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川志 by 琉璃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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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川志 by 琉璃秀(上)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怅然若失 · · ·☆、前序· ·太伤心了写一个简介+人名,比写一章还辛苦泪·并非出于寂寞才开的文,实在是~~~o(>_<)o ~~买足彩输得只剩下2条小内内~o(╯□╰)o·这。
··于是在群里的起哄下,有了这个文·名字倒是先前就想到的·至于题材,实在是因为朋友说更喜欢鬼怪故事啊啊啊啊啊~既然是送人的,那自然得人喜欢才好~是吧·一个字都没有写。
o(╯□╰)o等我吃完火锅后就磨一章~~一想到二三十万这个字数,我就头皮发麻╮(╯▽╰)╭欠债这种事,真是要不得啊··                    ·作者有话要说:西湖的水,我的泪~啊啊啊啊啊~· · · · ·☆、第二章  美人惊鸿· ·那个女人一出现,几乎瞬间就掠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是一个相当美貌的女人·她身材颀长,雪白梨花似的脸,唇边一抹丹红,自是美得惊魂动魄·偏生这般不够,着了一袭及踝的素青长旗袍,款款而来,雪白的肌肤在摇曳的裙摆下若隐若现,真个说不出的风情,陈清岚听到了身旁几个男性主管情不自禁倒抽一口气的声音——·不知是不是错觉,那女人走过时似乎着意多看了她一眼,陈清岚有些恍惚,但觉她眸子轻斜,秋波横生,说不出的妩媚,后来陈清岚只想到一个词来形容那眼神:顾盼生辉。
因为这个情景过于特别,以至于后来想起来她总不能确定这是实有其事还是她多心··人走远了,他们还回不过神来··也许是他们的触目让当地负责接待的主管想介绍一番又或者他想热絡一下气氛而这是一个好话题,四十来岁头顶微秃的男人笑着开口,“这是前面巷子碧草堂的老板,每到这个时候就来我们商场三楼的蛋糕店买蛋糕。
是个美人,好多人掐着时间候在路上就为了瞧她一眼·是个很多传闻的女人·”·“哦,这碧草堂是干什么的”有人颇感兴趣的问。
一拨人朝着商场大门侧的观光电梯进发··“卖古董的·不过也听说什么都卖·”他语气暗含了一种“你懂的”暧昧,颇有男人说黄段子的兴奋,以至于陈清岚瞟了他一眼也没发觉。
“什么传闻”又有人问··“听说她那里总会发生些奇怪的事,神神化化的,也不知真假,反正大家都在传·这就是所谓的‘寡妇门前是非多’吧”·“她结婚了”最先开口问的人又问,语气忍不住的惊讶,表情颇为惋惜。
“这......这倒不清楚矣·”秃顶男人头一次露出了犹豫语气,然后摆手耸肩,一副行家语气:“不过美女总是抢手的,不是”·众男士了然的点头,没点头的也一副“是啊”的惆怅神色。
陈清岚忍不住冷笑,“你们自谓见多识广,见着个美女便失魂落魄,臊不臊人啊周政,你已经结婚·还有你,张铮,我真该把你们刚才那德性拍下来让你们老婆、女朋友看看。”
周政是问碧草堂是干什么的那位,三十出头的模样,西装革履,长得挺帅·另一位被点名的年轻点,也是个模样不差的帅小伙·两人一个是周老太爷的特助,一个是陈清岚的秘书,跟陈清岚是熟得不能再熟的了,陈清岚性子沉稳冷静,可并不是刻薄挑剔的人,公事之外,也是能说笑的人,两人倒也不怕她,闻言故意跨下了脸,“大小姐,这不就瞧瞧么瞧瞧又不犯法。
就好比你看到美丽的东西,你不会多看两眼”他们其实想说:难道你看到帅哥,就不会多看两眼·陈清岚没好气·“她是人。
不是东西·”·“比方·比方·”张铮强调,其余人也纷纷附和,见着陈大小姐不以为忤,他们胆子也大起来,“美女谁不爱看,别说男人,就是女人也爱啊。
我家那口子看见美女看得比我还起劲·”·陈清岚好笑,“美的人啊,看多了就上瘾了·好自为之·”·“照大小姐这说法,刚才那位美人你若多看几眼也会喜欢上我可没听说你有这方面的癖好啊”周政敏捷的反将一军,其余人笑了起来。
陈清岚点点头,一脸认真,“嗯,果然还是得告诉周夫人·”·周政:“......”·“大小姐,我错了·饶了我吧·”周政摆出苦瓜脸求饶,惹得其余人更大声地笑起来。
说笑间,便到了五楼·行政室在五楼·陈清岚要去洗手间,其余人或也去方便或原地等待·陈清岚出来,还有两位被戏称“便秘了”的男士还没出来。
有先前去买了咖啡的同事分了她一杯咖啡,她端着喝了口,依着栏杆发呆,不经意就看到那女人,她提着一盒小蛋糕搭扶手电梯下楼,跟她擦身而过的,无不频频惊艳回头。
她想这倒真是个极致的美人,要自己是男人,恐怕也跟那帮色狼一般心思无二·她漫不经心的笑了起来·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意外,那美人忽地抬起头来,隔着两层楼的高度,那视线竟然直直的射入了陈清岚的眼睛,陈清岚惊得手一抖,差点没把咖啡洒了。
她定了定神,又觉得自己做贼心虚,先别说隔着这么远她能不能看到是一个问题,便是看到,看她又如何这样一想,又觉得这样想未免有些流氓,不由得失笑。
其余两位终于也回来了·一伙人便转战办公室了··陈清岚因为忙,很快便把这件事忘于脑后了··                    ·作者有话要说:求看在输得只剩下2条小内内的份上捧场· · · · ·☆、第三章 迷途· ·天色已黄昏。
眼看着再迟点就要入黑了·陈清岚越走越觉得不对劲,最后终于无奈地承认自己迷路了··她去探望隐居乡下的世伯,回程途中因为前方路段发生车祸堵塞,她兜上了旁边的岔道想绕过边上的小镇离去,结果......好吧,现在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她在这附近转了快二十分钟了,出不去,也没遇到个能问路的人。
陈清岚心想今天肯定是不宜出门的,不然怎么这么倒霉,连手机也没电·天色比先前又沉了两分·就在陈清岚懊恼得想放弃时,忽然看见一个身影朝这边而来,陈清岚赶紧按了按喇叭示意。
那人走过来,脸上有着吃惊的表情,“你怎么会在这里”·陈清岚比她更吃惊,那竟然是前些日子无意中遇到的据说是做古董生意但很爱吃蛋糕的美女。
听得她问话,陈清岚很无奈:她也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你好·我迷路了·请问你知道怎么出去吗”她做了个转圈手势,脑子却在拼命回想:她叫什么——好像没听刘志成说过她名字。
刘志成就是那位秃头经理··美女不答反问:“我好像见过你”·陈清岚点头,“我们在时代广场前面见过·”·美女浅浅笑了笑,“好像是这样呢”·她笑得也好看,轻柔婉转,给人一种临水照花的美感。
她抬头看了看天,“这般时辰,怕是出不去了·”她呢喃,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她说明·她又用斟酌的口气跟陈清岚商量,“胡家公子今天大喜,这附近的路都封锁了。
你一个人是出不去的,不如与我一道同去,吃完酒席再回市区”·陈清岚诧异,她们素不相识,怎么就邀请她去参加别人的喜酒了倒不是她疑心她想如何如何,就是不妥的感觉,于是笑着摇了摇头,“不了,谢谢。”
随即又觉得疑惑:结个婚就把附近的路封锁了那客人怎么来也没这个道理吧·“没别的办法出去吗”她问。
“我只要回到公路就行·”不让过,那她倒回去总行吧她想··美女摇了摇头··“我来的时候经过一个集市,你知道那个地方吗我只要回到那里就行。”
她退一步地问·集市距公路不远,兜个圈,拐个弯就到了,而且只一条路,她总不会再迷路吧·那美女无奈的笑了笑,“那你走这边吧。
不过,真的出不去·”她指了个方向,陈清岚顺着她手指看过去,那方向竟然真的有一条勉强可容一辆车通过的沙石路,陈清岚呆了,自己在这来来回回不下十次了,怎么刚没发现这条路难道自己真是眼瞎了她顾不得多想,忙谢过对方,匆匆开车离去。
美女站在原地轻轻的摇了摇头,神色无奈·陈清岚开出几米回头,已经看不到她了··陈清岚开出两分钟,果然看见来时见过的那些黄楝树,景象也越来越似曾相识,不由得心喜起来,随即又发出了一声痛苦呻_吟:一道牌坊式的门挡住了去路。
斯文如陈清岚者也忍不住骂了一句shit,看来这结婚的肯定是村官老爷的儿子女儿了,排场好生气派·陈清岚有些自暴自弃的想:现在接受美女的邀请还来得及吗·当然来不及,美女都不知所踪了。
就算她能倒回刚才的地方也没用··陈清岚有些自嘲的想难道真要在这里等到他们开门放......愣住,叹气,把自己比如成那种动物真的好吗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散场,她也真够倒霉的,闯入这么个“神奇”村落,看来她也只能等了。
从储物箱抽了一支矿泉水喝了一口,陈清岚更无奈的想··天已经有些灰了·陈清岚开了灯无聊的拿了本书看,喝着水的时候忽然意识到一个好实际的问题:要是她内急怎么办敲开旁边人家大门人家能相信她让她进去吗看这四周静悄悄的,该不是都去赴喜宴了吧·这倒没什么出奇,在同姓村中,大多沾亲带故,不管红白事,那绝对是全村出动,老少无遗,所以陈清岚也没觉得什么,除了这个村封门闭路这点......·说真的,陈清岚后悔了,吃白食固然尴尬,可是有什么比得上忍无可忍随地解决更尴尬的想到这里,陈清岚赶紧扔了书发动油门将车倒了回去。
这条路不足以调头,只能小心的慢慢退,待寻得一个大些的地方,她转了车头,驾驶的速度自然快了起来,不一会,就回到刚才遇到美女的地方——既然是大摆酒席全村出动,那必然是很热闹的场面,应该不难找吧她想着走路去方便些,便下车步行。
走没几步,就见一个中年妇女急急脚过来,看见她二话不说扯了她就走,嘴里嗔怪着:“客人,你怎么才来,酒宴都要开席了·快走·”·陈清岚尴尬的解释自己不是来参加婚宴的,她是来找人的,那女人松开手诧异的看她一眼,“那你怎么进来的”又笑起来,“胡家公子好客,既然来了就是有缘,且去喝两杯,莫要尴尬。”
“你说找人,找的谁”她又问·陈清岚大概的描述了美女的模样,中年妇女乐呵的一拍掌,“原来是碧纱小姐的朋友,那更要去喝两杯了。
你且随我来,我带你去找她·”·陈清岚连忙道谢·心想那美女叫碧纱碧莎可她又不好意思细问,不然哪有是朋友却不知道名姓的道理·走了十来分钟,到了一座缠着红纱的石桥,桥对面果然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桥头有三两咨客在迎客,看见她们便快步走了过来,其中一个俏凌凌的穿白裙小姑娘开口道,“大婶婶,你去哪里了白妈妈好一通胡找·”·“何事”·“倒不甚清楚。
你且快去找她·”·中年妇女点了点,又指着陈清岚道:“这是碧纱小姐的朋友,你带她去找她·这是我家小丫头清歌,你随她走,她会带你去找碧纱小姐。”
她介绍完白裙小姑娘,又嘻的笑起来,“说了许多倒是忘记了请教小姐姓名,真是失礼·”说完竟浅浅的福了福·陈清岚本就思忖着她们说话有点古风,见着这一下,吓了一跳,又想这不过个人怪癖好玩,她那些朋友不也动不动就翘起兰花指作唱大戏状连忙道,“你客气了。
姓陈,清岚·”·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怅然若失·“啊哟......”那中年妇女拔高了声音,“可是清河陈家的陈”·陈清岚还来不及回话,桥对面跑来一人,看见中年妇女便嚷起来,“大婶子,你去了哪里,让妈妈好找。”
急惊风似的扯了她就走,瞬间没了踪影··陈清岚有些呆眼,这速度......世界百米冠军也不外如是··那叫情歌的俏姑娘看着她们跑远,便笑笑的说,“陈小姐,我带你去找碧纱小姐”·陈清岚点点头,“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正想找她托她买些外间的东西·不过顺便而已·对了你跟碧纱小姐怎么认识的”小姑娘忽然停住脚步抬起头望她,陈清岚脸上微微发热,认识她们算认识吗她支支吾吾,小姑娘漂亮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感兴趣的盯着她,陈清岚只好直说了,“其实不算认识。
不过见过一两次·”·她将自己迷路以及考虑到内急问题而不得不来找那位碧纱小姐的缘由简单的说了一下,清歌“噗嗤”的笑了出来,越笑越放肆,就差没捂着肚子打滚了,陈清岚被她笑得脸上发烧,感觉自己真是呆透一整天·“你......你......真可爱。”
清歌小姑娘乐不可支的下结论··陈清岚叹气,“这不是很现实的问题”现在被一个不认识的小姑娘笑也就罢了,待会恐怕还得被那美人笑......陈清岚想到就想捂脸,太丢脸了。
过了桥,走了没半分钟,就看到流水席了,在路两旁一字摆开,不知摆了多少席,一路走来,只觉得无数无尽,大多客人已坐定,迟到的正入席,厨师帮客忙于准备上菜,四周灯火如昼,人生鼎沸,一派热闹的忙乱景象。
清歌自我介绍姓梁,带着她在人群中穿梭,她问了几个人,知道了那美女所在,赶紧领她去了,没想到走没几步,就看见她和几位美女迎面而来——·梁清歌兴奋的叫了起来:“碧纱小姐......你朋友来找你。”
那美女眸子递了过来,神色有些惊诧,像是奇怪她怎么去而复返——陈清岚瞬间有种恨不得把自己脸埋到地下的冲动··那美女低声跟其他人说了些什么,走了过来,她今天穿了身馨白旗袍,缓步而来,在月色(灯光)下,真个玉人一般,古人云最雅不过月下看美人,陈清岚看见她,感觉就有那么一种味道。
那美女到了跟前,未语先笑,那笑倒不带嘲讽或是挪揄什么的,陈清岚还是觉得脸上发烫·她先跟梁清歌道了谢,“你是......”·“我是梁清歌。”
那美人点点头,“听闻梁氏盛产美人,真果然·”·梁清歌“咻”的羞红了脸,跺脚不依的道:“碧纱小姐自己就是美人,偏还要笑话人家。
真可恨·”若是别人这般情态,陈清岚定然要雷的,可是梁清歌长得清俊,又是小儿娇态,只让人觉得娇憨可人,丝毫不反感·是以她跟那美女都含笑看着她,看得梁清歌更不好意思。
她装模作样的咳了声,像是才恍然想起,“对了,碧纱小姐,我听闻你做买卖东西的,不知道你做不做我生意”·“自然·”·梁清歌招了招手,示意美女附耳过来,那美女含笑俯下身,两人耳语——那情景极是动人的,有一种图画般美感,陈清岚不禁想:今天倒不是太倒霉起码对美的认识又高了一个档次·“行不行”·美人露出了踌躇的表情,梁清歌急了,“我给你十株碧根草,再加一颗紫红丹。”
美人沉吟,“那东西虽不甚稀罕,倒也不易寻到,你且给我半月时间·”·梁清歌这才欢天喜地的笑起来,“好·我等你·”有人远远唤她,她便挥挥手走了。
梁清歌一走,剩下两人无言相对,陈清岚又觉得尴尬起来,毕竟不熟··美人先打破沉默,笑盈盈的说,“我还愁夜半怎么回市区,现在倒是可以蹭车了·你不介意捎上我吧”·陈清岚忙不迭道,“自然。”
“这边吃完饭,还有表演·你饿不饿我们且去吃点东西·”她声音温柔,丝毫没有陌生人相对的尴尬,仿佛她们真是朋友似的,陈清岚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表白”一番为好,于是歉意的开口:“真是对不起,忽然跑来。
本来不想麻烦你的,只是一想到如厕问题没办法解决,只好厚着脸皮来找你了·对不起·”·美女惊诧,“你要上洗手间我带你去。”
陈清岚大囧,“不是·不是·你不是说他们要夜半才散吗,我是预防万一·”·美女的反应跟梁清歌如出一辙,只是优雅含蓄很多,陈清岚因为被笑话过,此刻倒不觉得多尴尬,只是脸上多少有些发热。
美女掩嘴低笑,眼波流转,笑意染上眼梢,“你倒是个有意思的人·”·陈清岚苦笑了一下·两人一路慢行,走到一席置在榕树下的酒宴被人招呼便入了席,陈清岚问询了,才知道美女姓阮,阮碧纱。
两人算是正式认识了··酒过半巡,新郎新娘在一帮伴娘伴郎环绕下过来敬酒,俱是俊男美女,随便一个拉出去都足以让那些漂亮明星黯然失色,新娘尤其美艳得不像话,穿着红色修身礼服,身段婀娜,往人前一站,即使不靠近,也让人觉得光华压人,难以直视。
陈清岚不由得感叹:这村里出产美人吧随便一眼扫过去,模样都不差··新娘跟阮碧纱挺有交情的模样,言语亲昵,只是人太多,她们也只能匆匆话别,叮嘱了她们好好吃酒便匆匆转到下一席了。
吃完酒席,竟然还有好些别的庆祝活动·譬如,主人家竟然请了四个戏班,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架设了戏台,喜好典雅的,可以去欣赏戏曲,喜好幽默的,可以去看相声小品,喜好时髦的,可以去听演唱会,甚至上去发挥一把,都不喜欢,还可以去看热闹的马戏。
还雇船在湖中心放烟花......·这般闹腾,临近晨曦才渐渐散去·阮碧纱也告辞了主人家离去·陈清岚这个吃白食的自然不需说什么·两人走过了陈清岚来时的缠着红纱的石桥,回去取了车,两人回了市中心。
一路无碍··陈清岚问明阮碧纱的地址把她送到·阮碧纱下车,“谢谢你·有时间来我店里坐·”·陈清岚有些不好意思,“不客气。
我谢谢你才对·”她犹豫了一下,有些难为情的开口,“我刚一直庆幸去找你了,不然枯坐一晚上不得无聊死·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真的玩得很开心,我从来没参加过这样丰富精彩的喜宴,而且还是吃白食的......”·阮碧纱莞尔。
“你太客气了·记得有空来坐·再见·”·“拜拜·”                    ·作者有话要说:~~~~(>_<)~~~~ 输得只剩下一条小内内了~· · · · ·☆、第四章  欢洽· ··过了两天,陈清岚寻了空去拜访阮碧纱。
一来还人情,二来,她初来乍到,在这边也没什么朋友,交个朋友也是好的——那人怎么看都是风雅婉转的人,合她脾性·她出发前问清楚了地址,可真寻到还是费了点功夫。
“前面巷子”听着很近,可走起来可不是那么一回事·这边地形是新旧城区交替大街小巷混杂,不熟悉的人很容易迷路,陈清岚还是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
它在一条幽静的小巷里,对着花圃,那一溜儿楼房都是半住宅半商铺形式,比之临街铺面人流量少很多,却也相对安静很多··碧草堂是一座低矮平房,因这一带前面都是铺位,后面才是住宅,高度上倒也不显得突出,只是它白墙黑瓦,充满古韵风味,因此也颇为显眼。
它铺面从外面看来不大,拾级而上,是一扇简单的玄黑小木门,装饰着红色的扣环,红黑相映,很是刺目,却又有一种冲突的美,木门半开半掩,让人想一探究竟却又不敢莽撞,陈清岚怀疑主人颇懂心理学,这既引发人的好奇心,却又能将一些无谓的客人挡之门外,毕竟古董这东西不是谁都消费得起。
台阶一侧摆满了开着粉红粉白小花的盆栽,一路蔓延到门边,把短短几步路点缀得足下生香,雅致十分·若不是门扉上悬着碧草堂的牌匾,台阶前也摆放着介绍店铺的广告牌,几叫人疑心这是富贵人家的宅邸而不敢鲁莽闯入。
陈清岚有些犹豫的推门进去,头上铃叮作响,原来是门后挂着一串柳叶形风铃,小小的翠绿叶子因为力的作用相互撞击,一下又一下,清脆入耳·旋即听到一把柔和悦耳的声音说欢迎光临,陈清岚回头,就看见阮碧纱掀着珠帘探身出来,看见她,嫣然而笑,“陈小姐......快请进。”
“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她掀起珠帘笑道,对她做了个“请”的手势·她手指雪白修长,肤色无暇,轻轻的拢着浅粉紫的珠帘,让陈清岚蓦地想起李太白那句著名的诗句:美人卷珠帘。
“今天有空,所以想过来探望一下你·不知道会不会妨碍你做生意·”陈清岚略局促的道·像这种没有预约冒冒失失就跑来的事她真的很少干。
阮碧纱笑嗔:“说得哪里话·我空闲得很·快进来,我们坐着聊·”·陈清岚的局促在她的笑里少了些·随她进去坐下,阮碧纱问她要喝点什么,陈清岚连忙表示随意即可并奉上自己买来的蛋糕,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听说你喜欢吃蛋糕,但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就随便买了点。”
阮碧纱道谢接过,“你太客气了·”·蛋糕是花格蛋糕,中间铺面新鲜水果,四周撒满椰蓉,香甜诱人,阮碧纱让陈清岚稍坐,她入里间沏茶。
陈清岚这才得空细细打量她所处的地方,那是一间长方形的铺面,纵里较深,里外间用屏风相隔,屏风画着四时春花,嵌镶珊瑚、贝母、水晶和珍珠,十分瑰丽华美,却丝毫不显俗气。
前面是一精雕细琢的紫檀木储物柜充作的柜台,上面整齐的摆放着纸砚笔墨和印章,还有一方色泽可观的黄玉纸镇,旁边缀着几盆雅致的小盆栽·柜台对过来,是茶座,她现在坐的地方。
中间陈设摆饰俱做低矮处理,只两侧靠墙地方放了个不知何木做成的黑色高架子,无形中扩大了视觉效果,配以红花绿草,别有雅致,门边右侧,有流泉叮当,更觉幽静,陈清岚正惊叹,阮碧纱悠悠然的端着个骨白托盘出来,里面盛着整套同色茶具,式样简单,只在边缘描着浅浅的金线,可质地润泽,宛如白玉,一看就不是凡品。
阮碧纱放下托盘,将茶具一一摆好,又切了两份蛋糕放到各自跟前,这才坐下给陈清岚倒茶,她轻声细语道:“我新得一种果茶,口感很是不错·你试试·”陈清岚连忙说谢谢,又说你的店可真雅致——这倒是真心话,阮碧纱笑了笑没应,倒让陈清岚有种自己在说客套话而主人看穿了的羞涩。
她掩饰地拿起茶喝了一口,入口略微苦涩,吞下去后,但觉咽喉生香,舒服得不得了·她再喝了口,那种感觉更强烈,一杯不知不觉中喝完,感觉全身毛孔都舒张开了。
陈清岚惊讶,“这是什么茶真好喝·”·“这是长白山的雪心草外加凤川的红丹果杂制而成,你喜欢,待会带些回去喝·”·陈清岚连忙摇头,“不不,你别客气。”
“我看陈小姐不似本地人,来这边工作”阮碧纱笑着给她倒上茶轻声问··“嗯·北京人·公司打算在这边做个项目,派我先来看看。”
“原来如此·那你是两头跑还是常驻”·“估计是两头跑吧·”·“那岂不是很辛苦”·陈清岚苦笑,“没办法。
现在人不大都这样”·阮碧纱应和的说了声是啊,陈清岚说坐你这里倒像偷得浮生半日闲,阮碧纱答她:那你定要多偷闲了·两人都笑起来。
正说着话,清脆的风铃声响起,有一对情侣模样的年轻客人走了进来,陈清岚忙说,“你忙·”阮碧纱却没起身招呼意思,只温和的对客人说,“请随意,有看中什么叫我。”
又对陈清岚说,“没事,我们继续聊·”·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怅然若失·那对男女应了声好,便自顾自地的看去了,显然这种随意的态度更让他们放松。
不一会,那女的像是看中了什么,扬声叫,“老板......”·阮碧纱对陈清岚示了一下意走了过去,陈清岚挖了块蛋糕放嘴里,就听得那女的失声尖叫:“什么,这副耳环竟然要三万”·“是的,这是婉容皇后佩戴过的耳环,成分是东珠和纯金,比较名贵。”
阮碧纱温和地解释,倒没有说这东西如何如何好,买了如何如何值得这种话来招揽生意——当然,也许是看出了这对男女消费能力不在这个层次,懒得多说。
陈清岚家富裕,父辈也爱收集古董,只是她从来不许碰这方面的东西,按老太爷的说法就是:大凡古董,必累积上百上千年,阴气重,女孩子碰了不吉利·陈清岚小时不懂,大了也不在意,所以对这方面还真没什么见识,听着阮碧纱轻声细语的说话,只模糊的想:末代皇后戴的耳环......三万......不贵啊·男人开口,“这亡国女人戴的东西不吉利,不要也罢。”
陈清岚一口茶险些喷了出来·一则是因为这种说法何其熟悉,当然,她家是肯定玩得起的·二则这个男人语气太过煞有其事,不过不舍得,偏偏还要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嘴脸,叫人发笑。
女人也不乐意,见男人给了梯子也就顺着下了,“也是·我们再看看吧·”她有些恋恋不舍的把耳环从耳朵上摘下还给阮碧纱,两人又装模作样看了一会,就离开了。
阮碧纱走了回来,施施然坐下,“不好意思了·”·“哪有·”·阮碧纱喝了一口茶,端着杯子,微微扬眸看着她,“对了你喜欢古董吗”·陈清岚有些羞涩,“还真不懂。
很少接触这方面·”·“那你喜欢什么”·陈清岚觉得有些囧,可也知道人家在创造话题,于是答道:“倒真没什么特别兴趣。
看看书、听听音乐算吗”·“当然·你喜欢哪种类型的音乐”·“古典的·”·阮碧纱站了起来,“你稍等。”
转身入了里间,不一会,传来清越的琴音,滴滴如清露、潺潺如溪流,缓缓如松波,清风明月自来,悠然入耳,演奏技巧竟似比她前段时间在国家大剧院听的被誉为国宝的段大师还要高超几分。
陈清岚不禁陶醉,阮碧纱返来,笑问:“如何”·陈清岚以为她去里面播放了曲子,又感动又惊诧:“很好听·不知道是什么碟片我也想买一片在家里放。”
阮碧纱笑得深意,“恐怕市场无售啊·”·陈清岚有些惋惜,可她跟阮碧纱不熟,自然不可能提出灌录,叹了口气,“那真是可惜了·”·“你喜欢,时时来听就是了。”
陈清岚有些惊讶,咋不说借她回去听又思及可能是太过矜贵珍惜主人不舍过他人手,也就释然了·她有心与她往来,然而又不知道对方是真心还是客套,便半真不假的开玩笑:“我若时时来,把你茶水吃光耗尽,倒真坐实吃白食的名头了。”
她说的是胡公子婚宴上蹭饭的事·阮碧纱嗤笑,“我茶多得很·你只管来·”·两人聊至过了下午茶时间,刚好有客人进店,陈清岚就趁机告辞了。
出得门来,手里捏着一包刚喝的那种果茶,是阮碧纱硬塞给她的,因有客人注目,她也不好意思多推搪,也就谢过带走了··她回到办公室,泡了杯果茶,准备办公。
张铮走了进来,跟她说一些公事,说完后又八卦:“听说大小姐去碧草堂了怎么,见美人见得如何”·“......胡说八道什么”·“大小姐,别装。
我们都知道你问刘经理碧草堂位置了·难道不是为了看美人”他挤眉弄眼,一副“看不出你有这种癖好嘛”的欠揍表情··“我看你们真是太闲了。
这样......你把这些都处理了吧·谢谢·”她把桌上的文件推到他跟前,捧起茶杯,啜了一口,“谢谢·”·张铮:“......”·“大小姐你说得太对了,八卦是不对的。
我们要坚决杜绝·我这就去教训刘经理·”张铮说完,脚踩风火轮的溜了··陈清岚没好气的哼笑了一声,忙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伦家才没有光pp~大神给人家买赢了一注~赢了44个大洋~look,this is橘子皮新买的小内内~漂亮吗O(∩_∩)O O(∩_∩)O· · · · ·☆、第五章 亲近· ·虽然阮碧纱说欢迎她随时去做客,她也有心,可到底不敢当真。
要是别人随口说说,她当真了,那就可笑了·再且,他们在这边的项目有些眉目了,她忙着处理事务,这种事,也就无暇顾及了··他们公司打算在这边买地皮发展地产业务。
地皮弄下来了,就是一大堆关节需要疏通·周政虽然主要负责这方面,但一些酒宴饭局陈清岚还是避无可避得出席,谁叫她是这次项目的负责人,再不情愿,也只能认命。
但那个方局长实在让人厌烦,贪得无厌之余,竟然还对她性暗示,暗示她只要让他上一次,批文什么的不成问题,真把陈清岚气坏了·若不是她为人稳重,真会干出把他那张除了肥肉还是肥肉的脸摁到那盆滚烫的鱼头汤里,可纵是这样,也够她受的。
她借口上洗手间,走出了那让她作呕的豪华包厢·豪华包厢外是庭院,花木茏葱,颇为雅致,这些人俗不可耐,去的地方偏要弄得风雅得不得了方为好,可真够讽刺的。
陈清岚吐出了一口闷气,想着要不要就这样回去好了,周政张铮应该会替她找个恰当的籍口,正这样想着,忽然听得一声轻呼,“陈小姐”竟然是阮碧纱,她缓步走过来,未语先笑,“我远远瞧着像是你,不想真是你。”
陈清岚也诧异,客气地打招呼:“阮小姐,真巧·”·“你与朋友来吃饭”·陈清岚苦笑,“应酬·”·“哦”阮碧纱了然的点点头,“我有朋友相中了一件古董,让我来帮帮眼。
刚完事·你那边可忙完了”·“没·不过我打算走了·”·阮碧纱用征询的口气问她:“那......一道”·陈清岚毫不犹豫点头,“好。”
两人并肩离去,路上陈清岚给张铮发了个信息表示自己回去了,其余就交给他们了,把张铮苦得,这才开席没十分钟,菜都没上齐,主人家就离去......只好绞尽脑汁替她想藉口。
陈清岚怕席上不得不喝酒,没敢开车来·两人打车离去·阮碧纱邀请她去碧草堂做客,陈清岚本就有心,当下愉快的答应了·两人下了车,朝碧草堂方向漫步走去,阮碧纱问她,“最近工作很忙说好的‘常常来’,等得脖子长了也没见人。”
她语气娇嗔,可话里话外都有着抱怨的意味,陈清岚却听得舒服,暗道人家真心实意自己倒怀疑人家虚情假意,不由得羞愧,“抱歉·我也是想去看你的,只是工作的事弄得有点烦心,实在怕传染黑暗情绪。”
阮碧纱“呵”的笑了声,“如何说来听听·”·“我们公司买了块地皮,只是某个重要程序一直没走下来,我被这个烦住了。”
陈清岚说得含蓄,现在的人,没好处不会给你做事,最糟糕的是,拿了好处还不做事··“建房批文”·“嗯·”·“建房子的事......那不是房管局方局长负责的”·陈清岚惊诧,“你认识”·“不认识。”
“哦”陈清岚莫名其妙松了口气·好吧,她也不知道松得哪门子气,就是莫名其妙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大概是因为阮碧纱太美,那个猪头局长太好色,她怕......·“不过我认识他太爷。
这个人为人贪婪、性好渔色,几乎一无是处,却意外的是个孝子,只要他太爷说的话,没有不听从的·你且与我说个一二,我让他帮忙说道说道·”·陈清岚有些犹豫,她不是不懂人情世故,若是这事真成了,那该是多大人情而且听她口气,似与那方太爷很熟络的样子,甚至给人一种她可以随意使唤那方太爷为她做事的感觉......若果真如此,那事情必然是能成功的——·“好像不是很好吧”·“如何不好你怕麻烦我我倒希望你赶紧把烦心的事办妥日日来陪我吃茶聊天方好。”
她说得淡然,陈清岚却莫名脸上有些发热·“若真如此,我那定要日日来打扰·”·“好得很·”·结果阮碧纱说到做到,第二天一大早,真的一大早,张铮还在睡梦里,就被方局长亲打来的电话惊醒了,让他马上到局里取批文,他都让人连夜办好了,把张铮惊得不得了,跟陈清岚说:都还没开始送礼十回八回,这帮龟孙子就把事情搞定了。
这速度,都赶上火箭炮了·我拿了批文出门,把大腿都掐紫了,也不敢相信是真的··陈清岚却知道是阮碧纱的作用,让张铮在“交际费用”里划了张二十万的支票给她作人情,张铮虽然惊讶,也没多问,他们的批文能顺利下来,肯定是大小姐托人出了力,既然人家出了力,给点好处费应该的,只是不知道是哪位,竟然如此能耐·陈清岚去买了蛋糕,终于有借口理直气壮的上门拜访——虽然好像并不需要,但那样会让她自在些。
不想来迎接她的是一个穿着青衣的漂亮女子··“小姐说,你定然要来说些她不爱听的说话,所以避出去了·”漂亮的青衣女子凝视着陈清岚纠结无语的脸,又轻声道:“不过小姐也说了,若是你答应不再提此事,她可邀你同去赏花,南山的樱花放了,正是赏花的季节。”
陈清岚不知道她所说的南山是哪里,也没听过这座城市产樱花,她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她想以后总有机会弥补的,以后公司送礼换成送古董·“那请你留下住址。
小姐晚些时候会去找你·”·陈清岚留下地址、蛋糕然后郁闷的离去了·她感到有些憋屈,感觉自己的行动想法被人看得一通二透,然而这正是她的高明之处:她让你欠人情,但是又不想让你觉得欠她人情——尽管这是不可能的。
可她的确出于这么一个善意,所以你不能埋怨··天色入黑·陈清岚早早的从公司回家等候,可一直不见阮碧纱踪影··时针指向了八点·陈清岚都有些怀疑她要不要来会不会来了,这大晚上的......去哪里看花·电话响起,陈清岚以为是阮碧纱,慌忙接了,却失望的听得是她表妹声音。
她没好气,“何事”·“没事不能打电话”那边不满的回了一句··“毋事我挂了·我在等人。”
“等谁”那边一副闻到了八卦味道的兴奋声音,“表姐你坏了,肯定有对象了——我要告诉姨妈·”·“胡说八道。
脑子整天装的甚物”·“呃......表姐你最近古装剧看多了,怎么你说话古里古气的,还何事毋事甚物要不要变成文言文”·陈清岚楞了一下,她揉了揉眉心,大概是因为阮碧纱、她身边的人说话、作派都带了那么一点“古风”,连带她也被传染了。
“看来你是无聊·那我挂了·”刚挂断,就听到门铃响起,所以陈清岚毫不犹豫的将她表妹再次call过来的电话掐断··果然是阮碧纱··“赏花人可准备好了”她在视屏里问。
陈清岚笑了下,她果然是被传染的·“等我·马上下来·”·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怅然若失··                    ·作者有话要说:俺跟随大神的脚步买了乌拉圭和格斯赢~如果赢了,就可以多买几条小内内预备了~你们咧还有小裤裤吗· · · · ·☆、第六章 幻境樱花· ·车是老爷车。
阮碧纱穿着艳丽的旗袍含笑站在车边,陈清岚一瞬间有了穿越到二三十年代上海滩的错觉,灯红酒绿中,美人轻歌曼舞,咿呀吟唱:夜来香,我为你歌唱,夜来香,我为你思量......·阮碧纱看她发愣的样子,戏虐了一句:“樱花已开,海棠花尚未睡醒耶”·陈清岚脸上一红,“海棠春睡”在中国是相当著名的一个典故:传说唐明皇登沉香亭,召杨贵妃同宴,结果杨贵妃宿醉未醒,妆残鬓乱,连参拜也不能,皇帝就笑说:岂妃子醉,海棠睡未足耳现今阮碧纱用这个典故借喻,分明是取笑她,不由得磨牙回了一句:酒不醉,人自醉尔。
阮碧纱手按在心口,微微弯腰,做了个西方骑士礼,“my pleasure·”·陈清岚被她逗乐了,两人相视而笑,莫名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很是让人放松和欢喜。
上得车来,一路疾行,很快出了市区,陈清岚因与阮碧纱说话,也不曾留意,后来注意到了,外间也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到,她跟阮碧纱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渐渐有些发困,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阮碧纱身上的馨香,阮碧纱不知道喷了什么香水,身上有一种很好闻的味道,陈清岚被熏得困意更甚了。
“我们这是去哪里”她问,试图用说话驱赶睡意··阮碧纱浅笑,“去了不就知道”又道,“路途有些遥远,你不妨小睡一会。
到了我叫你·”·因为阮碧纱的热心,又同游赏花,加之先前的莫名默契,两人距离无形中拉近不少,陈清岚说话也不像初初那般拘谨,便笑笑的打趣:“你这个人装扮复古,连说话也这般文绉绉,真有意思。”
她也不过随口一说,不想阮碧纱竟然长叹一声,“习性难移·”又看着她,她眼睛漂亮深邃,被她凝视着,真有种魂魄都被吸进去的感觉,陈清岚不自在的移开了目光——·“你不习惯那我试着正常一点说话。”
陈清岚以为她说自己开古董店开了这么多年,说话已经形成习惯,听得她那么说,连忙摇头,“不不不,挺好的,你是卖买古董的,店里也古色古香,这样说话挺配你的。”
“当真”·陈清岚连忙用力点头·“当真·”·阮碧纱笑了笑,从椅座侧取出一支冰过的上面并没有商标、色泽金黄的酒和两个酒杯,“路途漫遥,喝杯酒解闷”·陈清岚不由得感叹,这个人,不但长得极美,风情一等一,就连情趣,也是无可比拟的。
那些富家子,租台加长豪华车环城周游,在里面开party就觉得浪漫得不得了,跟她一比,屁都不是··“阮小姐,你真是个雅人·”她真心实意的说,阮碧纱笑了笑,拧开瓶盖倒了杯酒递给她,“这是别人送的果酒,口感尚可......岁月漫漫,总得找个喜好打发。”
她娇媚的看她一眼,也给自己斟了一杯,“用现在的话说,是叫小资还是......”她的语气有些犹豫,像是求助似的看着她:“装逼......”·“噗”·陈清岚一口酒险些没喷出来,她狼狈的止住却是笑岔了气,她情不自禁的赞叹:“阮小姐啊你真是可爱。”
阮碧纱气恼地瞪她,冷哼,“你嘲笑我,却又说些胡话,若是男子,真个登徒·”·陈清岚知她不过装模作样,并不是真生气,也不怕,反而笑嘻嘻的学着她语气:“这番话说得真有情味,若我是男子,倒像调情了。”
阮碧纱瞟她一眼,媚眼如丝,“何须男子,汝亦不错·”·陈清岚一愣,这句话说得......可瞧着阮碧纱神色自若,笑意盈盈,分明是玩笑,于是故作豪气的拍着心口一副豁出来的样子,“来吧”·阮碧纱被她逗笑了,嗔她:“去”·两人说笑里,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车开得四平八稳,一路通畅,陈清岚也没留意到开了多久,两杯酒下肚后,只觉得酒意泛涌,竟困倦得睁不开眼睛·也许是长期的家教使然,她忽然觉得有些危险,一些可怕的念头浮现:也许她是被人设局绑架了可于事无补,她困得已经睁不开眼睛了,只能无力的沉入梦乡。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被人轻轻拍醒,耳边传来阮碧纱戏虐的声音:“真果然酒不醉人人自醉”·陈清岚有些迷糊的睁开眼睛,就看到自己挨在阮碧纱肩膀上,靠得近,那种馨香越发浓郁,真被花团锦簇包围的感觉,陈清岚一惊,被绑架的念头一掠而过,继而又羞愧——看情形分明不是。
“到了”·“到了·我们下车吧·”·下得车来,只见明月当空,眼前一株巨大的樱花树,宛如巨伞,几乎覆盖了方圆半里,枝上花重重,几乎没压弯了花枝,远远望去,像云像雾,风又扬起漫天花瓣絮絮飘飘,婉然坠落,真个说不出的情致,陈清岚惊呆了,旋即为自己先前的卑鄙想法愧疚不已,自己酒量不济却误会人家意图不轨,实在太不该——既然不相信人,就不该屁颠屁颠的跟人跑来看花心下又是自责又是感叹,难免纠结,待她回过神来,阮碧纱已经在地上摆好了华美的毯子,摆上了酒和一些精致小菜,竟然还有两个素色的长圆枕,真个姿态十足,陈清岚为人温和,行事做派也低调,可骨子里到底有些不为人知的小资情调,此情此景,不由得大为惊叹:这个人真是太会享受了·阮碧纱招呼她坐下,给她斟酒,“古人有云‘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幸好我们是二人,倒可以说说话,免生凄凉。”
陈清岚笑了起来,“这么漂亮的景致,怎么会凄凉呢”·“樱花易落,催人感慨——不都这样说”阮碧纱轻挑柳眉,像是要辩证似的看着她,陈清岚笑了笑,“那不过‘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的感概罢了,人心情好,看什么都好。”
“哦......”阮碧纱半卧,侧对着她,单手支着下巴,颇感兴趣似的问:“你亦是”·她体态修长,姿容妩媚,做的又是这么一个适合展示美态的姿势,恰又是这么一个月色流华、繁花似锦的背景,真是美不胜收。
“你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吗”陈清岚不答反问,又自问自答,“我想到了清人说的‘所谓美人’,以花为貌,以雪为肌肤,有着黄莺出谷般清脆悦耳的声音,姿容优雅,蕙质兰心,以前总觉得不可思议,怀疑世间怎么可能有那样的人,看到你,‘吾无间然矣’。”
(*我没有可以非议的地方·)·阮碧纱举杯至唇边,横过来的眼波似嗔似颦,嗤笑,“你真个抬举·用你们现在的话是,狗腿·”·陈清岚笑了起来,口里喊着冤枉,心却想着:古人说月下看美人,别有情趣。
看来真是经验之谈·又想起先前阮碧纱取笑她像登徒子,这么说来,好像还真有点,不由得笑得更欢··阮碧纱娇嗔:“你自个儿偷偷嘴乐甚”·陈清岚自然不会将心中想法说出来,扯开话题问,“这是是什么地方”·“这是私家园地,我不过借来看花。”
“哦”陈清岚了然的应了声,又发现:“开车的人呢”·阮碧纱笑起来,懒洋洋的,“我们吃酒看花,他在旁作甚你还怕回不去不成”·陈清岚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倒不是。”
阮碧纱又说,“你还没回答我呢·”·陈清岚楞了一下,“月下看花,美人在侧,心情好啊,心情好自然乐了·”·阮碧纱哼了句,“真当自个儿登徒子了。”
陈清岚笑了下,也学她躺下·时清风徐来,花月并艳,陈清岚心醉神迷,不由得轻声道:“我真没做过月下看花这么浪漫的事·”还是和你这么一个美人......后半句她没说出,不然又该被嘲笑登徒浪子了,尽管她一点也不登徒,而是真心实话。
阮碧纱笑笑的回望她,“这算甚,你若喜欢,我可带你看遍天下名花·”·她声音轻软,神色慵懒,姿态迷人,陈清岚差点说出了“有什么花比得上你”这样的说话,不由得大窘:明明没轻薄心思,怎么说的、想得,都这么像色狼才会想的、说的·“可好”阮碧纱见她没反应,又问了一句。
陈清岚笑了笑,她自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先不说人事匆匆,今天交好明天遗忘,便是天南地北、飞来往去也不便,纵是都可以,谁知道有没有时间可这番情意,她也是心领的,于是笑道:“那不得美死我——自然是极好的。”
阮碧纱似看穿了她心思,只抿嘴笑了笑,也不多说话,转过身去静静赏花,陈清岚因她的眼神有些局促,又想我也没说错话,时间物事俱大抵如此,我何苦惴惴不安便放松了心怀,不再纠结这等无聊事。
两人喝着酒,吃着东西,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不觉尴尬,反倒生出一种无声胜有声的心情,凉风吹得舒爽,陈清岚渐渐有些睡意,临沉入梦乡时,只仿佛听得阮碧纱绵绵的醉话:我醉欲眠卿且去。
明天见·不由得笑着入了梦··一张开眼,在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心情惆怅。
我写文的速度实在太慢了·· · · · ·☆、第七章  奇怪的客人· ·阳光从大敞开的窗帘外毫无保留地射进来,金色的光芒让咋然张开眼睛的陈清岚感到一阵微妙的眩晕。
她迷糊的看着住了不到半个月还算不上熟悉的房中摆设,樱花、阮碧纱都没了踪影,若不是她身上还穿着昨晚的衣服,地上歪歪斜斜的躺着外出穿的鞋子,她几疑心是做了一个美梦,她昨晚跟阮碧纱去看樱花,花下品酒,浪漫得一塌糊涂,醉得也一塌糊涂,以至于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她又是如何到家的,毫无印象,只依稀记得阮碧纱好像跟她说了句明天见,估计是她送她到了门口,她醉醺醺,连鞋子都没换就扑床上睡死了。
这一睡,睡到了中午·早班是没指望了,唯一庆幸的是,她脑袋没有宿醉带来的疼痛感,就是脚步有些飘·陈清岚起床梳洗,梳洗间,张铮打来电话,陈清岚才发现有好几个他的未接电话,忙含了一口水清空满嘴的牙膏匆忙去接听了。
张铮见她早上没去上班,电话也没接,怕她有什么意外,陈清岚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玩物丧志,支支吾吾撒了个很普遍的谎:身体有些不舒服··张铮大为紧张,“哪里不舒服,看了医生了吗”·“没事。
我下午就过去·”陈清岚有些内疚,公司正是繁忙时刻,她偷懒就算了,还让人担心··“不舒服下午就别来了吧,多休息会·”·“没事。”
那满嘴没去干净的牙膏味让陈清岚不舒服,忙挂了电话去继续未完的刷牙·刷完牙又简单冲了个澡,脱衣服的时候,发现裤腰里竟然贴了片花瓣,估计是落在她身上滑落到裤腰然后被她带了回来,不由得心情大好:古有寿阳公主落梅成妆,今有她陈清岚腰间藏樱......虽不能成为美谈,亦是乐事。
她本想回公司的,又发现: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了啊又想起阮碧纱说明天见......现在就是明天了啊,还没见呢·于是脑海自动翻译为:嗯,我可以去请她吃饭啊于是很高兴的无视自己公司大门直直往前开去找阮碧纱了。
她停好车,穿过小巷子,临近碧草堂,就见阮碧纱站在碧草堂前跟一个穿着青色长裙、气质温婉的女子说着什么,气氛融洽·陈清岚有些诧异,因为在她心目中,阮碧纱就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类型,像这般像常人那般跟人交往......随即想到自己,便默默把这个念头收了回去。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怅然若失·阮碧纱看见她,笑着打了个招呼,那女子看她有朋友来,说了声你忙便走开了·陈清岚好奇的问这是谁·“这是前头铺子的简太太。
她先生开糖水铺的,煮的糖水可好吃了·我叫了几份,她刚好有空,便给我送过来了·你来得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吃糖水·”她返身入内,招呼着陈清岚跟她走,陈清岚进得店铺里,只见上次坐的茶座几上,摆了十几碗外卖糖水,她惊愕: “叫这么多,你吃的完嘛”·“又不止我吃。”
陈清岚更不明白,“不止我”也就是说还有其他人吃,她不可能预知到她回来,那肯定说的不是她,“你家里......你还有其他朋友在”她想如果她还有朋友在,那就不好意思叫她外出吃饭了。
阮碧纱像是看透她心思似的,微微挑眼看她,那眼神像藏着桃花似的,艳得不得了,又莞尔,这一笑,就像千树万树的桃花都开放了,越发不可方物,陈清岚心想:所谓的国色天香就是这个意思阮碧纱轻声慢语,神色温柔,“我家里养了些小动物,她们也爱吃啊。
早些天便嚷着热了,这才叫些冰凉糖水降温·”·陈清岚听到是小动物,正想象着一只猫或者小狗什么的舔着糖水时不时天真的“喵”“汪”一声,忽又听得嚷着热,便有些愕然了,继而一想好些人养小动物当做儿子女儿,吠两声便说:噢,宝宝你是不是饿了也就不奇怪了,笑着说,“你适合养只貂或者白毛狐狸。”
阮碧纱惊诧的看着啊:“噢,为什么”·“因为你这样的穿着打扮啊,要是躺在摇摇椅里,膝上躺着一只雪白的小毛球,你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那情景得多美啊要换了一只大黄狗,那就不成样子了。”
阮碧纱“噗嗤”的笑了出来,她忙掩嘴·娇嗔的看着她取笑:“啊哟,瞧着像个老实人,原来是个甜嘴滑舌的·还好是女子,要生成男子,不知得祸害多少良家。”
陈清岚被她这一声“啊哟”嗲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可又不觉得恶心,只感到一种类似战栗的感觉传遍了全身,手脚都有些发软了·以前在公司总部的时候,有个女同事特别爱撒娇发嗲,女同事讨厌得不得了,男同事喜欢得不得了,女同事总觉得男同事有病,也不怕隔夜饭都吐出来。
两方人马进行了激烈的探讨(当其时,那爱撒娇的女同志被调走了)她正巧经过,就见一个男同事摇着食指得意洋洋的发表高见:男女生理结构的差异注定了思维的差异,那种被电得全身酥软的舒服感,你们是不会懂的。
辩论无益,feel过才算——当然,一看见她,众人自是鸟兽散·陈清岚忽然莫名想起这件事,模糊的想:我这算不算超越性别界限体验了又暗忖:那女同事也不过普通姿色,因为会撒娇便这么受欢迎,像阮碧纱那种高水准的,有几个男人抵挡得住不,应该说,有谁能抵挡得住美是会超越性别的,当美到一定程度,男女都只会仰慕喜爱,而生不出半分妒忌。
阮碧纱就是那种程度上的··阮碧纱见她不说话,便笑讽了一句:“不是挺能说,何故沉默了”·陈清岚慢悠悠的开口,“我在想,你不是说‘何须男子,汝亦好’,怎么忽然又翻口覆舌了”·“你......真个油舌”阮碧纱一窒,气呼呼的嗔了她一句:“不与你说了。”
弯腰揪起几上糖水,绕过屏风,进里间了·陈清岚也安然的坐下等她·不一会,阮碧纱用托盘装了两碗糖水出来,糖水冰凉,上面还带着冰渣子,衬着白玉似的瓷碗,还没喝,便先有清凉之感。
阮碧纱放了一碗到陈清岚跟前,“你尝尝,我在里面加了些清露花蜜增加口感,应该还不错·”她把托盘放到一旁,姿态优雅的坐下,慢悠悠的尝了一口,发出满足的一声轻吁。
陈清岚叹了一口气,有些不好意思,“我来本来想请你去吃饭的,结果倒成了蹭饭的·”·“厌厌腻腻,不甚爱吃喝·我让厨房给你做些吃的,你且留在这里陪我说会话。”
说完就起身想往里走,陈清岚慌忙拦阻,“不用·我不饿·吃一碗糖水够了·”·“够真当自个小鸟儿不成”阮碧纱没理她,自顾自的往里去了,不一会又回来,“且稍待。”
陈清岚无奈的看着她,最后只好叹气,“我很不好意思......谢谢,麻烦了·”·阮碧纱笑盈盈的坐下,“客气个作甚真生迂腐。”
“你......”陈清岚无语了·哪有来请客,蹭了人家糖水再蹭人家饭——还是人家特意另做的饭的道理·“昨天那酒稍烈,你可有不适”阮碧纱又问。
“还行·就是起来走路有点飘,踩着棉花似的·对了,我昨晚怎么回家的喝太多了,一点印象都没·不会是你扶我上去的吧”·“我昨晚亦不甚清醒,让小青送你回家的,有甚不妥”·“没,就是昨晚醉得太厉害了,如何回家的,一点印象都没。
随口问问·”·“那自然,要不然也当不起“三杯醉、七杯倒”的称号·”·“那么烈我喝的时候感觉口感挺柔和的。”
“那是因为兑了其他酒中和了·只是没想到后劲还是如斯厉害·我们下次换别的酒试试,猕猴果酒如何,我还有两樽别人送的猕猴果酒还没有拆封。”
陈清岚故作惊讶,“你到底收了人家多少礼怎么都是送的”·阮碧纱瞟了她一眼,慢腾腾的喝完一口糖水才慢条斯理的开口,“做生意往来,总多人情。”
两人喝完糖水,又坐着说了一会话,阮碧纱忽然站起,“饭好矣,我给你端来·”收拾了两人喝糖水的碗,端起托盘往里走去·陈清岚觉得惊讶,这前后不过七八分钟,那有这么快的便纵是好了,她又如何得知,想来她跟后堂的人有什么秘密暗号不由得好奇。
忽然又想她刚说小青是谁难道是那天替她看店的人·正想着,忽然风铃吹动,有客人快步走了进来,阮碧纱不在,作为她的朋友,她自然地得招呼下客人,她站起,学着阮碧纱口气说了句“你随意,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身材昂健,气势不凡,可他此刻脸色有着焦躁,听闻陈清岚的招呼也只是胡乱点点头,然后不耐烦的在店里踱步开去,那神色像是在寻找什么,陈清岚不懂店里东西放置摆设,也不好意思问他想找什么类型的古董,便随他去了,只暗暗留意,预防对方有些顺手牵羊之类的不当行为。
男人在店里盘了一圈,然后走到摆放屏风的地方,陈清岚怕他鲁莽往里走,连忙站了起来,想出声制止,恰这时阮碧纱托着个素青的小托盘走了出来,那男人有些吃惊,张大了眼睛呆呆的看着阮碧纱,陈清岚猜是被阮碧纱惊艳了;阮碧纱只点点头,径自走到陈清岚身旁放下托盘,里面一笼白米饭,下面铺着蔫巴了的荷叶,半边饭面铺着排骨、鱼丸、瓜条、青菜、鱼腐,饭颗晶莹饱满,珍珠似的诱人,还有一碗装在白瓷碗里的清汤,香气扑面。
陈清岚虽喝了糖水,胃里也冰冰凉凉的饱满感觉,看见这一笼饭,觉得胃里那种冰冰凉凉消退了,胃口上来了·若不是有客人在,她真想狠狠的赞叹一番,就算被阮碧纱说狗腿也无所谓。
可有客人在,她只好低声说,“有客人·”·阮碧纱笑了笑,给她摆好饭和汤,用仅可两人听闻的声音:“不过一个鳖人,何妨·你且吃你的。”
她声音是藏匿在唇边,陈清岚也听得不甚清楚,以为是说“别人,理他作甚,你吃你的”,心里“嘲笑”了她一句:今时今日这样的服务态度怎么行也就坐下了,还是矜持的问了一句:“你呢你不吃。”
阮碧纱摇了摇头,忽然笑了起来,“刚才冰凉,现在火热,真如你们所说的‘冰火两重天’·”·陈清岚呛了一下,很纠结要不要告诉她这个所谓的冰火两重天意义实在......咳咳......·忽然听得男客人暴喝一声,“这屏风多少钱”·阮碧纱清脆的回了一句,“抱歉,私家用品,不出售。”
“摆出来的东西就是卖的,不是卖的,价钱合适也可以卖吧·你随便开个价钱·”男子的语气很笃定··“不·”阮碧纱没有丝毫犹豫。
“五十万一百万”男人不以为然,像是没听到拒绝似的开价·“我出二百万·”他的语气很了不起的样子,那的确是一个极大的数目了,但在古董界深不可测的水里,实在不算什么。
只是陈清岚不懂古董,更不懂这屏风的价值,也不好评估贵了还是便宜了··“三百万·”男人又再一掷千金··“客人,请勿再纠缠。
重金亦不售·”阮碧纱皱了皱眉,神色染上了些许不耐烦··“五百万·”·“七百万·”男人一次次提高价钱。
见阮碧纱无动于衷,一咬牙,“一千万·不能更多了·我可以即刻开花旗心银行见票即兑的支票给你·这个屏风,市场价顶天也不过二三十万,我四五十倍利于你,赚得你盆满钵满做梦都能偷笑了。”
男人一副咬牙切齿被割肉的姿势掏出支票簿,就要挨着柜台开支票··阮碧纱微微皱了皱眉,“客人,请回吧·”·这是不同意兼赶人了。
“你......”男人脸上青白交错,那一个叫精彩·好一会,才像是硬压下了那口憋屈气,忍耐的开口,“我对这屏风,算是一见钟情,爱不惜手,你就算不买,能不能挪出光线点的地方让我仔细欣赏一番。”
“客人,你瞧,我这有贵客在呢,实在不便多接待·抱歉·”·这就是也NO的意思了·男人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眼刀也掠过陈清岚,陈清岚忽然觉得这男人有点脸熟,仿佛哪里见过,可实在想不起。
男人气愤的走了·临走还将那扇小木门摔得哐啷作响已示气愤,实在毫无风度,陈清岚听得直皱眉头·她忽然有些担心,按这男人所言,这屏风不过价值二三十万,但是他情愿出到一千万,现今出到一千万也没搞到手,会不会纠缠不休她担心阮碧纱的安危。
这店,看起来,实在,不像,很坚固很多防护措施的地方·她把自己的担心说出来,阮碧纱神色温柔的看着她,“怕甚他还能奈我何”·陈清岚听她这样说更担心了,“你别以为,现在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什么干不出你真要小心才好。”
阮碧纱的眼神更温柔似水了,瞧得陈清岚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无妨,耍不出甚花样·”·陈清岚想她连方太爷那样的人也能随便使唤,定然是有些实力的,担心实在没有必要,于是放心了些,还是忍不住叮嘱:“还是小心些好。”
阮碧纱取笑道:“汝絮絮叨叨,像个婆子,饿不饿渴不渴且吃你的饭、喝你的汤,那些个芝麻绿豆小事,理它作甚。
无须挂心·”·“......”陈清岚只好无语的低头吃她的饭、喝她的汤了···那男子出得门来,便气愤地咬牙:“那破屏风到底有什么价值,竟然要我出到一千万也要买”·脑海有把声音:你懂,还是我懂我可有出错过别说你那个劳什子一千万,便是十个、二十个一千万,也是值得的。
再且,屏风下的东西,难道你不想看清楚”·“那现在怎么办她不肯卖·”·“你总有办法的,不是”脑海的声音笃定。
男人不语··                    ·作者有话要说:快来(╯3╰)(╯3╰)哒补充一下橘子皮的脑细胞吧~( ⊙ o ⊙ )啊· · · · ·☆、第八章 意外之遇·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怅然若失· ·陈清岚终于知道为何觉得那男人面熟了。
她见过他,在某本航海杂志还是男士时尚杂志之类的杂志上·好像是姓李,有一个很韩式的名字,叫李子炫还是李子珉什么的·当时她表妹对着杂志上穿着白色polo衫、休闲裤站在一艘单桅帆船上的男人发花痴,嗷嗷的叫:怎么有人可以这么有钱,长得帅,还活得这么潇洒呢55555......陈清岚因为被她“5”得鸡皮疙瘩都起来,就瞧了一眼,“不怎样嘛”她说,她表妹恶狠狠的鄙夷了她一眼:“怪不得人家说你天煞孤......”可疑的停顿了以下,“天煞的,你会变成老姑婆的这么帅的男人你也说一般啊啊啊啊咀咒你嫁不出。”
她表妹向来属于爱大惊小怪乱咋呼的类型,陈清岚也没跟她多瞎扯,随便她鬼哭狼嚎·只是她记得相片上的男人挺温文深沉的,跟她碧草堂里看到的那个毫无风度、像暴发户一样的男人判若两人好不好咳,当然,那也可能是艺术效果,毕竟ps这种高科技,完全能把一头大肥猪,p成轻盈俏佳人——这也是她表妹的经典语录。
因为知道大概名字,陈清岚就试着网上搜索了一下,结果不得了,这个叫李子炫的男人不但是著名的航海家,还是出名的慈善家,最近一次慈善活动是为残疾儿童基金募集某个项目的手术费而进行全亚洲单人航海表演,结果中途遇上暴风雨遭致失败,事后他发表了引退宣言,还引发发粉丝们强烈的遗憾和不满。
当然,除了灿烂辉煌的履历表,万能的百度还给出了这位大名鼎鼎的航海家、慈善家不少近期出入著名声色场所或是和某个神秘女子、模特、小明星、名媛暧昧的新闻——看来是个风流客。
知道了对方根底,陈清岚也就放心了些·第二天,她去碧草堂,自然是提着蛋糕的,跟阮碧纱下午茶时提了一下,阮碧纱雪白的手捏着琉璃青瓷小口杯,将饮未饮,闻言浅浅一笑,将茶放下了,悠悠然的说了句:“兔脚扑朔,兔眼迷离;两兔傍地走,安能辨它真假”·陈清岚顾不得研究她的偷换概念,惊呼,“他是假的”她也多少觉得不像,气质差太远了。
气质这种东西是最骗不了人的·但是这实在有点不可思议,所以她有些不可置信··阮碧纱笑着将茶倒了,又慢悠悠的斟了一杯,并给陈清岚倒上·“你倒是喜好甚,会不会玩棋子会我们玩两盘,不会我教你如何”·陈清岚埋怨的看着她,“你别转移话题。
你是说他是假货”说完又觉得不对,人家......也没说自己就是李xx吧也许只是人有些似·阮碧纱拿出两钵棋子,又取出棋盘,“赢即奉告。”
“你......”陈清岚无可奈何,只好取了两颗子放下,“好吧,只能下一盘·要走快棋哦·下完我还得去上班呢”她一副“我真苦命啊”的丧气表情。
“自信满满呢”阮碧纱笑了起来·她走白,陈清岚执黑··两人摆开了架势·阮碧纱先下了一步中规中矩的,陈清岚倒是下得快,阮碧纱见她似乎真赶时间,下的速度也快了起来,两人几乎是一个人才下,另一个人码数跟上,几乎没停顿,不知不觉,两人就下了几十手。
“棋力不差,你跟谁人学的”高手过招,很快便知有没有·阮碧纱在这方面没特别癖好,也只当个玩乐,可就算玩乐,那也是不差的,没多久,就察觉陈清岚棋力很好,是以问。
陈清岚笑了笑,说话不妨碍她下早思考好了的棋步,“小时候孤僻,不爱跟人玩,我爷爷说学学下棋指不定就能治好我性子,非要我跟他下·后来他输了,便请人来教。
陆陆续续的,倒跟个几个大国手学过·”·阮碧纱笑起来,眄她,“倒是瞧不出·”·陈清岚回了一句:“瞧不出的事情多了去·何止此。”
“哦......如何不说·”·“说了像炫耀,不说也罢·”·“这句话倒是莫大炫耀了·”·两人哈哈大笑起来,不亦乐乎。
这时候风铃声响起,进来了一个客人,六七十岁的年纪,精神烁烁,穿着公园老头太太那种丝绸练功服,姿态很是有一种飘然出尘的味道·阮碧纱也停下了棋子站了起来,“老先生,你来了。
东西我已给你备好,这就去给你拿来·”·显然是老顾客··老先生瞧了眼她们的棋局,眼睛一亮,也不急于看东西了,反而颇不耐烦的一挥手,“不急。
你们先下完·”那表情分明在说“让我来让我来让我来嘛......”·陈清岚忍不住嘴角轻微的抽搐起来,她很熟悉这种表情,她爷爷、她爷爷那些老朋友,看到感兴趣的事情、东西,就是这种表情。
她表妹曾经私下跟她吐槽过不止一次:简直就像一头头眼冒绿光的老狼··到中盘的时候,阮碧纱沉思一下就弃子认输了·就算勉强下下来,算子她还是输半目。
那老者搓着手,一副技痒的表情,向陈清岚恳求:“能不能跟我下盘”·陈清岚为难了,她不想得罪朋友的客人,可是她又要回去上班......阮碧纱轻易的替她解围,娇笑对老者道:“她是要上班的人,比不得你清闲。
要想下,下回拿两个碧果子来,我替你预约,想下多少随便下·”·陈清岚怎么有种自己被卖了的错觉还只是价值几个果子她幽幽的看着阮碧纱,阮碧纱瞧出她心思,“噗嗤”的捂嘴笑,也不解释。
那老者也豪爽,“当真,果然”·“自然你若技痒,我虽不才,倒也愿意奉陪几句·”·老者抱拳,“阮姑娘棋艺自然是极好的,能得你相陪,实在幸甚。”
“那我们且看你要的东西,沏了新茶再下”·“极好·”老者欣然点头,颇有风范气势··陈清岚便自然的告辞离去了。
出的门去,才想起:阮碧纱还没说是真是假的事·可此时她也不可能回头去问,只能叹气一声,走了··因是正午,阳光正猛烈,她又没带伞,便贴着墙脚下的阴影走。
走没多远,便听得一声声细微的痛苦呻_吟,她往巷子里一看,只见一个孕妇坐在地上,无力的靠着墙壁,身下已一片猩红,陈清岚大惊失色,也顾不得考虑是不是碰瓷了,大步跑过去,不知道是不是被阳光晒花眼了,那人影竟变作几个,特效似的,晃啊晃,还带光晕的,一时人,一时像狗之类的动物,陈清岚狠狠的揉了把眼睛,明天出门绝对要带墨镜+太阳伞·那孕妇见到有人来,不见喜色,脸上的恐惧反而更甚,捂着肚子,想往后退,但身后是墙壁,退无可退,只能拼命的往旁边挪动,陈清岚忍不住叫起来,“别动。
我马上送你去医院·”·那孕妇拼命的摇头·然后整张脸都抽搐起来,好像痛苦至极,陈清岚惊慌,“你......你怎么了”·“要......要......生了。”
那孕妇气若游丝·陈清岚脑海“轰”的炸开了,只反复的回荡着:要生了,要生了,要生了要生了......她顾不得细想,弯下腰抱起她,出了巷子,撒腿就朝碧草堂方向跑去。
那孕妇惊恐地问:“你......你想......干什么”·“省点力气吧,别说话·”陈清岚口气不自觉的硬了起来·路人见她抱了个流血的大肚婆出来,惊呼一片,都自动自觉的让出了屋檐下不多的位置。
陈清岚从来不知道自己可以有这么大力气,抱着个人竟然还能跑起来,可她确实做到了,还好离碧草堂的距离也不远,很快就到了,她跑到门口的时候,刚好里面有个小白胖子蹿出来,看见她惊悚的站住,然后一转身烟似的又溜进去了,陈清岚推门进去,阮碧纱已到门边,看见这般情形脸上露出了极度惊诧的表情,也没说什么,一把接过,“你且去前头铺子叫简太太来接生。”
一转身便进去了·陈清岚不敢耽搁,扬扬发麻的手臂跑了出去··阮碧纱把人抱进去,那老者见状也站了起来,阮碧纱歉意的对老者说,“老先生,今天这般光景,棋是下不成了。
且改日吧·”·老者点点头,阮碧纱怀里的孕妇不知何时变成了一只通身雪白的狐狸,腹部高高隆起,奄奄一息的靠着阮碧纱,模样甚是可怜,老者眼露出怜悯的神色,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倒了颗小药丸塞它嘴里,“相逢便是有缘分。
且定定魂,把个孩儿生下来吧·”·阮碧纱笑了起来,“老先生真个仁慈,我且替她谢谢您老了·”·老者颔首,“你去忙吧·”·阮碧纱也点点头,把人抱进去了。
老者也倏然无踪···简家糖水铺很好找,店铺前面一只大木桶·一个憨厚的年轻小伙子正在招呼客人,见到陈清岚便笑着说欢迎光......“临”没出口看见陈清岚身上血淋淋便倏然住口,陈清岚也顾不得别人异样眼光,问:“简太太在吗阮小姐那里有个孕妇,要生了。
想麻烦她帮忙接生下·”·“哎......哎......这样......”男人听闻要生了,也慌了,慌忙叫唤起来,“小爱小爱,快出来,有人找·有人要生了,叫你去帮忙。”
简太太从里间出来,惊讶,“谁要生了”听说人要生了,便无措了,“我是兽医,只会给牲畜接生,如何给人接生不如叫救护车送医院吧。”
“来不及了·要生了··”·“这......”·他先生比她还着急,“啊哟,都要生了,还管得了那么多,人跟牲畜生孩子不都差不多。”
一屋子的客人一直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听见这话,默默的、默默的扭头了··陈清岚:“......”·简太太:“......”·简先生已经很有行动力的进去把她的工具箱拿了出来挂她肩膀上,“去去去,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加油!”对她太太做了“fight”的手势,客人中也有跟着瞎起哄的,都叫,“是啊,老板娘,加油”·简太太便匆匆忙忙的跟着陈清岚跑了。
阮碧纱正着急,见了简太太,便慌忙把她们引入后间,绕过屏风,便是一条抄手游廊,两侧俱是房间,中间是天井·其中一间门口站了好几个男女,还有刚陈清岚见过的小胖娃,陈清岚第一次知道:原来阮碧纱家里这么多人啊·阮碧纱把简太太往门口站了人的房间里请,“你要什么,尽管吩咐。
她们会准备·”事关紧要,简太太也顾不得说明自己是兽医这个事实了,匆忙点头跨了进去,阮碧纱又对一个红衣俏丽女子吩咐,“小蝶,你也进去帮忙。
其余人在这里准备需要的东西·”·红衣俏丽女子说了声好便进了里面,其余人也纷纷应声:知道··那小胖娃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抱着阮碧纱的腿,“小姐,那我干啥”声音软软绵绵,可爱得像棉花糖似的。
阮碧纱似乎也很宠他,温柔的蹲下身,揉了揉他头上那一撮毛,笑,“待弟弟生下来,你负责跟他玩,可好”·那小胖娃眉开眼笑,“好。
那我可以吃他吗”·陈清岚:......·阮碧纱戳了一下他眉心,嗔怪,“傻小子说甚胡话饿了让辉哥哥给你做吃的。”
·陈清岚第一眼觉得可爱得像年画里的抱鱼娃娃,第二眼很“......”的小胖娃舔着手指,“好,那不吃它·”他扯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高目勾鼻的少年,“那辉哥哥给我做炸鸡腿,我去找简小明玩。”
那少年面无表情的转身就走了·不知是去做炸鸡腿还是懒得理睬他··阮碧纱看了眼陈清岚,“瞧你一身污垢,随我去换件衣裳吧·”引着陈清岚绕过走廊,穿过大厅,到了二楼她的房间,一进去,陈清岚那种穿越的强烈感觉又出现了:古老的雕花大床、梳妆柜、五斗柜、卧榻,矮茶几,无一不精致,也无一不复古,唯一看着有那么丁点现代感的,大概就是那面锃亮锃亮的镜子了,可就连那么一点现代感,也被做旧处理的镜盘给淹没了。
陈清岚呆住了,直到一套干净的衣服放到了她手里·她楞了一下,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们......她们是谁”·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怅然若失·“亲朋。”
“噢噢......那个......咦,你竟然也有现代的衣服”陈清岚看着手上的白衬衣休闲裤惊诧了,甚至发出了“这不可能”的内心呐喊。
阮碧纱好笑又似无奈的看着她,“何物无有快换上,不是还要那个啥......”·陈清岚很无奈,阮小姐啊你真是古到骨子里了·“上班。”
“嗯·上班·”阮碧纱无缝连接··”......“陈清岚暗暗叹一口气·无语了·                    ·作者有话要说:夭寿罗~写着写着又跑去刷了会淘宝~5555555555· · · · ·☆、第九章 未知的故事· ·简太太在市兽医畜牧站工作,对牲口接种有独到经验,但接生人......还真是大姑娘上花桥,头一遭。
可情形就像陈清岚——当然,她此时还不知道那个来教她接生的美女叫陈清岚,只知道是碧草堂老板阮小姐的朋友——说的那样:要生了·羊水都破了,最要命的是,产妇没有力气生,看那奄奄一息的模样,也不过是强撑着一口气而已。
简太太心惊胆战,各种不吉利的念头譬如搞不好一尸两命什么的飞掠过,腿差点没软了,还是那个蹙着眉倚在床边给产妇擦汗的穿青色衣服的女子——简太太后来知道她叫青瑛——叫了声她,才把她魂唤了回来,简太太定了定神,暗暗给自己鼓劲,这才故作镇静的放下工具箱,她检查了一遍胎位,没异常,忙吩咐准备热水、毛巾,消毒酒精灯、工具剪这些她工具箱有,倒不用准备了。
不一会准备工作就完成,简太太深呼吸一口气,撸起袖子干了,那架势,不知情的以为要去干架,倒真把一旁沉静的青瑛给呆了一下·简太太指挥两个女孩子,另一穿红衣服的叫小蝶,她听到青瑛那样叫她,给产妇擦汗,教他们如何搀扶她好方便她使力、借力,跟她说话好维持她的清醒,她用给难产的牲口接生的手法——原谅她吧神——在她肚皮轻柔地推揉助产,外加气势十足地鼓劲助威:加油啊,你可以的倒不知道是给自己加油还是产妇。
如此这般折腾了半个小时左右,孩子终于露出了头,产房内所有人都紧张了,包括向来沉静的青瑛也忍不住“啊”的叫了出来·随着产妇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孩子出生的啼哭,一个皱巴巴的小家伙终于落到了简太太的手,简太太此时已做出感觉来了,利落的用消毒过的剪刀剪断脐带、给孩子打了个漂亮的肚脐结,用柔软干净的毛巾将他裹起来抱在手里,又让小蝶兑温水,她手试过温度,简单地给孩子洗了澡,然后再重新包起来——·至此,这大姑娘的头一遭终于胜利完成任务。
简太太又激动又略羞愧,激动的是自己终于做到了,羞愧的是,咳咳,其实也没什么好羞愧的,毕竟头一遭嘛,手忙脚乱难免有些,忙狠了眼花也是有可能的·这小孩屁股光溜溜的,哪里什么小尾巴......她这样自我安慰着想着,释然了,骄傲感哇啦啦的扶摇直上。
产妇的惨叫一直让外间的人闻之色变,听得孩儿的叫声,知道生了,又一窝蜂的好奇往里跑,俱被简太太赶出去了:这不是你们男人该来的地方,出去出去··男的被赶出去,女的也不被允入内,女孩子们一片莺语:为什么我们是女的啊。
简太太没给出答案,但理由显而易见:你以为赶墟市么但简太太还是把小家伙抱出来满足了一下他们的好奇心,所有人,不论男女,瞧着那皱巴巴的一团,只有一个表情:啊,好丑·简太太好笑,“小孩儿生出来都是这样的,长大了就好看。”
她倒不知道阮小姐家里住了这么多人,粗略算下来,有七八个了吧·母亲昏厥,是提供不了奶水的了,她隔壁开儿童服装店的林太太刚生了孩子,奶水正充足,简太想着要不让她先来给小家伙喂藉口奶,结果阮碧纱不同意:此人狡诈多疑,恐生不详。
我不愿佢踏入我屋子也。·“......”阮碧纱为人文雅,简太太还是头一遭听得她这样直白地形容一个人,是以呆了呆··阮碧纱环视一眼四周,又开口:她的情形,恐怕得慢慢调养,你瞧我这一屋子人,无一个懂养小孩,不知道......·阮碧纱的意思是:你能不能过来帮忙至于工钱,那自然是好说的。
但简太太却误会她意思了,以为她要介绍乳母或者月嫂,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人选我倒是有,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不好说··“但说无妨·”·简太太就把情况给说了:她家隔壁住了一对夫妇,女的叫林月英,人很老实,话不多,但干活利索手脚勤快。
刚生了男娃,结果没两月,父子一同出事,没了·她是觉得正合适,一来奶水足,二来有什么事儿忙活也可以支开一下她的注意力,不要忧郁成疾,但是她这般情形,怕人忌讳,所以她想介绍也不好意思......·简太太说得磕磕巴巴,阮碧纱倒是听明白了。
“无妨·我们不拘这个·你且告诉我她住宅、样貌,我派人去察看一番,如若合适,你再去问她意思,也免生你尴尬·”·简太太也没觉得冒犯,她此时还不知道这不过是陈清岚巷子里“捡来”的,只以为是阮碧纱的亲人,人家慎重些,也是理所当然的,因此就把要介林月英的住址、大概外貌细说了一番,阮碧纱也表示知晓了,谈完请人的事情,阮碧纱随手递给简太太一个大红包,简太太吓了一跳,脸都红了,“你这是干什么我这东郭先生,还好意思收红包”·“不过意思意思,你莫推辞。”
“不,不,真的不用·”若是真意思意思也就罢,偏那么厚鼓鼓的一封,简太太无论如何也不好意思收下··“如若不收,我便天天派人送你店里去。”
“......”简太太只好羞涩的谢过,闲话一番,又仔细交代了照顾小家伙该注意的事项,这才回家去·回到家拆开红包一看,二万元·她先生惊叹,“这阮小姐人长得漂亮,出手也大方,这都能顶你小半年工资了。”
如自个先生说别的女人漂亮,那简太太定然要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可是阮小姐,她觉得没啥,太过漂亮的人,让人连妒忌都妒忌不起来··她先生又打趣:“要是你哪天失业了,倒是真可以考虑改行去接生。”
说得简太太连给了他好几个大白眼·此时她们谁也没想到,简太太后来还真改行接生了,还做出了口碑做出了专业·这是后话··傍晚,她先生给她打来电话,说电话的确实阮碧纱:人我看过了,甚是良善。
你且问她,愿不愿来我家带小孩,工钱我亦不知市价,二万可不可不可再加··一般月嫂,也不过三四千,高级的五六千,二万,那真是天价了。
简太太一口答应,“行,我马上给她说·”连糖水也不做了,马上去跟林月英说,林月英自然是同意,这等好事,提着灯笼都找不到,马上干脆利落的打包了个小包袱就跟简太太来上工了。
所以,陈清岚下班后匆匆赶来——虽然被阮碧纱劝走,说你在这里也帮不上忙,你且去忙你的吧,可她实在没办法集中精神,满脑子都是: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所以时间差不多,她也顾不得对不得起那一帮还在加班甚至可能要熬夜的家伙悄悄溜了——就看到一个略粗壮但看起来很老实的中年妇女抱着个小老鼠姿态熟练都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别怪她那种古怪的形容词,这是她看到那小家伙的第一眼感受:就像一只剥了皮的小老鼠。
眼睛那么一点大,脸那么一点大,手那么一点大,脚那么一点大,整个人就那们一点大......·阮碧纱嗔她:“说得你小时候不是这样似的·”·陈清岚坚决不承认自己小时候就是那么一团:“你又没看过,怎么就知道我小时候就那样我小时候肯定不是那样的。”
阮碧纱不置可否地斜了她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的再说:啊哟喂,敢情你陈大小姐见风就长......·陈清岚红着脸皮硬是装没看见··看过了小家伙,她又问:“那......她怎么了”她想问孕妇怎么了,可是又想到人家已经生出来了,那自然不是孕妇了,便改口她了。
“佢一直昏睡中,我亦不曾问得内情·”·“那......要不要送去医院比较妥当些,也好检查一下,是不是还有什么伤之类的”联系到孕......女人见到她那种惊恐表情,陈清岚认为这可怜女人可能遭遇了可怕的家暴,不然这大腹便便的怎么就跑出来了还导致那种情形·阮碧纱看了她一眼,“看过了,皮肉无甚伤损,只生产之痛,殊不可忍,不宜挪动,只宜多静养。”
陈清岚觉得自己长时间听阮碧纱文绉绉的说话,也算是挺听习惯了,可今次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对劲,就好像浑身爬满了蚂蚁那种感觉:什么叫皮肉无甚伤损这‘无甚’是有一点伤但是不是很严重还是没有伤这肉体有点伤或者没有伤,那精神呢是说精神受创很严重的意思吗据说生孩子对女人是一种莫大的痛苦折磨,那,精神应该大概也许真是受了很严重的伤·所以说啊,古人就是高深莫测,噢,不,古语。
陈清岚把自己的疑问说了,阮碧纱倒没取笑她多心,只叹一口气,“都说‘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人发生何事,我们也不曾知晓,这伤不伤,如何说得准但娃娃平安落地是好事,撇开不高兴的,今晚我们且庆祝一番。
你爱吃啥,随便点菜·今晚我们不醉无归·”说到后来,声音高兴起来;陈清岚摇头,哀声:“别,我醉不起·”一大堆公事,再摸鱼下去,她实在良心难安。
阮碧纱笑盈盈,“有何难处,且说与我听听·若是公事,罗辉也上过你们的学,我让他替你去办了·”·陈清岚叹气,“我想起了蜀川的杜鹃鸟。”
“啊?”·“‘行不得也,哥哥’·”·“我是姐姐·”·“......”陈清岚败下阵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困困~╮(╯▽╰)╭· · · · ·☆、第十章 朱红痣· ·阮碧纱说一醉方休,那便是:有一方醉倒了,才罢休。
醉倒的自然不是她·是陈清岚·这倒不是她偷奸耍滑,只灌人酒自己点滴不沾唇,她只不过酒量更好·命青瑛送人回去,她回房洗去一身酒意换上新衣裳,去了今天陈清岚救来的妇人房间。
妇人早醒了,只不过她不欲陈清岚知晓妇人并非普通人,有她在,妇人恐怕也不方便说话,故而没有说与她知道··妇人半挨着床靠,小婴儿放在她身侧,她眼神温柔又伤悲,及察觉阮碧纱走了进来,脸上又露出些许不安无措来。
阮碧纱按住她想起来的身势,“且坐着说话吧·你......怎落得如此情形”她言语有些犹豫,怕触动妇人伤心似的小心着一掠而过,妇人正伤心,闻言即时泪如雨下。
她知道眼前的女子已经窥破自己身份,加之服侍她的两个年轻女子,一个是蝶妖,一个是鸟精,她虽不知道她什么来历,想来也不会留难她,也没许多顾忌,轻声道,声音哀婉,神色惨然“妾乃西山白狐许氏,嫁与东山柳六郎。
夫妻千百年不曾入人世,不想忽遭奇祸,有一道人持符招纳,六郎不从,生生被劈死·我几经艰难,才逃出毒手,不想慌不择路,逃到人世闹市里·幸得相救......不然......不然......”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阮碧纱皱眉,“那道人何人”·“不甚清楚,只知道是麒麟世家的人·”·阮碧纱本坐在一张梨木椅子上,闻言倏然而起,“不可能。”
许氏惊愕的看着她,争辩,“是真的·佢手持麒麟束魔甲,夫君就是逃脱不出束缚才惨死霹雷下。”·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怅然若失·麒麟束魔甲乃是上古神物,只有麒麟世家的人才能驱动,只要是魔魅,一旦被束缚,只能任由拿捏。
可是......“麒麟为‘善德’而存在,善德早灭族,麒麟也消失所踪,何以......”她呢呢,忽然又变色,既然麒麟出现了,那自然是善德的没死绝。
既然善德没死绝,那··阮碧纱转身匆匆想离去,又按捺住回身问:“你们狐族,素不轻易示人名讳,不知道姓名便召唤不了,那道人又何以能召唤你先生”·“我亦不甚清楚,那道人手持郎君祖上信物,咄咄逼人,稍差如意,便招雷击我郎,又以麒麟甲束我郎使他逃脱不得遭致惨死。”
阮碧纱沉吟,又问:“你可曾瞧见他模样”·妇人露出惊恐的神色,显然回忆深仇大恨对象对她是一件痛苦的事,“佢长得很年轻,二十来岁模样,皮肤白皙俊秀,眉间有一朱红痣。煞气甚重,几如魔星。你一眼望见便知。”·阮碧纱眉皱得更深,如果只有二十来岁,就算是天才,恐怕也没轻易能降服修炼千百年的狐狸的道行。
所以,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特别的缘故·她皱眉深思,半晌又问:“那你打算日后如何”·“妾修炼不如郎·郎尚且惨死,妾能如何。
只望抚育乖儿长大,再图报仇志·”·阮碧纱点头·这倒是个能屈能伸的,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认识一散仙,为人温善慈爱,今日你亦赖他力才得不脱型。
你若认他为义父,得他仗护,何愁无生路·”·妇人听得她有介绍意思,一愣,随即挣扎起来叩头,“但凭恩人筹谋,能得不死,当含草结环、感激涕零。”
阮碧纱避开,“你且在这安心休养·我去替你想想法子·”阮碧纱瞧得出她人并没有完全说实话,只是她刚惨遭巨变,有防人之心也情有可原,是以安抚完妇人,便没有继续问下去。
第二天下大雨,雨势惊人,从早到午,无休无止·大街上行人稀落,商场生意也惨淡,人们都缩在家里不出来了·陈清岚本来要随张铮周政他们去工地视察,这一下雨,只能坐办公室磨文件开洋腔了。
陈清岚看了眼手表,暗暗叹息·今天她倒是没有爬不起来,只是一大早爬起来,竟然下雨早知道还不如多睡会儿,她既眼困,头又痛··张铮从一大叠表格抬起来问了句,“你赶时间”·“没。”
坐在办公室是感觉不到外面下雨的,可她知道外面在下大雨·今天的下午茶看来是没希望了·淡定的回了一句,她站起给自己泡了杯茶,茶叶还是上次阮碧纱送的那种果茶,她爱喝咖啡多过喝茶,所以喝的次数不多,再且,因为无论她怎么泡,都没阮碧纱泡的好喝,也就懒了,所以一直没喝完。
她才端来,周政就吸了吸鼻子,“什么这么香·”·“茶·”张铮言简意赅,倘大的懒人水杯毫不客气的横了过来,“大小姐,什么名贵茶叶,拿出来分享一点。”
周政也不甘落后地伸了过来,“见者有份·”·陈清岚只好把剩余不多的果茶袋子拿了出来,两人一人一半分了,去冲水,嗅着回来,说,“这什么茶啊,这么香。”
周政小心的喝了一口,只觉得口舌生津,再多喝几口,只觉得脑子的阴霾都被凉风吹走似的,舒服得很·不禁啧啧称叹,“好喝,哪买的”·“我也不知道。
别人送的·”陈清岚心说你喝过阮碧纱泡的,才知道什么叫好喝··“问问你朋友,哪里有卖,我们也买些回来·比老刘几百一两的茶叶好喝多了。”
陈清岚含糊的应了一声·今天下雨,她不去,不知道阮碧纱会不会出来买蛋糕下这么大雨,她穿得那么漂亮,不得污一身泥水·“我们商场的蛋糕店送不送外卖”她不知不觉说了出来·“啊”张铮和周政愕然。
“没什么·”意识到自己无意识的问出了声,陈清岚尴尬的收了声·张铮和周政面面相觑,张铮更是装模作样的瞧了一圈陈清岚,“大小姐,我说,你最近,是不是,肥了”他说得很慢,配合那表情,一副沉重。
陈清岚一惊,然后没好气,这家伙肯定是在暗讽她最近水不混也摸鱼·“瘦了·”·“肥了·”张铮坚持,“皮肤还白了。”
他这一说,周政也细瞧,然后点头支持张铮,“肥没肥,瞧不出·的确白了·”·陈清岚只当他们合起来调笑自己,眼一瞪,决定摆出上司的威严,“别以为不是上班时间就可以任意调戏上司,罚款一人五百,弥补我精神损伤。”
周政唾弃的挥了挥手,“这就是女人的虚伪了,明明心里乐开花,还要装模作样,啧啧·我跟你说,做人莫装x,装x......”·猛然一声响雷惊天而过,把周政的话生生打断。
周政一个哆嗦,“我艹......”虽然没做什么亏心事,可这么凑巧的响过,很让人心里发麻的好不好陈清岚笑得前俯后仰,替他把没说完的话说完,“做人莫装叉,装叉被雷劈。”
这边说笑着,那边张铮手机响起·张铮看了眼屏幕,表情神秘的跑出去接听了··周政和陈清岚对望了一眼·周政一拍桌子,“女的,一百。”
“二百·男的·”·不一会,张铮带了个小男孩回来,十七八岁的模样,面容清秀,最显眼的是眉间一点红痣,按周政后来的说法就是穿件长袍套个头套能直接cos古人了——他老婆最近热恋的肥皂剧里的皇帝就那造型,眉间一颗卡比卡比闪亮的红痣,按周政的想法是又不是观音童子,男人眉间长那玩意儿简直碍眼。
他老婆说:那叫萌那叫美你懂个屁·懂个屁的周政一直以为那就是电视剧里的造型,不想真实里竟然真出现了这么一个形象,不由呆了。
张铮简单介绍了一下:“我弟·我同事·我老板·”又给他倒了一杯水,“你先坐一会·做完这表格就走,剩下一点点而已。
这个急用·”又对陈清岚说,“我把这个急用的先给你·待会我要回去一下·”·陈清岚点点头,人家都摆明立场非走不可了,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况且,经常这么做的人有什么立场说·这不知道是不是该说上梁不正下梁歪陈清岚想。
·不一会,张铮把表格完成,递给了陈清岚,带着他弟走了··那少年临走时,在门口回眸了他们一样·陈清岚敏感的觉得那少年眼神......有些深奥啊·“现在的年轻人古古怪怪的,真看不透他们在想什么。
你说这么一个年轻小伙子,坐那里安静得空气似的,可又有一种煞气——是我错觉吗”周政也有同感,摸着下巴问她··陈清岚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伸出手,手指扬了扬,周政一愣,然后晦气的掏出钱包,“我说你怎么知道的”难道是因为他猜了女的她只能猜男的倒霉催的。
“没什么·”陈清岚好心情的收下了两张红钞票,决定下班给阮碧纱买一份大蛋糕带过去——没下午茶,可以晚上宵夜嘛“我只是瞟到了他手机的‘弟’字而已。”
“......”周政屈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空格键坏了,写这章折腾死我了。
ps: 同志们是不是看不惯这皱巴巴的说话~~o(>_<)o ~~可是橘子皮都写了这么多了,不可能改了·求习惯~~~~(>_<)~~~~· · · · ·☆、第十一章 雨生魅· ·雨一直下,到了傍晚也没停,只越发大了,雨箭都不带间断的,砰砰砰的就砸下来,那情形、那架势,赶上砸冰雹了。
天地间一片水色茫茫,天气预报说这是x城小半年来最大的降雨量,并且持续·望广大人民群众出门记得打伞云云·周政说这情形别说带伞,带帐篷都得给掀翻。
街上堵了车水马龙,真的是“车水”马龙,一些偏僻些的路段尚好,像时代广场这种主干道,一小时能移动个十米就该偷笑了·各大车主暴躁愤怒交加,鸣笛按得震天响,跟砰砰砰的雨声交汇成一曲不怎么优美的“城市交通堵塞综合暴躁症候群”鸣奏曲。
陈清岚果断的放弃了开车去的想法·撑着一把硕大的黑骨勾柄伞——那是周政的,周政说你那小花伞,还没打开就给撑上天了·用我的吧·把他拉风的像黑社会出殡用的大黑伞给他换了——小心的护着她的蛋糕,巍颤颤的走在暴雨中。
那溅起的雨水,没多会儿就把她的裤腿全打湿了·她到达碧草堂的时候,大腿以下,没干的地方了·她叹了口气,看来得赶紧回去了·收了伞,她推门进去。
店里看不出哪里装了灯,光线倒是明亮得很·是那个叫青瑛的女孩子在看店,看见她,露出了意外的样子,陈清岚也意外,“阮小姐......不在”·“小姐在后厅看书,你进去找就可以了。”
“好的·谢谢·”·青瑛温和的笑了笑,目送着陈清岚消失在屏风后,脸上露出了略带疑惑的表情·这时候又有客人推门进来,门铃声被暴大的雨声掩盖,但青瑛还是敏锐地接收到了。
一个相貌俊俏、气质优雅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模样儿有点狼狈,裤腿湿了,皮鞋湿了,头发都是水,但还是掩饰不住浑身贵气·他进来环视一周,没发现阮碧纱,“阮老板不在”·青瑛还是那副淡淡的口气,“不在。”
男子温和地笑了笑,笑容迷人,“这么大的下雨天,阮老板去哪里啊”颇有些见不到人的失望语气·青瑛没答话。
男子也不需要答话,又问:“那......不知道阮老板有没有交代,我上次跟她说想要一个青玉质地的瓷瓶......阮老板说帮我找找,可有找到”·“暂时没有。”
男子窃喜,那就可以多来几次了·想起雇主的吩咐,又想起阮碧纱,那样的美人,别说给钱,倒贴他也愿意啊·不过,现在这个......也不错耶·这种冷冰冰的干起来最有味道了。
心里龌蹉的想着一些没边的事,他脸上还是露出了遗憾的表情,“这样啊......那,有什么新品可以让我欣赏一下吗”·青瑛的眼微微的挑了挑,“没有。”
表情不明显,语气也没边,可是男子分明感觉到一丝寒意,他想雨太大风刮得厉害给冷的,既然他的目标人物不在,他还是撤吧,这天气出门简直就是摧残自己·一想起自己制定的“天天出现混脸熟,再偶尔消失让对方挂念,然后长时间不出现让对方担心”计划,他就觉得自己是傻逼,艾玛,这种时候就应该在他二十五层高的豪华住宅的全景落地玻璃窗喝着香槟笑鄙下面的蝼蚁才对啊可是,他内心有一个声音反驳:他之所以能在这一行里获得成功,被无数女人宠爱,不只是因为他长得帅、有头脑,更重要的是他计划周详并且能坚定不移地执行——没有女人不会被打动。
想到这里,他决定在这里多呆一会,阮老板虽然不在,他的心情也肯定会传达到她那里的··硬熬着裤腿沾脚的不舒服感,男子装模作样地在店里多呆了几分钟,跟青瑛的说话里,里里外外都表达着“没见到阮老板我好遗憾”、“希望阮老板能帮忙找到我所需感激不尽”意思,然后优雅地告辞离去。
在下楼梯时,不知是他顾着打开伞没注意脚下还是怎的,他一脚踩空,整个人踉跄的向下扑,跌了个五体投地,他又羞又恼,顾不得保持优雅形象了——反正四下无人。
“草”他狠狠地吐出一嘴泥水爬了起来,走没两步,脚下磕着什么,又摔倒了,最惨的是,狂风卷起的垃圾桶直接磕他脑门了,撒了他一脑门各种奇奇怪怪臭不可闻的垃圾——·男子呆住了·不带这样的·倒霉也不带这样的·“啊啊啊......”他站在雨中,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
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怅然若失·而那边,一溜白光蹿回了碧草堂,小家伙欢天喜地,“青姐姐,青姐姐,我帮你揍完人了·你给我买阿香婆的包子·”·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蝶从屏风绕了出来,叹气,“这样使用童工真的好吗”·青瑛表情不变,把小家伙抱到腿拿出香软的肉包子撕着喂他,“他已经六十岁了。”
小蝶无语·“那你现在这是干嘛喂六十的小孩子吃饭啊”·“尊老·”·“......”·在男子嚎叫的当下,有把半旧的花伞从一旁的小巷子移了出来,伞下一个白衣少年,眉心红痣卡比卡比的闪亮着,如果此时有人经过必然会被少年阴霾的神色吓一跳然后飞快地跑开,因为少年的样子实在太可人了,他面容扭曲,脸上甚至冒起丝丝黑气。
·少年盯着嚎叫的男人,大概觉得他实在嚎得太烦人了,不耐烦的一扬手,不知道打那飞出砖块直直的朝男人脑门飞去,在他还没来得及发出更惊人的惨叫前一下把他拍晕了。
少年转身走了·脸上的表情似乎还不能完全控制,不时状似抽搐抖一下嘴角,眼眸的神色更深沉了:这小鬼......看起来味道不错·吃了能大补吧可惜,他现在是人了......·狠狠地抽了下嘴角,少年消失在雨中。
·阮碧纱挨着几榻在窗边看书·窗外暴雨如注,天色已昏暗,她点了盏水油灯——陈清岚还是从她爷爷的画册收藏上知道这东西,这在电器辉煌的年代,这玩意儿真算古董了。
灯芯燃着淡淡的光,不明亮,但柔和,映衬得她一条白藕似的玉臂像上了色似的泛着一层浅浅柔柔的黄光,书卷亦是泛黄,是一册诗集,陈清岚瞄得上面有“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句,阮碧纱似乎有些走神,听到声响无意识的抬头看见她呆了两三秒才微笑,“这么大雨,怎么来了衣衫都湿了。
先去我房里换过,我们再说话吧·”·陈清岚摇了摇头,“不了·我马上就走了·回去洗个澡就行了·中午下大雨,没吃蛋糕吧要不要夜宵补上”·阮碧纱柔和地笑了起来,“你真当哄小孩那是白童子嗜好,我跟着吃点罢了。”
陈清岚认为她在说谎,明明看见好吃的蛋糕眼睛都亮了——好吧,那么大个人贪吃蛋糕有一点点丢脸,原谅她用小孩子当挡箭牌了·陈清岚笑着将蛋糕放旁边的桌子上,状似随口问了一句:“发什么呆呢”绝对不是随口的,她很想知道啊,看情诗看到发呆,那是有心事的节奏啊只是,她认为她们虽然熟络,可还这没到谈心事的地步,随口一问的样子比较不容易尴尬,不管是自己还是别人。
“想起一些往事罢了·”·果然··“你说人怎么可以写出这么好的句子来,痴情柔软寄寓其中,无奈痛苦又洋溢于外·”阮碧纱把书托起给她看,陈清岚一时分辨不出她是借物说情,还是真是只是抒发一下对好句子的感叹,略尴尬的问,“怎么这么感叹了”可她内心又隐隐认定这肯定是对好句子的普通感叹而已,阮碧纱那样的人物,哪个不臣服她石榴裙下·“以前有个人跟我说,越是多情的人越是无情,因为对一个人多情了,对其余人自然就无情了。
我总分辨不明白,这到底是多情了,还是无情”·看来雨天真是容易让人感概陈清岚干笑一声,“那得看站在哪个立场了。
被喜爱,那自然是多情温柔的,反之则是无情冷酷的·”·“可是,无动于衷,让对方断绝心思不也是一种温柔体贴·”阮碧纱像是疑惑似的微微歪着头看着她,一副求分析求明白的神态,陈清岚感觉大囧,这种深奥的事情,哲学家心理学家社会学家一起出动都无法说得清啊。何况......·她叹气,“那个叫‘想太多’。
无动于衷是因为不喜欢,希望对方断绝心思是怕被打扰怕麻烦·”·阮碧纱轻击茶几笑起来,“这般声气,看来你才是最无情那个·”·陈清岚见着她笑得自然,全无半分勉强惆怅之色,更确定她并不是心里有事,只是无聊嗟叹罢了的想法。
故作苦笑,指了指一旁桌子上的蛋糕,“这绝对是温柔体贴的证据”·阮碧纱莞尔,一副敷衍口吻,“是吧是吧·”又温柔问:“吃过饭未”不待陈清岚点头,又说,“人说‘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瑶’,你投之以蛋糕,我报之以饭菜也合理。
我带你去换裤子·”·陈清岚哭笑不得,人家木瓜琼瑶是情诗,这样用合适吗又暗暗欣喜这种亲昵无间的气氛··晚上,一屋子人,包括许氏也出来了,对陈清岚自然是千恩万谢,开开心心地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饭,气氛乐也融融。
                   ·作者有话要说:~~o(>_<)o ~~还说去超市买好吃的,都九点半~~~~~(>_<)~~~~ 所以我痛恨“还差一点”。
一点通常要写好久·· · · · ·☆、第十二章  阴魂路· ·第二天,暴雨持续··陈清岚昨晚没开车回去,今早是千辛万苦打车来的。
在风雨飘摇中等了十来分钟才好不容易截停一辆,司机却是个嘴巴闲不住的,嫌陈清岚还受不够折磨,一路念叨什么市政府豆腐渣工程瞧这才下雨两天积的水能把人直接淹死都不知道收了多少回扣这作孽的;他家邻居老婆偷汉被捉奸在床奸夫竟然将正主打入院这世风日下得;他们老家以前掏山,挖出水盆大的老鼠可吓人了可惜给逃了,听微博上说某地某地挖出了水盆大的老鼠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老家逃逸过去的哎这老鼠精啊逃过一劫难逃第二劫啊......balbalba......balbalbla......话题没有什么必然联系性,但人大叔就是有本事天衣无缝的连接下去,陈清岚被迫当听众,一个头两个大,最后不得不出声提醒:麻烦专心开车。
大叔很不以为然:放心,出不了事的,我开车都几十年了,这路闭着眼都能走·对了,小姐你在时代广场上班做啥的你这么漂亮,肯定是哪个高档专柜的吧怎样,工资还可以吧我听说......·陈清岚:......·陈清岚默默的无语了。
一到目的地赶紧下车了,连零找也没要·长舌+八卦+男人这样的组合向来是她的死穴·她在等电梯的时候遇到周政,周政边走边争分夺秒的抓紧时间刷他老婆的微博,她老婆转发了一条大水冲出水盆大老鼠尸体的博文,有图有真相,据说那图已经高手鉴证过是真的,果然没夸大,真有水盆那样大,看着就像电影里受辐射变形的异形,体积极其惊人。
周政看见陈清岚跟她打了个招呼,把微博给她看,陈清岚才从那唠叨的司机听闻这信息,也就略好奇地瞄了眼,看着图片上肥硕的尸体,拍摄者还给了个头部特色,那尖尖的嘴脸、黯然还带水迹的皮毛,圆睁睁的无光的眸子,都让人心惊,心惊之余又生出些许莫名的可怜,陈清岚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想的,反正她是这种感觉,她有点不敢多看,总觉得那眸子里透着可怜悲哀,带着人的感情,死不瞑目似的。
不对,动物也有感情吧只是人不知道·她脑海里胡思乱想着撇开了头·周政以为她看完了,就把手收了回来,一边刷评论一边跟陈清岚讨论观后感:·“如果这是真的,肯定算得上老鼠王。”
这时候电梯来了·陈清岚踏进去按了楼层,心不在焉的回了句:“也许是老鼠王子·”·周政“噗嗤”的笑了出来,似乎很欣赏她这幽默,“只听说过青蛙王子。”
“读‘老鼠王、子’·”·“......有区别”·“停顿点不一样·”·“......大小姐,我发现你最近幽默了。
是不是跟你最近中午出去风骚有关”·陈清岚斜瞟了他一眼,然后不阴不阳不咸不淡不冷不热的“呵呵”两声,那表情那神态那语气,杀伤力真是......至少周政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周政只好换话题:“吃早餐”·陈清岚点了点头,于是上了五楼的食肆·点了早餐,在等待上桌的那会儿,周政跟陈清岚分享八卦,“对了,你知道眉心一点痣是干啥的”·陈清岚一愣,周政提醒:“两百块。”
陈清岚瞟了他一眼,周政一点也不掩饰“我恨啊快还我二百块”的怨妇表情,又换了一副神秘表情,“干道士的·我就说,擦,正常人哪里会眉心点这么一个东西——好吧,人家不是点的,天生的。”
周政发表完个人想法,开始正式八卦,“张铮有个阿姨,夫妇结婚了好几年也生不出一个,去医院检查,刚好那留了个弃婴,白白净净粉粉嫩嫩,两夫妇看着可爱,心里喜欢,又被医院的医生护士怂恿了几乎,回去一合计,得,就收养了。”
陈清岚多少有点预料后面结果了··“结果没过几年,张铮她阿姨就有了,亲生的跟收养的,自然没可比性·然后就是肥皂剧里那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时,虽不说虐待,总归是烦了腻了,那孩子又是个敏感的,越来越孤僻,张铮妈看着可怜,就想着接过来养,结果那个阿姨又抹不开面子,不肯,当然,好像还有一个原因,那会儿她们村里分地分粮,那娃入了她们户口的,少一个人就少了一份好处,听他们村里人说,她们村长请道士做那个啥,反正就是祈福作坛之类的。
有个老道士一眼瞧中小家伙,说有法缘,非要收了当徒弟,那村长跟道士有交情,帮口了几句,那阿姨又可以得到好处又可以光明正大甩开麻烦,二话不说就把娃送人当那劳什子徒弟了。
哎,不是亲口听说,真以为肥皂剧了·这电视剧呢,果然来源生活·”周政用充满感情感概的感叹作为结束语,显然一夜之间,已经将张铮的那点家私事掏了个底,陈清岚也充满了感概:看来在这城市周政同志是活得相当相当的寂寞啊·周政深沉:“道士是捉鬼的吧你说,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他用探讨的眼神问陈清岚,陈清岚不置可否:“谁知道呢。”
他们吃完早餐回办公室·张铮刚回来·张铮问陈清岚能不能问问送她茶的朋友帮问问送茶的人那茶哪里买的,他弟说闻着香,他想买些给他·他说得异常拗口,还好陈清岚听懂了,说好,周政随口说了句,“张同志,你对你弟不错啊。”
张铮笑笑的,“那是·那家伙也就比较黏我一点·其他人......”他一副无奈的表情,但语气的得意出卖了他·“他以前跟我说出个任务,三五天就能完成,然后来找我,结果,消失了整整一年多,好不容易来找我啦,难得他开口喜欢什么,我这个做哥的总得想办法满足。
大小姐我拜托了你啊,一定记得帮我问啊·”·陈清岚顿时倍感压力·“嗯·但我不保证·”·张铮爽朗的一笑,撸起袖子干活。
“行·谢啦·”·到了中午,陈清岚要做的事也差不多完成了,剩下的,因为这下雨天,想干也无从下手·莫名的,就想出去走走·就算外面大雨磅礴也阻挡不了这种想法,想到周政调侃她出去风骚又忍住了,可屁股下面就像长了刺似的,总有种坐立不安的感觉,又忽地想到张铮不是让她问茶叶的事,便像找到了借口一般,终于无需生煎活灼了,愉快的——因为考虑到张铮的心情,她多少还是控制了一下这种感情——跟张铮打了个招呼,下午不过来了,有事电话联系云云。
张铮虽然郁闷她最近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无耻行径,可下午还真没她什么事,就好比一个槽点满满的议题,你让他吐槽吧,因为槽点太多无反而从下口,张铮只好闷哼一声表示知道了。
陈清岚便收拾东西走人了··她开了车去,因为下雨空落,她轻易的在路边车位停好了车,然后撑起伞往碧草堂走去·快到时,却意外的在碧草堂门前看到了阮碧纱,还有一老一少。
老的是个老太太,胖墩墩的,神色哀伤,不住的抹眼泪·少的是个瘦削青年,长得脸尖眼圆,很是有点“獐头鼠目”的味道,穿着邋遢,给人一种境况不大好、不是善类的印象。
可阮碧纱对他们很客气,对方态度也甚为恭谨,尤其是那青年,不住作揖,说着诸如“拜托你了”、“那麻烦你了”之类的说话,因为隔着有段距离,雨声也大,陈清岚也听不得很清楚,仿佛还有“父亲”、“遗体”之类字眼。
然后青年就扶着老太太走了,他们走的是她所在方向,擦身而过时,恰恰老太太抬了一下眼,那小而圆的眼睛让陈清岚莫名想到了微博上看到的老鼠王的眼睛——这种联想毫无道理的,陈清岚也觉得方谬。
阮碧纱发现了她,或者说早发现了,只是没空打招呼,她招手叫她,“陈小姐......”·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怅然若失·陈清岚走了过去·见她脸色充满倦容,不由得关心地问:“怎么了好像很累的样子。”
她想着如果对方很累那她就不打扰了,就假装过来附近买东西·茶叶的事,以后再问吧··阮碧纱笑了笑,“没事,只是处理一些事,一宿没困。
我们到屋里说话·”·陈清岚犹豫,“那你赶紧去补觉吧·我不打扰了·我......”她想说我是到附近买东西经过而已,然而这种听起来就很假的说话怎么也会所不出口。
“外面雨大,进来说话·我还有事相求·”她招呼她进屋,陈清岚听她有事相求,便赶紧跟上了·她在屋檐下收伞,无意中一扫,发现街上空落落的,她这个位置,能一条路看到底,也不过两三句话的功夫,那对看似母子模样的老少竟然不见了,走得可真快。
陈清岚有些诧异,可也没多想,只道她们也许拐到小巷子里什么的·随着阮碧纱进了屋··小蝶站在门口,接过她们的雨伞拿去放置·阮碧纱看她裤子都湿了,带她到自己房间换了条干的,这还是陈清岚上回换下的。
大概真有一回生二回熟这嘛事,陈清岚也就毫不忸怩的换上了,比较裤腿湿漉漉的的贴着皮肤不是件舒服的事,主人家好意,她再客气就是矫情了··她换完裤子,把换下的折叠起来放桌上。
阮碧纱开玩笑说不还她了,就放她这里替换·她带会让人拿去清洗·她只管放着就行·陈清岚虽然羞愧,也依言了·她到外间的小客厅找阮碧纱,阮碧纱躺在一张成色古老的摇摇椅上,摇摇椅轻轻的前后晃动着,她人也跟着轻轻的前后晃动,她微微闭着眼,似乎在歇息又似乎在沉思,一只手无意识地轻轻拍打着扶手,另一种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大腿上一团白绒绒的小东西,那小东西不细看还以为是毛球或是狐裘围脖一角什么的,但显然不是,那小东西懒洋洋的弓了弓背打了个小呵欠又舒服的窝着不动了,显然在甜梦中,一切都像她说的、幻想的那么美好,不,更美,时光仿佛倒退到某个时空,留声机无声的吟唱着那个时代流行的靡靡之音,这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美丽奢侈的贵太太玩乐回来,略疲倦的歇息在摇椅上,色泽华丽的旗袍和古老成色的摇椅形成了鲜明强烈的对比,绮丽的越绮丽,古老的越古老。
太太的爱猫不甘落后,“喵”的跳到主人腿上,主人宠溺的笑笑,温柔的抚摸着它,有一下、没一下......·尽管外面暴雨连天,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可丝毫影响不了陈清岚那种超越时空的矜贵美丽的想象。
                   ·作者有话要说:o(╯□╰)o因为家里没油了,要去超市·所以这一章没时间写完了。
下午再写吧·o(╯□╰)o大家撒哟娜拉~(╯3╰)(╯3╰)橘子皮出门了· · · · ·☆、第十三章 雨萧瑟· ·阮碧纱忽然张开了眼睛,温和的笑了笑,凝固的时间被打破了。
陈清岚从想象中的老上海回来了··“你能不能陪我出门一趟客人拜托我帮忙处理些事务·所去甚远,我想你陪我路上说说话,也不至于太无聊。”
她说得很诚恳,陈清岚下午本无事,在家也不过看看文件看看书,几乎没多想的就点头,“好·”·她的爽快让阮碧纱很高兴,笑容明显愉悦起来,眼睛深深亮亮的,藏了碎钻似的晃着人眼睛。
她小心地抱着那小东西站了起来,“甚好·那我们走吧·我让罗辉准备了些饭菜路上吃食,也该准备得差不多了·”·她们下楼·陈清岚问阮碧纱那毛茸茸的东西是什么,怎么瞧着像狐狸阮碧纱大笑,“你不是说我该养个小狐狸应景,如你所言”·陈清岚斜视着她,一双眼睛充分表达:我才不相信呢·阮碧纱大笑起来,“戏矣。
别人家的·”·“叫什么名字”陈清岚好奇地问··“还没取·你......倒是可以给他取个名字·”·陈清岚就觉得奇怪,别人家的宠物,干嘛她来取名字她囧囧有神的看着阮碧纱,阮碧纱莞尔,也不多言。下得楼,把小东西交给青瑛,还用雪白纤长的手指挑挑它下巴,戏谑地说道:“小宝宝乖,回来姨姨给你取名字。”
她说“姨姨”时是瞄着陈清岚的,明显指的是她·陈清岚只道她取笑自己,故意东张西望,就是没看他·青瑛嫣然一笑,抱着小东西走开了。
不一会,罗辉来说东西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阮碧纱点点头,吩咐刚走进来的小蝶,“去多取件裘子来,陈小姐与我同去,路上防寒·”·小蝶和罗辉都露出略意外的神色,小蝶没说什么,转身往一个房间走去,罗辉踌躇的看着她,“小姐......”·阮碧纱像是知道对方心思似的,“无碍。
走吧·”罗辉不再多言,点点头,先一步离开了·陈清岚敏感地问:“我是不是不该同去”·“没的事·只不过路上阴寒,她们唯恐你不习惯罢了。”
阴寒陈清岚有些疑惑·现在的天气虽不说多么炙热如火,可阴寒是万万不可能的·可是当小蝶将一件长长的披风似的衣服交给她时,她又不那么肯定了。
那衣服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看着薄薄软软的一件,拿在手上沉甸甸的的,直往下坠,手感也舒适得不得了,显然是很贵重的料子··阮碧纱领着她从大厅侧的一扇门穿绕了好几个地方——陈清岚到现在也没弄清楚她家到底有多大——来到一件黑暗的房间。
房间只中间有一点光亮,是车前灯发出的光芒·车前灯照不到的地方黑乌乌的,什么也看不见·陈清岚取笑阮碧纱,“你这车库也太省电了·”·阮碧纱轻笑,“能看见即可,何必多浪费。”
陈清岚无言了·昨晚她在她家吃饭,那个阵仗啊,就跟摆酒宴似的,刚是菜就上了五六轮,每道菜做得五星大酒店顶级大厨精心制作出来供拍摄似的精致动人,简直叫人不忍下筷,就这样的人家,说浪费真是个奢侈的笑话。
罗辉站在车门前,恭谨的担当起司机的职责:掀开车门请她们上车·待她们上了车才绕到另一面的驾驶座开车·车厢豪华宽绰,摆设华美,与其说是车厢,倒不如说是间雅致的小屋,饭桌茶几卧榻沙发座椅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个小小洗手间。
卧榻的小茶几上摆饰了一朵拳头大小的重瓣白花,清清灵灵的,插在一个两拇指大的小口瓶里,有种遗世独立的气质,陈清岚觉得有些可笑他,她最近脑洞开得大,连一朵花也能看出看出遗世独立气质来。
她问阮碧纱这是什么花,阮碧纱正打开小圆桌上的食盒,那是古装戏里才能看到的五层华丽食盒,朱漆描绘,画着精美的图案,阮碧纱正将里面的饭菜汤一个个拿出来摆桌上,闻言轻笑了一下,“花名不祥。
样子看着还成·我们现时匆忙,回程我带你去看,现时这种花开正好·”·陈清岚以为她说“花名不详”,也就没问了·两人吃过午饭,简单收拾一番,都有些酒足饭饱的闲懒,自然而然的移师榻上歇息。
两人闲话一会,阮碧纱说困,睡一会就睡着了,大概真的很累·陈清岚一时没睡意,就随手拿起茶几下堆放着的书籍中的一本翻开看,竟然是些奇怪的字体,她看了好久,唯一能确定的就是这不是甲骨文,内容一窍不通,换了一本,是古早繁体字的,她很囧的发现,也有好多字不认识,连换了好几本,才终于找到一本能看懂的。陈清岚反省自己:是不是该去充电了?连中文字都不认齐,好丢人。·那本书写得有些小意思,是说古早以前,天地人三族斗法,最后坏人被驱逐,不管是天上的坏人、地府的坏人还是人间的坏人,他们被驱逐到渺茫的荒野被禁制,各界坏人窝里斗,物竞天择,只剩下强者,最后魔界产生,竟能与天地人三界一别苗头,从此四界纷纷扰扰你来我往,没完没了。
最后天地人三界再次联手将魔界封印,从此天地三界又回复了大部分时间平静,小部分时间纷斗的美妙日子·里面没有明确的主要人物,好像谁都是主角,又好像谁都是打酱油的,但一环扣一环,倒写得紧凑有趣,陈清岚不知不觉看了十几章,心里一边看一边诧异阮碧纱也会看这种奇幻小说真是意外啊也许是那个叫小蝶的看到吧她看起来像是喜欢这种奇奇怪怪小说的女孩子类型。
她看得久了,也有些倦意,想着看完这一章就睡会,不经意看向车窗外,只见外面光线依稀,隐隐约约有些什么影子飞掠过,陈清岚也没多心,只以为是路旁的植物阴影,低下头继续看剩下的段落,猛然一震寒意袭来,竟然是越来越冷,这种冷,像是带着刀子似的,咻咻的钻到人毛孔里,教人忍不住寒颤。
陈清岚摸了摸手臂,手臂被冷得起了细细的疹子,她想着阮碧纱睡着了,莫要冷着才好,赶紧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先前小蝶交给她的衣裳想给她盖上··因为榻高度的原因,她想给她盖上身势必得爬上榻上一点,她单脚跪在榻沿上,俯下身,那样两人的距离就很近了,美人都是经看的,细看更觉得那种脸完美无瑕,长长的羽睫团扇似的覆盖着下眼睑,微微蹙起的柳眉让人有种我见犹怜的美感,陈清岚不知道心里什么想法,只愣愣有些出神,忽然一只手捉住了她拿着外套的手,美眸的主人张开了眼,眼睛闪烁像是迷惘像是冷酷的光,只那么一会,却足以教陈清岚感到里面陌生的味道,然后长长的羽睫轻轻的扇了扇,像只迷魂的蝴蝶终于清醒了,意识到对方的好意,阮碧纱感动的笑了笑,捉着她的手变得轻柔,松开时,雪白的指尖划过她的手掌,引起一阵细微的颤抖。
“陈小姐......谢谢你·”阮碧纱的声音轻柔细腻,带着乍然醒来时细微的沙哑,又是那样温柔的神色,眼神深深的带着笑意凝视你,那情致,真是说不出的动人。
陈清岚感觉到了羞涩·为了掩饰这种羞涩和因为羞涩带来的无措,她有些慌张的解释:“天气忽然变冷啦,我怕你冷着了,所以想给你盖个......挡一下......吵醒你,不好意思啊。”
阮碧纱眸光闪了闪,笑得温柔似水,从圆枕下摸出同样一件递给她·“没听说‘多取’我亦有·你也去睡会。”
她把掉落到腰腹的外套拉到腋下,朝陈清岚笑了笑,又睡去了··陈清岚接过,也去躺下了·这薄薄的衣裳还真暖和,一盖上,那种寒意就全无了·陈清岚模模糊糊的也入了眠,还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
梦里有个小女孩,应该是她(小时候),不住的哭,她想叫她不要哭,可全身被捆绑了似的动弹不得,也发不出声音·她拼命挣扎,然后就醒了··醒来就看见阮碧纱也起来了,正在喝茶,她面前也一杯,阮碧纱说,“醒了也快到了。
先喝口茶·”·陈清岚刚醒来困乏无力,梦里也是哭喊得撕心裂肺的样子,正口干得要紧,见着这茶正合意,笑了笑表示谢意,她端起来一口、两口、三口,喝了个清光,喝完整个人都清爽舒服了。
她赞叹,“真好喝·这是什么茶,跟上次的果茶好像不一样·我同事还想托我问问送你茶的朋友那茶那里有卖呢”·“果茶乃梁氏所出,不知售不售。
迟些时候清歌来取东西,我替你问问·”·陈清岚有些羞愧,“麻烦你了·如果不方便就算了·因为同事弟弟闻着香味很喜欢,我同事就非要我帮问问看,因为他弟情况有些特殊,我也不好意思推辞,所以才腆着脸问你。
我跟你说真的,如果不方便就算了,因为我也只答应帮他问问,没说一定怎样·”陈清岚越说越不好意思,感觉这九曲十三弯的理由自己听着都无语··阮碧纱温和的笑笑,一副“别紧张,我明白”的善意表情,“举口之劳,何足挂齿。
你陪我千里奔波,刚这份情谊,就无需如此客气·”·陈清岚更不好意思了,“反正我在家也没事·”·车这时候停了下来·陈清岚往外看,看到了成片的林木和飘洒的雨。
罗辉撑着伞打开了车门,阮碧纱慢慢的喝完最后一口茶,然后轻轻地将茶杯放下站了起来,钻身出去,神色竟然有些肃穆·陈清岚不知怎的也感到有些慌张起来,连忙也随之下车。
停车的地方竟然是一片小树林,幽幽暗暗,雨水从并不十分浓密的枝叶间打下来,砸在伞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鼓噪得来竟莫名带来些萧杀的味道,陈清岚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心,只觉得这树林透着种古怪味道,待到她们走出了小树林,她才知道这种古怪从何而来:小树林竟然在一个山坡上。
而她们竟然要向山下走·车怎么开上来的不见得是从另一边山坡开过来,然后下不下去所以停在了小树林她们用脚走好像可以说得通,然而总感觉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罗辉并没有随她们来,陈清岚以为他要看守车,也就没在意,只一心想着为什么停在山坡啊感觉就像电影中那些从另一个时空穿出来停落在未知方向的场景。
而如今,这个场景是小树林··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怅然若失·她环视四周,只见四面皆山,郁郁翠翠,一条宽带河绕远山而过,在雨色渲染下,天地迷迷茫茫,像晕开了水墨的图画,情致美妙,可现实一点也不美妙,甚至糟糕。
下山有路,巴掌宽的长年累月踩出来的小径,本来就不好走,因为下雨,更是泥泞滑溜,下脚都不好下,陈清岚认为要不是自己小时候跟个日本师傅学下棋,经年累月正坐,锻炼得下盘扎实,保不准摔了不知道多少次了,甚至可能直接滑脚滚落山坡了。
她觉得自己走得比阮碧纱稳,因此挽住她,“我撑你,你把伞拿了当拐杖,这样好走些·”·阮碧纱笑了笑,笑容仿佛带了些玩味,然后如她所言的收起了伞避雨到她伞下,“那麻烦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现在收藏555,好符合我的心情:555~555~写到好晚·╮(╯▽╰)╭╮(╯▽╰)╭· · · · ·☆、第十四章 温柔乡· ·续上:··陈清岚在她笑里微微发赧,好像她不怀好意占人便宜被人发现似的。
她一手小心的撑着伞遮盖她,一手时不时的搭手她一把,两人好不容易下了山,结果山下也不好走,满是污泥,两人走得深一脚浅一脚,小腿以下,皆是惨不忍睹状况·鞋子衣服什么的,估计只能报废了。
·陈清岚心想,车停在上面也许是对的,在这泥泞里,估计动都动不了·不过这地方淤泥怎么这么厚刚发过大水她在总公司有个助理,每天都会把一些时事政闻精要摘录给她看,她调到这边只带了张铮,张铮哪里有功夫忙这些,没了助理的殷勤,她又不是多热爱时事新闻的人,加上忙,还真没注意到最近哪里发洪水了。
她们好不容易走到一处稍微干爽点的地方,两人也没心情管脚上的泥了,只相视苦笑,阮碧纱瞧着她光顾遮自己,半边身子都湿了,又是歉意又是感动,掏出手帕给她擦脸上、耳边、发梢的水珠,轻声叹息,“我不知情况如此不堪,早知不该带累你。”
陈清岚也不知道她打哪掏出的手帕——她根本分不开心去想这种无关紧要小细节,只觉得此情此景竟然有些浪漫的感觉——·陈清岚被她的温柔弄得不知所措,只觉得脸上微微发热,她有些不自在的笑了笑,“幸好我来了,不然你怎么下山我都怀疑。
这里是哪里”·“李家庄·”·“嗯”·“不知道也罢,一个小地方而已·我是来取些东西,要了即回。”
因为是平地,虽然也泥泞不堪,毕竟好走了些,阮碧纱自己撑了伞前头带路·绕过一个山坳,隐约看见村落的模样·她们从一条小路走上前,迎面跑来一只大狗,见着陌生人,发出低低的咆哮,呲牙咧齿,很是狰狞凶狠,陈清岚对这模样有些发憷,又心想有人养,不是野狗,总归不会见人就咬见人就咬吧只强装镇静,据说狗看见你无动于衷,也就不会吠你了。
她正想着,忽然那狗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刚才高昂的狗头伏地,两股战栗,后脚退一步、前腿跟着退,再退、再退,退到几步开外,猛然转身撒腿就跑,那模样,见了鬼似的,陈清岚吃惊,见着阮碧纱略惊诧的回眸,也跟着掉头,只见小径下走来一个人,骨貌昂藏,眸光射人,虽是山村莽汉,竟然叫人不敢逼视。
阮碧纱拦住他,“先生,请问村中可有李董子其人,他家怎么走”·那大汉疑惑的扫他一眼,声若打雷,轰然有声,“你也是来看老鼠王的哈,那个大学生真狗屁多事,拍了相片发那个啥啥薄,这都第几回了”显然他就是李董子,大概是因为有大学生把老鼠王的尸体发到微博引得不少无聊又好奇的人来看,他都不知道迎接几批人了,是以有此说。
“先生,我想与你买它·”·李董子疑惑的看她,阮碧纱神色淡然,“我听人说这老鼠皮做护膝最是暖和不过的,我家老太太上了年纪,一风雨膝盖就作痛,苦不堪言,是以我想着买来与她做个护膝。
先生......一个老鼠尸体与你无用,不妨行个方便·”·陈清岚乍然听得“老鼠王”,脑子里打雷似的震了下,半晌说不了话,阮碧纱后面说什么,也只换恍恍惚惚入耳。
那人也爽快,“行·我正打算回去剥了皮做个炒肉·皮给你·”·阮碧纱一急,“我要整个·”又解释,“我家有专门的皮匠,他们肢解更齐全些。”
“放心,我就是这里十里八乡最好的皮匠·保准给你弄得好看齐整·别人跟我讨要了好几回,说要弄对皮手套我也没给,看你孝顺,这才让给你。
山老鼠肉可好吃了,我得炒了下酒,说啥也不能给你整个·”·“先生,钱的问题只管开口·我只求整个·老太太瞧了微博,只说诳人,我整个带回去也满足一下她好奇心。
求先生行个方便·”·“老鼠皮摊开,也能瞧见多大·不行不行·你不要就算了·我也懒得与你说·为了给人看,我都特意多留了一天,再放下就不好吃咯。”
他说完甩开步子就走了·阮碧纱还想恳求,那人却没再理会··陈清岚甩开步子追上去,“这位先生,你好·我姓陈·是x市博物馆的。
经市动物专家验图,这极有可能是绝种已久的‘安卡拉斯灰鼠’种山鼠,不知道你能不能把尸体交给我们验证一下,虽然报酬没那位小姐多,但是如果证实了,李先生的名字将会载入史册,这个发现是伟大的,全世界都会知道李先生的名字。”
陈清岚双手合十,一副拜托了的恳求表情·李董子惊诧的看着她,“你不是跟她一起的·”·“不是,只是来时遇上,刚好来同一个地方便一块走罢了。”
“噢·”李董子露出了然的神色,似乎对她说的很有兴趣,“如果不是呢”·“十有八_九是·如果不是,这么罕见的老鼠体积,我们也会做成动物标本放在博物馆里供人参观,上面的标签会注明发现者,就是李先生你。”
“真的·”·“真的·”·“我是来得匆忙,几乎是一看见微博就飞了过来,这边路途难走,我真怕李先生已经把它处理了,还好没有。”
陈清岚露出庆幸的神色··阮碧纱机警地走上来·“李先生,你别听她说得好听,也不知真假,只买与我吧,皮也好·”·陈清岚表情诚恳,“李先生,请你相信我,我是真来得匆忙,什么也没带。
不然给你看我工作证便可明白·不然你叫你们村里大学生问答我,专业知识这种东西总归骗不了人·阮小姐,请不要为了一己私欲,破坏科学研发和传承·”·“你......”阮碧纱被她说窒了的表情。
李董子当下信了几分·“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当然·我们还会另外颁发证书和奖金·”陈清岚表情严肃··“那好吧。
我给你·”·阮碧纱暗暗松了一口气,脸上却露出失望的表情·她打着“既然来了,权且看热闹吧”的旗号,也跟着一道去了·到了李董子那幢外表颇破落的泥瓦房前,她皱起了眉,退开了几步,没跟着进去。
陈清岚也不知道她意思,只是她们是“敌对”关系的,也不好当面问,跟着李董子进门,门里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天井,李董子从井下拽起一个篮子,篮子里放着的正是微博上看到的那只硕大老鼠尸体,原来天时微热,他怕肉坏了放井里凉着。
陈清岚看微博已觉得心惊,看实物又是另一番惊悚,竟有些不敢直视,只是做戏做全套,她摆出一副细心观察的模样,然后露出了一副震惊、惊喜交加的表情——那表情不难,她真的很惊,至于喜,拼命张大眼睛嘴巴就是了——然后给李董子看了身份证,写下了保证书、记下对方地址,给了对方五千块——她钱包里的全部现金——然后“欢天喜地、感激无比”地跟对方道谢,感谢对她的信任对她工作的支持、他对博物馆的慷慨、为科研的贡献云云,道谢完毕,提着篮子出门离去,一路疾行。
阮碧纱跟上·两人怕穿帮,离李董子家稍远,便一路飞跑,尽管下了遇到李董子的那条小径,泥泞没脚,步履艰难,她们还是能走快一点是一点·陈清岚一手提着那沉甸甸的篮子,一手撑伞,不住的催促身后的阮碧纱,“你快点!”阮碧纱只能不时苦笑。
刚才还震惊得手足无措的陈小姐这会儿已经完全入戏了··一如来时那般不容易的回到了山脚下,两人开始往坡上爬·爬到半坡,无人追来,这才放松些。
陈清岚一肚子疑问开始发酵,先问,“你刚才怎么忽然不进去了”·阮碧纱自然不能说李董子那屋里有东西,她虽然能靠近,总归有些不舒服,无谓进去,就轻言浅笑说:“不就为了配合你......”·这借口让陈清岚无话可说,又更疑惑:“你......你要这东西干什么真......真做护膝”·“自然不是的。
不过诳人·想不到你比我更能诳·”·陈清岚虽然疑惑不解,闻言也好笑,“阮小姐你太古董了,谎言又要与时俱进·”·阮碧纱笑笑,“羞愧。
幸亏你来了·不然我难以交差·只是,你如何想到那般法子的”·“我听他口气一副不耐烦别人跑来围观的样子,却又说为了能让人看见而特意多留了一天,这我想他内心肯定是很得意的,这种人都好名,这才讹他一讹。”
阮碧纱露出惊叹的表情笑起来,“原来如此·你果然聪慧·”·陈清岚被称赞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转移话题:“你还没说,你要这个东西做什么用”·“毋知为好,说了恐相见疑。”
陈清岚更疑惑·正想提问,阮碧纱又开口,“可曾记得,我曾与你说过‘带你看遍天下名花’”·陈清岚自然记得的。
点了点头··“车上亦说了·待把这东西与人,我们这就去看花·虽不是名花,也可一看·”·“这样”陈清岚看看两人泥泞不堪的腿脚,“有点煞风景耶”·“自然要准备好的。”
她们终于回到了先前下车的地方·罗辉竟然搭了个小帐篷,摆了椅桌,准备两桶清水给她们清洗,也不知道他怎么办到的,陈清岚衷心佩服,也衷心感谢。
阮碧纱把篮子给了罗辉·罗辉接过撑着伞子往树林里走去,不一会,空着手回来了·陈清岚更好奇了,总不见得是拿去埋葬了吧?可也隐隐有种不问为妙的预感,是以虽然脑海诸多疑惑,到底没再追问了。
阮碧纱说车里准备了替换的衣服,让她洗完脚进去换,陈清岚客气推让一番,因阮碧纱坚持,就先进去换衣服了,然后下车让阮碧纱换··这才舒服了·两人清爽的躺在榻上喝茶,茶香袅袅,回想刚才一切,只依稀梦里遥远,不由得对视而笑。
茶香里,阮碧纱温柔的搭上陈清岚茶几上的手,笑得温柔动情,“真高兴你来·谢谢·”·陈清岚羞涩,心如擂鼓,不知所措,面上还强自镇静,“我不跟你客气,你倒跟我客气了。”
阮碧纱浅浅的笑了起来,极尽温柔,“既然如此,你我名字相唤,我叫你清岚,你叫我碧纱,如何”·陈清岚现在脑子昏乱,她说什么都是好的,想也不想的就点头,“好。”
“清岚......”阮碧纱轻呢,似情人低语,竟有种说不出的绮丽气息,陈清岚脑子闹哄哄,反射性的迷糊应了,“嗯”·“我且叫叫看。”
“......”··                    ·作者有话要说:橘子皮这两天搬家,更新上可能会有些延迟。
望同志们见谅···情有独钟灵异神怪因缘邂逅怅然若失·(╯3╰)(╯3╰)(╯3╰)(╯3╰).........·(╯3╰)(╯3╰)(╯3╰)(╯3╰)...........·(╯3╰)(╯3╰)(╯3╰)(╯3╰).............·(╯3╰)(╯3╰)(╯3╰)(╯3╰)...............··(如果不更新,就用一个(╯3╰)代替。
)·· · · · ·☆、第十五章 迷川· ·陈清岚无语的看着阮碧纱如花笑颜,心里有一种浮尘似的飘忽感,不上不落,不落不上,就这样生生的悬在了半空,忽然一阵风吹来,又不知道吹到哪里去。
她心里产生了一丝类似郁闷的感觉,然而这种感觉也不清不楚,要分析个一二也无从下手,她只能归咎与阮小姐魅力太大,不分男女无区别猎杀,自己就是那惨死冤魂·陈清岚暗地里无声的叹了口气,脑子不知怎的就浮起咋见阮碧纱时跟张铮他们玩笑式的对话:·“美的人啊,看多了就会上瘾。
好自为之·”·“照大小姐这说法,刚才那位美人你若多看几眼也会喜欢上”·她莫名感到有些羞愧,话送别人,结果兜兜转转、还没转满一圈,就回到自家处了,同时又产生了一种“我果然太有先见之明了”的宿命感。
她是不信命的,或者说不是不信,只是对这种神神化化的事情抱着敬鬼神而远之的态度,所以每年春节,总是她待在家里最不耐烦的时候,因为每年这个时候,家里人总喜欢给她请算命先生算命。
“命真是可以算出,那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惨死无辜的人这样那样的错误了·”她总是这样无奈的说,而家里的人的反应永远是:既然你不信,算算也无伤大雅。
她无可奈何,不得不屈服于那些热心得有些过分的长辈,假想自己是一个人偶,没有生命没有情绪没有喜好,随便他们蹂_躏折腾也不会生气郁闷——·那样想会让她自在很多。
家族人口不少,家里人口不多,也守口如瓶,可再守口如瓶,也依旧会有少许风声泄露,因为每年算命的结果只有一个:算不出·所以有了她是天煞孤星的传闻,所以她表妹才会无意中漏嘴一句,虽然看似巧妙的掩饰过去了,但她已经意识到,不过她不在乎,自然也不会去计较,“天煞孤星”听着不好听,但也帮她避免了很多麻烦,最直接的证据就是在同族跟她年纪差不多的都被家里逼婚催婚的时候,她还自在得很,没有人会整天念叨她年纪不少该结婚/交男朋友什么的,她朋友不多,交际也少,不会有人嘲讽她眼界高,所以如果这是“天煞孤星”带来的好处,她一点儿也不介意继续担着。
只是,那是跟利益相关的,现在没利益纠葛,她竟然产生了“宿命感”这种奇特情绪,实在太奇怪了——这个听起来就很沉重的名词直接将她现实的人生一秒钟变漫画——她表妹看到漫画动不动就是“宿命”,然后斗个你死我活。
她可不感兴趣·本意只是避免一下不自在情绪而故意想些事情分散精力,结果思绪不知不觉飘远,直到阮碧纱轻敲桌面才拉了回来··阮碧纱一脸疑惑的看着她,“想什么又好笑又苦笑又摇头的。”
陈清岚尴尬的笑了笑,她自然不会告诉对方她脑中那些乱七八糟的思想,只问:“我们这是去哪里”·阮碧纱一脸惊诧的挑眉,仿佛对她的问题很惊讶似的,“不是说了看花。”
陈清岚不知道她是真的听不出她意思还是不想回答装傻,“我是问到哪里看·”·她问了这个问题并不抱着得到答案的念头,毕竟当初她问了她好几回到哪里(取老鼠王尸体)她也没回答,之所以问,不过是因为话都出口了,不得不继续下去而已。
不想阮碧纱却出乎她意料:“迷川·”·呃......“迷川在哪里”·“我亦不知道·我只晓道路·”·好吧,果然还是不该问。
陈清岚无语了,然而又忍俊不住,“那多久才到”要是很远,车上两人又不说话了,那......多少可是会感到尴尬啊·陈清岚光是想象着,便有些不自在起来。
当初一起看樱花,明明不说话也不会觉得不自在,今天怎么忽然又不自在起来了陈清岚有些疑惑,更多的是不安,好像有些什么事发生了,然而她懵懂无知。
“一个时辰·要是无聊,不妨下一盘棋子上回你赢了我,还没给机会我赢回来·”·陈清岚笑起来,想不到阮小姐也这么有好胜心,真难得。
忽地又想到,“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倒想起来了,上回你说赢了就告诉我那李子炫是真是假,你还没告诉我·”·陈清岚笑盈盈的从茶几下捧出二钵棋子和一个折叠棋盘,将棋盘摊开放茶几上,“自然是假的,只是我说了原因,恐怕你不相信。”
“你说·”·言下之意就是信不信是我的事,你输了就得告诉我·阮碧纱笑了起来,捉了一把棋子猜棋子,她执白,陈清岚执黑·棋子与钵、棋盘俱是同材质,温润如玉,拈在手指尖微微生暖,不似一般石质棋子入手凉薄,这在阴冷的气候里更属难得,陈清岚猜想必然是罕见的高级玉石,不然不会有这等手感。
想到阮碧纱是买卖古董的,又是那么讲究的一个人,她使用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也就不奇怪了··陈清岚先行,阮碧纱跟着姿态优雅的下了一步,缓缓开口,“我......祖上与他家祖上略有些交集。
李家祖上侨居暹罗,因为得罪当地大族被术而后逐,眸子有印记,一望而知·当日我打屏风后出来,跟他两目相对,他眸中无异样,我自然知道是假的·”·陈清岚再也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先前她猜测了许多诸如航海的人皮肤黝黑他皮肤偏白净,航海要拉杆拉绳索手臂粗壮有力,他看起来外强中干软弱无力等等,不由得惊愕·暹罗,即是现今的泰国,素以佛像寺庙和传说中的降头闻名。
这个“术”是......她用求解的纠结眼神看着阮碧纱,希望她给自己说清楚··阮碧纱慢条斯理的下着棋子,像是无知无觉她的注目,不得已她只好开口。
“你说的术是指下降头真有这回事”·“蛮夷一族现今还有这种活动,你若有兴趣,回头我可带你去观望一二。”
陈清岚感觉有一扇奇怪的大门向她缓缓打开·她赶紧闭上·摇头,“算了·不用·那个......怎么‘一望而知’”·阮碧纱挑眉,忽然凑近,“你想看”·美艳的脸孔忽然在跟前无限放大,陈清岚正在胡思乱想,忽然看见,吓得心脏差点没跳出嗓门。
她直觉危险,那扇奇怪的大门又再次敞开了,她果断关上·“不不不......不用·”·阮碧纱“嗤”的掩嘴笑起来·陈清岚猛然醒悟,难不成她在诈我她有些恼怒,真恨不得说好啊给我看看。
可是话已经出口,总不好反口,于是悻悻的瞪她一眼,又忍不住好奇的追问了一句:“真的有降头”前段时间,公司还在议论去芭提雅,她感觉她将要拒绝这个提议了。
阮碧纱笑而不语·这就等于回答她:嗯陈清岚感觉......她再也不要去泰国了·好危险··她犹豫,“你也懂”若是普通人,无论如何不能一眼就知道对方中了降头吧话说这降头也太厉害了点吧,还带遗传的。
“这容易·中了咒术的人,瞳仁旁有个白点,你仔细看看便知道了·”·陈清岚苦笑,她能说她不想知道吗她有种“短时间内她一定会奇怪地仔细地看人家眼睛”的预感。
一局终了了,数子阮碧纱胜了七目半·陈清岚先是刺激接着是打击·阮碧纱笑着捡起棋子放到钵里,“老先生说要与你下棋,只是这段时间我奔波频扑,倒把这事给忘了。
今天有赖你相助我才不负人所托,无以为报,这小小好处定然要给你争取的·”·陈清岚好笑,跟老先生下棋算什么好处便故意说,“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得了。”
阮碧纱听下收拾棋子的动作,一副惊奇神色,“若区区小事,便以身相报,救命之恩,又当如何说”·这种说法就类似“以德报怨,何以报德”,所以陈清岚也笑起来,“也以身相许得了。
许一次不够,就许两次三次四次嘛”她故意一副夸张口吻,好像在玩笑,为的就是避免阮碧纱又嘲笑她登徒浪子·她也捡起面前的棋子帮着收拾。
阮碧纱轻飘飘瞟她一眼,脸上表情似笑非笑要笑不笑的,“翻来覆去,俱是你得好处——”·陈清岚冤枉死,不是说如何报答救命之恩么,她得什么好处了。
她想我可没救过你,真有好处也轮不到我啊她叹气,“说不定报恩的和被报恩的郎情妾意,一次不够两次三次正合意呢·”·阮碧纱抿嘴笑了笑,没说话。
车忽然停了下来,陈清岚正想问是不是到了,忽然听到奇异的烧灼声,噼里啪啦的,声音不大,很快便安静了·车又继续开·没七八分钟,又停下来,继续响起先前那种不大的噼里啪啦声响,阮碧纱眉也略略皱起来起来,然而没说什么。
陈清岚看她神色也不好问·她瞥见茶几下堆放的书籍,想拿起那本自己没看完的玄幻小说看,又想起那些不认识的字符,便以此为题请教起阮碧纱来,表示自己一个字不认得,羞愧得很,阮碧纱笑起来,“这是失传已久的一些异族文字,你自然不认得,有何好羞愧。”
细细的跟陈清岚说起来,听得陈清岚又惊讶又佩服,对阮小姐的博学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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