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殇gl by K兽(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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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殇gl by K兽(6)
·百姓们听闻,自是喜悦,纷纷给自己家人打气··弦胤看着自己的女儿依旧迈不开步子,也是叹气·终究是年纪小,对于这些事情心里总会没有个主意·回望了一下那似乎被遗忘的梓璨,心里不禁疼痛。
“孩儿·”弦胤走上前,见四下无他人,也就不再遮掩··梓璨见自己的父亲走了过来,连日里心中的委屈一时皆起,哽咽了许久竟然是想要流下眼泪来。
梓璨连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不想在人前丢脸··“唉·别哭…”弦胤似乎看到了那年年幼的她,那个坚强之后趴在自己的怀里低声哭泣的孩童。
“一路小心,输赢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保得性命·”西藏之乱终究是得到了康熙帝的平复,故而还是生命为上··“孩儿知道的…”梓璨紧紧攥着铠甲的一角,顶着沉重的头盔低下头来。
弦胤连忙扶起她的头:“作为将领,要抬起头来·”二人对视了一眼,弦胤复又从衣服里拿出了一些东西··“这个护身符,是你娘去庙里给你求的,你且戴在身上。”
弦胤递过一个小布包,沉默了一会儿,又递过一封书信·“这封信,是你妹妹写的·你也别怪她近日无情,毕竟还只是十几岁的孩子,这些天都没好过过。
你也一样,你们都只是一群年轻人,国家大事你们是不该扔在一边,可是有时候也不必要死揽在身上·”·梓璨只是一直点头,沉默不语··“早点回来。”
梓璨这时才抬起头来看向弦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今日,竟然发现弦胤的两鬓长出了白发,尤其扎眼··“爹…”梓璨哑声喊着,掀起下摆便是往地上一跪。
“孩儿不孝,无法侍奉双亲左右望爹娘——勿念”·这一声跪,直直地跪到了弦胤的心里去·养了十几年的孩儿啊,今日却要因为这个身份而出战沙场。
老天怜悯,愿我儿平安归来·“铛——”·铜锣声敲起,大军是时候出发了··众将领或是士兵,皆是在这一刻狠狠地擦去自己的眼泪,整理好铠甲朝后方而去、那样的场景,恰好有阳光打在每一个人的身上,那是那么地耀眼夺目。
梓琦望着那道威风凛凛的身影,含泪而笑··二千轻海军有条不紊地各自上了各自所属的船只,不到两刻钟,便已经整顿完毕·主将韦绍晟的一声令下,船夫纤夫一同作力,那满载着扬州城希望和挂念的船只,便朝着藏地缓缓开动而去。
梓璨看着岸上那个熟悉的笑容,紧紧咬牙··丁梓璨,你一定要平安归来··我答应过你的,丁梓琦·--------------------------------·军船仍旧按着计划行进着。
当夜,绍晟便召集了副将副尉,以及亲信数人,在房里议事··五尺开方的红木桌子上,正摊开着藏地一带的山水地形模型图·绍晟手里持着一根细长的棍子,细细地给众人分析,力求尽早找到破敌关键。
“准噶尔军的主力在这里,”绍晟指着,复又指回雅鲁藏布江一带:“此处,有策妄阿拉布坦的一名得力军,名为札嘉让·札嘉让手下大概有五千兵力守在此处,扼住了雅鲁藏布江的地势,守住拉萨城。”
众人沉默,看着桌上的地形图··“而进入到见雪山的地方,我们大军也要脱离航行,转为陆上行走·”绍晟还是颇为担心地沉下脸色:“我等士兵都是南方人,藏地地区地势过高,众人免不了会有不适应或是水土不服的情况发生。”
梓璨顿了顿,这应该就是爹说的‘高原反应’了吧·“将军也不必太过担心·论起这两千轻海军,皆是营中体魄很好的兵士,只要身体素质不差,就不会有大的问题。”
说话的人是绍晟的副尉陈民,听说是骑兵三营的好手,看这次选拔的表现也看得出来··“嗯…”·“这次大军的驻扎点在哪里”·“雪山之后,和札嘉让的大军隔江相望,会比较适合水战。”
绍晟缓了一口气:“还好现正不是严寒冬季,不然进了雪山,只怕士兵们都冻得厉害·”·梓璨环视了一下地形图,问道:“那里可是有平地”·几人随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是雪山东侧的地方,挨着另一座雪山之间有一处稍微宽阔的地方,没有山谷那么深。
“对·”绍晟望着突然发话的梓璨,有些疑惑··梓璨又看回雅鲁藏布江地域以及往藏地方向的山势·盯了许久,对上绍晟的眼睛:“若札嘉让的五千兵马往西北方撤离,我军追还是不追”·绍晟一惊。
天赐和陈民也随着看向地形图:的确,如果札嘉让选择了后撤离,轻海军想和他们开战就必定要追过去·而追过去,便是高原地貌,作战不利于江南子弟··“子珣的话也不无道理。”
天赐沉吟了一下:“恐怕还需要在这个问题上作出取舍,毕竟那个地方我们不及札嘉让的军队熟悉环境·”·“的确…是我疏忽了·”绍晟抱自真心地向梓璨的话致歉。
果然父亲说的话没有错,自己终究还是太冲动,把事情想得太容易·这个人…绍晟又看了看她沉稳的脸色,想起了丁梓璨··所以琦儿才会选择了你么·· ·☆、第六十二章· ·作者有话要说:词穷了。
哎                    ·长江航道上··轻海军大军在江面上行进一个月有余,现今到了云南境内·绍晟下令大军泊岸停船,各路人马上岸补充物质以及预备棉衣等。
到了此处,轻海军已经是接近了战火线地带,任何事情都不得有半点的差池、需要谨慎行事··大军刚泊岸,云南当地官员便穿戴整齐地在码头等候着··绍晟身着铠甲,怀抱头盔而下,见了当地官,便抱拳作揖:“吾等是圣上钦点的扬州二千轻海军,前来支援藏地战役。
我乃轻海军主将,韦绍晟·”·梓璨等人也陆续而下,一道向那县官行礼··县官见这几名将领皆是不满二十,个个少年英雄的气度,心生敬畏·“下官乃本地的七品县令追六品御使郎,见过各位将军。
将军远来辛苦,若有任何需要,可以吩咐下官去置办整齐了来·”·“谢过大人·”绍晟淡笑:“不过现时还没有紧缺的,大军滞留的时间也不久。”
县官窘笑··梓璨立在一旁,心底里却盘算着其他的事情··当天下午,绍晟和陈民二人去置办轻海军所需的棉衣各物,梓璨和天赐二人则是去筹备一些弓弩箭矢。
不消一个时辰,弓箭等物已经准备整齐并且送回军船,梓璨则是唤上了天赐一同往当地府衙赶去··清穿·“子珣,咱们这是去哪儿”天赐有点不得其解。
“借兵·”·“借兵”天赐愣了一下:“可是这种事情不先跟绍晟说一声吗而且,没有手谕圣旨等物怎么可以征召士兵”这种事情,可大可小啊。
梓璨原本快步往前的步子渐渐慢了下来,眉心也是越锁越紧··“既然如此……”梓璨顿了顿:“那就借向导吧”·天赐缓了许久才听出那弦外之音,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人啊·而当地县官,得知今日刚到的两位将领正往府上赶来时,大吃一惊;当下也是立即吩咐下人准备好茶果酒菜、各式礼节,自己也是穿戴了一身整齐急急忙忙地出来相迎。
才走出门口,就看到了梓璨天赐二人··“下官见过二位将军——不知,二位将军前来是为何事”·县官瞄了瞄来人,并不是早上见过的主将,更是心生疑惑。
天赐身为梓璨的副尉,见这县官言语中表情上都带着一系列的疑问,这个时候便先一步往前护着:“这是我等轻海军副将,尹子珣·”·“尹将军有礼——”·“大人不必多礼,小辈受不得。”
梓璨连忙在他弯下腰时用手挡住·见那县官抬头时的愕然样子,便是礼貌地笑了:“小辈有事相求,希望大人进里面说话·”·“哎哎,好好好…”按理说,七品官职就算追加六品也终究是小官,平时除了当地的老百姓就没有人看得起过。
今日这些个异地将军,虽然不是正封职位,但是却因为有战务和圣谕在身,领军的将领基本上等同三品武将以上的··但是这个年轻人,却是这样对待自己县官心中不禁有些好感。
三人步进内堂,梓璨便抬头去看这府衙摆设·府衙之内华贵的物品不多,基本上都是一些小家字画或者普通的花草盆栽·再看桌子上用以迎客的茶果酒菜,也只是一些普通的菜肴或是当地小吃。
梓璨浅笑:“大人倒是清廉·”·县官笑了笑·屏退了四下,才邀他二人入席:“将军”·那二人便掀袍而坐,先是倒酒和县官饮了三杯,才有点准备说话的意思。
“不瞒大人,子珣这次前来,是为了向大人借一队人马·”梓璨轻声说着,虽然这个县官是个清廉父母官,但是谁也不敢保证他就舍得扔下子民·“人马”县官愣了一下,“不知道将军借人马的意思是”·“向导,以便大军更快地进入战火线腹地。”
县官理解地点点头,方道:“只不过,韦将军之前就问下官借了两个向导去·不知道将军这一回是要借多少”·“百人。”
“啊”县官听了,握着酒杯的手不由得一颤,洒得手上满是酒液··轻海军的装备大致上置办整齐,各路人马便开始集结,准备再次出发。
绍晟正在主舱之内察看军阵图,时刻做好和敌人交战的准备··梓璨从门外进来,抱盔行礼:“将军”·“何事”绍晟此刻认真得入神,并未抬头。
“子珣斗胆,望将军拨于子珣三百轻海军,另作他用”·“哦”绍晟这时才抬起了头来·按理说,这个平日里寡言寡语的尹子珣,每一次说出话来都是吓到人的。
当然也包括现在·“还望副将告知理由·”·因为不熟,因为是情敌,所以从未亲切过··“恕属下不能告知”梓璨仍是行礼的姿势,但是看着他的那双眼睛却是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决意味。
绍晟紧紧看了她许久,才换回原本神色··“知道了·子珣也是副将,三百人的调动还是可以的·”·“谢将军”·命令颁下之后,梓璨便走寻了各个队里去选人。
经过查看名籍和一点测试,选出了三百名身体素质中等偏上的扬州子弟·梓璨将这三百人连同林天赐一起留在了当地,暗地里负责一样任务··当夜,剩下的一千七百人继续出发。
梓璨操办好各项军务,洗了个热水澡出来,躺在床上·好累·已经过了好几十天了,却连战场都还没有到达·也不知道这场仗需要打多久··心里默默寻思着,又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封书信来。
这封信,是大军出发之前梓琦留给自己的·这段日子以来,也不知道看了多少遍,都可以把信的内容一字不漏背下来了··梓璨·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给不出理由自己去找你。
心里很想,但是步子迈不开··我还记得你答应了我,说一定不会进军营去趟浑水·而事实上,不管你做了多少努力,你终究还是回到了这个地方·爹说,你是注定。
我释怀不了·一旦想到你要领兵出战,我就释怀不了··战场上的事我们谁也说不准,即使我知道你本领高,可是谁能担保一个万一·我的一生是和你牵连在一起的,如果你有事,我也不会苟且偷生。
既然已经是改变不了的事情,那我便只能笑着去祝福了··我希望你可以平平安安归来、同样的,爹娘也很希望··所以,平安归来吧,姐姐··我相信你,我的英雄。
梓琦··“英雄呢…”梓璨用手指不断擦拭着手中的信件,上面娟秀的字迹已经有些泛黄·我也会因此相信着自己,不会让你失望的··扬州城。
正是学子挑灯夜读,百姓归家安眠的时辰·满城灯火,已经零星·韦府之内,尚且有着几处亮着,未曾入睡··“双双,早些睡吧,已经很晚了。”
弦胤取来一件薄披风,轻轻披在她的身上·“还在担心璨儿吗·”·双双笑着,右手履上她温暖的掌心··兜兜转转,已经十六年。
都是三十几岁的人了呢·弦胤爱惜地捋了捋她耳边垂下来的头发,发现了几根银丝、却是没有理会,只是轻轻地捏藏在那黑发之下··“昨天轻海军那边不是已经送了书信来吗,说他们已经快到目的地了。”
弦胤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没事的,我跟璨儿说过了,只要坚持到下一道战令…”·“那么像你的这一个孩儿,从小到大都是光芒、焦点。”
双双笑了,回想起这姐妹俩十几年的成长历程·“像你的孩儿,必定是了不起的·”·“肯定·”弦胤轻拥着她,闭上了双眼。
老祖说,那是一个天生征战沙场的巾帼女子,是命格里就注定了的刀剑英魂·光听名头就如此厉害的人,才不会在这一仗上送了自己的性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只能去相信,去祈祷了··弦胤透过那微开的檀木窗看到了外面的一轮圆月,那皎洁的光芒之下,似乎看到了那孩子坚毅的目光,挥刀的气魄·耳边,战鼓雷雷,壮士呐喊惊天动地。
虽然是一场沾满了鲜血的战役,却是有着护国的称号··知道吗,都在盼你归来··一阵风过,吹动着梓琦房里的门窗吱吱作响··“这样的夜里,还起风了。”
梓琦伸手去将那窗户关上、关上之前,也是同样看到了天上的圆月·那个人,也会在看吧··十日后··云南境内南边雪线之下··轻海军经过这一路跋涉,今日总算是到了该陆上行走的时候。
绍晟让众将士们换上了之前置办的棉衣,每人身上除了防身匕首、武器、铠甲以外,还各自准备着两壶浓度甚烈的白酒御寒··一千七百多人,便带着军饷装备等物,浩浩荡荡地进了雪山、只希望在尽早的时间内,在原本定下的地方驻扎下来。
自从在轻海军中抽走了三百名将士,虽然队伍的行进有了一些提高,但是在人手的押送粮草等物替换上,稍稍出现一点吃力··梓璨骑坐在军马之上,回头看了看还很长的队伍,止步下了马。
“副将”身后的一名士兵有些疑惑··梓璨看了看那边军粮队伍,低沉了脸色·“传我军令,一二三小队的兵士全部下马,把粮草压在军马之上,步行前进”·言语之间,隐隐地出现了因天气变冷而冒起的白雾。
“是”·命令一下,便有将近百人的士兵陆陆续续地下了马·取而代之的则是原本堆放在木推车上的粮草布包·队伍突然停了下来,引起了前头队伍的注意。
“后面的队伍怎么了,怎么停了下来·”绍晟回头问着、在白茫茫之中看到了那同样身着镶白旗铠甲的梓璨站在地上·出事了不成·“将军”后头的副尉陈民驾驭着军马而来,呼啸着在绍晟面前停下。
“报告将军,副将让士兵让出了百匹军马,用以驮运粮草·”陈民拱拳答着,“想必是为了让队伍的速度可以行进得快一些·”·绍晟沉默了一下。
那头的梓璨,仍然在对现场的情况进行调动,让可以承受双人乘坐的军马驮起让出了军马的士兵,尽最大的可能性把粮草和人员以最小的劳累度进行··“每匹空出来的军马换上两袋粮草,不可多其他小队的士兵,尽可能地和一二三队的士兵们共乘一骑”·“是”·士兵们听懂了指令,将粮草快速地在马上安置好;其他的士兵,则是不断相邀着那些让了军马的伙伴一起前进。
梓璨方歇下了一口气,突然听到前头队伍的一声命令··“四五六队士兵下马听从副将安排分担粮草的押运”·梓璨有些吃惊,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看到那得了命令的另外三支队伍如同刚才一样,下了军马来驮运粮草。
轻海军内共有十二支队伍,如此下了六队人马,刚好分配给剩下的六队人搭为伙伴··梓璨望向军队的前头,只见那行在队伍前面的将军韦绍晟,此时却是和陈民一起乘坐在一匹军马之上。
还真是有些出乎意料··“副将属下斗胆相邀您共乘一骑”·旁边一个年纪相仿的青年大声喊着,把梓璨的思绪拉了回来。
梓璨笑了,看回这副极度认真的面容、再看那已经整顿完毕的队伍,有些安慰··“好·”·梓璨跃身上马,让那青年抓紧缰绳,自己则是执了马鞭。
“轻海军众将士听令”·“在”·“继续前进”·那一声声响亮至极的回答,直直地荡在梓璨心里去。
一定、一定不会输的··· ·☆、第六十三章·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缘殇这一部小说,原计划是三部曲,描写三代人的故事·现在情况有变,会提前结文,之前计划的后文会当作番外发出来                    ·行军半年,战报回州。
轻海军与札嘉让军队会战于雅鲁藏布江畔,首战告捷·后札嘉让军队往西北方后撤,轻海军追击而上·藏地一役,轻海军与札嘉让军队开战数回,不幸惨败,轻海军折伤大半数兵士;主将韦绍晟于战场失散,副将尹子珣亦不知所踪。
接到战报时,双双当即便晕阙了过去··时间回到最后一战时··拉萨城外一百四十里,一处雪山后的小平原之上,轻海军和准噶尔军队战况正酣·念及那准噶尔军西北方后撤以来,轻海军兵士的状况每日愈下,根本敌不过在藏地奔跑了许多年的准噶尔军队。
战况告急,绍晟下令全军突击··清穿·全军突击之时,轻海军却遇上了另一个难题··沼泽··准噶尔军队比轻海军更加熟悉当地的地形,所以,在对于藏地哪里有沼泽暗障的问题之上也比轻海军更清楚。
韦绍晟的贸然突击,给轻海军造成了沉重打击,导致一场战役下来损失了五百名以上兵士··“驾”·战场以外的雪山之后山谷,回荡着骏马叫啸之声。
这正是从战场上脱命下来的韦绍晟等一行人,粗略望去,也不过是一百人人马·韦绍晟策马走在前头,心中叫苦,那两千扬州子弟兵啊现在仅仅剩下这一百人·还有近千人,正在战场上和敌军厮杀。
陈民见势不妙,便护着绍晟先行撤退··将军,救我将军·那一声声在即将被沼泽淹没之前的呼唤,那一个个被泥潭吞噬了的身影,让绍晟至今想起仍旧是心如刀割。
札嘉让你这个无耻小人……·“将军后方有敌人追来”·陈民的回报,让绍晟的心又痛上了几分。
“陈民你先带领部下们绕路走,我来断后,随即跟上”绍晟下令道··“将军,你这样做与断了自己性命无疑”·陈民还意图阻拦绍晟的命令,哪知绍晟心中早已经因为兵士们的死伤而心意已决。
绍晟冷眼望去,狠道:“我乃将军副尉,服从军令”·陈民心中一痛··“是,将军”事实上无论是谁都知道了这场恶战的最终结果。
陈民争执不下,只好带着身后百人子弟兵匆忙撤离·只是临行之时,不管是谁都是紧紧咬牙,目视前方,只是生怕近日来所忍着的眼泪流了下来·老天爷,怎可这样待我们·绍晟见他们已经驾马走远,望了一下身后来势汹汹的准噶尔军队,咬牙、往另一个方向疾马而去。
可恶,都来追杀我吧千万不要追杀他们··准噶尔军队的领头是个眼尖的人,远远便瞧到这么一处分歧把戏·只不过同样也瞧出了那单独跑开的是轻海军主将,便毅然下令追赶往韦绍晟的方向而去。
绍晟仅仅跑开了三四里路,竟然到了死胡同之上··“可恶”绍晟一扯呼啸着的马头,扭转身来跟准噶尔军对峙··准噶尔军队的人也迅速挡住了后方的所有退路,看样子,是要把他逼死了。
“尔等无知之徒尽管冲我来”绍晟挥剑出鞘,端坐马上意气风发地指着身前每一个杀意腾腾的敌人·“来啊”·那领头轻笑,只道:“我等根本不用出手,光是弓箭,便能让你万箭穿心。”
绍晟不为所动,只是盯紧他们··“放箭——”·一声令下,千百支利箭顺着命令发出·那钢铁金属尽数出鞘之声,一瞬间形成了铮铮铮的摩擦声响,让人听了都禁不住头皮发麻。
绍晟闭眼一笑:起码,换得了陈民他们的安全··------------------------------------------·拉萨城外战场对面雪山··雪山的一个雪洞之中,那堆白雪之下正藏着几个铠甲军装的人影。
雪地里已经染上了点点血迹,如同梅花一般绽放着·那几个人影紧紧盯着对面不远处的准噶尔军营,低声言语了几句,复又回了雪洞之中··雪洞是一条天然隧道,顺着隧道往前走,便到了雪山的另一面、恰好是一处平地。
只见这头的平地,大大小小的驻扎着十来个军营帐篷,各路士兵来来往往·看那些士兵的装扮,分明是扬州轻海军子弟兵··“副尉副尉”·那几个从雪洞一头过来的人影,正护送着身着镶白旗铠甲的将领前来。
军营里头的林天赐听闻动静,连忙出来接人·却见眼前,昔日那日镇定性子的尹子珣此刻手臂上划了一道极深的伤口、血液直直流遍了整个衣袖·再看脸色,分明已经是满脸大汗苍白不已了。
“子珣”天赐连忙过来,眼里焦急神色可见:“快唤军医来”·梓璨行走在雪地中,见到天赐接应,一时安心。
眼睛一闭,便倒了下去··“子珣”“副将”·一阵北风吹来,刮过这连日来血流满地的寂寥战场。
此处十几个军营,安置的正是在数月之前留在了云南的三百子弟兵·那日自借到了一百名壮丁之后,梓璨便将自己的副尉林天赐留下,陪同那三百子弟兵一起··数月以来,三百子弟兵跟随着百名壮丁徒步雪山,操练刺敌之术。
再经过一段长时间的食用当地食品等等,以最快速的方法把这三百子弟兵锻炼为藏地居民一般体质·原本梓璨的打算是在后期加入到大军,方便军队夺取胜利的效率。
只是猜不到,绍晟的出战过于莽撞,导致大军死伤过度··梓璨昏昏沉沉之中,梦到了那江南水乡,梦到了父母至亲,也梦到了日夜思念的妹妹·真是一个难得的好梦啊…只是,耳边突然响起了战争的号角,如此地刺耳和震撼心底。
梓璨骤地抽了一下,从梦中惊醒··睁开眼时,只见头顶上是帐篷;再看四周,似乎是自己所在的营帐;身上的铠甲依旧是穿着的,手臂的布料却被撕裂了下来,在那伤口的位置上了药,包扎了绷带。
回想了一下前因后果,大概知道了发生什么事··“头疼…”梓璨吃力地支起身子,右手却因为用力而扯到了伤口生疼·“啊…”毕竟从小到大,还未曾受过严重的外伤。
营帐外的人听到声响,连忙掀开布帘走了进来··“子珣你醒了”来者正是林天赐·看他一副长着细胡渣的样子,就知道已经是几天没有好好休息整理了。
“嗯…”梓璨勉强笑了笑,便问:“我军,还剩下多少人”·天赐一下子凝固在原地,久久不说话··梓璨也猜到过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但是心中不想揭秘,所以还在等待答案。
“我知道这是一场恶战,也许…”梓璨哽咽了一下:“也许,都死了·但是,我希望还有……”·“没有了·”·天赐垂着脑袋,目光一直盯着地面:“全军突击之后,听闻随军出战的前锋中锋都已经战死沙场。
陈民护着绍晟离开,前几日……我从三百子弟兵里抽出二十人去侦察,在一个山谷之中,发现了陈民等一百多名兵士的尸体……”·梓璨心中一颤。
除了这三百子弟兵,那一千七百人竟全部战死……·梓璨眼里忍不住泛起了泪光,此时此刻手臂上的伤痛已经抛诸脑后·“那绍晟呢那一百多名士兵的尸体里,有没有、有没有绍晟的……”·天赐摇了摇头:“无论死活,都没有见到。”
梓璨心底里再一次泛起伤痛··这样的情况,你说那些在扬州等着我们凯旋而归的乡亲,如何受得了·门外,两名士兵肃然站立,手里捧着用大清军旗包裹着的一袋东西。
“报告副尉,除了还未知下落的将军,已经全部收了回来”·“好,放进来吧……”·梓璨听着天赐稍带颤抖的语气,再看着那向自己靠近的两袋包裹,不禁顿在原地。
“军旗里面的……到底是什么……”·天赐默默走上前去打开,就在那一瞬间,梓璨再也忍不住、两道眼泪划了下来··---------------------------------------------·扬州。
自从前段日子接到轻海军失利的战报以来,韦府上下以及扬州各户人家都心情阴郁·近日里大街上行走的人似乎也少了很多,根本没有出行的心情··轻海军皆出于扬州,故而若败,扬州就是充满哭丧的地方。
·康熙老儿,你怎么就不想一想这个问题呢·弦胤漫步在扬州河涌边上,散散心·藏地战役却故意挑选了扬州子弟出战,里头的关系,不是不懂。
想当年清兵入关之后,大清皇帝皇太极之弟多铎曾经做过一件事情、便是血洗扬州之地十天十夜,导致血流成河,遍地死尸·这件事,史上也称‘扬州十日’。
多年来,扬州百姓对清廷的怨恨虽是慢慢减少,但毕竟这是祖上的血辱··弦胤在一棵柳树前停下了脚步,坐在青阶石板上·你康熙老儿选了扬州出战,想必也只是希望给扬州一些军功勋章。
只是你又知不知道,这场仗第一次是惨败··若我儿死了,扬州对你的怨恨何止当年呢··“孙儿,在想什么呢·”丁老祖这时从身后走来,想必是约好的;远远地,就看到丁弦胤自己一个人坐在河边发呆,丢了魂一样。
弦胤也只是看着河面,浅笑:“祖宗早·”·“早啊·”老祖也跟着坐下,从怀里摸出来两个热乎乎的肉包子:“呐,刚才在大街那边买来的,吃不吃啊”这可是加料加得很足的好包子啊。
弦胤摇了摇头:“您老人家多吃点·”·老祖笑了,拿出一个肉包子塞到她手里:“孙儿不管怎么样,人还得活下去·如果成天不吃些东西,怎么活呀”·“祖宗…哪里吃得下。”
弦胤接过肉包,心中五味交杂··“怎么吃不下”老祖佯装发怒,拿过另一个包子来放在自己嘴边,狠狠地咬了一大口,露出里面的肉馅来:“你看,这不就吃下去了吗”·弦胤低下了头。
“唉,孙儿·”·老祖也是无奈,拿着自己的肉包子也如同嚼蜡一般·“老夫有听说轻海军的战报,说是一个月之前轻海军折损大半人,将领也不知所踪。
只不过,战报毕竟是跟不上实际的,一个月前是那般,兴许,如今不是了呢·”·弦胤淡淡笑了:“希望吧·”·----------------------------------------------·拉萨城外战场。
自之前大胜轻海军之后,准噶尔军队的人可谓是每天都笑脸盈盈·清廷派来攻陷拉萨城的兵马被全部打败了,此后就不用提心吊胆了,这肯定是一件大喜事啊··只不过准噶尔军队的人高兴没多久。
虽然说轻海军纳西尔没有了,但是最近,藏地倒是愈发多了强盗山贼这等人物·札嘉让也是深感困惑,最后觉得,应该是战争频繁,藏地百姓没个钱财傍身,故而越来越多的人当起了强盗。
这支军队也不能走,须得等到准噶尔大军打赢全部战线··这天夜里,藏地刮起了一场大风,吹得准噶尔军中各人都缩手缩脚,根本没有心思防守军营·多数人回了营帐缩进棉被里睡觉,个别的兵士还在营帐外守着,却已经是昏昏欲睡的状态。
一队轻便的人马穿着夜行服摸进了军营里,却是人鬼不知··“嗬呼……”各处士兵营帐之内,却是一个个睡姿极其不雅的情景,一个个卷着怀里的棉被,口中鼻里发出各种各样的声音,很是躁耳。
一个黑衣人站在这些人面前,不禁皱了一下眉··趁各个人都在睡梦之中,黑衣人连忙卸下背后背着的一大捆东西,小心翼翼地把它横七竖八地摊摆在地面上·有一些倒是搭在了那些士兵的棉被那里了…算了,不管。
还是快把东西准备好吧··“嗷呜——”·军营之外传来一阵熟悉的狼嚎之声——这是联络的暗号·这头各个黑衣人早已深入各处士兵营帐,就等着这一声命令发出。
还真是凑巧呢·黑衣人勾唇一笑,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吹着,点火——立刻闪人··各处的黑衣人也是身手敏捷地离开作案现场,以目光清点了一下人数,的确和来的时候无误——一阵风过,黑衣人们都已经离开军营,剩下的便是那些迷蒙不知的准噶尔士兵、以及一些……·清穿·“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一阵震彻黑夜的鞭炮炸响之声,在他准噶尔军营里炸成了一片。
所有兵士都是从睡梦之中被鞭炮炸起,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和其他被炸醒的士兵一起在原地鬼哭狼嚎,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哈哈哈哈……”在军营炸响的对面雪山,却是有着一群人的嬉笑。
睡在主营帐的札嘉让同样是被鞭炮之声吵醒,但是因为多年行军经验而没有像士兵们那么慌乱不堪·札嘉让第一时间便是赶到了各士兵营帐里查看情况··无论哪一处,皆是炸得一地鞭炮纸屑,黑了一片;就连一些士兵棉被,也烧了一半。
札嘉让看得眉头紧皱,这么一个恶作剧的把戏,直接将有些士兵直接被当场吓死、或者是吓得神志不清·“来人啊,可有什么发现”·“启禀将军,发现军营内部分粮草被盗。”
札嘉让顿时没个好气··又是那群不知死活的刁民竟然抢东西抢到了军营里来“你们这些没用的废物,被几声鞭炮便吓得这个鬼样子本将养你们有何用”·责怪已是无用,憾事已经铸成。
连续几日,准噶尔军营里都遭遇了那群‘强盗刁民’的捣乱·或是在军营饮用水井里加了异味的调料,或是在各营帐里出现臭虫,又或是出现了三更半夜冒出来的白衣鬼影,一系列等等等等,闹得军营上下人仰马翻,疲惫不堪。
而就在经历了各种折腾之后的一日清晨,战场上敲响了战鼓··· ·☆、第六十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巴拉拉快点吧                    ·阳光,好刺眼。
迷迷糊糊之中,似乎又看到那日部下们死在沼泽泥潭里的身影·耳边听到的,都是一声又一声绝望至极的死亡哀嚎,痛彻心扉··一时间,想起了那些年在扬州军营里的过往。
自小在军营里学习长大,自小和这些士兵们共同进退·可是为什么,老天爷却是这般无情地剥夺他们的生命·我们是护国之师,为何不能凯旋回乡··“韦绍晟你醒一醒”·一声呼喊,绍晟才从痛噩之中醒了过来。
全身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如同千万只蚂蚁在身上噬咬一般痛苦·睁开眼,只见是一顶平常藏民人家的帐篷在头上··尚且记得,是被准噶尔军队的人追杀,然后…中箭了。
如此看来,是被救了吗··“韦绍晟你感觉怎么样”·听得询问,绍晟稍带诧异地回过头去··“杨向昕你怎么在这里”如果没记错的话,眼前这个一副布衣男子打扮的人就是扬州知府的女儿,杨向毅的妹妹,杨向昕。
只不过这是距离扬州极远的藏地战场,她一个女儿家怎么出现在此处·“我是随从胡大夫的学徒,在轻海军里任军医·”向昕默然。
事实上,是因为丁梓璨的女子身份,恐防她受伤不宜见医,才跟随了来·这也是行军之前,丁弦胤百般拜托的·对于这件事,父亲杨琮并不知情··绍晟愣在原地,却因为伤口疼痛而开始咳嗽起来。
“唉,你的伤还没复原,先休息着吧·”·绍晟看了看身上绑着的绷带无数,有些出神:“你救了我”·那日轻海军的背水一战,向昕跟随着胡大夫却不小心在战场上失散。
跌跌撞撞的逃跑的时候,却发现了昏倒在死马之上的韦绍晟·细探之下,还有鼻息;便扶起了这个浑身中了十数支箭羽的人离开··伤得那么重,便只好找了当地一处民居借地方。
说起那一幕,真的是触目惊心·将那些箭从他身上取出来之后,伤口都在流血,差点没吓到藏民··也是他命大,没有伤及要害,才慢慢地痊愈了起来··“若不是我救了你,还有哪个那么好心思去救你”向昕连忙扶好他,没好气地骂着这个不听教诲的人:“还起来做什么,好好歇着”·“轻、轻海军如何了”绍晟如今只想知道这一点。
向昕顿了顿,说话也有一些支支吾吾:“我…我也不清楚·你昏迷过去也已经快一个月的时间了,这段日子以来我都没有打听过轻海军的事情·不过…不过一个月前,轻海军死伤很厉害……只怕……”·听到此处,绍晟脸上已入死灰颜色。
没有了,这一仗,输了……·二人之间的死寂停留了许久,最后,被雷雷战鼓声打破··绍晟的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眼睛里也带了一些光亮·“大清的鼓声这是我们扬州轻海军的鼓声我要去…我要去看……”·“韦绍晟你慢一些”·向昕拗不过他,只好搀扶着他出去查看。
-------------------------------·拉萨城外战场··早上天未亮的时候,准噶尔军营里便听到了那雷雷战鼓声·一时之间,全军上下都陷入一种慌乱状态,仅是匆匆忙忙地收拾行装,匆匆忙忙地准备开战。
谁也不曾想到,这个时候会有清兵与自己下战书·料想,清兵支援起码还得一个月才能到达才对··札嘉让也是始料未及··因是打小在北方或者西北方长大的人,在心计谋略之上总会比南方人低上一筹。
清兵来了这么一出回马枪,还未开战,就已经是赢了三分··战场之上,札嘉让特意留意了对方的战旗:仍旧是轻海军·远远望去,却见对方轻海军亦是紧紧地排列着不少人马,眼线所到之处,都是清兵一系列的红色冲击着视线。
札嘉让心中大惊,他轻海军竟然还有人马·这边的轻海军,蓄势待发··今日的布阵,梓璨稍微加了不少心思··首先在众兵士的着装上,特意换为了赤血的红色。
另外在大军最后方的树木枝桠上面也绑了红布·目的就是要红布飘扬,让敌人有一种所到之处草木皆兵的错觉··而其次,在大军面前的这三排兵士,抽调了子弟兵里的一百五十人来充当;每一个兵士皆是手持盾牌长矛严守战线。
而三排盾牌长矛之后,则是五十名骑着骏马、背着包裹的士兵——他们曾是在准噶尔军营里放鞭炮的好手,这一次,当然继续··五十名骑兵之后,则是五十名箭射之术极好的弓箭手——他们分布在大军的后方,各自呆在各自的位置上等待梓璨的命令。
“众士兵听我口令——冲啊”·那头的准噶尔兵士已经忍耐不住了,正是中了梓璨的心意··等到准噶尔兵士全军冲到战场的一半时,梓璨才发令出击。
前排的盾牌长矛不为所动,中锋的五十名骑兵闻令而起,驾着骏马飞跃了前排兵士,冲往敌军·正是准备两军厮杀,这五十名骑兵则是身手轻便地抽出了身后包裹里的鞭炮,在这开战之际再给他们炸上一炸·“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绝了。
那些好几次受过这般折磨的准噶尔士兵们,听到鞭炮声时几乎时同是慌乱了起来,不说人,就连身下的马匹也是狂躁不安·一时间,战场上的准噶尔军一破往日的有条不紊,变得凌乱至极。
就在这个时候,梓璨便发出了第二道命令··身处五十骑兵之后的五十名弓箭手,立即拉弓引弦向那敌军而去·准噶尔军因为还未从刚才的惊吓中走出来,故而有不少人没有反应过来,甚至直直往箭口上撞了去。
五十道弓弩齐发,功效到底是偏弱的·准噶尔军虽然在这个时候已经折损了三分之一的人,但是仍旧被札嘉让调整了下来·札嘉让何止是勃然大怒,立马下令叫部下二百名弓箭手发箭射向轻海军。
这时,轻海军前头的盾牌便起了作用,直接将他准噶尔的箭挡了下来,无一死伤··“铛——”一声铜锣响,是梓璨发出的第三道军令··方才奔出去和敌军混乱的五十名骑兵,身上穿了准噶尔士兵的服装。
就在两军混乱不堪的时候悄悄混进了敌军队伍里面·如今听到第三道军令的发布,那五十名骑兵故技重施,直接将包裹里剩下的鞭炮点完,在准噶尔军队里面炸开··“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就在这个时候,梓璨发出第四道军令。
轻海军的马匹皆是受过鞭炮的训练惊吓,故而未曾有事;此时军令一下,就在他准噶尔军乱得不成样子的时候,全数轻海军手执长矛向着敌人一跃而上·“杀——”·在这一声震彻雪山的叫喊声里,夹含了太多太多的情绪。
有因为兄弟家人的,有因为那日死去的兵士的,也有誓死一搏的·总之,都是一群出洞的白狼一般,眼里都是赤红带着仇恨的眸子,向他准噶尔军杀了过去··梓璨同样是冲在了大军厮杀的前头,却在挥刀杀敌的时候扯到旧伤。
“嘶——”·一阵撕裂的痛··战场之外,要靠着杨向昕搀扶的韦绍晟,在这场仗结束的时候才来到现场·绍晟愣愣地看着这片人叠人的死亡之地,这一片那日死了不少扬州子弟兵的土地,一言不发。
因这日,死的是准噶尔军··插在土地里迎风飘扬的,是大清军旗··“我们,胜利了……扬州轻海军……”绍晟口中喃喃自语,看着眼前的景象禁不住就要流下泪来。
想到那日死在这里的士兵,总算、可以安息了·远处,来了一些检查尸体的轻海军·本正在检查这场仗的死伤情况,却看到了被一个少年搀扶着的韦绍晟。
“将军”士兵大惊失色··绍晟强忍着身上的伤痛,“副将呢,副将在哪里”·“副将旧伤发作,已经送回了军营之中。”
而听到这个消息感到心痛不已的,则是搀扶着韦绍晟的杨向昕··轻海军军营··按着梓璨这一次的行军布阵,轻海军是以三百人马来对阵准噶尔军的四千人马——这应该是人数上的悬殊差距。
在刚开始,轻海军的强盗作风捣乱之时,一个月时间消灭了约一百多人,轻海军无死伤;·今日开战,骑兵的第一次出击,让准噶尔军折损了约五百士兵;·弓箭手的出击,再折损敌军约两百人;最后骑兵加全军出击的时候,直接以三百人的少数刺杀了准噶尔军三千多人的多数。
整场战役下来,轻海军仅仅是受伤三十多人,无死亡··这本应该是很大的喜悦,因为这长达八个月的战役,终于以胜利落下了帷幕·可是此时此刻全军上下,却因为功臣副将尹子珣再次负伤而担心不已。
“子珣你听话虽然这个暂代军医不如胡大夫医术,可是胡大夫早就在混乱时走散,我也找不出来给你啊你先看着,可以吗”天赐真的是急得要死,都已经是整个右手都发紫了,连血都流不出来了再不救,如何使得·“不……”梓璨拼命维持着一丝意识。
病情严重,自己知道·可是,如今的情况肯定会需要脱去上衣·一旦脱了衣服,女子的身份便会败露··为的不是别的,只是一旦败露,和梓琦的婚事就……·“子珣你听我一回”·“义兄…”梓璨咬牙缓了一大口气:“军令……”·清穿·“你”·营帐之外,许多兵士正在焦急不安。
绍晟和向昕便在这时匆匆从远处赶来··“将军”众兵士皆是惊讶不已,原来将军还没有死…·绍晟见不少人都围在此处,心里不禁泛起疑问:“尔等在此处做什么,不是说副将受伤了吗,为什么都在此处守着”·“回禀将军,副将…副将拒绝看医。”
那个脑袋被门夹了的笨蛋韦绍晟禁不住心里冒起了一团火,身旁的杨向昕却是连忙冲上前来:“让我来,我是胡大夫的学徒随从·”·“你来”韦绍晟有些怀疑她的能力。
向昕没好气地打了他脑门一掌:“韦绍晟你不要忘了你这身都是漏洞的身躯是哪个人救活过来的”·韦绍晟愣了愣,“好吧。
你快去·”·进了营帐之内,只见那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梓璨还在跟天赐斗嘴皮功夫·杨向昕一看那只伤得厉害的右手,心里就疼得非常·绍晟也是心中不忍,道:“天赐,这是胡大夫的随从,让她来给梓璨医治伤口吧。”
天赐愣在原地,看到活生生的韦绍晟说不出话··“我也是这个人救活的,所以、相信她·”绍晟浅浅一笑··梓璨听得有人要前来医治自己,还是撑起了意识意图去拒绝。
睁开眼时,却见是杨向昕那副熟悉的面容·“怎么……是你……”·“伯父唤我来的·”向昕有些动容·回过头,仍旧硬了口气:“还望将军副尉先回避,我医治他人的时候不喜欢被别人看着、不然我保证不了。”
天赐被说得口哑,便只好扶过绍晟退了出去··向昕望回这个伤得厉害的人,“你忍着疼,很快…很快就好·”·--------------------------------------------·轻海军驻扎拉萨城后二个月,便有另一方从青海派来的军队接管驻扎。
西藏战役已经开始了第二回的反击,康熙皇帝特意指派了皇十四子作为抚远大将军镇压逆党··轻海军的任务已经完成,便仍旧顺着水路,回扬州去·若是康熙要求面圣,便从京杭运河路经杭州上北京吧。
军船之上··整顿了兵马之后,昔日五艘军船的浩荡阵容,如今回去的只不过是一艘军船人数·梓璨站在迎风的甲班上,稍稍运动了一下右手,都会痛苦不堪。
之前留下的旧伤,结合那次开战时撕裂到伤口、伤上加伤,所以导致右手有一种近乎废瘸的状态·向昕说,需要每日运动,才会好得快··说起来,离开扬州也有一年了吧。
好久不见了,琦儿··· ·☆、第六十五章(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至此,《缘殇》正文已经全部发表完毕,感谢各看官们对于我的处女作一直以来的支持。
本来《缘殇》的三部曲,之所以提前结文,是因为近日以来《缘殇》的状况愈下,第三部的内容开始和前面的脱节,所以需要把第三部改为番外发表·今天这里,是一个比较潦草的结尾,希望大家原谅。
过些日子,《缘殇》的番外便会发表上来,希望各看官继续支持K兽·谢谢                    ·扬州城。
今日,是轻海军凯旋而归的日子·一年前,在扬州百姓欢送轻海军士兵离开的岸线码头上,如今站了比当日更多的民众·一为了迎接家人,二为了迎接胜利者的凯旋。
·同样在这个时候,康熙皇帝对于扬州加功进爵的圣旨也在这一天到达·所以在这岸线码头上,除了普通布衣百姓,还有一身华服等待着的朝官们··即将午时时分,远远地看到一艘军船缓缓而来。
有人喜,同样也有人愁··韦绍晟、丁梓璨、以及林天赐三人身着镶白旗铠甲正装而下,身后跟着在最后一场战役里舍命相搏的三百名子弟兵·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说不出的沉重、因为今天除了要接受百姓们的欢呼以外,还要承受百姓们的哀伤。
有些人看出来了轻海军的异端,看出了剩下的人里没有自己的家人,已经流泪··那宣告圣旨的公公见主角已经登场,面带微笑地上前:“各位将军,请接旨。”
众人皆跪··“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扬州轻海军兵士大破准噶尔军,为藏地战役扳回重要一局,朕深感欣慰·现特封主将韦绍晟及副将尹子珣——抬旗为汉正白旗,加封亲王爵位,建府扬州,沿袭三代;副尉等众兵士,加封晋升二级职位,赏财帛各千;而为此战牺牲的兵士,朕心中毅然痛心,赏每人户中抚恤二百两。
钦此——”·公公微笑念完,却见对方没有一个人有接旨的意思,不禁有些奇怪··“王爷……”·为首的韦绍晟,依旧跪着,却是摘下了头上的头盔。
“我韦绍晟——对不起扬州百姓·我身为轻海军主将,但是——却带不回每一个轻海军的士兵·我为主将,我有罪·”·言罢,就是一个磕头。
旁侧的丁梓璨,紧紧拿着手里的包裹——当日那个用大清军旗包着的包裹··“我尹子珣,同样对不起扬州百姓·轻海军的战败,我带不回每一个子弟兵的尸体;但是此刻,我带回了每一个轻海军士兵的英魂”·把话说完,便是把手中的包裹双手奉上,打开来时,正是一堆的令牌。
“这里——是战死的一千七百名轻海军士兵身上佩戴的令牌·战场上,他们以最英勇的表现为大军的胜利打开了道路·我们是靠着他们而存活下来的人,我们这里每一个人都受到了他们的恩惠。
英雄们已经牺牲,我们仍旧活着;英雄们一直是扬州百姓每一个人的骄傲,今日,他们回来了故乡”·早在这番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已经有不少死者的亲人哭得动容。
站在面前的宣旨公公看着包裹里满当当的令牌,心中也是一颤:这就是,那胜利之下的铺垫啊……·那一日,扬州城的夕阳特别灿烂··那三百子弟兵守在码头上,将那一千七百块令牌分给死者的家人;每一户人家的心里都是难过的,但是却因为自己家人为战役作出了贡献,总有一种骄傲。
梓璨等将领也在帮忙分发令牌,未来得及回府上探望自己家人··“莫启明——”·“这里…”·梓璨愣了一下,看着自己前面颤颤巍巍地走来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婆婆,心中一痛。
“老婆婆,这里…这里是莫启明的令牌·”·“嗯…”老婆婆接了过去,看着手里沾血的令牌,抿了抿干瘪的嘴唇·“将军啊…”·“老婆婆,叫我子珣就可以了。”
梓璨拼命忍着眼里快要掉下来的眼泪··“我想知道,我家启明、他有没有杀敌啊”老婆婆笑了:“那孩儿从小就是个胆小怕事的人呢,他,有没有杀掉敌人啊”·梓璨忍不住哽咽:“有,他杀了好多,好多。”
“那就好呢·”老婆婆满意地笑了,伸手去抹掉令牌上的血迹:“我就知道,启明是莫家的好孙儿呢……奶奶今日可是做了很好的饭菜呢……”·老婆婆一直说着,一直远走。
梓璨就这般看着她远去,心如刀割··--------------------------------------------·一年后,扬州当地落成了两座亲王府邸··一座名‘珣亲王府’,一座名‘绍亲王府’,皆是按着康熙皇帝颁下来的图纸建造的。
而在康熙五十九年时,西藏之乱亦被平复,逆党剿清··过了不久,珣亲王派人向韦府提亲,迎娶丁家梓琦·那算是轻海军死丧之后,第一次那么隆重的喜事了。
扬州百姓都是喜悦的、尽管在某年某个时候他们失去了亲人,但是亲人的英魂却会一直照耀着他们··珣亲王娶亲那天晚上,弦胤好久好久没有试过的大醉··这一对女儿,终于找到了互相最好的归宿,也许,这就是当年得到这一对双生女的最好结局。
就连,老祖也是这样认为的··如此,便希望心中有爱的你们,可以一直幸福下去··------------------------------------------------·《缘殇》全文完·后文请见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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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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