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Jian何太急 by 四非(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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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Jian何太急 by 四非(下)(3)
·晓彬立刻明白古渐尹的话是什么意思,她有点急切地说:“当然,我对程小姐也做了很过分的事·事实上,我来找你之前已经找过她了·”·古渐尹有点惊愕,这事程丽丽没跟她说过,原来她们这般亲密,却仍是有她所不知道的事情。
古渐尹问:“什么时候的事”·“前天中午·”晓彬并没有注意到古渐尹异常的神色,径自接下去说,“我求她原谅我,但她说她做不到。”
古渐尹一手支着脑袋,一手把玩着咖啡杯里的小勺子··程丽丽不是心胸狭窄的人,但对晓彬却出奇的刻薄··晓彬眼巴巴地看着她,带了点哀求的意味道:“所以我只能来找你。”
“她不原谅你关我什么事”古渐尹冷笑,心里猜测程丽丽是不是想让晓彬狠狠地受一次教训,免得日后还是继续横行霸道,遗祸人间。
晓彬说:“当然与你有关,她不能原谅我是因为我想撞的人是你,她说当时要不是她及时推开你,说不定你就被我撞死了,还骂我是杀人凶手……我也只是一时冲动……最后有掉转方向盘,也有刹车……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没想过要杀人……”·古渐尹心底有几分惊讶,继而是难以言喻的感动。
她一直都知道程丽丽喜欢她,爱她,却不知道这份感情竟有这么多,这么深··原来程丽丽每个晚上所做的噩梦都与她有关,不是惊恐自己被报复伤害,而是深深地恐惧着自己或许差一点保护不了最重要的恋人。
难怪每次她追问程丽丽到底做了什么噩梦她都回答不记得,也许说了会显得矫情,也许说了会让对方也很担心,再也许,爱要怎么说出口,才能说得清楚,到底是有多爱。
古渐尹抬了抬手阻止晓彬再喋喋不休地说下去,她已经知道结症所在,也愿意放过眼前这个被家长宠坏了的孩子··“你和姓于的在一起了”·晓彬怔了怔,不明白为何话题如此跳跃,但她还是诚实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好在一起……也算是因祸得福的一种吧·”·“嗯·”晓彬应着,但其实并不懂古渐尹的意思··古渐尹说:“你只要一句原谅就可以了”·晓彬沉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古渐尹难得温和地看着她笑笑:“不原谅你的人是你自己,算你还有点良知·这事过去了,你别想太多,别让家里人和关心你的人担心·”·晓彬震惊地抬起头,感到古渐尹前后的态度简直判若两人,让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古渐尹自己也解释不了为什么心境的转变会这么突然,仿佛一瞬间全释然了,都赶上立地成佛的境界了·她哪有这些多余的善意去安抚别人而且还是得罪过她的人。
看来爱情果然不可思议,一旦知道自己被爱包裹着,就幸福得什么事情都能看开都能包容了,就算是前一刻看不顺眼的人,现在也能生出一点怜悯之情··离开餐厅时,古渐尹奉送了晓彬一句“好自为之”,那是她从张夫人那里得来的,现在转赠给别人,才觉得那话也有几分语重心长。
 ·☆、第九十三章· ·古渐尹回家的时候经过药店,进去按着林医生给的方子买材料··回到家中,她又仔细看了遍方子,决定挑最简单的百合鸡蛋糖水试做一下。
但等到将锅端上电磁炉时,却纠结起是该先烧开水还是把东西全放进去和水一起烧开··“喂,你现在有生意吗”古渐尹唯一想到的只能是电话咨询那个开药方给她的家伙。
“说”林医生简洁有力地回她一个字··“我准备煮百合鸡蛋糖水·”·林医生:“……”这种事不需要向她汇报好不好。
·“就这样放进去一起煮吗”·林医生:“……”你还能更没有常识一点吗·“你已经全放进去了”林医生问。
“还没呢,不是在问你吗”·那就还能挽救·“先煮鸡蛋,煮熟了捞上来剥壳,换一锅水再煮百合,等百合绵软了就放鸡蛋、放冰糖。”
“等等等等,你一下子说这么多,我有点混乱·”·林医生:“……”·“现在水开了,是要放鸡蛋吗”·“……放你的脑袋进去,高温消毒看能不能把里面长的霉菌给蒸发掉。
你是有多久没用脑子了”·古渐尹:“……”(怒)·林医生花了二十分钟时间来循循教导好吃懒做的古小姐如何把一锅糖水做好,古小姐在她的同步指引下,奇迹般地完成了整个制作过程,表示非常有成就感,以后有需要的话还会继续滋扰。
林医生结束通话,将手机塞回白大褂的口袋··躺在床上等着按摩的病人:“林大夫,你男朋友给你煮糖水啊真幸福·”·林医生笑笑,手下用力。
嗷嗷嗷——·排在门口等着按摩的病人们交头接耳:“不是二十分钟按摩一个吗,怎么现在里面那个还不出来”·古渐尹在煮鸡蛋时本想放三颗,但想到陈静也许会将半颗鸡蛋分给钟璇,便只好再多放一颗。
两户人住得近,又是至交,基本上隔三岔五就会来一次聚餐,地点多在楼上,因为钟璇的上班时间松动,比较有空制作美点佳肴··古渐尹看了看壁钟,这个时候陈静应该已经下班,程丽丽没有打电话给她,估计还在车间陪客户参观生产线。
古渐尹拨通陈静的手机,迫不及待地炫耀自己的第一次劳动成果:“下班了吧赶紧回来,记得别在外头乱吃东西·”·陈静疑惑地问:“乙肝病毒变异升级了吗”·“我做了百合鸡蛋糖水,还滚烫呢。”
陈静笑笑说:“你下厨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古渐尹吗”·“废话少说,我等你回来·”·陈静在那头沉默了片刻,有点歉然地道:“我是下班了,但我还不想回去。”
古渐尹终于听出了一点不对头的意味,双眉不自觉皱了起来··“你怎么回事”·陈静语气平和地说:“没什么,就是有点累,想去海边吹吹风。
记得别把糖水喝完,留我一碗·”·古渐尹才不相信她的鬼话,和她那么多年的交情,难道还听不出她佯装平静的语气中流露出的异样·“你现在在哪里”··“公司楼下,在等计程车。”
“那你等着,我现在去找你·”·陈静无奈地说:“你别小题大做,真没什么·你别来,在家陪粒粒橙吃糖水,乖·”·“粒粒橙不在,我一个人吃糖水没意思。
你等着,二十……不,十五分钟·”·“你别飙车,我等,记得别飙车·”陈静不放心地再三叮嘱··结果古渐尹还是一路飙车,十五分钟后准时来到古氏集团,被等在那里的陈静劈头盖脸地教训了一顿。
“下班高峰期你也敢横冲直撞,不要命了”·“靠我哪有横冲直撞本小姐的车技好着呢,你少咒我。”
古渐尹把备用头盔扔给陈静:“上来·”·陈静其实很喜欢飙车的感觉,她外表虽然和她的名字一样秀丽娴静,但她骨子里却是个清傲中带着点不羁的女子。
那些评价她温和亲切,柔顺有礼的人们,都只不过和她泛泛之交,从未真正触碰到真实的她·真实的陈静,是一朵带刺的玫瑰,娇艳而扎手··斜阳西下,在摩托车经过一所教堂时,陈静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了眼那栋哥特式结构的白色建筑物,顶头巨大的十字架耸入云端,被刺穿的长空便开始流淌下一地夜色。
古渐尹这段时间太忙,不然她便能早一点觉察出陈静的不对劲·距离上回最后一次四人聚餐,已经是半个月前的事了,那么久都互不往来,的确有点不同寻常··古渐尹和陈静之间的感情与程丽丽和钟璇的略有不同,程丽丽和钟璇可以几个星期甚至几个月都不通半个电话,只在需要对方时才联系,但小孩脾性的古小姐和很纵容疼爱她的陈小姐之间,有着一份依赖与被依赖的深厚关系,早已经超出普通友情范畴,常常让钟璇吃醋吃到倒胃酸。
摩托车倒放在海滩上,两个人脱了鞋袜在涨潮的海边堆沙子,身边是一群来回奔跑嬉闹的小孩,远处有人野炊,火光明亮,隐约飘来熟食的香气··陈静还是没有说什么,专心致志地堆一个城堡,堆了一半,被海浪一冲,支离破碎。
古渐尹跑去小卖部买了包烟,点燃一根,默默抽着··陈静闻到烟味,转头笑问:“不是已经戒了吗”·古渐尹走过去一脚踩在陈静那个已经差不多被海水完全冲毁的泥沙城堡上,蹲下来和她平视,一副女流氓的模样笑道:“又没上瘾,戒什么戒。
她说她不爱吸二手烟所以才不在她面前抽·”·陈静抬手在鼻子边扇着,没好气道:“合着我就该吸你的二手烟啊·”·“朋友嘛,同甘共苦,有我的一份也有你的一份。”
古渐尹无赖地笑着,伸手搭在她肩膀上,亲昵地搂了过去·陈静猝不及防,没有蹲稳,身形晃了晃,和古渐尹抱成一团滚到海滩上··两人头上衣服上全是沙子,相视一眼,都哈哈大笑。
陈静坐起来时,眼圈有点发红,在夜色中看不太分明,但古渐尹还是看清楚了,她问:“是不是哪里摔痛了”·陈静抬起左手给她看,手腕上有一点红印,微微破皮,是刚才两人一起滚沙滩时,古渐尹的烟头烫的。
古渐尹吃了一惊,忙跑去小卖部买了瓶矿泉水,替她冲洗伤口··“行了,其实不痛·”陈静抢过矿泉水,喝了一口··古渐尹看着烫得不算严重,也就由着她了。
“不痛还哭”·“谁哭”陈静矢口否认··古渐尹对外人没什么耐心,但对心里在意的人倒耐性十足,她不逼陈静坦白,只是陪着她吹吹海风,看看远处那一点两点渔火。
·陈静终究投降,在古渐尹面前,没有什么好隐瞒,并且,心烦意乱的时候最好的解决方法便是找人倾吐··“我跟你说过我和钟璇是怎么开始的吧”陈静和古渐尹几乎无话不说,对方有几斤几两彼此都了如指掌。
“不就是弹着破吉他唱走*歌打动你吗”古渐尹和钟璇唯一相同的看法便是,自己的朋友配情人的朋友真是浪费了·所以只要一逮到机会都会尽情奚落对方。
陈静说:“那个教她弹吉他的女孩上个礼拜又跑去俱乐部找她了,被我撞见她们两个搂搂抱抱的场景,真像在演电视剧·”最狗血不过的三角关系,也遵照最狗血不过的剧情发展,钟璇的唇角沾了那女孩的唇膏印,百口莫辩。
古渐尹震惊地道:“不是吧那女孩瞎眼了吗,怎么会对钟璇那家伙有意思”说完之后觉得自己没能抓住重点,又赶紧补充一句,“不会吧钟璇那家伙虽然不怎么样,但爱你爱得死心塌地,哪有心思勾搭其他”·陈静笑笑,平和地道:“那个女孩子长头发,瓜子脸,身材高挑,很有气质。”
“那又怎么样”古渐尹说,“你不也……”说到一半,打住了,再说不下去··“对啊,我也那样。”
陈静拨了拨被海风吹乱的长发,淡淡笑道,“钟璇就是喜欢那样的类型·”·“但也不能说明凡是那样的类型她都喜欢,她已经在相同类型里挑了你这一款去喜欢。”
古渐尹心里纳闷,为什么自己要帮钟璇那家伙说好话她一向看钟璇不顺眼,让陈静和她分了才好呢··陈静闭起眼睛点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还跟她怄气”·“没跟她怄气,只是想让她做个了结·”陈静睁开眼睛,目光投向壮阔无边的大海,“那个女孩子三番四次去找她,甚至还强吻她,你认为发生这样的事,钟璇完全没有责任吗”·“不是那女孩子一头热吗,钟璇能怎么办”·“她拒绝得不够强硬。”
陈静幽幽地道,“她纵容了那个女孩子的行为,她退一步,那女孩子就进一步,在爱情里,不该心软,更不该手软,不喜欢,就用力推开·”·古渐尹转头看了眼陈静,陈静说话的语调很平静,神色也很平静。
“你觉得我说得不对”陈静也转头看她··“对·”古渐尹点点头·她想起了晓彬今天中午塞给她的那份楼盘转让合同,她最后终究收下了,拿回家后就这样扔在客厅,然后兴致勃勃地跑进厨房煮糖水,后来就把这事给忘了。
原来在爱情里,不拒绝是错,拒绝得不够冷酷,也是错··“那你是想让钟璇跟那女孩子一刀两断,不再往来”古渐尹见识过陈静在工作上的果敢和决断,没想到在感情上,也是如此雷厉风行。
“她如果舍不得,我也不勉强她,虽然我对她也舍不得,但我不会像她那样拖泥带水·”陈静说得有点无情,但只要看一眼她的神色,便能知道,她有多么无奈。
 ·☆、第九十四章· ·晚上程丽丽回来,一边吃着古渐尹重新加热的百合鸡蛋糖水,一边听她讲陈静和钟璇最近爆发的恋爱危机··“她们现在在冷战”程丽丽看了眼碗里的两个鸡蛋,心中已经有数。
古渐尹点头道:“陈静都懒得理她了,我的鸡蛋糖水当然不需要准备她的那份·”·程丽丽:“……”你还能再孩子气一点吗·古渐尹看着程丽丽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心中不禁充满甜蜜,瞬间明白为何程丽丽下厨时总是哼着歌一副心情愉快的样子,在看到她将所有饭菜吃光后又总是露出笑眯眯的表情,原来仅仅是替喜欢的人做饭这么简单平常的事,也能获得幸福和满足。
“你还没吃饱”程丽丽发现古渐尹定定地看着自己,以为她垂涎她碗里的那颗鸡蛋,记得她们刚认识时,古小姐就曾经做过趁她不注意抢走她没吃完的面条的事。
古渐尹从善如流地张开嘴“啊”了一声·程丽丽便勺起半颗蛋黄塞进她嘴里··“好吃好吃·”古渐尹陶醉地眯起双眼,砸吧着嘴赞叹,“世上居然有如此好吃的东西。”
程丽丽:“……”虽然知道古小姐一向自恋,但不知道她已经严重到需要治疗的程度··“是是是,如此人间美味,钟璇居然和它失之交臂,一定捶胸顿足,悔不当初。”
程丽丽一边附和,一边把碗里的糖水喝光,然后舔舔嘴唇,饱餐餍足··能让古小姐为她洗手作羹汤真是何其荣幸,如果不吃得半滴不剩,估计古小姐又会神经发作。
古渐尹尾随着程丽丽走向厨房,然后倚在流理台上看她清洗碗筷·古小姐煮个糖水都能弄脏五六个碗,鸡蛋壳撒得到处都是,还在电磁炉上留下一大滩糖渍,程丽丽对此实在非常无语。
“怎么会突然想到煮糖水楼下不是有甜品店吗”程丽丽在心里将所有节日都过了一遍后仍没发现今天到底是什么值得纪念的日子,忍不住好奇地问。
古渐尹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地道:“甜品店卖的糖水能和我亲手做的相提并论吗”语气那般不可一世,真不知道她的自信到底从何而来。
程丽丽忍着笑点头:“对,古小姐亲手炮制的食物总是无与伦比·”·“你要是喜欢,我天天做给你吃·”古渐尹看着程丽丽在灯光下柔和的背影,情不自禁地说了这么一句。
程丽丽没太在意她的话,放了水槽里的水,准备过第二轮清水··“天天吃糖水还不很快变成猪·”·古渐尹逗她:“我就喜欢猪,大不了我养你一辈子。”
真是大言不惭,也不想想到底是谁喂养谁的时候比较多··程丽丽将碗筷沥干水,放进消毒碗柜里,听到古渐尹说这话,手上动作顿了一下··这是古小姐第一次提及她们的将来,尽管甜言蜜语的成分居多,但像“一生一世”“海枯石烂”之类的词语古小姐总是吝啬多说,最极限的一句便是“不会辜负”,却没为“不会”加上一个时限。
程丽丽想,被一只猪养一辈子,不知道算不算幸福··那只猪又说:“我们结婚吧·”·程丽丽呆住了,忘了摁消毒柜上的开关按钮。
“我是说真的·”猪从后面轻轻抱住了她的腰,把头埋入她的衣领里,呼息炽热滚烫··“所以那碗糖水是用来求婚的吗”还真是立意新颖啊。
“你当初能用易拉环来求婚,我就不能用糖水吗”而且两者比较起来,绝对是糖水更有诚意··程丽丽只得点头赞同:“是,陛下让臣妾好感动好开心好幸福哟。”
古渐尹的脑袋抵在程丽丽的颈项上撒娇地蹭了蹭,然后眉飞色舞地道:“那我们这个星期就尽量把手头上的工作完成,完成不了的就交给小许小黎或者小李,婚宴婚纱照那些等我们注册回来在弄,既然是出国,就顺便度蜜月,我已经叫小许帮我们订了下周一的机票,噢,对了,还要订教堂、买钻戒……”·程丽丽在听到“注册”这两个字时便已经懵了,接下来古小姐还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再听进去。
“……暂时就想到这些,你有什么补充或者提议吗”直到古小姐情意绵绵地摇晃她的肩膀征询她的意见时,她才如梦方醒。
“你刚才是说我们……真的结婚”程丽丽呆呆地问··古渐尹伸手捏住她的脸颊,恶狠狠地瞪眼:“不是都已经答应我的求婚了吗,现在想反悔”·程丽丽依旧觉得自己是在做梦,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就担心一不小心把这场美梦惊醒。
“你……真的要和我结婚”程丽丽转过头,对上古渐尹含情带笑的眼睛,犹豫地不确定地问,“领小本本的那种哦在神父面前说亲爱的我愿意然后接吻的那种哦”··古渐尹理所当然地点头:“不然呢难道你想要八人大轿,夫妻对拜那种”·程丽丽定定地看着,突然哽咽起来。
古渐尹大惊失色,手忙脚乱地帮她擦眼泪,一边擦一边带着委屈的表情哄道:“你哭什么,要是不愿意就算了,我也觉得这婚结得有点仓促,但我以为你会乐意……要不等我们的公司真正壮大了的时候再结估计也就三四年而已,就当响应国家号召,晚婚晚育,利国利民。”
程丽丽“噗”地笑出声,将眼泪鼻涕都蹭到古小姐的衣服上:“我们的宝宝不是已经出生了吗,哪有晚育·”·古渐尹郁闷地瞪着她:“你到底是哭还是笑”·“我是高兴到哭。”
程丽丽的眼泪仍忍不住一串串往下掉,她张臂搂着古小姐的脖子,快乐得不知如何是好,“你是真要和我去登记结婚吗真的吗真的吗”·古渐尹笑着反问:“这有什么好怀疑的”·程丽丽觉得自己的情绪亢奋得无法自控,推着古渐尹出了厨房,在卧室门口便迫不及待地扑上去狠狠亲吻古小姐的唇。
古小姐很配合地和她激烈舌战,两人将法式热吻的精髓展现得淋漓尽致··程丽丽喘着气低问:“要来场饭后运动吗”·古小姐一脚踢开卧室房门,精神抖擞地答:“来就来,谁怕谁”·当天夜里,古渐尹醒来了一次,发现程丽丽睡得很香甜,嘴角甚至微微翘起,露出一丝似有若无的笑。
古渐尹伸手将她环在自己怀里,安心地笑了笑,然后重新入睡··次日晚上,两人手牵手敲开楼上住户的门··钟璇来开的门,站在门边狐疑地瞪着两人,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两个家伙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笑容异常刺眼。
“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钟璇没好气问··古渐尹心情很好,没和她计较,抬手摆了摆,示意她闪到一边·程丽丽瞥了眼好友乌云密布的脸色,忙笑嘻嘻地缓和气氛:“我们不是有一段时间没有聚餐吗,特地上来联络一下感情。”
这时陈静已经听到敲门声从房间里走出来,见到古渐尹和程丽丽,脸上绽开一朵惊喜的微笑··“怎么来之前也不打个电话,吃过晚饭了吗”·两人冷战期间,陈静几乎都不在家里用餐,钟璇每一顿饭都准备两个人的分量,但结果不是把多余的那份倒掉就是只能留到下一餐自己吃。
钟璇站在门边呆呆地看着陈静的笑容,和陈静冷战的这段时间,她感到度日如年,到底有多久,没看到恋人这样欣喜的笑容了·四人一起走进客厅,陈静挑了个单人沙发坐下,靠着程丽丽和古渐尹,故意和钟璇隔开来坐。
钟璇看她一眼,没有坐下,而是走去厨房··因为陈静的那个笑容,钟璇心甘情愿地替古渐尹倒了杯茶,而程丽丽是她的好朋友,倒茶本就是应该的··“好香啊。”
程丽丽拿起杯子凑到鼻子边,深深呼吸··钟璇笑道:“是薰衣草茶·”·陈静脸色不太好,明显睡眠不足,钟璇趁着有客人到来,特地泡了壶薰衣草茶,为的就是让陈静喝一点,有其他人在场,陈静多少会给她几分面子。
果然,陈静淡淡地扫了一眼钟璇端到她面前的那杯茶,终究还是端起来喝了一口··“我们准备要去美国登记结婚了·”古渐尹兴高采烈地宣布。
陈静一口茶喷了出来,被呛得剧烈咳嗽·钟璇连忙上前轻柔地替她拍背,又抽了几张餐巾纸递到她手上··程丽丽说:“我们不打算筹办什么婚宴,只在礼堂举行一个小型婚礼,希望你们能来替我们见证。”
陈静震惊得忘了推开钟璇,瞪着两人问:“你们才认识一年左右吧,就算是普通男女,这么短的时间就谈婚论嫁也快了些吧”·“不是也有人认识三个月就结婚的吗”程丽丽喝不惯薰衣草的味道,放下杯子跑去冰箱看有没有其他喝的。
钟璇顺势在沙发扶手上半靠半坐,手臂搭在靠背上,陈静的身子只要微微靠后,就会落入她的怀里··“但你们还那么年轻……”陈静当初的确希望她们能好好在一起,但却没想过两人有朝一日会跑去登记结婚,而且还是那么快,那么突然。
古渐尹挑了挑眉,不解地问:“结婚和年轻有什么关系吗,只要达到法定年龄就可以了吧”·程丽丽从冰箱里拿出一罐番石榴汁,打开喝了一口,缓步走回古渐尹身边坐下,也喂她喝了一口。
·陈静顿时哑口无言,她的确想不出年轻和结婚有什么必然联系,虽然也可以说出一些因为还不够成熟,所以很容易做出轻率的决定这些话,但不也存在经过深思熟虑的婚姻却无法天长地久的情况·不去尝试就不会知道两个人能相互扶持相亲相爱走多远,无论是否能够一起抵达生命的终点,但至少携手同行的那一段路,无怨无悔。
陈静突然有点羡慕那两个人,有这样的勇气,去赌这一场·· ·☆、第九十五章· ·无论如何,都该说一声“恭喜”,陈静笑笑,便也真的那样说了。
“谢谢,来,爱的抱抱·”程丽丽扑过去拥抱了一下陈静,又掉过头拥抱了一下钟璇··陈静直到这时才惊觉钟璇竟然离得自己这么近,立刻下意识地站了起来,然后便看见了钟璇露出受伤的表情。
心里涌起一刹那的不忍,但终究还是硬起心肠,找了个上洗手间的借口离开··古渐尹忍不住替好友打抱不平,瞪着钟璇道:“你别太过分·”·钟璇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在别人冷战时跑来发喜帖就不过分”·程丽丽:“……”·古渐尹冷笑一声,尖酸刻薄地反击:“自己做了错事,就别反过来埋怨别人来得不是时候。
而且这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古渐尹其实并不清楚整件事的过程,她听的是陈静的一面之词,而且陈静也说得并不太详细,但古渐尹最大的优点和最大的缺点便是护短,有谁惹了她在乎的人不快,那个人便一定十恶不赦,难辞其咎。
钟璇掀了掀嘴角,最后决定懒得跟古渐尹争辩,她做事一向只顺从内心,没有对还是错,只有想或者不想,就算必须对谁做出解释,那个对象也必定不是眼前这位自以为是的古小姐。
程丽丽瞪着那双整容过后显得特别水汪汪的大眼睛问钟璇:“不就是跟那女孩子说清楚吗,就那么难”程丽丽对于钟璇和陈静的事,也是通过路边社消息得知,古渐尹知道得不详细,她知道得就更模糊,但三角关系也就那样,多余的那一个若不退场,受伤害的将是所有人。
钟璇烦躁地抓抓头发,似有无限苦恼:“你们不知道情况,跟你们说没用·”·“没叫你跟我们说,你如果真的有理,就去跟陈静说,陈静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程丽丽话音刚落,便看见陈静正好从洗手间里出来,于是适时地住口··陈静才出来就看见三人的面色都带着不悦,隐约猜到她们在聊什么,于是笑笑,不动声色地扯开话题。
“你们打算在哪里拍婚纱照我有认识开婚纱店的朋友,可以打折哦·”·客厅的灯光打在陈静柔美的侧脸上,太过清晰的笑容,显得有点虚假,眼角眉梢泄露出一丝淡淡倦意。
古渐尹看她一眼,懒散地“嗯”了一声,接着懒洋洋地说:“婚纱照不急,反正先去美国登记,等有名有份了,再慢慢搞其他·”·钟璇偷眼看向陈静,陈静却并不理会她,与古渐尹聊起昔日大学同学中有到美国发展的,在微博上发了很多照片,可以以此作为蜜月路线的参考。
程丽丽喝一口番石榴汁,喂一口给古渐尹,旁若无人地打情骂俏,让失意中的钟璇很受刺激··程丽丽的手机响了,是公司小许打来的,估计是和近期的订单有关,于是她跑到阳台上去接。
钟璇的手机这时也响了起来,她拿过来看了一眼,神色绷得有点紧,毫不犹豫地按下静音键,任由屏幕无声地闪烁··古渐尹瞥了钟璇一眼,在心底冷笑一声,正欲开口讽刺几句,却听到陈静已经先她一步开口。
“或许她找你真的有事,接吧·”·钟璇心里突地一条,慌忙解释:“不是……没有的事·”·古渐尹阴阳怪气地笑笑,插嘴道:“没事也打来找你,看来她挺惦记你的。”
钟璇恼怒地瞪了古渐尹一眼,但碍于陈静在场,强忍着没有发作,闷声闷气地反驳:“你就没有普通朋友你的普通朋友就不会给你打电话”·古渐尹挑了挑眉,笑意深长:“我的普通朋友当然会给我打电话,但她们却从不会让粒粒橙感到不快。”
钟璇气得攥着拳头怒目圆瞪,恨极古渐尹老和她作对··陈静就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她俩唇枪舌战,很心平气和地拿起茶壶替古渐尹续了点茶··程丽丽聊完电话从阳台走进来时,正好听到钟璇语气诚恳地对陈静说:“小静,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就一句话,别总不理我。”
陈静听到这话,才终于正眼看她,表情淡淡的,语调也是淡淡的:“我让你好好想想,你想好了吗”·“你让我想什么我跟她真的只是朋友,我已经跟她说了我有恋人,我对你是怎么样的你还不清楚吗”钟璇也不顾忌还有其他人在场,反正那两人一个是她的挚友一个是她挚友的爱人,虽然那挚友的爱人是可恨了点,但都不是外人。
陈静微微一笑,若有所思地道:“你跟她说得那么清楚,她还对你纠缠不清,这份深情,你不动容吗”·“感动了就会爱一个人吗”钟璇问出口之后,表情瞬间闪过懊恼,仿佛认为这句话很不该说。
当初她对陈静死缠烂打,各种大献殷勤,做足了让陈静感动的事才终于把她追上手··陈静对她,是感动多于喜欢,还是因为感动而喜欢,她分不清楚,一直以来都是她不断在为陈静付出,总担心自己给得不够多,不够好,对方的心就会慢慢冷却。
钟璇觉得自己根本把握不了陈静的心,即使在两人做最亲密的事情时,也无法确定陈静之所以愿意让她这样那样,是出于真心喜欢,还是出于回报心态··钟璇将话问了出口后,便直直地盯着陈静,等待她给出一个答案。
陈静却眉眼不动,很淡然地道:“所以,我让你好好想想·”·这是什么鬼答案钟璇郁闷透顶··“我当然不会,她对我再好,我也只是感激,受之有愧,除了友情不可能有更多的感情。”
“友情啊……”陈静深深地看她一眼,轻轻地叹一口气,“她都向你告白了,怎么可能还做得成朋友”·“朋友就是朋友,我和她本来就是朋友,难道表白了就要反目成仇”钟璇终于有点明白陈静的意思,她感到有点不可思议,陈静一向大方包容,现在竟是逼她和那女孩绝情绝义的意思。
·古渐尹和程丽丽都很懂分寸,不会仗着所谓闺蜜的身份干涉太多,所以即使眼见着钟璇和陈静有吵起来的趋势,也只是默默喝着番石榴汁,看看电视,看看杂志。
能吵起来也好,总比闷不吭声闹冷战强,有什么话都说开了,免得各自心里存着疙瘩,疑神疑鬼··陈静耸耸肩,无所谓地笑笑:“嗯,我明白了·”那语气,那态度,竟有点要放开的感觉。
钟璇心头一惊,只觉得和陈静的距离倏然拉开很远··“小静,我不明白……”钟璇痛苦地看着她,“我拒绝了她她已经很伤心,你还要让我在她心头狠刺一刀,真有这必要吗”··陈静怔了怔,心里拧痛一下,随即是觉得好笑,于是便也真的笑了笑。
原来钟璇这样想她,把她想得那么残忍,又是刺又是刀·为什么她就只看见那个女孩受到的伤害,却看不到她所受的难道拖泥带水的半吊子温柔才是救赎·既然她已经把她想成那么狠心,那她就如她所愿地扮演这狠心的角色,长痛不如短痛,对谁都是一种解脱。
“你认为没有必要就没有必要,我很尊重你的决定·但同样的,我也希望你能尊重我的决定·”·钟璇觉得这分明是红果果的威胁,陈静曾经叫她好好想想,想想选择她还是选择那个女孩,钟璇当时还很困惑,这到底有什么好想的,从头到尾她对陈静都没有变过,始终如一,至死不渝,怎么会存在选择谁这么荒诞的问题·但现在钟璇终于是懂了,原来所谓的选择,指的是爱情和友情,天秤两端没有孰轻孰重,而是孰留孰去。
这已经超出了吃醋的范围,这已经有点接近无理取闹··如果陈静真肯为她吃醋,她必定雀跃万分,手舞足蹈,但她心里明白陈静没有,她觉得陈静就像一个被抢走了玩具而心有不甘的小孩,在意的并非手中的玩具,而是不能容忍旁人对那玩具的觊觎行为。
说白了就是小孩子闹脾气,容不得独享的东西哪怕分一点点给旁人··钟璇终于弄明白陈静的意思之后,垂着头笑了出声,她对陈静总是有求必应,即使陈静不求的,她也安排得稳稳妥妥,无微不至,所以这一次,怎么可能例外·“小静,我想好了,也能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
说着,便用手机拨打那个女孩的电话··在场的其他三人都默不作声,电视机正在播放广告,卖的是新上市的蓝莓碳酸饮料,代言明星坐在一棵蓝莓上慵懒地唱歌:我总是猜错你的心,直到失去,才真正明白,那段紫色浪漫包裹的酸的甜的情怀,点点滴滴都是爱……·程丽丽将电视机的音量调小,因为钟璇手中的电话已经接通,免提功能很强大,声音很清晰,甚至能听到对方因为欣喜而发出的急促呼吸。
“钟璇,我还以为刚才你故意不接我电话呢·”·钟璇冷冷地道:“你以后别再打来·”·“为什么”对方吃了一惊,语气变得急切悲伤。
“我说过我有喜欢的人,不可能回应你的感情·”钟璇的语气虽然冷漠,但眼中分明带着一丝不忍,她那么喜欢陈静,自然明白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她同情这个女孩,同情她动了心,对象是一个并不喜欢她的人。
“不回应不要紧,我知道的,你很爱你的恋人,但这并不妨碍我继续喜欢你,我可以默默地喜欢,就站在你的身边,不打扰,不干预,什么都不会做,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程丽丽和古渐尹对视一眼,很心有灵犀地暗暗感叹,姿态放得真低,但说话分明自相矛盾,什么不打扰不干预刚才的电话难道是鬼来电·钟璇硬是硬起心肠冷淡地道:“你值得更好的人,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以后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请你彻底忘记我。”
“为……为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为什么以后不能再见面我听不懂……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残忍”·钟璇不愿再多作解释,冷冷地说一句“反正就是这样,我们各自有不同的生活,你过好你的,我过好我的。”
“但是我不能没有你……”·“没有谁离不了谁,更何况我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钟璇掐断了通话,把手机扔到沙发上,神色有些微的难过。
毕竟曾是意气相投的朋友,本以为做不了恋人至少也能维持朋友关系,是她的想法太天真,还是陈静的做法太决绝·钟璇不想考究下去,她唯一想要的只是陈静的心,为了陈静,让她放弃什么都在所不惜。
 ·☆、第九十六章· ·古渐尹和程丽丽虽然订了去美国的日期,但却还没落实行礼的吉日,因为教堂还没选好,初步计划是两人先带着证件到市政厅登记领证明,然后再找牧师预约婚礼日期。
程丽丽问过古渐尹,结婚的事要不要跟她父母知会一声,古渐尹想也不想便道:“这事绝对不能让老头子知道,不然还不知道他会怎么找我们麻烦·至于老妈,倒是可以说一声。”
自从程丽丽在古渐尹表叔家见过张夫人后,两人又很巧合地在外头碰见过几次,每次程丽丽都极有礼貌地上前去打招呼,张夫人虽然不待见这“女媳”,但想到古渐尹那倔强的脾气和执拗的性格,知道自己无论怎么反对都不会有效,便也就懒得为难程丽丽,竟也表情淡漠地回应她几句,也算是勉强承认了她和自己女儿的关系。
说起古老爷子,古小姐也感到几分疑惑:“总觉得老头子那边过于风平浪静,我都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他却什么手脚都没做·”·程丽丽不解地问:“他都把你逐出家门了,还要做什么手脚”·古渐尹不怪程丽丽有这想法,古老爷子的性情旁人捉摸不透,老家伙太会做戏,演技入木三分,谁都当他是位精明能干却又和善宽容的商界前辈,殊不知他最擅长笑里藏刀,杀人于无形。
“老狐狸最在意的就是传宗接代这事,那么庞大的古氏,他一手一脚经营,绝不愿意落在外人手里·所以他不变着法子找个男人给我配种还真不像他的作风。”
程丽丽:“……”·古渐尹皱着眉,低低地道,“他手段一向厉害,让人防不胜防,我们不可大意·”·程丽丽始终觉得古小姐太杞人忧天:“张夫人不是说了他找人代孕吗或许已经孕育成功,把心思都花在新一代身上,没空理会我们。”
·古渐尹歪着脑袋想了想,耸耸肩道:“希望如此,但仍是不可掉以轻心·”·有了这层顾虑,古小姐和程丽丽的婚礼只能秘密进行,除了钟璇、陈静和张夫人外,再没告诉其他人。
两人偷情一样筹划着赴美之行,公司里的小许小黎只知道她们要到国外考察,还私下猜测了一下公司是否计划拓展国外业务··古渐尹分别在两家首饰店订做了婚戒,这样比较不引人注意。
用程丽丽的话来说,就是她对古老爷子的防备达到了草木皆兵的级别,古渐尹听后搡了一把她的脑袋,很严肃地说:“我很重视这个婚礼,不允许中间出现一点差错,你也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端正态度,认真面对。”
程丽丽“噗”地笑了出声,然后又扑到古渐尹身上哇哇大哭起来,终是确信自己真的要嫁人了,嫁给此生最爱的家伙··这些天程丽丽都不再做恶梦,每夜都睡得香甜,曾经笼罩在心头惊惧着失去恋人的忧虑就在古渐尹宣布要和她去美国登记结婚的那晚奇迹般地烟消云散。
程丽丽的心结很大程度上归结于对这段爱情的不确定,虽然古小姐浪子回头,并且变得越来越好,但这也让她更富有魅力,狂蜂浪蝶更胜从前··这种隐忧最终以那场事故作为宣泄的渠道,以梦境的形式借题发挥,只要心中仍存在患得患失的念头,便寝不能安,夜不能寐。
古渐尹没怎么研究过心理学,诊断不出程丽丽的心病,但她也知道噩梦源于不安,既然程丽丽总是担心保护不好她,失去她,那她就反过来去保护好程丽丽,给她一生的承诺。
像古渐尹这种没什么心肝又刻薄寡情的人,一旦投入,便全部投入,没有更多余的心力留给别个··所以尽管钟璇对古渐尹颇有微词,但仍是赞同程丽丽和她勾搭成奸,也是看准了她对待真爱能够义无反顾这点。
程丽丽手头上的订单不多,很容易便处理完毕,反观古小姐统筹全局,亲力亲为,简直忙得不可开交·于是首饰店打电话来说婚戒已经做好的时候,程丽丽没让古渐尹陪去,而是叫了白天比较闲暇的钟璇陪伴。
钟璇这几天真的很闲,俱乐部的散打课程和女子防身术课程多集中于晚上,而自从和教她吉他的女孩在电话里划清界限后,那女孩竟每天晚上都跑到俱乐部找她,钟璇为了避开她,只得请假一段时间。
幸亏钟璇从没向同事透露过目前的住所,那女孩没办法到这里来守株待兔··“你和陈静怎么样了”程丽丽自己幸福之余不忘关心朋友的幸福。
钟璇本来打算今天煲汤,但被程丽丽一通电话叫出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盘算着回来时到超市买牛里脊肉,晚上煎牛排,做点水果沙拉,再开一瓶红酒,享受久违的烛光晚餐也不错。
“算是和好如初吧·”钟璇想要的东西很简单,只要陈静愿意搭理她,继续呆在她身边让她好好伺候,就很心满意足了··两人站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日正当空,没有能遮挡的树荫,两人都眯着眼睛,抬手挡在额前。
不远处一辆辆机车在眼前飞驰而过,扬起的尘烟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城市的天空无论怎么万里无云,都不见蔚蓝,总隔着一层灰蒙蒙的薄膜,不辨本色··程丽丽说:“工业污染太严重,真想寻一处山清水秀的桃花源隐居。”
钟璇转头看她一眼,嗤笑:“要古小姐种田的话恐怕有点难度,你们迟早会饿死·”·“又不是在荒岛,怎么会饿死每个星期开车到市区采购不就行了。”
钟璇:“……”你懂什么叫桃花源吗·绿灯亮起来,两人跟随人流一起走过对面马路··钟璇从家里开了摩托车出来,但程丽丽说想走走,于是钟璇就把车子停在程丽丽公司的楼下,陪她一起步行。
“两个人的世外桃源,听起来就像童话·”钟璇突然笑笑说,“那样的生活肯定简单快乐·”·“是不是简单快乐不知道,但起码可以杜绝第三者出现。”
程丽丽忍不住笑着揶揄道··钟璇瞪她一眼,用眼神谴责她对好朋友幸灾乐祸··“我已经够烦的了·”·“怎么舍不得那小三”程丽丽敛起笑容,认真地问,“舍不得归舍不得,你千万别在陈静面前表现出这想法。”
钟璇“啧”了一声,用手指爬爬头发,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烦躁··“别这样叫人家,人家有名有姓,林捷,我跟你提过她……话说,有一次吃烧烤时你也有来。”
听钟璇这么一说,程丽丽马上回想起来了,似乎确有其事,某年某月的某个月黑风高夜,她还没进超市工作,在步行街的专卖店当服务员,下班时接到钟璇的电话,叫她出来吃宵夜。
那时候钟璇刚毕业,第一份工作是广告公司业务员,第一个月领到工资特别高兴,当晚就请一帮猪朋狗友出来吃烧烤··那帮猪朋狗友里,就有林捷··程丽丽之所以对那天晚上的事情还有印象,是因为那晚来的人里面有个帅哥是程丽丽喜欢的类型,她偷偷注意了那个帅哥一整晚,但那个帅哥却一直在对坐他旁边的女孩献殷勤。
那个女孩就是林捷··长发飘飘,瓜子脸,杏眼,穿着随意,却流露出优雅的气质··现在回想起来,赫然与陈静有七八分相似,只是陈静的五官要比林捷更精致漂亮,笑起来的时候更纯粹无染。
“我果然并非无缘无故地不喜欢她,看来我还是很有前瞻性的·”程丽丽顿了顿,又说,“不过你眼光也太差,那女的矫揉造作,虚有其表,连陈静的一个小指头都比不上,你为了她和陈静吵架真不值得。”
钟璇睨她一眼冷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晚偷看帅哥的事,你这分明是妒忌人家·而且我对她也不是那种喜欢,就是聊得来,可以做朋友而已·”·程丽丽带着钟璇走进首饰店,暂停了正聊着的话题,掏出单子递给营业员。
钟璇看到戒指的时候,忍不住点头称赞:“设计还真特别,你这枚是易拉环,她那枚是易拉罐吗”··程丽丽试戴了一下,简直爱不释手:“都是易拉环,没易拉罐什么事。”
另外那家首饰店离得有点远,两人叫了辆计程车··车上,两人继续刚才没有聊完的话题··“你和林捷认识那么久,她怎么直到如今才表白”而且程丽丽分明记得那天晚上林捷对那帅哥也表现出几分好感,看起来不像是弯的。
·“她说她以前不确定我是不是,但无意中看到我钱包里的相片,发现我是,才鼓起勇气跟我说·”钟璇倒是一点都不奇怪,她对林捷比较了解,知道她是那种胆小腼腆的女生,也正因如此,钟璇才没办法太狠心拒绝,她知道林捷要做到这一步,需要多大的勇气。
“你也奇怪,明明喜欢这类型,却一直没有出手·”程丽丽嘴里虽然如此调侃,但心里却一点都不认为陈静和林捷是同一类型,外貌相像不代表人也相像,要程丽丽比较的话,她觉得陈静就是一块价值连城的美玉,林捷顶多就是件仿品。
钟璇马上纠正她:“你说反了,我不是因为喜欢这类型才喜欢陈静,而是喜欢上陈静后才会对这类型多看一眼·而且林捷和陈静不是同一类型吧”·“你有这自觉就好。”
程丽丽觉得自己终于可以放心··“陈静是外柔内刚,林捷却是外柔内柔……”钟璇看着程丽丽的眼睛认真地问,“那天我在电话中的语气……是不是特别伤人”·程丽丽也很认真地回视她,半晌才说:“你有这样的想法才伤人。”
程丽丽觉得自己真是放心得太早,钟璇虽然是她的好朋友,但真心欠扁,可惜她打不过钟璇,唯有狠狠教训一句:“别老是想些有的没的,珍惜眼前人吧·”·无论是不是出于那晚的嫉妒,程丽丽就是不喜欢林捷。
想到那晚,程丽丽忍不住提醒一句:“我偷看帅哥的事你一定要帮我守口如瓶,不准在古小姐面前提起,知不知道”·钟璇随即露出一抹贱笑:“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程丽丽:“我要杀人灭口·”· ·☆、第九十七章· ·日子一天一天过,程丽丽的心情一天比一天雀跃兴奋,但等到登机的那刻,却又产生了类似近乡情怯的忐忑。
“我不会英语怎么办要到那边找翻译吗”飞机上,程丽丽紧张地摇了摇古小姐的手臂,不安地道,“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去没有左青龙右白虎护驾真的好吗”·“不需要翻译,有我在呢。”
古渐尹伸手揉揉她脑袋,轻轻揪住她的耳朵道:“不是说好了要低调行事吗,我们这回可不是去玩,事关重大,越少人知道越好·”·经过她们身边的空姐忍不住多看了两人一眼。
程丽丽环视机舱一周,后知后觉地惊叹:“果然是国际航班,很多金发碧眼的妹子啊,她们皮肤真白·”·古渐尹将她的脑袋扳回来,免得她再继续丢人现眼。
“睡一觉吧,要坐十多个小时呢·”语毕替她盖好毛毯··程丽丽仍是担心着语言不通的问题,不确定地问:“你会英语”·“会几句。”
“那怎么行去到那里还是得第一时间找个翻译·”·古渐尹咬牙道:“会几句是谦虚的说法,你还真以为我只会几句啊跟你说,凭我的英语水平,勾搭个把老外完全毫无阻碍。”
程丽丽眨眨眼说:“I love you我也会说啊·”·“……”古渐尹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程丽丽把半张脸缩进毯子里,讨好地笑道:“你英语是厉害,但我不行啊,到时候牧师说什么我都听不懂,还能不能礼成啊”·“你管他说什么,反正他一停下来你就说I do。”
“……我做”程丽丽小心翼翼地猜测··古渐尹面无表情地在牙缝间挤出三个字:“……我愿意。”
整个结婚登记的过程并没有程丽丽想象中的复杂,她在飞机上迷迷糊糊地睡了醒醒了睡,睡了那么久,原该精神奕奕才对,但就是因为睡得太久,整个人都陷入似醒非醒的浑噩状态,下了飞机只懂跟着古渐尹坐出租车去酒店,放下行李后又拿着资料证件直奔市政厅。
她们到达美国时是下午四点,担心市政厅的人下班,所以一路上都风风火火·直到开了证明,从市政厅返回酒店,程丽丽才稍稍清醒··“我就这样嫁出去了”在酒店的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出来,程丽丽终于彻底恢复神智,顿时有种被卖掉的错觉。
古渐尹竖起食指摇了摇,邪气地笑道:“还没呢,按部就班,接下来是洞房·”·程丽丽立刻羞涩地用浴巾遮住自己的脸,飞扑到床上,欢乐地打滚:“来嘛,客官快来~”·“……”古渐尹:“不是该叫相公吗”·“不好意思,职业病又犯了。”
“……”你不是臣妾吗,什么时候卖(呃)身怡红了·程丽丽钻进被子里三下五除二把浴衣脱掉,探出一张带笑的包子脸,眼睛骨碌碌地看着古小姐:“康昂北鼻来此购~”·吹熄龙凤烛……不,关掉吊顶水晶灯,古小姐从善如流地开始来此购。
……·在美国的这几天,程丽丽又见识到了古小姐相识满天下的魅力,一个电话打出去,不到半小时,就有五六个金发碧眼的帅哥妹子组团拜访··“有些是我的大学同学,有些是我旅行时认识的朋友,介绍一下,Rose、Matt、Joe、Michelle、Rita、Julie。”
“肉丝、妈的、皱、米靴儿、绿塔、猪里,哈喽哈喽·”程丽丽跟他们逐个握手··等到古渐尹要介绍程丽丽时,却想起还不知道她的英文名。
“就Lily好了,太难的我自己都不会念·”·古渐尹怔了怔,笑着点头,不忘揶揄一句:“别说得好像容易的你就会念一样·”·程丽丽:“……”(怒)·有了这些国际友人做导游,两人节省了不少时间,坐着Joe的吉普车满街跑,一天下来参观了四五个教堂,基本上已经能确定行礼地点。
Rita是基督教徒,通过她征得了牧师的同意,愿意替她们这对同性恋人举行婚礼··程丽丽兴高采烈地发了条短信给钟璇和陈静,让她们准备准备,如期赴会··古渐尹思量良久,也给在国内的张夫人打了通国际长话,告诉她自己即将在教堂完婚。
·张夫人在电话那端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给出一个单音节:“嗯·”·古渐尹失望之余又像向上级汇报工作般简短地说了教堂的地点和具体行礼时间。
母女二人太长时间不住在一起,已经无话可说,古渐尹不想因为这通电话而扫了自己的兴,在汇报完之后便挂了电话··程丽丽发了短信之后便趴在床上看相片,都是和那帮国际友人出去玩时拍的,看了七八张后,程丽丽抬头朝古渐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看,这几张都拍到了妈的和皱,这两个好暧昧哦,你说他们是不是啊”照片的角落处或边上都拍到了那两个年轻俊朗的小伙子,Matt要比Joe小两岁,但却比Joe更成熟稳重,出外时总是担当照料者的身份,对Joe的照顾尤为细心。
古渐尹捏捏她的脸颊,让她别多管闲事:“是不是都与你无关,有空八卦这个,还不如多练习一下英语口语·”·古渐尹自从听到程丽丽用生硬的语调说出国际友人们的名字后,就开始逼她每天练习“我愿意”这句英文。
“不就是‘挨肚’吗,我都快练出美国口音了·”程丽丽得瑟地道··古渐尹:“……”·在美国的这几天,两人入乡随俗,吃的都是西餐,没有米饭下肚总觉得浑身不对劲,古渐尹便带着她去唐人街吃中国菜,Rose对此也情有独钟,自告奋勇开车送他们去。
虽然语言不通,但程丽丽胜在肢体语言丰富,居然也能和Rose聊得眉飞色舞,Rose爱上了她公司工程部里的一个中国帅小伙,想跟程丽丽学几道中国菜,征服他的胃再征服他的人。
程丽丽极有耐心地在Rose的笔记本上写菜谱,古小姐这时便发挥了她作为搭建两国友谊桥梁的作用,将中文翻译成英文··上菜的时候程丽丽尽管很垂涎,但吃得却很少,古渐尹看了眼她容光焕发的脸,疑惑地问:“饭菜不合胃口”·Rose也关切地问:“What\'s wrong”·程丽丽痛苦地捂着眼睛摇头:“不,饭菜很可口,但再过几天就要举行婚礼,我要以最美的样子穿起婚纱。”
古渐尹夹了一块糖醋鱼到她碗里,敲敲她的碗壁说:“最美不等于最瘦,何况你现在就算绝食也改变不了太多,好好吃饭·”·“来这里到现在每餐不是牛排就是猪排,我担心到时候穿不进婚纱。”
程丽丽对那块糖醋鱼简直又爱又恨,盯着它直流口水··“我们晚上增加点运动量不就行了·”古渐尹邪魅一笑··程丽丽捂着脸说:“你好讨厌哦。”
Rose看看古渐尹又看看程丽丽:“What”·事实证明,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婚礼当天,穿不下婚纱的是古小姐··“这种小了整整一个码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古小姐在更衣室里拼命收腹挺胸,Rose数着“一、二、三”然后努力替她拉链。
门板被人用力拍打起来,传来程丽丽的大叫:“错了错了,你拿了我的那件·”·古渐尹:“……”·Rose赶紧开门,两人把婚纱换了回来。
“我还以为你一点都不紧张·”Rose用英语调侃··“人生大事,当然会有点小紧张·”古渐尹表面上看来从容自若,实际上手心已经全是汗。
偏偏她最依赖的陈静还迟迟没来,更让她压力山大··Rita在另一个衣帽间替程丽丽化妆,Joe和Michelle则开车到机场接陈静和钟璇·也不知道那两个家伙搞什么鬼,明明千叮万嘱了要提前一天来,却仍是拖到昨天下午才登机。
化妆化了两个多小时,Julie敲门催促她们赶紧,时间要到了,Rose端详了一下古渐尹的妆容,满意地点头,示意她们可以出去·古渐尹这辈子还没穿过这么长的裙子和这么高的高跟鞋,走起路来摇摇摆摆,被Rose扶着出去。
程丽丽就站在门外,笑盈盈地看着古渐尹·那一瞬间,古渐尹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高压电流击中一般,有种难以言喻的震撼感··“发什么呆,牧师已经到了。”
戏虐的笑声传来,陈静从程丽丽刚才呆的那个衣帽间走了出来··这回古渐尹呆得更厉害了,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因为陈静的身后,竟然跟着张夫人··程丽丽说:“她们也是刚到,本想找你的,但却敲了我这边的门。”
张夫人直到现在表情都还是淡淡的,仔细地打量了古渐尹一阵,仿佛很满意地点头:“很漂亮,时间到了,去吧·”·太煽情的气氛不适合她们,这样就已经是最好。
婚礼上既有长辈也有朋友,共同见证这幸福的一刻,古渐尹是真的觉得非常幸福,特别在听到程丽丽字正腔圆地说出“I do”的时候,简直觉得此生无憾··从没想过,只是在茫茫人海中偶尔遇上,生活便从此变了色调,那些最初怀着玩闹的戏弄的试探的心情不知从何时开始已悄然变质。
·那些吵吵闹闹或者甜甜蜜蜜一起走过的日子有的记得也有的不再记得··那些消散在风中的誓言,那些拥抱过后遗留的温暖,那些抓不住的流年,从指缝间漏走,斗转星移,沧海桑田。
我不过是推开了那扇门,而你,就站在里面·· ·☆、第九十八章· ·婚礼结束后,古渐尹请张夫人和几个好友吃了顿饭,张夫人便坐当晚的飞机回去了。
陈静在古渐尹所住的酒店开了间标单,和她们住同一个楼层,她的行李不多,只一个随身背包,一身简便休闲的装扮,和那些随处可见的自由旅行者很像··等国际友人们都散去后,古渐尹和程丽丽才疑惑地问:“钟璇怎么没和你一起来”·陈静打了个呵欠,眯了眯眼说:“她临时有些事情要处理,抽不开身。”
程丽丽之前沉浸在兴奋和幸福的情绪中没能发现陈静的异样,但婚礼过后,尘埃落定,激动的心情渐渐平复,才注意到陈静的半边脸有些微红肿未消的迹象··“什么事那么要紧非赶在这两天处理”古渐尹不满地皱眉,完全不相信陈静的说辞。
陈静又打了个呵欠,没想多说,神色疲惫地道:“突发状况,没办法,她也觉得没能来参加你们的婚礼是此生最大的遗憾·我有点累了,先回房间休息,*一刻值千金,你们好好享受。”
·程丽丽一把拉住陈静,仔细审视她的脸,表情严肃地问:“你的脸是怎么回事没谁打的”突然又惊又怒地再问,“难道是……”·“不是。”
陈静摇摇头,她知道程丽丽猜到了谁,但的确不是她,不能冤枉了人··古渐尹被程丽丽这么一提醒,才发现陈静脸上的红痕,哪里肯善罢甘休,一再追问:“到底是谁动的手不许隐瞒,说”·陈静噗地笑出声,样子挺乐:“你们电视剧看太多,浮想联翩过头了,我在飞机上趴着睡了整整十多个小时,红印就是这么来的。”
想想还是觉得好笑,于是又笑了起来··古渐尹撇撇嘴说:“趴着睡对心脏不好,以后不要这样了·”·“回去的时候肯定不会了,我现在整条脖子都又硬又痛。”
陈静抬手捏捏自己的肩膀,困乏地问,“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吗”·古渐尹还是有点不放心地问:“你和钟璇真的没事”·“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在钟璇面前吃过亏”陈静笑着反问。
古渐尹和程丽丽对望一眼,发现还真没有·于是两人松了口气,把陈静送到门外··“你早点休息,明天跟我们一起四处逛逛·”·“好啊。”
陈静欣然答应,“好久没有去旅行,借此机会玩个痛快也好·”·门关上之后,陈静唇角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脸上唯余深深疲惫··她慢慢地走回自己房间,开门,开灯,开电视机,替自己倒了杯温水,坐在沙发上眼神茫然地把大半杯水全部喝完。
红印犹存的半边脸直到现在都还隐隐作痛,那个叫小梅的女孩出手真狠,一巴掌甩在脸上,清脆响亮··小梅是林捷的闺蜜,是在她和钟璇整顿好行装准备出发去机场时找上门来的,一见面就劈头盖脸地骂道:“钟璇你好狠的心,连林捷的死活都不管了。”
吼这话的时候,她还分不清哪个是钟璇,对着陈静声色俱厉地一通呵斥:“林捷为了你茶饭不思,整个人像着了魔一样,打你手机你不接,去你工作的地方等你等不到,连发给你的信息也不回,你也太无情无义了”·陈静气定神闲地听她说骂完,然后很温和有礼地问:“请问你是哪位”·对方一愣,竟下意识地回答:“我姓梅,是林捷的好朋友。”
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可能找错了对象,迟疑地转头看看钟璇,不确定地问,“你才是钟璇”·钟璇没有陈静那么好气度,皱起眉说:“我不认识你,而且我已经跟林捷说得很清楚,彼此不要再介入对方的生活。”
小梅看看陈静又看看钟璇,心下了然,但仍站立不动,看着钟璇说:“你去看看林捷吧,她……自杀了·”·钟璇呆了呆,仿佛没有听清楚,目光有点茫然。
小梅又重复了一遍:“林捷她昨晚酗酒,糊里糊涂地在浴室里割脉,昏迷之前打了很多次电话给你,也发了信息,可你理都没有理·”·钟璇困惑地喃喃自语:“昨晚没有人打电话给我……”·“是我替你关了机,你的手机老在响,太吵。”
陈静依旧神色自若,表情淡然,完全看不出她对林捷自杀这事有什么想法··钟璇的眉头皱得更紧,但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双肩包解了下来··“我们赶着登机。”
陈静看着她的动作,平静地提醒··小梅看不下去了,情绪激动地道:“林捷到现在还躺在医院,她已经不跟你争了,只是想和钟璇做回朋友,这样也不可以”·陈静看都不看小梅一眼,只淡淡地说:“还有两个小时飞机就起飞,等公交恐怕来不及,看来要叫计程车。”
钟璇的手抓着背包的背带,却迟迟没有背上··小梅盯着钟璇,恨恨地道:“你就这样铁石心肠”·钟璇终于开口了,她转过头看着陈静,眼里带着一丝哀求:“陈静……”·陈静用和缓的口吻说道:“她不是还没死吗”·小梅气得浑身发抖,想也不想便抬手给了陈静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陈静怔住了,钟璇也怔住了··钟璇刚才其实有看到小梅抬手的动作,要阻止的话也完全来得及,但她被陈静的那句话震惊了,感到这句话出自陈静之口,实在很不可思议,因为这样分了神,所以竟没有及时挡开小梅来势汹汹的那一巴掌。
陈静跟着钟璇学了那么久的防身术,神经反射已经非常发达,只是她太过依赖钟璇的保护和照顾,只要有钟璇在场,她都放任自己安心地麻痹大意··半边脸火辣辣地痛着,痛得陈静有种如梦方醒的顿悟。
那一刻,她清楚地知道钟璇的选择,于是她笑笑,绕过小梅,独自走下楼梯··直到走出楼道口,才听闻远远地传来一声“小静”的叫唤,陈静的脚步顿了顿,然后按照之前的速度走出小区门口,往右走出一段路,叹了口气,还是停了下来,回头看向身后。
陈静故意走到一棵老树下,粗壮的树干很好地将她整个人遮挡起来,陈静等了一会儿终于看到钟璇和小梅一起走出小区,小梅快步走到路边拦计程车,钟璇在旁边等着,然后两人一同上了车,车子行驶的方向明显和机场的方向相反。
这一下,终于可以死心了··陈静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发,也拦了一辆计程车,孤身一人前往机场·去到的时候才想起两张机票都在钟璇那里,幸亏护照证件各自保管,没有放在一起。
当天的票已经售完,陈静唯有买第二天的··现在陈静回头想想,也不能确定自己当时是否表现得太过绝情,以至于让钟璇也认为她这次过分了··陈静有时候真恨自己感觉太敏锐,洞察力太强,总能在第一时间准确地判断出对方的心思和喜怒。
难怪说笨一点的女人会比较幸福··陈静打开行囊整理了一下里面的东西,把自己的手机和钟璇的手机拿出来,放到床头柜上··以往她穿裙子出去,没有口袋放手机,便会把自己的手机交给钟璇帮放,久而久之,她们每逢出去,都习惯性地将两人的手机放在一起。
因为找陈静的人多,找钟璇的人少,所以这次外出,就把手机放进陈静的背包··两台手机自上飞机后就一直处于关机状态,现在陈静拿出自己的那支开机,一口气涌进来十几条信息和数十条语音留言提示,有公司同事的,有朋友的,最多的还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小静,是我,她的情况很严重,我一想离开她整个人就会歇斯底里,我没办法就这样丢下她不管··——小静,我现在才想起机票在我这里,你现在在哪里·——小静,医生说她的情绪很不稳定,有再次自杀的倾向,我留下来没有别的意思,就算对待陌生人,我们也会心怀慈悲,你真的不能谅解吗·陈静看了几条信息,都是诸如此类的内容,便没有耐心再看下去,连语音留言都不想去听。
她把手机扔到一边,然后到浴室洗了个澡,期间手机响了几次,陈静都置若罔闻··果然就是发信息过来的那个陌生号码打的电话,估计是钟璇新办的卡·陈静知道钟璇有点依赖数码电子,连自己老妈的电话号码都背不出来,难为她记住了她的号码。
作为奖励,陈静回了条信息过去··——你的事情,自己决定就好··发完之后,又重新关机··感情一旦有了间隙,就很难弥合,爱与不爱的界限其实并不清晰,不然就不会有暧昧这个词出现。
陈静从来没有怀疑过钟璇对自己的感情,她只是不希望两个人的甜蜜生活轻易便被打扰··陈静的追求者很多,霸气十足或者温文尔雅,攻势凌厉或者细水长流,但她总能应对自如,从来没让钟璇担心或者烦心过,而钟璇就这么一次节外生枝,已是弄得轩然大波。
其实这些都不要紧,陈静不是温室里的小花,不会只懂得躲在钟璇的羽翼之下寻求保护,她也能与爱人携手并肩,共同担当··但钟璇却在最后关头反过来怨她··那一巴掌,是钟璇纵容的结果。
她想,钟璇心里一定也想让她得到一点教训,但她没办法亲自动手,所以让小梅代劳也好··陈静一向知情识趣,既然对方心里有怨气,觉得她碍眼,那她就识相地离开,免得弄得对方两头为难。
她们一开始便说好了只是试试,也真的尝到了酸甜苦辣各种滋味,亦算是并不枉费,相识这一场·· ·☆、第九十九章· ·陈静跟着古渐尹和程丽丽在美国玩了两天,简直有点乐而忘返,但继续留下来的话就会让浪漫甜蜜的二人世界演变成三人行,陈静不愿意再做她们的电灯泡,第三天中午便背上行囊坐飞机回国。
熟悉的城市总是让人倍感亲切,外面的世界再精彩,也比不上生活了十几年的小城市··陈静小学毕业后就来到K市,在这里生活的时日远比在家乡多上不知多少倍,让陈静很有归属感。
出了机场,烈日当空,正是正午·陈静从裤兜里摸出一块钱硬币,到车站等公交··身在异国他乡,放眼都是陌生的种族,骨子深处始终潜藏着排他心理,明明自己才是人群中最格格不入的存在,却老是觉得整条街的人都很突兀。
公交车靠站的时候,等待已久的乘客们纷纷争先恐后上车,陈静看着这热闹的场面,才切切实实地感受到自己真的踩在了故国的土地上··回到家,本以为屋子里没有人,但换了鞋子走近客厅时,却看到了半倚在沙发上的钟璇。
钟璇目光灼灼地盯着她,脸上是喜出望外的神色··陈静朝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钟璇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糟,脸容憔悴,无精打采,连皮肤都显得比往日暗淡粗糙。
但尽管如此,美女还是美女,颓废得很有味道,连陈静都不得不承认,钟璇确实有一份独特的魅力··“肚子饿吗,我现在就去做点吃的·”钟璇站起来替陈静拿行李,陈静脱下背包交到她手上,谈谈地道:“我吃过了,包里有些特产,你如果懒得动,就吃那些吧,味道挺好。”
钟璇把背包放到地板上,往厨房走去:“我熬了汤,你多少喝一点吧·”··陈静转头看了眼厨房,燃气灶上的确摆着汤锅,不说不注意,被钟璇一说,顿时发现满屋飘香。
“不必了,”陈静走进卧室,打开柜子找衣服,“既然是特地为她熬的,我就不占这便宜了·”·钟璇根本不知道她今天会回来,所以厨房里的那锅汤,也必定不是熬给她喝的。
她和林捷又不很熟,就不去分一杯羹了·她之前一直都表现得那么小气,现在也该大方一回吧··钟璇拿碗的手一顿,随即露出无奈与无措的神色·她觉得自己就算怎么解释陈静都不会相信,所以就没有解释。
事实上,陈静把这事猜反了,钟璇每天都会很有耐心地熬一锅汤,就等着陈静不定什么时候回来能喝,她最拿手的本领除了打架外,就是弄吃的,饭菜容易凉,留过夜又没营养,点心糕饼陈静都不太喜欢,只有熬汤最合适,当晚如果等不到陈静,还可以把汤送去医院给林捷,虽然说不上是一举两得,但最起码不至于浪费。
陈静走去浴室冲洗,钟璇打开她的背包把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手信买得不多,但包装很精致,还有一些曲奇、坚果、巧克力,应该就是陈静说的味道挺好的特产··钟璇把里面的衣服拣出来,分类放到洗衣机里,有些衣服比较名贵,需要手洗。
做完这一切,陈静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瞥了一眼客厅茶几上放得整齐的手信和特产,也不说什么,径直走回卧室··钟璇跟了进去,看见陈静上了床准备睡觉,便赶紧拿出风筒道:“先别睡,把头发吹干。”
陈静伸手要接风筒,钟璇却不给,她看着陈静道:“我帮你·”说完也不等对方答应,就驾轻就熟地摆弄起来··陈静被伺候惯了,乐得假手于人,闭上眼睛斜倚在床头,因为太过舒服,不一会儿居然睡着了。
钟璇替她把头发完全吹干,痴痴地看了会她的睡颜,陈静睡得很沉,该是玩累了,眼底有两个淡淡的黑眼圈,但脸色红润,看样子过得很好,只是单纯的疲劳··钟璇难免心里有些不平衡,自己这几天茶饭不思、寝食难安,人瘦了将近一圈,皱纹都多出好几条,而陈静却滋润得不行,整个看起来细腻红润有光泽,这样下去,自己一定要比陈静老得快。
忍不住在熟睡的人脸上轻轻亲了一口,真想用力抱抱她,但又担心把她弄醒,天人交战一番后,钟璇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她的颈项下,将人缓缓放平在床上,拉上被子,将空调的温度调低几度,然后出去洗那堆从陈静背包里拣出来的脏衣服。
·陈静这一觉睡得不久,但质量很好,什么梦都没有做,睡醒后神采飞扬,精神奕奕·她走到客厅,不见有人,又走出阳台,看见钟璇正在晒衣服·已是黄昏的天际铺满瑰丽的晚霞,钟璇站在一大片柔和的夕光中,并未发现陈静走近,她抿着唇,脸部的线条有点刚硬,却更显得英气勃发。
“头发有点长了·”陈静靠在门边低声说了一句··钟璇正好把衣服都挂好了,一转身,就和陈静撞了个正面··“那么快起来,不多睡会儿”钟璇的手有点湿,下意识地在裤子上蹭了蹭,动作有点像那些不拘小节的小男生,陈静看着她,淡淡地笑笑,并不答话。
钟璇上前一步,握着她的手说:“我们……”·“你的手机拿回去了吗”陈静眼神平静地看着她,“希望没有耽搁你太多重要的事。”
陈静说这话纯粹是以事论事,没有丝毫挖苦或讽刺的意思,但听在钟璇的耳朵里,却有另一重含义,异常刺耳··钟璇并不知道陈静已经懒得再管她和林捷的事了,管得太严惹人反感,她自己也累,所以干脆放开了让钟璇自己做主,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陈静放得开,钟璇却一直提心吊胆,老觉得陈静每一句话,每个动作都别有深意··两个人,一个不以为意,一个如临大敌··“小静,要是你真的不愿意我再去看她,那我就不去。”
钟璇一向顺从陈静,即使在这件事上两人的看法不同,但她也愿意放弃原则去迁就她··陈静返身走回客厅,打开电视机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拿遥控器选台,听到钟璇的话,眉眼不抬,漫不经心地问一句:“她出院了吗”·钟璇跟着陈静走进客厅,留心着她脸上的神色,实话实说:“还没有,她情绪不稳定,医生没有批准她出院。”
陈静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较喜欢的频道,播放的是探索发现,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人类的知识面太局限,的确需要增广见闻··为了不让钟璇再继续紧张兮兮地在她身边打转,干扰她看电视,陈静很大度地道:“那你去看看她吧,不是熬了汤吗,一起带去。”
钟璇理所当然地以为陈静在说气话,一动不动,静默伫立··“我已经说了我不会再去见她·”钟璇练过功夫,站立的时候背脊都是挺得笔直,整个人都显得坚毅果敢。
但此时此刻,陈静只觉得她死倔呆板··“随便你·”陈静已经不想再多过问她的事,大家都是成年人,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心里应当有数··“你是没见过她那样子,她……”钟璇叹了口气,还是不说了。
陈静烦心她那副要说不说要死不活的模样,觉得这人站在自己面前怎么那么碍眼,而自己又是犯贱,终究因为舍不得还是跑回来多给这人一次机会··“是没见过,等有空时我会去见见。”
陈静耐着性子尽量让自己的口气不太冲,她对这期的探索发现很感兴趣,实在不希望因为无谓的吵架而错过··钟璇当然不会把她的话当真,心里再次叹息,总觉得自从东窗事发后,陈静的脾性就变得难以捉摸起来,并且一点点地离自己越来越远。
陈静那天说的“等有空时我会去见见”并不是气话,也不是敷衍,而是出于真心实意·她也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让钟璇如此割舍不掉·她只是曾经惊鸿一瞥瞥到林捷强悍地搂着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钟璇一阵乱吻,还没得以跟她真正正面交锋呢。
陈静在去医院的路上买了个果篮,不是为了表达什么诚意,而是出于习惯性的礼节·她对林捷并没有怀着敌意,因为她根本不认为林捷是她的对手,林捷还不够资格成为她的对手。
对于陈静的来访,林捷始料未及,她见过钟璇钱包里的情侣合照,第一眼便认出敲门进来的这位美女就是陈静··“你来干什么”林捷从床上坐起来,警惕地瞪着她,仿佛在防备对方突然扑上来偷袭。
陈静把果篮放到床头柜上,打量了一下这个单人病房,环境整洁,没什么消毒药水味,还配备了电视机,住着挺舒适··“我听钟璇说她的好朋友住院了,下班顺道经过,就来看看。”
情况也差不多如此,没想到林捷住院的地方就在她的公司附近··林捷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陈静:“猫哭耗子假慈悲·”·陈静笑笑,对她的嘲讽不甚在意,其实就算是对林捷这个人,陈静也同样没多在意。
“林小姐看起来挺精神,休养得不错·”陈静看了眼林捷的脸色,没看出几分憔悴,相比起来,自己家里的那位更像病人··林捷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在气势上输了陈静一大截,对方虽然态度温和,礼数周到,但就是让她感到很不舒服,甚至隐隐受到威胁。
“少在那里说些风凉话,开门见山吧,你找我有什么目的”林捷说这话时恢复了一点得意洋洋之色,很有那种正室哭丧着脸找上门来求小三高抬贵手,而小三完全不屑一顾的架势。
陈静还真没想过来这里的目的,她只是那天听钟璇支吾了一句,感觉就像是林捷已经病入膏肓,奄奄一息,只靠着营养液和同步呼吸器来维持生命那样凄惨,出于恻隐之心,她便顺路里看看。
但没想到此刻身临现场,却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对方不说生龙活虎,但也不见丝毫病容,一瞬间,陈静明白了一些什么··做戏好歹也做全套吧,拿出点演员该有的职业道德。
“我来这里的目的……”陈静从容地笑笑,还真想到了一个,“你要怎么样才肯不再纠缠钟璇”·作者有话要说:好吧,我又准备撒点狗血了……· ·☆、第一百章· ·“我纠缠她”林捷笑了起来,拔高声音说,“我想你误会了,我跟她只是朋友,刚才你也说了,我是她的好朋友。”
陈静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轻轻“哦”了一声,然后又疑惑地问:“对了,林小姐你是因为什么事才住院的”·林捷一愣,顿时语塞。
陈静又说:“既然是误会,那就当我刚才说错话,不打扰林小姐休息了,我先告辞·”·语毕,再没第二句多余的话,转身便往门口走去··林捷有点气急败坏地叫了一声:“陈静”·陈静停下脚步,转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她。
“我们来谈判吧·”林捷既然没有在陈静面前假装,便也不怕把话说开,也许在她的心里,本就等了这个机会很久··陈静点点头,但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原地淡淡地道:“你说。”
林捷一张口便先声夺人:“我比你认识钟璇的时间早,和她在一起的时间也比你久,凡事都有先来后到,在这段关系中,你才是插进来的那个,你才是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陈静感到好笑,看着她,不出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为她付出的并不比你少,不,你根本就没有付出过,一直都是在心安理得地接受,你为她做过什么你又给过她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得到她的爱”·陈静想,这个问题还真要问钟璇本人才知道,当初她对钟璇不屑一顾,是钟璇对她死皮赖脸死缠烂打,后来被缠得实在没有办法,她才应允彼此试试。
只是现在想想,当初怎么就答应了呢,是因为实在不胜其扰才使出的缓兵之计,还是觉得那样心无旁骛对她穷追不舍的钟璇有点可怜,所以才最终心软·这世上本就没有什么是公平的,你不爱我,我爱你,我不爱她,她爱我,这不是谁付出得多谁付出得少的问题。
陈静看着林捷挑起嘴角笑笑,淡然而不失风雅:“我和钟璇之间的事好像还轮不到你来关心或者指责,现在我们只谈我们之间的事,别扯得太远·”·陈静对自己看人的眼光一向很有自信,或许还不至于练就火眼金睛,将人一眼看穿,但经过这短时间的接触,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打什么样的主意,她心里还是有几分底。
林捷这姑娘不简单,但也未厉害到令陈静无力招架的程度,既然已经猜到了对方想要什么,陈静此时也便顺势说道:“我值不值得钟璇付出,或者钟璇值不值得你付出,都在于值这个字上。
每样东西都有它的价值,你认不认同”·林捷眯起眼睛,盯着陈静看了一会儿,突然笑道:“你下一句话是不是想说,开个价吧,你要多少钱才肯放手”·陈静微笑着,仍是那么得体动人,她在古氏集团处于核心骨干的地位,出席过多少大场面,应付过多少令人头痛的客户,区区一个林捷,尚不是她的对手。
“林小姐真是没有创意,我下一句想说的是,你会给我多少钱让我放手”·林捷瞪大眼,有点反应不过来,陈静的创意打乱了她的步调,让她一下子思维混乱。
“……你想要多少”林捷不愿意再被陈静牵着鼻子走,她必须在气势上压倒对方,所以她问出这句话时表情分外狰狞··陈静说:“不知道十万块林小姐拿不拿得出手”·“笑话”林捷不屑地嗤笑,“你若是真的只要十万,我现在就可以提款给你,但条件是你马上离开钟璇,以后都不许再缠着她。”
陈静对这个至今仍然搞不清楚到底是谁缠着谁的姑娘有点无奈,她感叹:“原来在林小姐眼里,感情果真是可以用金钱衡量的·”··“你想反口”林捷紧张地盯着她。
陈静淡淡地道:“五十万·”·“什么你出尔反尔……”·陈静淡笑着打断她:“我出五十万,条件和你开出来的一样,如果你答应,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支票。”
林捷皱起眉头,冷冷地看着陈静,脸上阴晴不定··陈静也不着急,从容自若地环胸而立,非常有耐心地等待她的回答··这场面弄得像在开拍卖会似的,不知道钟璇知道后会有何感想。
陈静想,至少自己还帮她抬高了一点身价,好歹还值五十万··“你真的现在就可以开支票给我”林捷狐疑地问··陈静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拿出签字笔和支票本,动作潇洒地开了张五十万的票。
林捷将信将疑地接过支票,看了看上面的金额和陈静的签名,蓦然绽开一丝冷笑··“我还以为你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现在看来,你还是挺忌惮我的·”说的时候居然有点得意,仿佛自己终于狠狠地将了陈静一军。
陈静懒得跟她作口舌之争,一个人,连最起码的自知之明都没有,也就不能怪她有这些自以为是又幼稚低能的想法了··陈静不过是看她可怜,才给她这些钱·毕竟连老命都拼上了,实在是不容易。
林捷扬了扬手中的支票,面无表情地道:“成交·”·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钟璇做好了满桌饭菜,正焦虑地一边看时钟一边在客厅来回踱步··听到开门声,钟璇便像陈静饲养的忠犬一样欢天喜地的跑过去迎接。
“公司加班”钟璇弯腰将拖鞋放到陈静脚边,又殷勤地替她拿手袋·陈静没有拒绝她贴心的服务,换好鞋子直接走到饭桌前坐下。
“去了趟医院·”陈静慢条斯理地道··正打开饭锅准备装饭的钟璇停住了动作,看向陈静紧张地问:“你不舒服”·“去探病。”
陈静拿起筷子,拣喜欢的菜吃··钟璇愣了愣,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却有点不太肯定,犹豫地问道:“你去看林捷”·“嗯。”
陈静坦荡地承认,发现钟璇光拿着饭勺和碗并不装饭,便接了过来自己动手··钟璇这才回神,表情变幻不定,看着陈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陈静端着碗坐下,气定神闲地扒饭吃菜,细嚼慢咽,一口接一口,眼都没抬一下。
良久,钟璇轻轻地叹了口气,低声道:“小静,我已经答应你以后都不去见她了,你就……别再去为难她·”·陈静吃饭的动作没有停顿,但就是觉得饭菜突然变得难咽起来,她盛了点汤到饭碗里,就着汤水慢慢地把饭吃完。
钟璇看着她,知道她因为自己刚才的话而不高兴,也觉得有点后悔·反正不去都去了,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何况钟璇一直觉得陈静做事向来有分寸,不会有太离谱的举动。
陈静用餐的过程中没再说过半句话,直到把碗筷放下,推开椅子站起来离开餐桌时,才淡淡地说了句:“我就不为难了”·用的虽然是疑问的语气,却没想过要听钟璇回答,说完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书房,掩上门,不再出来。
·钟璇呆呆地看着书房的门,心里烦躁得不行,饭也吃不下了,把剩饭剩菜用保鲜膜包好放进冰箱,走出阳台吹吹风,让头脑冷静冷静··手机就在这时响起,钟璇看了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狠了狠心,直接挂断。
但不到三十秒,手机又响了起来,和刚才的是同一个号码··钟璇再一次按断,想着是不是干脆关机算了,却在这时,一封彩信跳了进来··陈静在书架前站了许久,终于选定了一本关于广告设计的书籍,正要坐下来翻看,就听见门板被人重重地敲响。
“请进·”陈静转头看向门口,看到推门而入的钟璇脸色阴沉,双眉紧皱,便立刻猜到了是怎么回事··陈静翘起嘴角,意味不明地笑问:“有事要找我谈”·“你知道我想找你谈什么。”
钟璇走到陈静面前,紧攥着拳头,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她是个暴躁的人,遇事总是欠缺冷静,没办法好好地控制自己的脾气,她不愿意因为这样而把事情弄得越来越糟,她需要和陈静心平气和地谈谈,好好地把她们之间的问题解决掉。
陈静拉开一把椅子让钟璇坐下,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这个时候如果能沏上一壶茶,就更有聊天的气氛了··“谈那张支票的事”陈静直截了当地问。
钟璇只感到心头一痛,痛岔了气,痛得连声音都有点变调:“那张支票真的是你开给她的”·“如假包换,怎么,跳票了”难得陈静还有戏虐的心情。
钟璇脸色骤变,原本就阴着的那张脸此刻都快黑成焦炭,她沉声问:“为什么”·“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我以为林捷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
钟璇仿佛在极力压抑着心底翻涌的情绪,紧抿着唇,目露痛苦之色··“你居然给她钱让她离开我”钟璇看陈静的眼神变得有点茫然,就像第一次看清面前这人的真面目,“你一定要用这样的方式侮辱她吗”·“为什么你会认为那是侮辱我给她支票,她收下了,很明显是你情我愿的行为。”
“够了,陈静,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她不过是一时情不自禁喜欢上我,她又没有做错什么,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她不是只有你一个人是高高在上要面子要自尊的,不要太自私了……你在这么做的时候到底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陈静听着,脸上没有表情,她从一开始就已经料到林捷会有什么样的举动,如今钟璇的这番质问早在她的预料之中,她毫不惊讶,只是有点失望。
 ·☆、第一百零一章· ·陈静不喜欢和人吵架,可以说是痛恨这种行为,只有蛮不讲理的人才会大吵大闹·所以钟璇的声音越大,她的声音反而越小,保持着一贯的平和温文,淡淡地道:“无论你信不信都好,我没有羞辱她的意思。”
陈静的话钟璇极少怀疑,她不得不信,也不会不信·也许陈静的本意的确并非如此,但造成的事实却摆在眼前·好心尚且做坏事,没有恶意不表示不伤害人。
钟璇感到一阵没来由的难过··“你的目的达到了,小静·”钟璇深呼吸一口气,在吐出陈静的名字时语气习惯性地温柔,“我知道你是想让我看清楚林捷也有卑鄙的一面,你想藉此告诉我,她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单纯柔弱,她也会耍心机,一边假装接受你的支票,一边委屈地告诉我你把感情当做交易买卖。”
钟璇虽然不及陈静睿智聪明,但也不是低能白痴,想想还是能懂的,毕竟她和陈静在一起差不多一年,清楚陈静做事的手段有多厉害,如果她真想做得滴水不漏,不让对方抓住自己丝毫痛脚,办法还是有很多的。
“我看清楚了那又怎么样,我已经保证过不再去见她,就算知道她也会玩弄点阴谋诡计又如何难道我会因此看不起她,厌恶她你就非得让我们反目成仇不可在我看来,她就算并不单纯,也只是为了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是卑鄙了点,但人性自私,无可厚非。”
陈静静静地听着,一时间,竟然觉得自己已经无话可说··“既然你觉得事情是这样,那就这样吧·”钟璇都已经替林捷想出这么无懈可击的理由了,陈静也便懒得再去解释什么了。
她的确是想让钟璇看清楚林捷这个人,但似乎用错了方法,钟璇始终没能把林捷看得通透彻底··如果对方真的只是钟璇的仰慕者,陈静一定不会采取这样的做法,情场始终不是商场,处处尔虞我诈,面对一颗真诚的心,陈静也会回报同等的真诚。
林捷却明显不是一个坦诚的人,非但不坦诚,还居心叵测··陈静不知道林捷为什么要故意破坏她和钟璇之间的感情,她不记得自己有跟她结过怨,也不认为钟璇做过让她记恨的事,陈静猜不出她的意图,只知道对方心怀不轨,存心不良。
如果一个人爱另一个人,又怎么会硬生生地横插一脚进来破坏对方的幸福,甚至以死相挟让对方矛盾痛苦·这哪里是爱一个人,分明是恨一个人··钟璇现在看不明白,不知道以后回头再看时能不能明白,陈静知道此刻自己多说无益,钟璇听不进去就是听不进去。
她也不认为钟璇的想法有错,维护朋友本就天经地义,换了有谁当着她的面指责古渐尹狼心狗肺、心狠手辣,就算她知道对方说得不错,也一样捂着良心,力挺古渐尹到底。
前提是,古渐尹的的确确把她陈静当做是推心置腹的密友··钟璇为的,却是个不值得的人··陈静不愿意再为此事和钟璇争执,没有结果,也没有必要。
她单手撑着额头,侧着脸平静地看着钟璇,淡淡地问:“如果你觉得我这样做伤害了她,那你就去安抚她吧,但我不会去跟她道歉,正如你所说,卑鄙是卑鄙,也只是想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钟璇就是无法忍受陈静这么淡然平静的样子,仿佛局外人一样满不在乎,置身事外··钟璇仿佛很疲倦地垂下头,灯光在她柔顺的黑发上流转,浓重的阴影压了下来,遮挡住她脸部的表情。
“想要的东西你想要的会是我吗”钟璇的声音隐隐带着困顿,“你其实只是想要赢的结果吧,你想用你的方法告诉我,谈不成恋爱,就连朋友都不能做了。”
不等陈静有所回应,钟璇马上接下去又说:“如果我们谈不成恋爱,你是不是也不愿意再跟我有所瓜葛”·说完这句话,不止是陈静怔住了,连钟璇自己都吃了一惊,怔忪地盯着地面,两人好一会儿沉默。
良久,陈静叹了口气说:“你到底在想什么”·钟璇摇摇头,苦笑:“我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自从和你相遇后,我就总是像失了魂似的。”
不是什么好听的甜言蜜语,却还是让陈静心头一紧··钟璇对她确实很好,好得连古渐尹都会在私底下对她戏虐,钟璇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所以这辈子才对你这般死心塌地,任劳任怨·就是因为知道钟璇对她确实真心实意,所以她才愿意犯贱一回,被误会也好,被错怪也好,她还是希望能和钟璇好好过下去,可以的话,就这样偶尔甜甜蜜蜜,偶尔小打小闹地过一辈子。
但这一次,好像真的闹得有点收不住··陈静看到钟璇消沉难过的样子,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她是看不惯钟璇在感情上拖泥带水的做法,但每个人处理事情的方法不同,所站的立场也不同,也许她这回对钟璇的确严苛了。
归根到底,只能怪钟璇平日里惯她惯得太厉害,使得她都要无法无天了,所以才会完全遵照自己的性子而为,行事全无收敛··或许就是那种毫无顾忌的做法让钟璇难过了吧,错以为她根本不在乎她的感觉,没把她当一回事。
陈静觉得这样的误解太狗血,无论如何和都要说清楚,于是开口道:“钟璇,我其实……”·“你那时候说试试……”没想到钟璇也突然开口,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打住了话。
“嗯,试试·”陈静被打断之后,有一秒钟的茫然,竟忘记自己要说什么,只好接了钟璇的话··钟璇苦涩地笑笑,抬头深深呼吸:“我想我们不需要再试下去了。”
陈静看着她,没有吭声,似乎是想让她把话说完··半掩的窗户吹进来一丝热风,空气里平添了几分燥闷··“刚开始时,我追求你,看着你的笑容就很满足了,后来又希望能呆在你身边,所以继续对你死缠烂打,再后来,我想要你的眼中只有我,接着,我肯定还会想要你嫁给我,最后,像丽丽她们一样收养个宝宝,向所有人宣布你是我的。
我就是那么贪得无厌,得寸进尺,你总是能让我丧失理智·”··钟璇看着陈静,乌漆的眼睛黑沉沉,深不见底··“我以前为你做任何事情都甘之如饴,但这次的事不行,我知道你很不高兴,我真的很想去顺从你,但我却控制不住自己对你发了脾气,小静,这样的事情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本来就不怎么喜欢我,现在只怕更厌烦吧”·“小静,其实让我最在意的不是你用金钱侮辱林捷,而是你用这样的手段对付我的朋友,我对古小姐再看不顺眼也不敢在你面前搬弄是非,就是担心你会为了她跟我翻脸,但你却对我的朋友做了那样的事情,小静,你……在乎过我吗”·陈静皱起双眉,很想反问钟璇一句,为什么就那么肯定“她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她”不喜欢还会做这么多多余的事吗·但陈静张开嘴,说出来的却是:“林捷能和古渐尹比吗”·钟璇瞪着陈静,好半晌一动不动,不知道是不是被气的。
陈静觉得自己做人还真失败,和一个人在一起差不多一年,该做的不该做的两人都做了,还搬到一起同居,现在那个人居然问她,到底有没有在乎过她··难道她在钟璇眼里就是一个可以随便和人玩恋爱游戏的浪dang女人·钟璇最终闭上眼睛,疲惫地说:“小静,我们算了吧,我觉得很累,我真的很想全心全意对你好,照顾你,但我现在做什么都事与愿违,我不想我们到最后两败俱伤。”
觉得累的不单是钟璇,陈静也觉得累,累得说不出半句话来··她们之间,已经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但到底是什么问题,她们却谁也说不清楚··陈静面无表情地缓慢吐出一个字:“好。”
她知道钟璇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既然把话说了出口,就是已经打定了主意··陈静自问不是别扭的人,该争取的时候争取过,因为心中不舍,也妥协过,被误解也不觉得太委屈,认为对方日后一定能懂。
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指望过她们还有将来,一句话切断了所有去路,她们都爱得筋疲力竭,最终日暮途穷··钟璇听到陈静的回答,脸色苍白得像个死人,眼眸更黑,更沉。
陈静没有看她,转头看看窗外,淡淡地道:“明天我会搬走·”·“这里是你租下的,该搬走的人是我·”钟璇的声音有点嘶哑,语气很坚持。
陈静点点头,没有跟她推让,事到如今,不可能再住一起,总有一个人需要离开··陈静说:“那你明天就搬走·”·不是陈静苛刻,而是她真的不想再面对钟璇,这个人无赖地闯进她的生活,在她接受了她之后,又自以为是地抽身离开。
说实话,陈静有点恨钟璇··但钟璇一直都对她那么好,又怎么能够真的恨得起来·还是眼不见为净··初识的时候,钟璇给了她的鼻子一拳,痛彻心扉;而现在,又在她心里狠揍了一拳,刻骨铭心。
爱也好,恨也好,怨也好,从此一笔勾销,各不相欠··作者有话要说:预告一下,接下去会有一点小虐的情节·· ·☆、第一百零二章· ·钟璇搬回了家里住,一切如常,上班下班,生活规律。
提着行李离开的时候,钟璇最后一次回头,目光缓慢地扫过家具地板,眼神无限眷恋··从今往后,这些都只能是回忆了··关好门,把钥匙放进信箱里,钟璇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做这一切时能这么平静,也许是因为心已经空了,所以感觉都变得迟钝。
浑浑噩噩过了几天,吃了睡,睡了吃,晚上上班,回来继续睡,周而复始,往复循环,连钟妈都觉察出钟璇的异样·没什么耐性跟女儿谈心的钟妈在一个空气清新的美好周日将钟璇轰出了家门。
“找朋友逛逛街什么的,别关在房间里发霉·”·钟璇只好随便换了件衣服出门,走到街上抬眼望去,不是一对对就是一堆堆,总映衬得自己分外孤独。
钟璇估摸着钟妈已经把门反锁,无奈之下唯有挑少人去的防洪堤上闲逛··有电话打进来时,钟璇愣了半晌才去接,是俱乐部的同事找她,告诉她有个包裹寄来··“麻烦你帮签收一下,放在我的储物柜旁边就行,我上班的时候再拿。”
钟璇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网购,也没有几个远方的朋友,对那份快递毫无头绪,想不出,也就算了··自从离开了和陈静同居的屋子后,钟璇再没去过医院看林捷,林捷打了很多通电话给她,最后发信息说,如果钟璇再不理她,她就再往自己的手腕割上一刀。
钟璇烦她烦得不得了,打电话过去说:“别割了,我过去陪你一起从医院顶楼跳下去吧·”·林捷:“……”·钟璇最后说一句:“一了百了,真干脆。”
林捷小心翼翼地问:“你和陈静……分了”·钟璇没有回答,直接挂了电话··那次之后,林捷居然没有再骚扰过她。
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该这样决绝·钟璇总以为自己肯定要比陈静更吃得透林捷的脾性,但现在,她才意识到自己那拖泥带水的做法有多不明智··是她让林捷有所自持,给了林捷介入的机会,也是她当断不断的妇人之仁,将她和陈静推向了分手的收场。
钟璇不敢再继续往深处想,一想,心就开始痛·那里已经有了一道不可触碰的伤,无视的话,还能自欺欺人地假装平静,继续这行尸走肉的生活··回到家,钟妈已经准备好饭菜,钟璇洗了手,坐下来时才发现自己面前摆了一碗面条。
钟爸说:“这是长寿面,又长大一岁了,以后要更懂事·”·钟妈从厨房走出来,把一个红鸡蛋塞到她手里:“发什么呆”·钟璇回过神来,醒悟到今天是她的生日,于是对父母笑道:“谢谢爸,谢谢妈。”
钟爸拿起筷子:“嗯,吃饭吃饭·”·钟璇盯着手里的红鸡蛋,回想起陈静某天在翻看星座运程时曾随口问过她什么时候生日,她笑看着她道:“知道我的生日到时候可是要送生日礼物的。”
陈静漫不经心地应一句:“那当我没问·”·钟璇:“……”·后来钟璇还是无赖地咬着她的耳朵说了自己的生日,陈静掰着指头算日子,最后笑道:“还有那么久,到时候不一定记得。”
“到时候我会提醒你记得·”·钟璇咬着筷子头,心底一阵抽痛··连她自己的都不记得了,陈静肯定也不会记得··钟妈替钟璇夹了一筷子菜,不满地问:“专心吃饭,又在想什么。”
钟璇低头“吱溜溜”地吃面条··想一个……自己没能好好珍惜的人··“啊嚏啊嚏啊嚏”陈静吸吸鼻子,趴在办公桌上,四肢发软,浑身无力。
她拿起座机拨了个内线号码,那头响了很久都无人应答,才发现此时此刻已经过了下班时间,自己的秘书早走了··陈静这些天都在加班,秘书问过她几次需不需要全员留下来一起奋战,陈静摆摆手,回她说暂时不用。
其实那些工作也不是非要赶着完成不可,陈静心里明白自己是借工作为名麻痹失恋的痛苦,所以没必要让同事们也陪着她一起麻痹··接连三四天,她都是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加班加点,直到值班保安好意提醒她该回家休息,她才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
捂着头痛欲裂的脑袋,陈静瞄了眼墙上的壁钟,心里盘算着再过不久保安就会巡查到这个楼层,到时候再拜托他替自己拿瓶感冒药吧,她记得公司的饮水间里备有医药箱。
陈静闭着眼睛默默忍受着头痛恶心所带来的不适感,心里不断催促着时间快些过快些过··难受的感觉持续不断,陈静开始后悔为何自己这样不爱惜身体,现在落到如此地步,又有谁会同情她,可怜她·分手又不是世界末日,谁没了谁不一样照常过活·办公室的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陈静松了口气,知道自己终于得救。
“小陈,麻烦帮我去饮水间的医药箱那瓶感冒药来,谢谢·”陈静连说话都有气无力,不知道小陈到底能不能听清楚··“小静”清朗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从门那边往自己这边而来。
陈静感到肩膀被一双温暖有力的手轻轻抓住,然后整个人被慢慢扶起,落入一个带着浅浅薄荷味的怀抱里··“你觉得哪里不舒服”·陈静微微睁开眼,一张丰神俊秀的脸便出现在视线之中。
“……头痛·”·万莉试着把她扶起来,柔声说:“我送你回去休息,能走路吗”·陈静被扶离座位,顿时觉得无所依凭,一阵天旋地转,身体软软地往后倒去,惊得万莉赶紧用力将她抱住。
“头晕……”陈静虚弱地说··万莉担忧地紧皱双眉,掏出对讲机向部下交代几句,然后一把将陈静横抱起来,往办公室门口走去··“等等……你……”陈静感到自己突然身体凌空,吓得立刻抱紧万莉的脖子,唯恐被摔到地上。
万莉有点无奈地道:“小静,你勒得我很难受·”·陈静头痛头晕外加胸闷恶心,已然有点神志不清,她对万莉说了声抱歉,双臂却仍死死勒着对方的颈项,丝毫都不放松。
万莉忍耐着脖子被勒的不适,稳稳地抱着陈静进入电梯:“小静,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摔下去·”·不知道是因为万莉的语气太过温柔太过诚恳还是因为陈静虚弱得再也用不上力气,勒住万莉脖子的双臂终究慢慢松开,无力地垂了下来。
万莉早已吩咐楼下的保安帮忙拦截一辆辆计程车,那保安看到她们这个架势,也吃了一惊,以为陈静发生了什么意外,连忙上前帮忙··两人七手八脚将人弄进后车厢,万莉本想直接送陈静去医院,但陈静死活不愿意,万莉只好把她送回家里。
陈静家里乌灯瞎火,打开门,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满室寂寥··万莉通过公司的路边社传闻得知陈静在跟别人同居,但同居对象的身份始终是个迷,有人猜测是企业小开,有人猜测是官宦子弟,反正非富则贵,身份显赫,所以才藏头露尾。
万莉不用猜也知道那个神秘人是谁··其实是谁都不要紧,重要的是陈静自己喜欢,万莉虽然并不觉得自己比钟璇差,但爱情不是考试,谁高分谁第一,就算钟璇是一只癞蛤蟆,只要公主的倾情一吻,也能让她变成王子。
·万莉暗恋了陈静十多年,知道她心有所属后,再不甘心,都只能放手·她要的是陈静幸福快乐,自己是得是失,是痛是苦,都没有陈静的一个笑容来得重要。
把极度虚弱的病人送进房间放到床上,万莉先倒了杯温开水让她喝下,然后到厨房熬了些粥,喂她吃了半碗··陈静一直觉得恶心想吐,并不愿意吃东西,万莉柔声地哄着,才哄她吃了几口。
万莉探了探陈静的额头,没有发烧,估计是她劳累过度又在办公室里吹多了空调才引起了感冒·万莉冲了杯感冒冲剂给她喝,又帮她换上睡衣盖好毯子,看着她蹙着眉头沉沉睡去,才彻底松一口气。
她不放心将陈静一个人留在家里,想着钟璇也许很快就会回来,于是便坐在客厅等待··从九点一直等到十二点,再等到电视机里的所有频道都呈现一片雪花,万莉才终于确信今晚不会有谁回来。
万莉走进卧室查看陈静的病情,发现药力已经发挥作用,陈静的眉头不再紧蹙,而是舒展开来,睡颜恬静安稳···万莉环视了整个房间一圈,处处可见二人共同生活的痕迹,虽然更像是收拾过后仍抹杀得不够彻底的印记,但足以证实陈静的确有和别人同居。
只是,为什么要重新收拾那个人不回来了吗·万莉突然有点恍然陈静这几晚为何不断自虐般地加班,陈静是跟那个人吵架了吧·万莉居然丝毫感觉不到窃喜,反而心中一阵难过。
陈静的哀伤传染了她,陈静的痛,变成了她的痛··作者有话要说:果然要顺着狗血的方向行进……稍微问一下,有多少人支持副西皮换攻· ·☆、第一百零三章· ·古渐尹和程丽丽于清晨回国,两人手上分别拖着一个大行李箱肩上还背着胀鼓鼓的旅行袋一同走出机场,迎着初升的旭日,深切地感受到游子归家的激动。
两人直接坐计程车回家,上楼的时候,在转弯处和一个步履匆忙的人迎面相遇,程丽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万莉”·万莉也认出了程丽丽和古渐尹,冲她们爽朗一笑,眨眨眼问:“旅行回来了”·古渐尹疑惑地看着她,不解地问:“你不是住在公司宿舍吗,怎么会跑来这里”·古渐尹记得万莉是外地人,没几个本地的朋友,除非……·“你找陈静”·就算是找陈静,也不需要大清早登门吧,她们不是在同一个公司上班吗·万莉实话实说:“不,我是要到楼下买早餐,小静家里的冰箱什么都没有。”
程丽丽和古渐尹对视一眼,都觉得莫名其妙··万莉只好进一步解释道:“小静昨晚身体不舒服,我送她回来,又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在家,所以就借住了一个晚上。”
程丽丽诧异地问:“怎么会是一个人在家钟璇呢”·古渐尹说:“先让她去买早餐,我们回头再聊,行李重死了。”
程丽丽:“……”·几个星期不回家,打开门,家具摆设都显得格外亲切可爱,程丽丽把随身行李一放,扑到沙发上,把半张脸窝进柔软的抱枕里。
古渐尹自进门之后便一直在聊电话,程丽丽转过头看她,听着她有条不紊地吩咐电话那头的人替她办事··“查仔细了,我要最详细的资料·”最后,古小姐淡淡地说。
程丽丽待她结束通话后才若有所思地问:“你找人调查林捷,是想要对付她”·古渐尹冷酷地笑笑,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如果只是小打小闹我也懒得计较,但那位林小姐玩得实在过分了。”
尽管古渐尹还没有向万莉打听清楚事情的原委,但就凭着那句“她一个人在家”就足以判断陈静和钟璇即使没有闹翻,也必定在相互怄气··程丽丽一向知道古渐尹很护短,而且手段厉害,但许久都不曾看见她险恶的嘴脸,现在又再目睹,禁不住在心底惊叹:阴狠的表情也很好看。
万莉买早餐的速度很快,而且顺便帮她们也买了一份,程丽丽担心万莉趁虚而入,拉着古渐尹尾随万莉上楼··陈静还没睡醒,古渐尹和程丽丽就坐在饭厅吃早餐,万莉看到了两人无名指上的同款戒指,先是一怔,随即露出会意的笑。
古渐尹是万莉以前的上司,而且当初也是古渐尹一手将她提拔到主管的位置,所以万莉和古渐尹的关系算得上十分友善,两人就国内外的物价涨幅和经济水平聊了起来,对此丝毫不感兴趣的程丽丽掏出手机自顾自玩游戏。
陈静打着呵欠从卧室走出来时,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幅热闹的场面,她疑心自己还在做梦,面无表情地走到古小姐身边,捏着她胳膊上的肉顺时针拧了半圈··“你干嘛”古渐尹吃痛地怒吼。
原来不是梦··陈静又打了一个呵欠,拉开椅子在她们旁边坐下,懒洋洋地问:“玩够了那么快就回来”·“再不回来就等着坐食山空了。”
古渐尹揉揉被拧痛的胳膊,顾念她正陷入感情危机,不跟她计较··陈静转头看了万莉一眼,奇怪地问:“你怎么也来了”·万莉简直哭笑不得,提醒道:“你昨晚在公司加班,身体不舒服,又不肯去医院,我就把你送了回来。”
陈静支着脑袋回忆了许久,似乎确有其事,于是笑道:“麻烦你了,我睡了一觉,感觉好多了·”·万莉看了看时间,站起来说:“我买了早餐,你洗漱一下趁热吃吧,我该去上班了。”
陈静将万莉送出门口,回身正要关门,便听到万莉不放心地嘱咐一句:“如果感冒没清的话记得今天继续吃药·”·陈静点头说:“好的好的。”
关上门回到饭厅,陈静就发现古渐尹和程丽丽都用一种很暧昧的眼光盯着她看··“想说什么”陈静被她们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
程丽丽说话一向婉转,没有直接问为什么钟璇不在,而是以轻松的语气笑道:“我们有礼物带回来给你们,记得到楼下拿·”·陈静淡淡地说了句“有心”,然后就走去洗手间刷牙。
古渐尹可没有程丽丽那么委婉,直接大声地问:“钟璇呢在姘头那里”·陈静含着满嘴牙膏泡沫,差点没吞下去。
随便洗了把脸,她从卫生间走出来淡淡地道:“钟璇已经搬回家里住·”·古渐尹和程丽丽都瞪大了双眼··陈静很乐意满足她们的好奇心,继续坦言:“我们分手了。”
让她们知道也好,都是很好的朋友,免得她们胡思乱想,猜来猜去,··饭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古渐尹习惯静观其变,不轻易发表意见,两个人要分开必然有她们的原因,如果还没分,她或许还会劝和,但分都分了,就不需要再多费唇舌。
程丽丽和古渐尹不同,她很希望钟璇能跟陈静长长久久,正想着该如何替钟璇说情,让两人言归于好··陈静老神在在地坐下来吃早餐,程丽丽酝酿好说辞,抬头看着她道:“我知道钟璇在乎你在乎得要命,你跟她分手她还怎么活啊”·陈静好笑地看着程丽丽道:“分手是她提出来的,也许她活得不耐烦了。”
程丽丽:“……”很好,还会说笑··陈静抽了张纸巾擦嘴,站起来说:“我换件衣服去上班,你们自便·”·说是自便,其实是在下逐客令,古渐尹也站起来,拍拍她的肩膀说:“有事别一个人死扛,朋友就是要用来麻烦的。”
陈静这次是真的笑了:“难怪,你以前就没少给我添麻烦·”·程丽丽在回国三天后才找上钟璇,约见的地方是老地方,两人坐下后,分别要了两个大杯具奶油红豆小圆子。
“给你·”一见面,程丽丽就向钟璇甩出一个大牛皮信封··钟璇看了一眼,问:“美利坚的糖衣炮弹”·程丽丽这才想起炮弹忘记带了,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个下次补给你。”
然后脸色一转,语气瞬间严厉:“给我打开这份东西仔细看清楚·”·钟璇:“……”都什么阴阳怪气的坏脾性,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明显是被古小姐传染的。
钟璇疑惑地抽出牛皮信封里的资料,迅速地浏览一遍,继而神色大变··“你找人查林捷”·“不是我,是古小姐·”顿了顿,不忘秀恩爱,“不过我们现在已经不分彼此。”
钟璇指着那份资料双眉紧锁,心中五味杂陈:“上面写的都是真的”·程丽丽用小勺子搅拌着红豆沙,慢悠悠地品尝一口,才抬起头道:“连结婚证复印件都附上了,还能假吗”·钟璇手上用力,脸色铁青地将那份资料揉成一团。
程丽丽打趣道:“觉得不能接受吗爱你爱得寻死觅活的人居然已是他人妇,该说你魅力非凡呢还是说她演技出色呢”·事到如今,白纸黑字,证据确凿,再怎么难以置信也必须相信,林捷确实是在她面前演戏。
根本没有什么暗恋,一切都只是谎言··“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钟璇攥紧拳头,恨怒交加··程丽丽早在得到这份资料时已发了一次火,现在倒能心平气和,她挑挑眉道:“她为什么这么做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目的达到了,你说你是不是还没进化完全,整个一单细胞生物,连这么小儿科的旁门左道也能中招。”
钟璇和陈静分手的这几天本就失魂落魄,现在得知这一切竟是场阴谋,而自己又傻得自投罗网,简直痛不欲生,又悔又恨··程丽丽摊摊手说:“再怎么自责都没用,想想接下来要怎么做吧。”
钟璇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去想,几乎马上就采取了行动··陈静下班回家时,看见楼下站着一个提拔而熟悉的背影,不禁一怔··“小静……”钟璇主动上前打招呼。
陈静脸上没什么表情,朝她点点头算是回应··明明只是半个月不见,钟璇却觉得已经过去了半个世纪那么长,她的小静看起来还像以前那么漂亮,气色也不错,钟璇在放心的同时,难免有点惆怅。
原来,她没有我在身边也依然过得很好··钟璇光顾着贪婪地注视陈静,竟忘了自己来这里到底要干什么,直至听到陈静好声好气地问“是来找粒粒橙”她才回过神来。
“不,我……我找你·”钟璇神色认真地道,“我想跟你道歉·”·陈静困惑地笑笑,不知道她认的是哪一项罪名··钟璇紧接着道:“原来林捷已经结婚了,她存心拆散我们,我真笨,居然被她骗了。”
陈静听着她说,表情没什么变化,等她说完了,淡淡地问一句:“就这事”·钟璇点点头··“那好,我知道了·”陈静绕过她,走进楼道,拾阶而上。
钟璇在原地呆站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对着快要看不见背影的陈静大声道:“小静,好好照顾自己·”·陈静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沉稳而有力··推门进屋以后,她走到阳台边朝下看了看,发现钟璇依旧站在楼下,身形笔挺,在逐渐暗淡的天色中显得无比孤寂。
陈静低低地说了声:“你真的很笨·”·说完,又苦涩地笑起来··她自己也同样很笨,刚才在见到钟璇那一刻,居然会以为那家伙是来挽回她的。
分都分了,谁稀罕那句郑重其事的道歉在感情的世界里,根本没有所谓的是非对错,钟璇一直认为她计较成败输赢,那就让她以为她计较好了,只是她不知道,她们其实都输了。
陈静开始收拾行李,她觉得自己不能再留在这里··原来她对钟璇居然还怀抱期待,看见她的时候心里还会不自觉地生出窃喜,然后又被那个愚笨的家伙捏碎所有希望,陷入更深一层的痛苦当中。
陈静终于承认自己并没有自己所以为的那么洒脱,她不能够再让那个笨蛋有机会再在她心口刺上一刀··所以她必须离开,忘记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见不到那个人,时间会是良药,终有一天,再记不起那种刻骨铭心的爱和痛,相逢一笑,不过路人。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开始虐钟璇……·副CP最终会HE的,请相信小钟会慢慢变成一个优秀的忠犬攻·· ··☆、第一百零四章· ·陈静只带了极少的行李,走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等到古渐尹和程丽丽发现人去楼空的时候,已经是陈静离开的第三个晚上。
程丽丽打电话给钟璇,恨铁不成钢地道:“陈静走了,她辞掉了古氏的工作,还退掉楼上的房子,估计不会再回来,你高兴了”·钟璇怎么可能高兴,一瞬间只觉得晴天霹雳,日月无光,世界摇摇欲坠。
“走了……走去哪里”钟璇的追问只是出于本能,事实上她此刻心乱如麻,脑子里翻来覆去只回荡着程丽丽那句“陈静走了”。
陈静说过她喜欢这座城市,虽然比不上繁华喧嚣的大都市,但她从小就在这里生活,熟悉这里的街道和风景,习惯这里的饮食和气候,她还计划着多存点钱,以后要在这里买套房子。
计划得那么美好,怎么可能说离开就离开·程丽丽看不到钟璇惊恸的表情,对她没有过多的同情,自作孽,不可活,既然当初是她先提出分手,就该做好彻底失去陈静的心理准备。
“去哪里我怎么知道天大地大,重点是她又有钱,随便买张机票都能远走高飞·”·钟璇动了动嘴唇,良久“哦”了一声,胸口堵得发慌,如鲠在喉,说不出更多的话。
程丽丽叹了口气,知道事到如今再说什么都于事无补,这两人怕是缘尽今生,真走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想安慰两句,却又不知道能怎么安慰,唯有陪着沉默··古小姐却是看不下去,夺过程丽丽的手机,一下子结束了通话。
“浪费话费”·程丽丽:“……”·钟璇听着电话里头那一声声空洞机械的忙音,眼神茫然,久久回不过神来。
也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直到同事走进休息室,重重地在她肩膀上拍了一下,她才如梦方醒··“你怎么回事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身体不舒服”同事绕过她走到自己的储物柜前,开始换衣服。
钟璇摇摇头说:“没事·”·“没事就下班吧,你今晚不是只有一节课吗”·“嗯·”钟璇心不在焉地打开自己的储物柜,却发现原来已经换好了衣服。
同事眼尖,一下子瞅见她柜子里有个还没开封的小包裹,忍不住好奇地问:“在网上买的东西什么来的”·钟璇顺手将那包裹拿出来,随意看了看,认出这是先前自己收到的快递,竟然一直搁在储物柜里,忘记拆开。
“不知道是谁寄来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钟璇边说边撕开封口胶,伸手将里面的东西掏出来,居然是一只很精致的白玉小酒杯··“真漂亮。”
同事顿时两眼冒光,赞口不绝··钟璇举着杯子在灯下细看,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她不懂鉴赏玉器,只是纯粹觉得这杯子纯白无暇,握在手里清凉舒服··同事说:“这个要很贵吧”·钟璇把杯子放回柜子里,摇摇头说:“不知道。”
“朋友送的真是大手笔的杯具啊·”同事笑着调侃··钟璇扯扯嘴角并不答话,没什么心思去猜是谁送的杯具··不过还真应景。
回到家,和衣躺到床上,躺了很久,直到夜深人静,钟璇依旧有个问题怎么都想不明白··陈静走了便走了,在此之前,分手之后,她们本就极少见面,如若不是程丽丽打电话来告诉她,她会一直以为陈静依旧住在那个她们曾经同居的房子里,有规律地上班下班,日复日,月复月,年复年。
只要知道她还好好的,就够了··钟璇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拳打在床褥上,沉闷的撞击声在午夜时分格外清晰··怎么可能“够了”,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谎言,爱恋一个人,当然是恨不得分分秒秒看着守着,寸步不离。
然而,再没有那样的机会了··陈静连偶遇的机会都不愿意给她,翩然洒脱,一走了之··钟璇呆呆地看向敞开的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她的世界就像此刻眼前那抹化不开的夜色,浓郁、深沉、苍茫,陈静走了,把她生命里的所有光都一同带走了。
从今往后,连默默守护的念头都被禁止了,连偷偷看上一眼的奢求都被扼杀了,这个城市里再没有陈静的身影,陈静离开了,她却被困在其中,求救无门··程丽丽曾经失恋过,知道个中滋味,所以有点担心钟璇,总有事没事总约她出来吃顿午饭,吃顿晚饭,逛逛街,散散心,以免她胡思乱想。
古小姐难得宽宏大量,居然没有计较钟璇占去程丽丽大半的心思和时间,她最近为公司的事忙到焦头烂额,自古以来先成家后立业,古小姐已经抱得美人归,现在自然要将全副心思扑到事业上。
钟璇日渐憔悴,程丽丽忍不住劝她:“要是真的放不下,就把陈静找回来·”·“去哪里找”钟璇淡漠地反问··程丽丽恨不得用手指戳穿她的脑门:“当然是去她老家找,就算她不在老家,也总会定期写信或者打电话回去的吧。”
钟璇当然也想过这一招,但只怕到时候陈静会对她更反感更厌恶·而且她当初既然选择了放手,让陈静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现在就更不应该去打扰她,纠缠她。
“她离开这里不就是为了避开我吗,我再不知趣,就该讨人厌了·”钟璇自从和陈静分手后便很少再笑,总是眉眼清冷,唇角挂霜,对任何事物都毫不在意,看什么东西都漫不经心。
程丽丽对她这态度实在难以忍受,反问一句:“你有想过陈静为什么要避开你吗”·钟璇根本不愿意去想,一想就心痛如绞,思恋和绝望便会汹涌而出,顷刻将她湮没。
“我们能不能别说她”钟璇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进嘴里··短短一周时间,她学会了抽烟,感觉不错,吞吐之间,心头积压的抑郁仿佛能消散几分。
程丽丽一手夺走她的打火机,皱着眉警告:“不要在我面前抽烟·”·钟璇耸耸肩,不说话,算是答应··程丽丽恨恨地将她嘴里的烟扯出来,扔到地上踩两脚:“陈静又不在,做那么堕落的样子给谁看”·钟璇不禁失笑:“哪里堕落了我每天准时上下班,回家帮忙做家务,三餐定时,睡眠充足,就是抽根烟而已,又不是抽大……麻。”
程丽丽简直要被她气死:“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陈静要走,就是被你气的·你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却是说一套做一套,表里不一,用情不专”·钟璇终于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必须要辩解,她对陈静的痴情绝对日月可昭,天地可鉴。
·“没有遇见她之前,我从没喜欢过谁,遇见她之后,就只喜欢她一个,我哪来用情不专”·程丽丽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林捷。”
钟璇都懒得解释太多:“她只是我朋友·”·“别人是重色轻友,你是重友轻色,该说你义薄云天吗”程丽丽含笑讽刺。
“啧,这事我跟你说不清楚·”·“我真是不明白,明明林捷的阴谋已经被揭穿,你怎么就不能好好跟陈静解释清楚,把她追回来”·“她的心不在我这里,怎么可能追得回来”·程丽丽讶异地瞪大双眼,吃惊地问:“她那么快就移情别恋了啊”·钟璇心里一阵刺痛,别过脸,不愿再说。
“万莉果然趁虚而入了”程丽丽自言自语··钟璇登时全身神经紧绷,目光如炬,转过头盯着程丽丽问:“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于是程丽丽把那天早上的事大概说了一次。
“你说小静病了一场”钟璇很清楚陈静的体质,绝对是金枝玉叶的命,稍一操劳过度就会头痛,甚至发烧,真是一刻都不能让人省心··她们在一起时,钟璇费劲脑筋替她调补身体,好不容易把她养得健健康康,白白胖胖,没想到一转身,她居然就把自己弄病了。
“她病了还不是因为你,万莉说她天天不要命地工作,但同一个办公室的员工却准时下班,可见根本没有什么急着要交的单子,她那样做无非是想接着工作麻痹自己。”
钟璇根本不敢相信,陈静也会因为分手而难过悲伤她把自己所能给的最好的都给了陈静,无怨无悔,任劳任怨,她怎么能够那么轻易地把自己的身体搞垮呢·“小静她……也喜欢我”·程丽丽像看尼斯湖水怪那样看她:“不喜欢你怎么会跟你在一起”·“我对她好啊。”
钟璇理所当然地道··“对她好的人多着呢,光是古小姐知道的就能组成两个足球队,你只是他们当中最不起眼的一个·”程丽丽想了想,觉得有必要再严厉打击一番,接着又说,“而且选择你是最不明智的决定,面临的压力也最大,要是不喜欢,从一开始就可以不甩你。”
钟璇听着程丽丽的话,只感到醍醐灌顶,整个人瞬间清醒··为什么这些显而易见的事情她就是没想到,非得等到失去的时候才看得明白·陈静喜欢她,哪怕不多,只有一点点,也能让她欣喜若狂。
只是知道得太晚,喜悦便成悔痛··不知道现在挽回,是否来得及·钟璇说:“我要去找万莉·”·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这种程度的虐是满足不了你们的,所以,这只是开始。
(再强调一次,人家是亲妈哦(╯▽╰))· ·☆、第一百零五章· ·钟璇找万莉是想知道陈静老家的地址,本以为会费一番周折,没想到她才开口,万莉就很爽快地告诉了她。
“我也很担心她,你找到她之后,要好好待她·”万莉话锋一转,俊秀的脸上已不见微笑,取而代之的是冷峻严厉,“你若再有负于她,我一定要你好看。”
钟璇知道眼前这位容貌出众,外形优秀的女子对陈静一直念念不忘,本该对她满怀敌意才是,但对方的性格偏偏坦率爽直,磊落大方,让她没办法恨得起来,反倒生出几分欣赏。
“谢谢你告诉我她老家的地址,但接下来该怎么做我自有分数,就算没有你这句话,我也不会再辜负她·”钟璇自问若此时此刻,易地而处,自己还真没有成人之美的胸襟。
若是陈静移情别恋于她,自己也没办法有半句怨言··钟璇当天下午便收拾好行装登上去往陈静老家的列车,摇摇晃晃将近一天,才于次日中午到达那个小县城,然后转乘大巴到镇上,下了车,还得坐小三轮进村,村子很小,路没修好,到处坑坑洼洼,小三轮在村口就把她放下了,她只好拿着万莉写给她的地址,挨家挨户地问人,几经辗转才终于找到陈静的住处。
那是一栋三层结构的房舍,青砖黑瓦,围了矮墙,圈出一片空地做前院,种了些花草,还养着几只鸡··钟璇在门外面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已是傍晚时分,村子里炊烟袅袅,各家各户的饭菜香味都混杂在一起,飘荡在空气里。
“你在这里干什么”一把脆生生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吓了钟璇一跳·回头看去,只见身后站着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女孩,手里还牵着一个小男孩,两人正满脸好奇地盯着她看。
“我找这家人……”钟璇笑笑准备解释,谁知道那女孩还没把她的话听完,就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扯开嗓门朝门里嗲声嗲气地喊道:“张大婶,陈大伯,有个姐姐要找你们。”
被她牵着的那个小男孩也鹦鹉学舌一样跟着叫:“张大婶,陈大伯,有个姐姐要找你们·”··钟璇还没做好见家长的心理准备,顿时心跳加速,额头冒汗,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谁啊”门内传出一把温和悦耳的女声,紧接着一个中年妇人走了出来,身形纤瘦,五官柔美,浓密的黑发松松地绾成一个发髻,衣着普通,却仍旧透出一股淡淡的清雅气质。
钟璇连忙恭恭敬敬地笑着问候:“阿姨你好,我是陈静的朋友·”·陈妈微怔,似乎感到意外,狐疑地上下打量着钟璇··“小静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听说是陈静的朋友,那个拉着弟弟的小女孩显得格外兴奋,蹦蹦跳跳地嚷着,“小静姐姐答应了要给我买漫画书的,彩色的那种,每页都是彩色。”
钟璇弯下腰摸摸小女孩的头,温和地笑道:“下次来的时候一定带给你·”·“下次是什么时候”小弟弟问。
陈妈说:“好啦,你们该回去吃饭了,刚才你们奶奶还来过这里找你们·”·两兄妹被哄走了,钟璇和陈妈一个站在院子里,一个站在院子外,夕阳沉进云层,夜幕降临。
“你一定是小静那个初中、高中、大学都同校的同学吧我记得是叫……小古”陈妈客气地把钟璇领进屋里。
屋子很宽敞,摆设整洁,窗明几净,让人感觉很舒服··钟璇有点拘束地坐下来,也笑着道:“不,我不是小古,我是她培训班的教练·”·陈妈倒了杯茶过来,钟璇连忙站起来双手去接。
“教练哦,您是老师·”·“不不,我……阿姨你叫我小钟就行·”·陈妈突然把茶杯收了回来,钟璇伸出去的手落在了半空,僵住,不禁有点茫然不解。
陈妈收敛起笑容,盯着钟璇问:“你姓钟叫什么名字”·“我叫钟璇……”钟璇心底有几分忐忑,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但稍纵即逝,没能捕抓得住。
陈妈手上的玻璃杯不知怎的突然掉到地上,碎屑四溅··“你……请你马上离开”陈妈脸色铁青地指着门口下逐客令。
钟璇不明所以,低唤一声:“阿姨”·“我们家不欢迎你,请你立刻离开”陈妈声色俱厉地开口,眼神甚至充满仇恨。
钟璇不由自主地慢慢后退,但一想到此行目的,便又刹住脚步··“阿姨,我来只是想见小静……”·“怎么吵吵嚷嚷的”房间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一个穿着居家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叔叔好·”钟璇朝那男子点头微笑··“她是……”男子疑惑地打量着钟璇,然后转头问陈妈。
“她就是钟璇·”陈妈咬牙切齿地道··“什么”男子脸色遽变,勃然大怒,“居然还敢找上门来”·“叔叔阿姨,我只是想找小静……”钟璇还想解释,但话未说完,已经被怒气腾腾的陈爸打断。
“滚马上给我消失”·陈妈眼眶泛红,推搡着钟璇出门,又气又恨地道:“以后别再来这里找人,我们没生过这么离经叛道的女儿你们爱怎么胡闹怎么荒唐都离得远点,别玷污了陈家门楣”·钟璇整个人都懵了,被陈妈用力一推,竟站立不稳往后跌去,重重地摔坐在门外的泥地里。
“砰”的一声,陈妈狠命地把门拍上,将钟璇彻底地隔绝在外··钟璇只觉得思绪混乱,头脑混沌,完全不知道事情为何这样发展··陈妈陈爸居然知道她和陈静的关系怎么可能会知道谁告诉她们·钟璇在炎炎夏日,气温高达三十多度的暑天里感到全身冰冷,指尖发凉。
还有谁能告诉他们··除了陈静,还能有谁·钟璇失神地睁大双眼看向茫茫夜色,到处都是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既看不到去路,也看不到来时路。
原来陈静竟然向父母出柜了,原来陈静竟然被赶出了家门,原来陈静竟然已经无家可归了··既是无家可归,又怎么可能回来·天大地大,非但不是广阔自由,反而是无处容身,流离失所。
可笑她竟以为只要自己放开双手,陈静便能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哪想陈静早就亲手斩断了退路,义无反顾地陪她走到天荒地老··钟璇自以为已经给了陈静最好的一切,却从来没有勇气去问陈静一句最想要的是什么东西。
陈静是有多么伤心绝望才会收拾行李不声不响地离开生活了十多年的城市她本来拥有一份人人羡慕的稳定工作,她本来计划着要在那座城市生活终老,她本期盼着和喜欢的人一生一世,永不分开。
那么多美好的梦想未及实现便已支离破碎,伤她最深的人,便是那个口口声声爱她疼她,为她不顾一切的人··钟璇原以为早在和陈静分手的时候便已心灰心死,麻木不仁,但直到此时此刻,才知道自己的这颗心还能感受疼痛,而且是那么痛,痛得她无法呼吸,肝肠寸断。
钟璇记起当初她抱着吉他弹唱王菲的《红豆》,她唱“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当时陈静满脸感动,美丽的眼睛蒙着水汽,华光流转。
钟璇还记得自己对陈静说过: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就这样拥抱着你直至天长地久,世界那么大,人类那么渺小,万一我们一不小心失散了,要怎么办·——我要去哪里找你,我要去哪里找我自己·——陈静,你能不能,不要把我一个人丢下·然而却是她把陈静一个人丢下。
她们冷战过,赌气过,争吵过,但陈静从来不说厌倦,从来不说分离·尽管她能从陈静的眼中读出倦意,但只要她向她伸出手,她都绝不闪躲退避·陈静一定以为她们即使吵翻了天,也会继续纠缠,不离不弃,走到最后。
孰料,她却自作聪明地松开了她的手,扯断她们之间的牵绊,一刀两断,干净利落··她把陈静的爱想得太过浅薄,直到失去之后,才晓得对方如何情深意重,也是直到此时,才明白自己失去的,到底有多贵重。
她终究把她的小静弄丢了,人海茫茫,天地辽阔,她要去哪里把她的小静找回来·钟璇就这样坐在冰冷的泥地上过了一夜,直至凌晨才离开·她神情恍惚地顺着原路走到村口,又从村口走到镇上,背着十几公斤的背包,满头是汗,疲惫不堪。
怎么回到K城的她已经全无印象,出了火车站,她没有回家,直接去找古渐尹··她们是那么好的朋友,没道理断绝联系··她以前痛恨她们关系密切,为此争风吃醋,闷闷不乐,但现在却希望她们真的情比金坚,不可动摇。
陈静舍不得让古渐尹担忧难过,必定会告诉她自己安身之处··古小姐现今已是钟璇唯一的希望,只要能找到陈静,钟璇可以答应她任何要求··然而古小姐却不在公司,程丽丽在会议室接见客户,没空理她,钟璇唯有坐车到古小姐的住处碰碰运气。
钟璇运气不错,古小姐确实在家里,却并非一个人在家,而是有贵客来访··古小姐的贵客,是古老爷子古沉陆··“你还有脸来见我”古渐尹咬牙切齿地道。
古沉陆温文地笑笑,反问:“你就这样跟长辈说话真是没大没小·”·“你算什么长辈用那么卑鄙的手段拆散陈静和钟璇。”
钟璇走到古渐尹家门口,门是虚掩的,没有关上,她听到了古小姐恼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瞬间身体僵硬,如遭雷殛··作者有话要说:祝别扭的小孩生日快乐~~~~~· ·☆、第一百零六章· ·钟璇攥紧拳头拼命压抑着心底翻腾的怒意,决定先不进去。
·古沉陆听了女儿的话,忍不住笑了出来,语调温和地反问:“如果她们的感情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又怎么会经受不起考验”·“你凭什么考验她们的感情”古渐尹打断他的话,眉头都纠结到一起:“或许她们的感情真的存在问题,但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的话,她们之间的矛盾就不会激化,也不会走到分手的地步。”
“这世间本就没有太多天作之合,试问有哪对情侣敢说自己现在进行着的这段感情一点问题都没有古先生,你和你太太在外面有伉俪情深的美誉,但事实如何,想必你心里清楚”·古沉陆怔了怔,似乎没想到古渐尹的反驳能如此尖锐,讶异过后,竟露出一丝微笑。
“不错,你说得对,没想到你居然也能说出这么一番话,看来的确是在恋爱·”古沉陆轻叹一声,又道,“只可惜你选错了恋爱对象·”·“我不认为是错。”
古渐尹硬邦邦地道,眼中满含敌意,“无论你认不认同我的选择,我都不会有所改变·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搞这么多事情,你以为你拆散了陈静她们就能动摇我的决定”·“我警告你,你别再用旁门左道的手法对付我的朋友,有什么你就冲我一个人来,别把其他人拖下水”·古渐尹越说越激动,古沉陆却越听越觉得有趣,他是商人,唯利是图,不择手段,而他的女儿居然天真到跟他说一人做事一人当·古沉陆摇摇头,对着古渐尹轻轻叹息:“你是我的女儿,我还能害你不成,虎毒不食子,我只有出此下策。”
“你还说不害我陈静是我这辈子唯一一个好朋友,她对我有多重要你根本不知道古先生,你到底有没有朋友”·古沉陆哈哈大笑起来:“什么朋友在共同利益面前才有朋友,你真以为陈静是无条件对你好你有没有想过,她一个农村背景的姑娘,单凭所谓的才能在社会上打滚,需要多少个十年才能有所成就如果她不是那么清高矜持,也许靠着美貌也能少奋斗十年,可她偏偏洁身自爱。
一个洁身自爱又才华洋溢、没任何背景的女孩,你想,她会找什么样的捷径出人头地”·古渐尹总算深刻地体会到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含义,她一直觉得自己够混账、够冷血,谁料眼前这男人更胜她一酬。
也对,他是她父亲,总要比她厉害一些··“没有朋友,也没有爱人,古先生,你不寂寞吗”古渐尹尖酸刻薄地问一句,“你有对谁真正付出过感情吗你从来没有爱过吧”·古渐尹突然替张夫人感到心酸,最美丽的时光,就这样浪费在不懂爱的男人身上,纵然抽身,也蹉跎了美好年华。
两父女讨论爱情感觉总是怪异,特别是他们这对仿佛有隔夜仇的父女··古沉陆面对女儿的讽刺,依旧能平心静气,甚至面带微笑:“就是因为我爱过,才知道爱是什么。
你不要以为我对你妈妈始乱终弃,她是我这一生最爱的女人,她虽然最后嫁给了别人,但我知道,她心底始终放不开我·”·古渐尹冷冷地看着他,神色尽是鄙夷。
古沉陆却不以为意,他语调温和地问:“难道你到现在都还看不明白我和你妈妈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尚且未能相守,你违背道德伦常,和一个女的谈情说爱,难道就能修成正果”·“别把你和我混为一谈,我和你是不同的”古渐尹咬牙强调。
“是不同,我和你妈妈可以结婚,受法律保护,就算有朝一日感情淡薄,也有双方家庭和法律条文约束,不至于说散就散,而你们呢看看陈静就知道了,那样的感情,简直如履薄冰,稍微施加压力,就支离破碎。”
钟璇一直在门外听着两人对话,忍耐至今,已是极限,再按捺不住,一脚把虚掩的门踹开,怒气冲冲闯了进去···“钟璇”屋里的两人都被巨大的踢门声惊到,不约而同望向门口。
古渐尹下意识地上前一步,直视对方阴冷的眸子,淡淡问一句:“你懂不懂礼貌知不知到进别人屋子要先敲门”·“对你们这种卑鄙小人,还需要讲什么礼貌”钟璇看在古渐尹是陈静朋友的份上才废话了这么一句,说完之后,她凶相毕露,一手抄起身边的椅子就朝古沉陆的脑袋砸去。
钟璇练过功夫,出手又快又狠,纵然古沉陆早有警惕,也难以避开,唯有眼睁睁看着那椅子挟带着劲风袭来··“嘭”的一声闷响,木制的椅子竟然断裂开,椅子腿飞了出去,狠狠打在墙上,反弹了一下才落下。
古渐尹满头满脸的血,愣是没有发出半声痛呼,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刚才千钧一发之际,她猛地扑到古沉陆身上,替他挡下那迎面一击,椅子正好砸在她脑袋上,顿时头破血流。
古沉陆连忙扶起女儿,却被古渐尹用力挣开··古渐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抬手抹开眼前的血迹,盯着钟璇冷冷地道:“你永远都那么冲动鲁莽,只会用拳头说话。
你以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了陈静就会回到你身边一切就可以重来”·古沉陆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去急救中心叫救护车,被古渐尹瞥见,以为他要报警,连忙抢前几步劈手打掉他的电话。
“这一下本该是你挨的,现在我替你顶了,要追究责任也该由我自己来,轮不到你插手”古渐尹捂着受伤的脑袋,痛得整张脸都扭曲起来,她沉重地喘息着道,艰难地对古沉陆道,“虽然你上次已经说了要跟我断绝父女关系,但毕竟在我身上投资了那么多年,我再忘恩负义也不至于忘本,今天这一下就当是我还你的,以后我们真正两清”·古沉陆登时脸色煞白,不知道是因为痛心还是因为生气,但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看着古渐尹失血过多而死,忍了忍,默不作声地弯腰去捡地上的手机。
钟璇扔掉手上的烂椅子,伸手去扶古小姐:“我带你去医院·”·古渐尹这回没有拒绝,由着她拉着自己走,只是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好像喝醉酒一样。
钟璇也曾试过被人砸破脑袋,知道非同小可,干脆蹲下来让古小姐趴到她背上,背着她大步往门外走··古沉陆追了上去,他开了车,就停在楼下··古渐尹仍在钟璇耳边絮絮叨叨地说:“要不是因为我,你们不会分手,陈静也不用离开这里,我的确亏欠你们……这一下,就当我还给你……”·钟璇说:“你住口,别噜噜嗦嗦没完没了。”
古小姐一向有仇必报,天旋地转之余不忘恶劣地恐吓道:“不过要是我死了,陈静更不会原谅你,你就等着无伴终老,孤独一生吧·”·跟在他们身后的古沉陆:“……”·钟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加快了脚步。
先不说陈静,程丽丽就第一个不放过她··在去医院的路上,古渐尹支撑不住晕了过去,古沉陆不断地透过后视镜看向女儿,一时间竟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他在商界打滚了大半生,什么风浪没经历过当年古渐尹被人绑架,他尚且能做到从容不迫,当机立断地报了警,将一切交给警方处理,仍能心无旁骛地继续批阅文件,被张夫人痛骂冷血无情。
但现在,他能感到那双抓着方向盘的手正微不可察地发着抖··古渐尹本不是他想要的孩子,他想要的是一个能延续古家血脉的男孩,性格要像他一样果敢刚毅,一肩挑起繁荣家族的重担,将古氏集团打理得有声有色。
如果古渐尹不是女孩……·古渐尹除了不是女孩……·古沉陆沉痛地发现,古渐尹的性格的确像他,一样高傲自负,狠辣无情,对于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也要得到,认定了方向就一意孤行,执迷不悔。
古氏集团在她手上非但没有衰落,还蒸蒸日上,除了她不是男孩这点……其余地方还真满足了古沉陆的所有寄望··会不会就是因为他太迫切有个儿子,对古渐尹用错了教育方式,所有才把古渐尹生生扭曲成男不男女不女的样子,以至于她寻找女性作为伴侣·原来这竟是他一手造成的悲剧。
到达医院,古沉陆背着古渐尹去急救室,名贵的西装上沾满斑斑血迹··钟璇在车上已经打电话通知了程丽丽,古渐尹被送进手术室不久,程丽丽便火急火燎地赶到。
“怎么样怎么样”程丽丽一把抓住钟璇的手,仲夏季节,指尖竟冰凉得毫无温度··钟璇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向大门紧闭的手术室。
“是我不好,下手太重……”钟璇愧疚地垂下头··程丽丽恶狠狠地瞪着钟璇痛骂:“你永远都那么冲动鲁莽,只会用拳头说话·你以为这样就能解决问题了陈静就会回到你身边一切就可以重来”·靠在墙边的古沉陆:“……”·程丽丽一向重色轻友,此时此刻,更加没有什么旧情好念,谁伤了她的心上人她就跟谁急。
“难怪陈静会走,以你这样的性格,就算没有任何人挑拨离间,也早晚要出事,你只会说我小气、虚荣、贪心,你自己不也一样,还要加上没大脑没神经,你除了有一身蛮力还有什么优点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只考虑自己的感受,到底有没有想过事情的后果”·钟璇被程丽丽骂得狗血淋头,无话可说,抿着嘴一言不发。
是啊,她一无是处,陈静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一个人·真特么不值··钟璇背靠着墙壁,闭上双眼,前所未有地难过与绝望·· ·☆、第一百零七章· ·古沉陆终究还是报了警,钟璇被带走的时候,程丽丽余怒未消,硬着心肠没有看她一眼。
钟璇也不指望有谁出面搭救她,错了就要认,她不会连这点骨气都没有··古渐尹醒来时已经是次日中午,程丽丽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见到她恢复知觉,眼泪情不自禁稀里哗啦地落下来,却又忍不住高兴地笑,表情实在不敢恭维。
古渐尹:“……”·程丽丽抹了把眼泪,俯□抱着古渐尹的脖子,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欢喜地道:“陛下,你总算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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