而是这些天,温柔顺从的水西流···印象中的水西流极为温柔,乖巧玲珑,低声细气地,自己若是生气,她一定是首先来劝。
·印象中的水西流娇弱动人,妩媚含蓄,她面覆轻纱,颦眉间都是楚楚流光,让自己爱不释手,觉得得此佳人,此生无憾···印象中的水西流——她换过多次长裙,件件都合她妙曼优雅的身体,也——永远都佩戴着那淡紫色的飘带,只要有风飘过,那披肩就会把她衬得入仙子下界一般美丽。
·原来,那就是‘生情束’啊……··罗轻脑袋一嗡,胸口的剧痛让她几欲昏厥过去·张口,又是三口鲜血呕了出来···“罗轻,识时务为俊杰,水西流……”··“她、不、会”罗轻咬着一牙床的血,愤恨地叫嚷。
但其实,几乎也无法说服自己了·当时斩断回雀的情丝的时候,水西流在场···自己开出情丝的时候,水西流在场···斩断贺兰让情丝的时候,水西流还是在场,也就是说‘生情束’一直都在场。
果真那些情丝都是因为这些原因来开启的吗难怪水西流当日身上的情丝那么漂亮,如彩虹一般层层叠叠,自己还觉得是天下间绝无仅有的华贵、要好好珍惜。
·原来,她——身上带着的是‘情丝’的祖宗啊如何不漂亮如何自己不欢喜不被她吸引水西流、水西流她真的爱过我吗她有没有喜欢过身为女人的我··到底有,还是没有··她千方百计要把白玉镯戴到自己手上,为了达成这个目的,她不惜解开身上的衣服,交付处子之红··那顾公子的事情是真是假,当时为什么自己不上前去掘坟一看,那棺材里躺没躺人既然贺兰城主那般恨顾家人,要赶尽杀绝,何以又好心建了坟头··这里头全部都是疑点重重,甚至漏洞百出、都是自己感情误事,真的全部相信了,甚至,还,赔进去了一颗完完整整的心。
所以现在才会被伤得鲜血淋漓··水西流啊水西流——··罗轻从来没感觉自己活得这么窝囊,她垂着脑袋,看着手中的剑,面上顿时一片死灰,显露出一派凄怆。
那日黑衣人是来给自己示警的,那人说:“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其实意图就是在指长江水,为何意图指向长江水,又叫自己“好自为之”,其实,若是真的细想,就应该想到——··长江滚滚向东流,何来水西流··水西流分明就是个化名,她就是把自己引诱回到红江城的一个饵线而已。
·到了现在还要为水西流辩解吗为什么现在还不想相信她是有心接近自己吗是不想还是不敢能不能分清楚··到了现在还在为自己的愚蠢找着理由——如果水西流是真,自己就是看对了人吗那么她就没有给自己套上镯子,没有骗自己回红江城,没有把自己变成羊羔一只,送给贺兰让宰割不要傻了,看清楚,自己是不是蠢得比猪都不如··贺兰让是对自己刀剑相向的,同出一门的水西流能对自己和平、并且生出情爱··哈哈哈不要笑死人了。
·罗轻此刻已经快没有力气想了,她浑身发起滚烫,那热度几乎吞噬掉她所有的力气,她变得虚弱,不堪一击·被枕边人二度背叛的残忍,彻底打垮了她·她眯了眯眼睛,一手扶上了额头,极度眩晕要吞噬她的理智。
眼前由一开始的昏黑,竟然腾出了血雾色彩,罗轻小心翼翼地呼出口气,就搅合着这嗡嗡的头鸣,她抬头看了一眼贺兰让···贺兰让歪着头,“你斩情丝的时候不是挺绝情现在哭什么哭”··我哭了吗罗轻也没有力气去顾及贺兰让,她伸出一手,递上‘欺情剑’,沙哑的声音嗫嚅道,“你赢了。”
然后她把剑甩在了三步前的空地上,剑穗哗哗地在地上震了震···贺兰让看了一眼宝剑,罗轻呆滞地闭了闭眼睛,“给你·”··贺兰让瞅着她,却一时间没有动作,显然是老谋深算,怕罗轻使诈。
·罗轻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那划破皮肉的脸又涌出些鲜血,“怎么了贺兰城主,这不是物归原主了吗剑是你的了。”
·贺兰让眉头一拧,有什么能让一个刀客献出宝刀,剑客抛下佩剑,那一定是这个剑客已经死了···贺兰让冷哼一声,看着落魄的罗轻,懒得管她,他弯腰去捡‘欺情剑’。
·“如果这剑不在我手上,这镯子能打碎吗”罗轻面上出奇的平静···“阴阳力失效,可以·”贺兰让回答了她。
他看见罗轻朝悬崖边走了过去,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略带嘲讽,“罗轻,你要自轻不过就是我家的剑物归原主,你自轻是何意”··“罗轻从来没有斩断过对如汶的情丝,倘若如汶还在,就一定可以看到那橙色的情丝们。
贺兰城主,如汶那样的女孩,你真的觉得,罗轻会选择将她遗忘吗”·弱攻强受··“可你不是说,你觉得她背叛了你吗”··“哈,”罗轻点点头,“城主当真不懂女人的爱情……女人的爱情哪,即使是恨,也不要忘记;即使是痛,也不想错过相遇。
你说罗轻不懂真情的意义,只依赖阴阳眼和‘欺情剑’贺兰城主,你也太看得起罗轻,把罗轻神话到那个地步·可我没那么伟大,也不过就是血肉之躯。”
·也不过,就是一个伤了心,却要装作无事发生,告诉别人我已挥剑斩情一样的,不愿再他人面前表露脆弱,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凡人而已···她轻飘飘地表达完自己毁天灭地般的爱情观后,看了一眼前方云雾渺茫的万丈深渊。
脸上竟然一片冰冰凉凉,山间的风大了,此时吹过来,仿佛也要把单薄的她跟纸片一样一起吹起来·罗轻忽然笑了,她本来笑起来是非常美丽的,都归功于她原本就清丽的容貌,但此刻脸上血肉外翻的地方让她的笑容带上了血腥和狰狞。
·如汶之死的痛一点一点地回来她的身上,往昔的记忆再一次地被从骨缝里撬了开,带着那么多不明白的事、没看到的真实,就这样把‘真相’呼唤出来,并且叫嚣地爬满她的心头,一个劲地腐蚀她。
她回忆起那个天真少女忽然一日在刀剑山庄惊醒,态度非常怪异,并且那一连串的诡谲举动来···她想起那时候自己得了命令不得不处死她的场景,她记得那时候自己的眼睛几乎哭瞎,她抱着如汶的尸身坐在北狼山头的登封崖,她都记得,然后,就这样莫名地——自己就可以开阴阳眼啦。
·她也想过那些是不是如汶的一手撮合,但那样的记忆,她不敢太多深入地去回忆·一来不论如何,如汶都已经死了,不会再复活了;二来,功和罪,不要再判给心中的她就好了——如论如汶怎样,都曾经是罗轻最爱的女孩。
·罗轻忽然觉得水西流的虚情假意不那么让自己心痛了,跟如汶比起来,水西流除了欺骗还是欺骗,所有的话都是谎话,所有的事都有目的·水西流,也不过就是一个爱玩心眼的女人,也不过,自己又一次那般天真了嘛。
·哦,是了·连到最后,自己曾经爱过的两个女人,都是连名字都没有搞清楚过的——罗轻,你好失败啊···以为自己武胜男儿,以为自己骁勇能干、情深意重,以为自己隐忍温和、绝代风华,所以必定能赢的美人芳心一顾嘛。
·唉,这个下场好,骄傲自负就是自作自受,谁也怨不得·希敏和笑风都跟我说了别来红江城,不听吧,他们——要笑掉大牙吧·以后饭后喝茶又有趣事来谈了。
好啊,恭喜希敏和笑风了···想到这里,罗轻心底是一片清明,甚至不由自主地“哈哈哈”笑了几声,虽然她觉得是自嘲和放松,但贺兰让听起来是却是无比绝望的声音。
贺兰让最后的印象是看见罗轻面色平淡地——却又是毫不犹豫地,纵身跌下了万丈悬崖···贺兰让抓着的‘欺情剑’忽然一下重量变沉,沉甸甸到,顷刻就从他手上摔了下去,再次滑落在土地里。
他忘记再次捡剑,而是弹起身子,跑到崖边,去瞧那云雾之下,哪里能找到罗轻的影子···“罗轻”贺兰让忽然有些慌神,“当真没有断过对如汶的情丝吗罗轻你回答我”浩瀚云层,回应贺兰让的,只有空谷传来阵阵的,他那些问话的回音。
·而异常的绝望的罗轻身体如残布一般被山头的树枝们挂来挂去,她早就失去了意识,昏厥了过去·那白玉镯离开‘欺情剑’有一段的距离了,失去阴阳力的牵引,伴着这样的颠簸,也难免——全碎了去。
·就跟罗轻的心一样——全碎了去··?··        ·第四节 情仇难分(1)·“我不会报答你·”罗轻睁开眼睛再次见到阳光的时候,就瞧见了一位老妇尽心地照顾自己。
那人身形有些眼熟,驼着背,手掌却十分白皙,就算是罗轻迷迷糊糊,也认得出这人就是红江城的阿念嫂·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贺兰让是不是个说话算话的人,真的会放过自己。
而且,她觉得阿念嫂救自己,也实在太蹊跷·“那天找我在红江旁一会的人,也是你吧·”··阿念嫂没有回答罗轻,她弯腰在小茅屋里煮着红米粥,光滑的手背确实不像是下人的手,显然是良好保养过的,甚至还——非常年轻。
她搅拌着木勺,一言不发···罗轻是从山顶上滚下来的,身上的伤口可谓是不计其数,她此刻浑身都痛,简直跟被人暴打了一顿没有太大区别,加上贺兰让给她的内伤。
身上没有断骨头,已经是走了逆天大运了·眼下浑身上下都发热,不过脾气倒不小,见阿念嫂不答话,火气就更冒了冒,“为何不直接就告诉我水西流是那妖女的化名,非要吟诗作对地忽悠我。
笑我蠢吗”··阿念嫂停了停搅拌的手,站起身,目光深沉地看着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的罗轻·然后伸出双手,似乎要去扶罗轻·罗轻马上甩脸,“你不要碰我不要碰”阿念嫂没理她,直接双手朝她肩膀一抓,罗轻顿时秀脸噶白,“啊……好痛……”听到这一句,阿念嫂这会是收手了,蜷着手指,沙哑的嗓子问道,“你很痛吗”··“你摔试试”··“那你为什么跳”··“我想”罗轻哼道。
·阿念瞅着罗轻,眼神里的意思分明是——你这孩子脑子有病吧·不过,她收敛道,“我想喂你喝点东西,你昏迷很久了·”··“关你什么事”罗轻心情太糟了,现在看谁都像仇人。
猛然,她发觉一堆白玉碎片正在自己床头板上,顿时心头一抽,牙齿都发抖了···阿念顺着她的眼神看到那堆碎片,好心道,“拿去叫巧匠补补还能戴的·”··罗轻哪里听得,当即拼了老命撑着浑身病骨头,翻坐起身,这下牵一发而动全身得痛了,她苍白了脸也不吭声,一把抓上那堆碎片,直接往墙壁上砸了过去。
非要听见哗哗的碎片落地声,她才张嘴狂笑三声,“哈哈哈”三声笑完,眼前一黑,再次不省人事了···阿念趁着罗轻昏迷把她扶了起来,靠在了床沿上。
捧了一碗黑乎乎的药汁,一点点喂进去·那碗药下去后,不到一刻钟,罗轻竟然眼睛一瞪,登时又醒了,一手猛地撑着床沿,“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乌黑的血。
·罗轻一手拽着胸口的薄衫,平复着紊乱的心跳,冷汗从她额角渗出来,眼前黑黑白白的·阿念嫂又急忙拿来帕子给她一阵好擦·“这毒就是慢慢瓦解你内力,现在都逼出来就好了。”
·“原来是中毒·”罗轻连笑都懒得笑了,目光再扫了那一地的散玉·“我说为何那场病后体力一直在下降,跟贺兰让对决三番四次头晕,原来早就中毒了”贺兰让说刀剑山庄一百年前的比试作弊,那你自己难道干净一边下毒,还一边用美人计··“现在没事了,”阿念帮她擦干净嘴边的血渍,“要休息还是要吃点东西”··“当然是吃东西。”
·阿念听她语气蛮横,微微扁了扁嘴,看着罗轻·然后点头,“嗯·”··“没有力气,怎么杀光他们”罗轻小声道。
··阿念嫂肩膀一抖,忽然停在了半路上,也不去拿那粥了···罗轻见她呆愣,转头就问,“阿念嫂,怎么了”··“没什么,老了,总是恍惚。”
·罗轻打量她那佝偻的背影,“哦,那你休息一下,我自己来吧·”··“不行不行,你还病着·”阿念又马上拒绝,赶紧好生端来,看着罗轻慢慢吃了下。
·罗轻卧床几天后,已经勉强可以站起来了,虽然站的时候还是浑身痛得发抖·多半阿念嫂不在的时候,她就会开始对着地板开始发呆·日子好像回到了如汶死在自己剑下的那一段不堪回首的时间。
她的性子比以前更加沉静了,锐气少了,还有其他变化的——大概就是她脸上那道有点毁容的疤了···罗轻倒不是一个总是在意自己面貌的人,对她来说,修为和素养远高于一副皮囊。
“可话如此,还不是因为水西流的美色而着迷吗”有时候阿念嫂没来照顾她,她就会这样自嘲地笑···“你为什么不问我,如汶她是怎么过世的”罗轻这日精神有些好了,虽然仍旧面色苍白,不过很有话头兴致。
“为什么这么相信我,还要救我”··“我只知道我很爱我的女儿,如汶不惜一切也要爱你·这已经足够了·”··“你根本没有失心疯,为何要在红江城里装作疯了”罗轻问。
·“因为,”阿念嫂顿了顿声音,“只有我一个人还清醒,当然就是疯了·”··罗轻双眼一惊,没来由得心头一痛,她一把拉住阿念的手,“阿念婶,等我好了,你随我回去刀剑山庄。
我替……我替如汶照顾你吧·”··阿念干瘪的唇泛出一个苍老的笑容,“不可以啊·”··“为什么不可以”··阿念非常缓慢地摇摇头,但罗轻看得出阿念意识非常坚定。
“不可以,我必须留在红江城·”璇儿,她抬起眼珠,挤在一起的眼角皱纹动了动,“罗轻,好好保重自己,别想着复仇·”··“当然要复仇”罗轻扬高了声音,双颊都红润起来。
·阿念“唉”了一声,她垂下头,给了罗轻一个花白的头发顶·“以后每次想复仇的时候,就去想一想如汶是怎样用生命爱过你·”··“我……”罗轻忽然卡住了话语。
·“她若知晓你今日受到这样的苦,她该多么伤心·”··“你别提她·”罗轻急急打断了阿念···“她一定恨不得以身相代,就算被你误会也好,怎样……”阿念似乎滔滔不绝、念念有词地有点没完没了的意思。
·罗轻干脆抬高了声音,怒叱,“我叫你别提她”她深深地吸一口气,看着阿念慈母般的眼神,似乎眼角还在闪着柔光,知道自己有点控制不住脾气,低低又呼出一口气。
探向前,握住阿念的双手,“阿念婶,我……会好好想这件事·你不要为我担心,这样的程度,还伤不到我罗轻·”··“嗯嗯……”阿念竟然在皱巴巴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罗轻也跟着笑了笑,那个笑容起来非常温润,粉色的唇瓣如同刚开的花苞一样颜色淡美,“你每天来照顾我,不会被他们发现吧”·弱攻强受··“没人在意疯婆子。”
·罗轻点头,“那时候,你为什么说自己姓顾呢”··“想引你一查顾家人,就会知道水西流在说谎了·”··一提水西流,罗轻顿时心里就不舒服了,暗骂一声妖女脸色立刻黑了下去。
“她真名叫什么”··“你还管她做什么她就要嫁给城主了·”阿念回道···她要嫁给贺兰让也对,其实不难想象这其中因果。
好啊,拿自己邀功,然后嫁给城主,变成城主夫人了好好,好得很,原来我罗轻是她水西流的嫁妆···“咳咳……咳咳……”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胸口冒了尖,妖女真是大毒瘤,想起她的时候,心口竟然可以这么痛。
她咳个不停,几乎可以背过气去了·当时为什么一下丧了斗志,早该回去那妖女面前,当她面把自己情丝给斩断才是··        ·第四节 情仇难分(2)·阿念扶住她,“再休息一会,别想没用的事了。”
连忙抓起小毯子往罗轻肩头披了上去,罗轻慢慢止住了咳嗽,却当真一个人掉入了沉思之中,双眼逐渐发直了,一动不动地看着被角·阿念坐在床边却不知如何做声了。
过了好长时间后,方道,“再休息一下好吗”··“何时成亲”··“……”··罗轻转过脸,额角的汗珠正因烛火的照耀而反射出一层暗光,“告诉我。”
·“你要做什么”阿念嫂的声音里带了点责备和疼心,“你现在这个身体,要做什么”··“告、诉、我”罗轻忽然一捶床板,嘶声吼叫道,“我怎么可以让她好过绝对不可以”··“罗轻,你冷静一点。”
阿念嫂连忙按住强自要下床的罗轻,见罗轻扭动挣扎得厉害,阿念嫂也急了,她大吼一声,“罗轻你既然选择了跳崖自尽就代表你要忘记前尘、重新开始,你现在这样算做什么了”甚至,她还伸出一手,一巴掌扇上了罗轻的脸。
·啪地一声,声音嘹亮得几乎让小茅屋整个都为之一振了···“红江城的人都以为我死了”那一巴掌太重,罗轻的脸顿时浮肿起来,不过她并不关心自己,立刻就问起关于水西流的事。
·阿念嫂点了点头···“水西流呢她什么反应”··“她……”阿念嫂面色为难,干燥的唇几乎要裂出血丝来。
·“她很高兴是不是无人阻她嫁给城主了,这下‘欺情剑’回到了‘生情束’的身边对不对”罗轻气得是心脏狂跳,疼痛一浪高过一浪,她按了按胸口,有些气力不续地咬了咬牙,喘了两口气。
·“罗轻,你觉得值得吗”阿念摇摇头,正要继续劝说,却发觉外面有人举着火把靠近了这原本偏远的山野间的小茅屋·阿念婶迅速站起身来朝窗外看了一眼。
她忽地喔大了嘴,快速回到床边,动作变得异常麻利···一把就把重病在身、站都有困难的罗轻给拖下了床,“快快把衣服穿好,快点”··罗轻立刻就嗅到了危险的味道,尽管身上疼得直抖,也二话不说,马上往身上套起衣服。
阿念嫂把她推向后门,然后双手狠狠地抓了抓她的手,让自己的温暖流入她的掌心·让她感受到了那份深切和真诚的关怀,“罗轻,不论如何,不要委屈了你自己。
你是多么优秀的江湖俊杰,受到多少名门青睐,刀剑山庄也因你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度,而别具风采·所以你一定不要感情误事,知道吗”··“阿念婶,是红江城的人找来了你会怎样”··“你快走往北的方向不要回头,看到水流,就往下游,红江水会一直托你回去中原。
再去找你的朋友,笑风什么的,叫他快快来接应你,不是任性的时候了”阿念嫂焦急地说道···“你怎么……”你怎么知道邹笑风罗轻刚想问出口,阿念已经一把大力把她推出了后门。
罗轻心中微慌,也只能对着那冰冷的门喊到,“罗轻大恩不言谢,阿念婶,罗轻一定报答您·”她转身就往北的方向逃窜了出去···罗轻在黑暗的林中跑啊跑,她毕竟身上伤的太重,也跑不快。
扶着一棵树稍微歇歇脚,她朝后看了一眼,这一眼——就让她肝胆俱裂“不”··那小茅屋此刻已经火光冲天,墙壁已经开始倒塌,滚滚浓烟直奔九天。
·罗轻转了方向,想都没想,就往原本的方向折了回去·她——竟然看见了水西流··水西流她不穿长裙,不披薄纱,不挂那淡紫色飘带了。
她不戴珠翠、不抹胭脂、也不回眸一笑,娇羞还颦了·她穿着淡蓝色的劲装,那衣服上等好料,在火光中还映着那火,反射出不少赫赫光亮,别具贵气的金色腰带紧紧裹着她的腰身,一条银鞭围绕在她腰间,看来这才是她的真正武器。
什么不会武功的娇弱女子,那都是鬼话漆黑的长发挽得极高,用了金丝结束在一起,整个模样非常英气·再也没有了之前女儿家的妩媚和忸怩。
原本水灵灵的眼睛满是狠毒,最吓人的是,还能看得眼角阵阵黑气···水西流正一手扯着阿念嫂头顶为数不多的白头发,一边将人在地板上拖来拖去·阿念嫂痛得直叫,水西流尖叫道:“人呢我就知道她没死,竟然是你救了她。
胆子真是不小·我一定要告诉城主”··“二姑娘,奴婢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阿念嫂苦苦哀求道···罗轻背过身,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冷汗已经侵湿里衣衫,这让她十分难受。
周身骤冷骤热的·她想救人,可怎么救,而且,阿念和水西流她们毕竟是红江城一家人,应该不会刀剑相向才是·大概就是愤怒,折磨一下就好,自己一定要忍住,对,想想如汶,想想如汶就好。
·“不知道那这碎玉片哪里来的”水西流冷叱,摊开左手,把手帕里的碎玉渣给阿念嫂看了看·阿念嫂吓得不再说话,“好来人啊,把那回雀小妖女给我弄来”她的嗓门又尖又高,和罗轻印象中的,完全不是一个水西流。
·罗轻背靠在墙壁上,仰头一望皓月当空,心头终于痛到麻木了·每一次呼、吸都会带走她身体上的热量,直到浑身变得越发冰凉···回雀被人弄到了阿念嫂前方,水西流大叫一声,“掌她的嘴”马上,就有人遵了水西流的指令,开始打回雀。
·阿念看不懂水西流在做什么,眼睛眯着的都是焦急和恐惧···“你是不是要我也这样掌你的嘴你才要说”水西流冷声道,眸子阴沉地看着阿念。
·“人呢,你把罗轻藏哪里去了”··“奴婢不知道……不知道什么……”阿念呜呜地扁了嘴,真的很像一个疯老婆子苦苦哀求什么。
·水西流柳眉一松,挑起眼角,开始一个巴掌甩上去,“我问你话人呢”··“真的不知道……”··啪,又是一巴掌。
这一回,水西流干脆抽出腰上的银鞭·罗轻站在外侧双手都握成了拳头,指甲在皮肉里翻搅·眼下自己浑身是伤,又失了兵器,若是贸然跳出,岂不是白费阿念嫂救自己的一番苦心··那边厢回雀是被扇了好几十个巴掌,终于支撑不住,仰头晕了过去。
水西流不屑地瞟了回雀一眼,“你别装疯了我早看出来你没疯·你的兰花送的好呀我看罗轻很喜欢嘛”··罗轻心跳顿时又漏了一拍。
那大盆兰花竟然是阿念婶送的,早就应该想到,她一直都对自己格外好·也一定是如汶,对,是如汶告诉过她,自己喜欢兰花的·咬着唇,一时间恨死水西流,直接把她原本天仙下界的形象换成了罗刹开道。
·“哼,居然被你察觉了·”阿念也不装疯了,鄙视了水西流一眼,不卑不亢地回,“那是如汶为她种下的,如何不能送她我就是要送她,只有我家如汶才配她。”
·“我呸”水西流当真是一口唾沫喷上了阿念的脸·“死丫头片子早就死绝了墓地草都没人拔了,配个屁她那孬种样,怎么跟人中龙凤的罗轻配一起长得又丑,跟她爹一样是个五短身材,当初勾引罗轻的时候,罗轻还年轻,不晓得看人。
根本不懂她那样就已经长不高了,真他妈恶心”··罗轻听得水西流竟然如此言语粗俗,就连声音都不似平日的千娇百媚,不仅措辞下作,又是在侮辱如汶,当下是气得一口气噎在胸口,吼间都涌出了血气。
·“就算如汶死了,罗轻也会永远爱她,不会喜欢上你这样的骚货”··“啪”又是清脆的一巴掌·水西流是真的愤怒了“我是骚货,你女儿不骚吗”··“哼,她已经走远了。
水西流,你追不到的·”··“走就走了呗”水西流四下看了一下,脸色很不好,她一咬唇,“哼竟然走了……她身上不是受了很重的伤吗这才三天不到,她怎么走的你救她的时候,她是不是伤的很重,还活不活的成”··“她跳崖的时候你不来找,现在知道人还活着你倒来找了。
你也忒虚伪·”··“你住口”··“活不活得成,与你何干你既不爱她,你管她活不活得成。”
·“罗里吧嗦的”水西流脸色兀自一黑,眼角充血·她手中的鞭子借了她的体内真气一下凝结成冰线,锐利无比,猝不及防,她扬手一顶,已经插入了阿念嫂的胸口,顿时,鲜血就喷了出来,暴雨一般恐怖。
·罗轻没想到事情发生的太快,一时间脑袋一嗡,捂着嘴,牙齿咬住了手指都咬出了血,才没让自己叫出声·阿念嫂很快就像一块软布碎皮一样倒在地上,悬梁上正好有一块烧断的木头,嘎啦一声,就从上头砸落下了,压在她腿上,她的裤管起了火,她也没得了知觉。
只有一地的红艳缓缓铺了开……··        ·第四节 情仇难分(3)·水西流踢了踢阿念嫂,然后把被巴掌扇昏的回雀也扔进了烈火熊熊的大厅里。
面上竟然一片泰然自若,“早就该死了,我一直都很讨厌如汶,长得死丑,就靠自己是大小姐,才一直那般嚣张但凡她要溜出去,所有的事都是我来顶替城中还非要留着这个疯婆子,两母女都是疯子”说罢,她头也不回,抬着步子,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了去。
“我就要成为城主夫人了,你这个没人记得的旧夫人,也快点变成历史吧·哈哈·”末了,还要丧心病狂地高笑数声,用以表达满心愉快··弱攻强受··罗轻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水西流,之前虽然知道水西流骗自己,但不知为什么心底总存了一股怀疑,觉得水西流还是对自己有感情的。
现在看来,那样的感情都是幻觉,水西流分明就是一心想要嫁给城主,不仅如此,还要一并扫除阿念嫂,这个根本没有什么威胁力的障碍···“二小姐,那秦公子的下落呢”··听到这一句,满口是血的罗轻忽然回了回神。
·水西流步子顿了顿,似乎在思考如何回答·“现在没时间管她,大婚将近·她身上又是毒又是伤的,我……也不觉得她能活多久,先不管了。
再说,就算她不死,真的来寻仇,咱们有红江城做靠山,怕什么”水西流冷笑,怀抱傲慢至极的态度走了远···罗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烈焰之中,“阿念嫂,你怎样了”··阿念嫂眼睛睁开一条缝,满是鲜血的手握住罗轻,“傻孩子,怎么不走啊”··“我不知道会这样,对不起。”
罗轻低下头,一边用手抹去脸上的泪,阿念嫂身上的鲜血就有一些抹上她的脸,俏脸顿时花了一片···“娘的好女儿,别哭了·”阿念嫂虚弱道。
·罗轻以为自己听恍惚了,怎么管自己叫了声女儿转而想起如汶,又想起阿念把自己当做如汶深爱的人照顾,什么暗中送兰花,警言相告啊,危机关头又救自己等等,就觉得这是岳母看女婿,自己本来就爱如汶,一直都当她是过世的前妻一般。
所以罗轻一时间也不计较了,登时候,就是一声,“娘”··阿念嫂双手抓住罗轻,老泪纵横,轻声道:“娘终于等到了,等了一辈子啊……轻儿……如汶,当初……”阿念嫂结结巴巴的声音越来越低。
·“嗯”罗轻抓紧了她的手,勾下头凑近了她,“你说,我都帮你做到·”··“如汶她……你……妹妹……”··“什么妹妹”罗轻摇了摇阿念嫂的手,那双手去却越来越冰冷了下去。
·“娘有两个女儿,一个是跟玉面公子罗逸安公子生的,但是逸安身体一直不好,你一岁不到,他就过世了·他没有娶娘过门,娘也无法留你在红江城,那时娘只是红江城小户人家的孤女,只好把你托给了逸安的好友谢孟川培养,逸安本是刀剑山庄的人,所以后来孟川兄弟也将你送回了刀剑山庄。
还有一个是娘后来与贺兰城主所生,就是如汶……如汶得知和你的感情是‘血缘孽爱’,所以选了绝路,不要你来背负血统和乱伦之罪……”··什、么自己和程如汶,竟然是同母异父的姐妹··罗轻的脸是彻底惨白了,眼睛瞪得太大,几乎爆出了眼眶。
她嘴唇剧烈地颤抖,“什……什么……什”也抖不一句完整的话·“我……爹确实是……罗逸安……可是可是……我师傅说我娘过世多年,这不是……”··“轻儿,你师傅可告诉过你,‘莫念安逸,浮眼世间,故曰为轻啊’”··“啊……”罗轻再也说不出话,谢孟川曾说过那是自己过世爹娘为何为自己取名为‘轻’,意义为仗剑恃才、轻眼于浮华的意思。
那是自己本该遵守的做人人生准则,谁料得到,这其中,却含夹了母亲的名字···程莫念和罗逸安,若是这样,哪里还能是谎言人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阿念更不可能是在骗取自己同情,想一想自从见到阿念,她的所作所为,哪一件事是要害自己的。
但凡一想到这一切可能都是千真万确,罗轻的心就好似被锯齿生猛地拉出血口,痛得说不出话来···“贺兰城主,是如汶的爹……也算是你半个亲人……不要寻仇。
答应娘·”阿念嫂说完这句话后,终于气绝身亡了···突如其来的变数让罗轻理智逐渐离失,热烈的火光放大了那平日里温和的凤目,迷茫的瞳孔中散发的不仅仅是痛苦,更多的还是捉摸不清的张狂。
精神在这一刻被逼到了崩溃边缘,就差最后一根弦,只要断却,她随时都会化作嗜血杀人的厉鬼一般疯狂·眼见方才相认的亲人瞬时已经撒手人间,背叛、欺骗、丧亲之痛同时往她身上压抑过来,宛如高耸入云的红墙扑倒她不堪一击的肉胎凡身一样。
内心的翻滚比那洪伟的长江之水更要激荡千百倍,直直要变作烈火,一并也把自己焚烧了去···“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罗轻非常小声地重复了两声,忽然,她扯高了喉咙,嘶吼声几欲震破苍穹,九霄轰鸣,“怎么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不复仇,绝对不可能”··罗轻趁着最后的理智,把回雀抱出滚烟滚滚的茅屋,发誓一般地嘶吼,她的眼睛此刻已经完全充血,红胜鲜血多三分,“水西流,你对我罗轻做的事,人神共愤我和你不、共、戴、天我罗轻恨你、恨你罗轻定让你不得好死、身败名裂、遭人侮辱、一定扒开你所有的衣服,让你的狐脂妖皮——被天下所有人耻笑,我定举鞭□□、将你当街示众”··她喘着粗气,也不顾那样费力的喊叫,肺腑里的伤势再度震裂,口中又喷出血来。
对,她已经毫不在乎了,她决定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交付给——仇恨的魔鬼·如果善良换不回一颗真心相待,如果坦诚在江湖上只是落得笑话一场,那么请仇恨的魔鬼吃干抹净我的灵魂,罗轻爱过一场,之后的路,我罗轻就全权交托给恨··那一场火烧完的时候,小茅屋已经变成了黑乎乎的残璧断瓦。
倒塌下来的咯咯啦啦的声音,挤压人的耳膜,十分刺耳难听·已近破晓时分,罗轻才从那一堆废墟前站了起来,她单薄的身体难以支撑,眼前一阵昏黑,一个重心不稳、她浑身脱力往前栽了下去。
回雀伸手,焦急将她扶住,“大人小心啊·”··罗轻回神,拍拍回雀的手,“我没事·”··“护法大人,我们回刀剑山庄吧”回雀问道。
·“你若想回去,就自己回去·”罗轻淡淡道···“啊”··“我不回刀剑山庄·”··“大人,可是,可是……”回雀也不知如何是好。
·“回雀儿,就帮我带个话……”··回雀咬咬下唇,“大人您说·”··“告诉刀剑山庄,就说我罗轻——”罗轻有些茫然地顿了顿,她有些混沌的眼眸又逐渐清澈、明亮,下一刻,这惊若秋鸿般的眼睛却又一下迷失了,染上了杀意阵阵,她一字一顿,鼓足了劲,“说我罗轻与贺兰城主决斗,技不如人,坠崖身亡了。”
·“大人”回雀急急喊她一声,“您……这”··“剑已失、志也丧,罗轻敌不过男儿郎,”她轻声念,“感情二字真误事,竹篮打水梦一场。”
·罗轻似乎没打算继续跟回雀解释,她蹲下身,抓了一捧滚烫、焚尽的烟灰用手绢包好,然后抬脚,要离开了这一片废墟之地···回雀瞧她往前方慢慢走远,连忙跟上,“大人您这又是要去哪里”··“你莫管我。”
罗轻摇摇头···“回雀送您去您要的地方,再回刀剑山庄请辞·回雀回来照顾大人……”回雀有点口若悬河,但显然也是忠心为主,眼下情况,她怎么也不想跟罗轻分开。
·罗轻转过头来凝视回雀,这一眼,本来是想截断了回雀的滔滔不绝·可,回雀舔了舔自己干燥不已的唇,继续切切道:“大人,您信不过回雀吗”她又加言说,“大人遗失宝剑,无法面对刀剑山庄,可大人不用跟回雀交代。
回雀都是自愿……大人”她忽然双膝一折,跪倒在罗轻面前,“您这样要走,回雀怎能放心,求您别赶小雀儿离开”··罗轻神情淡漠地瞟了跪着地上的回雀一眼,挥了挥白袖口,“我将放下所有原则和志气,我要让贺兰让和水西流身败名裂,被江湖所有人耻笑,名门正派不待见,邪魔外道也杀之后快。
我一定要翻了这红江城让那红江水湮没整个城池不做到这样,我绝不干休,我不甘心”罗轻再瞅一眼回雀,显然回雀已经面色吓得惨白,浑身打抖。
罗轻仰了仰僵硬的脖子,行动有些缓慢、迷茫地看着层层树林,深吸一口,“罗轻不再是你的大人,也不是刀剑山庄的正义使者左护法,罗轻将会是——”罗轻忽然单膝一折,半蹲下来,身形快如鬼魅地贴向回雀,一张脸放到最大,“不择手段、最卑鄙无耻的杀、人、犯”··“我……”回雀眼角挂泪,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但见得原本温润如玉、一身谦华的罗轻被逼此般落魄,一身的桀骜被红尘荡平,回雀跟随罗轻多年,自当是心痛难当。
当下一把抓上罗轻的手,卯足了劲一声高喊“那……大人是杀人犯,那……回雀儿……回雀儿就是大人的共犯是……也是、也是杀人犯大人是君子,回雀就提醒自己行为端正;大人要自立一派,回雀,回雀也不再看这污浊红尘”··她说完这句,整张小脸都盖满了泪水。
却不知,这句话——又那样不经意地,挑起了罗轻的人性···罗轻咬了咬牙,一把甩开回雀的手,“你步子够快,就跟着吧·跟丢了别怪我。”
她看似毫不犹豫地朝前方走了去,但其实频频不经意地回头看着动作稍慢的回雀···回雀一抹眼泪,提着长裙,连忙赶去了罗轻身边···“两年”··“嗯”··“罗轻一定在两年之内,让这对奸夫淫妇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处”··“是”回雀高声、坚定得答应下来。
“回雀儿陪大人,一定、一定护大人成事杀掉那对妖孽”···        ·第五节 真情假意(1)·罗轻说是两年,可事情跟罗轻想得有点不一样。
·物换星移,转眼闪过的,已经是五年光阴偷溜了过去···自长淮洲头一战,贺兰让虽然拿回‘欺情剑’一雪前耻,并让贺兰家的人可以重出江湖,但他却不是个好命的人。
·第五年的深秋,贺兰让暴病垂危之际,只得拱手把城中大权交付给了水西流——他夫人,和水西流的四岁半的女儿贺兰婕···说到水西流,自从罗轻一走,阴谋得逞后,她就再也不伪装成乖巧少女,而是一副威风凛凛的气势。
明地,红江城尊她夫人,暗地里,都只敢喊她城主大人,因为她手上的大权早就超越了贺兰让,贺兰让见她年轻貌美也骄纵她,所以她就更加跋扈·城中人,但凡说起水西流就好似谈虎色变一样,能避就避。
弱攻强受··这日里红江城全城奔丧,白帐高立,圈钱乱飞,水西流亦是披麻戴孝,跪在灵堂之上·五年不见,水西流也是二十五的年华,不仅不减绝姿色妖娆,反倒是更多出一份成熟之美,真可谓是风华正茂。
尤其是深邃敏锐的眼神和嘴角淡定而自信的微笑——实在叫人容易把她跟蛇蝎美人联系在一起···忽然有人冲上前来,有些担惊受怕地跪在水西流身边,“夫人……方才瞧见有奇怪的人在‘登仙阁’与小姐玩耍,奴婢觉得不像是红江城的人,可小姐不许奴婢打扰,这……”··水西流冷眼一扫,“没有见到我很忙吗”··“是。”
那婢女连忙压低自己的头···水西流深吸一口气,“罢了,我去看看·”··“是·”··“还有……”··“夫人请吩咐。”
·“以后叫我城主·”··婢女眨着眼睛,模样有些惊慌,事实上,她已经紧张得咬住了下唇,“是,是……城主,奴婢一时失口,城主莫怪,莫怪。”
·“嗯·”水西流不屑再看她,径直朝登仙阁贺兰婕的厢房走去···婢女口中的怪人——不过就是个年轻男子,确实非常眼生。
·他身材高挑,却清瘦的很·穿了一身浅绿的蜀锦服饰,腰线彼此盘旋着镶上三股银丝,最后在他右侧结扣处缕缕垂下,有光就有反射的朱华,显得非常清贵·见水西流走进来,男子微微顿了顿神,淡红的薄唇抿了抿,方一转头,水西流就瞧见他脸上的一道陈旧疤痕,虽然不大,但却非常明显。
男子眼神极为深邃,像个吸盘,无端望一眼,大概连灵魂也会不自觉被吸了进去···水西流眉头一拧:这般好样貌,全脸却让一个疤给毁了·转念又想:大概男人喜欢这样的疤痕,一般都管叫——英雄疤多几道算得是英气呢··男子朝水西流微一点头,眼神极其谦卑,嘴角温和的浅笑,瞬间就给水西流一种谦谦其华,君子如玉的雅致:“城主。”
·水西流心道一声这人好识时务,亦是端出笑脸,“阁下是”··“中原闲人·”他双手抱拳,朝水西流做出一礼,“城主可唤在下——云清。”
·水西流脸色微有一惊,“原来是中原天机妙人谢孟川前辈的二弟子云清·”··“正是在下·”云清当下再次抱拳,摇头,“云清没有云度大师兄那般厉害,家师的功夫也都只懂皮毛。
城主莫抬出家师头衔,这……”··水西流打量他几番,想起云清此人在江湖上确实有所耳闻,但此人没得太大建树,除了三年前在北昆太子的海潮诗宴上露出脸,展过一次威风——还是诗词歌赋的威风、跟武功没半点关系。
其他的,就只是仰仗谢孟川的名号和他大师兄云度而勉强撑起来···云度此人水西流是见过的,挺拔如树,敢作敢当的江湖俊杰·比起云度,这个云清显然是非常稚嫩,似乎江湖经验不多。
想到此处,水西流抿唇笑出声来,美眸里阵阵玩味,“云公子倒害羞起来了,是你师傅遣你来红江城吊祭老城主”··“娘,”贺兰婕此时走到水西流身边,打断了二人谈话。
“叫云大哥继续给孩儿讲剑法啦……”··“婕儿想学剑”水西流看了一眼小女儿,又看了一眼云清·然后微笑,眼中恳求,“云公子略略示范吧”也好让我摸一摸你的底,看你这云清究竟几分重量。
·云清答应,璇儿对水西流微微一笑·水西流眼皮跳了跳,又见云清折下苑中一株树枝,开始比划,示范给贺兰婕看:“不如我们先学‘挑’和‘甩’。”
·“好”贺兰婕马上就眼睛放亮,极度兴致···水西流本以为那只是一个开头,不过就是萍水相逢,恰巧遇见·却从未想过,真的会纠缠一世,至死不休。
·不知是云清有意,还是贺兰婕当真就这般配合,就在给贺兰让出丧的第十日守灵时,贺兰婕忽然央求起水西流,“娘,我要云大哥做我师父我就要云大哥做我师父”··“婕儿,”水西流心头微微有些怨气,“不要学娘的小金鞭啦以前不是总闹着要学吗”··“婕儿要学剑”贺兰婕肯定地点点头,母女二人一回头,见那男子长身玉立,一派端静地站在院中,先静静地看着地上一盆巨大的兰花,后又抬起头来,水西流的目光跟着云清望过去的方向,正是‘登仙阁’三个大字。
云清此刻似乎若有所思地看着···水西流拍拍贺兰婕,“来来,那婕儿先去那边玩·我跟你云大哥说·”··“喔,娘不许骗人”··“这件事太唐突……”水西流摆出笑脸,正想解释。
·云清却摆了摆手,“城主,云清很快就要回去中原了·”··水西流微微一愣,轻轻拧了一下眉头,“哦……”她哦了一声,然后有些僵硬地点了点头,连忙换了话题,“你瞧,这花开得不错。”
·“梅兰竹菊四君子之一·”··“哈哈,是么”水西流也不过附和一声,“我瞧公子气质也是如兰般温润。”
·“多谢城主赞许·”云清眼中似笑非笑,清澈的眼神直直凝视着水西流,那双眸子里——分明带着情动的神绪···水西流阅人无数,加之本就是心思细密的人,怎会看不出那眼中的事。
想来是这云清被自己的美貌吸引了,也不说穿,“你不远万里来吊唁贺兰城主,真是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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