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裁不可能是人渣 by 萧依依

分类: 热文
我总裁不可能是人渣 by 萧依依
甜文种田文欢喜冤家励志人生 · ·文案· ·CP:痴汉蠢萌受 X 腹黑冰山攻··**·在夏唯二十三的年穷困人生里,·命运早就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不是所有的穷丫头,都有灰姑娘的运气。
即使是爱情,·于她而言,也只是一段单向暗恋的独角戏,·直到……·直到发现实习公司年会上,闪耀亮相的华东区CEO,嘴角挑着的熟悉弧度——·这家伙,不就是……夏唯眼前一黑。
“我的痴汉黑历史,总裁她全部都知道,那么,问题来了,我是上吊呢还是跳楼呢”·**·一句话文案:【抖m呆萌小受被天然黑高智商小攻@#¥#@的故事】·又名:·《我女仆不可能是平胸...吧》·《A罩杯也是罩杯啊总裁》· ·**·黑暗中,那女人微凉的指尖缓缓划过夏唯的胸腹,·微醺的酒气散发着致命的诱惑,薄唇凑近夏唯耳边,轻声呢喃:“带我上楼吧,小哥。”
夏唯心中一窒,吞咽了口唾沫,哆嗦着抬起手,啪的推开那女人,含泪怒斥:“什么小哥你再仔细摸一遍A罩杯也是罩杯胸小的女人也有尊严”· · · ·内容标签:甜文 种田文 欢喜冤家 励志人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夏唯,潼恩 ┃ 配角:姜可,夏楠 ┃ 其它:不良女仆·==================· ·☆、第1章 小姐命犯渣攻· ·夏唯的外婆家,就在老城区正东十多里外的电厂职工住宅区里,她外公是第一批被分到新式小洋楼的职工,这在当年算是很风光的。
    不过三十多年过去了,街坊邻里换了一波又一波,有点积蓄的人家,都搬往新城区的现代小高层去了,留下的,都是些家道中落的穷苦人家··    夏唯家就是其中的一户穷人,她手里抱着表姐一岁大的宝宝,在周末温暖有风的下午,走在小区背面的一丛杂草堆里。
    深一脚浅一脚的泥路,远近都飘着零星几只小蝴蝶,宝宝张着肥短的小胳膊扑腾,很认真的想要捕一只蝴蝶,口水顺着嘴角一直滴到夏唯揽着她的胳膊上,豆绿色的棉布袖子印出深绿色的一块口水渍。
    夏唯习以为常,抱着她绕过最东边的住宅楼,拐去小区门口的小卖部一条街··    小卖部都聚在一条不到百米的小巷子里,被两边破旧的骑楼紧夹着,拱形的遮阳篷几乎把阳光遮得严实,只在中间露一道细缝,巷内就显得更加昏暗了。
    只是再暗也盖不住小孩的火眼金睛,怀里悬着口水发呆的宝宝突然开始拱动小屁股,身体游来游去的牵引夏唯往左手边的小卖部看,扑蝴蝶的小胳膊准确无误的指着左边一家小卖部里玻璃展台上,一堆五彩缤纷的棒棒糖。
    夏唯转头去看,是那种圆板型的玩具糖,红黄相间的条纹一圈又一圈,足有宝宝的小脸那么大,一支起码十块钱,她有一点犹豫,扭头去看其他家,试图找到缩小的版本。
    宝宝等不及了,泥鳅一样在她怀里拱动,焦急的小眼神求助似得看着夏唯,嘴里喊:“妈妈”·    “我是你三姨。”
夏唯看着宝宝,更正道··    宝宝大幅度的点点头表示理解了,然后说:“妈妈”·    “毛毛,要叫三姨。”
夏唯不依不饶,殊不知宝宝一旦馋起来见谁都喊妈妈,你让汤姆汉克斯过来她也喊妈妈··    宝宝没耐心的直点头表示理解了,目光转回棒棒糖身上,撕心裂肺的呼喊:“妈妈”·    夏唯妥协了,缩起脖子想避开周围探究的目光,匆匆走近小卖部,问老板价格。
    “这种十五的·”·    夏唯把宝宝放下地,口中喃喃道:“站着别动,三姨找钱·”·    不找不知道,一找吓一跳,兜里居然只有一个五块纸币和两个钢镚,夏唯抬眼瞥了瞥老板,不大好意思开口赊账,就弯下腰对宝宝说:“跟三姨回家拿钱再来买,好不好”·    她说话的嗓音很大,是故意说给老板听的,都是多年的老街坊,知道宝宝是等不及的,听了这话一定让她先拿着糖,钱不急。
    还没等宝宝开始撒泼,正弯着腰的夏唯就感觉从头顶投下一片阴影,挡去了面前原本就昏暗的光线··    她愣愣抬起头,幽暗的走道像条漫长的时光隧道,熹微的白光从棚顶细缝照进来,洒在眼前那人修长冷硬的后背。
    那人是侧对着她的,甚至没有瞥她一眼,逆光而立,看不清表情,可熟悉的侧脸轮廓依旧那么好看,素白的棉布衬衣,玄青的深色牛仔长裤,像是特意将回忆里书卷气的身影生生映入夏唯的目光里。
    夏唯的呼吸停滞了三秒··    “多少钱”那人嗓音清淡··    “十五的。”
老板眉眼弯弯··    不知是不是夏唯的幻觉,老板的口气变得讨好,这就是美女的专属待遇吗·    那人付了钱,拔下棒棒糖,没有递给宝宝,不知是不是故意,如同施舍般递到夏唯的面前,等她双手接下,谢主隆恩。
    夏唯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她直起身,挺起胸,却依旧矮那人一截,但也并不妨碍她用杀人的气势与其目光相交··    那人面色不耐,摇了摇手上的棒棒糖,目光散漫的撇向一旁,留给矮她半头的夏唯一个华丽丽的死鱼眼。
    夏唯不想接的,但是宝宝开始酝酿狮吼功了··    “妈妈妈妈妈妈”她想说,妈妈你看,糖·    死鱼眼闻声突然回头,狐疑的看向脚边不足一米的宝宝呆滞的脸,又抬头跟面前傻乎乎的夏唯对比一下——看着一样都很蠢。
    于是,那人的脸色从狐疑变得冰冻,头顶隐约开始聚集绿气,状似一顶绿帽子··    不是这样的,这不是我的孩子夏唯想要立刻解释,可宝宝陡然扑抱住她的左腿,哭天抢地:“糖啊妈妈”·    这孩子不是找蹬么夏唯赶紧接过糖,揣到宝宝手里,一把将她抱回怀里哄晃起来。
·    夏唯看似认真的哄宝宝,可余光和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凝注在眼前这个死鱼眼的一举一动上··    她有好多话想问,有好多脾气想要发——你这两年究竟死去哪里了为什么不联系我你知不知道你父母有多担心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可话才到嘴边,耳边就听见脆生生的一声笑,紧接着就是千娇百媚的呼唤:“姜可”·    夏唯听见这嗓音,下意识就警惕的偏头去看,果然,不远外一个穿豆绿色套裙的女人,一双小细腿,蹬着尖细高跟鞋,咯噔咯噔的走近,最后从死鱼眼背后扭捏的绕出来,站到夏唯的面前,一手搭着死鱼眼的胳膊肘,笑嘻嘻的歪头问:“这是小唯吧好久不见,我都认不出来了”甜腻的声线,天真的表情。
    夏唯一瞬间像野猫一样炸开浑身毛发,弓着背与她相对,像是要挠花那女人的脸··    死鱼眼偏头看向那女人:“你下来干什么不是让你在车上等着”·    “姜可……”夏唯打断她们的对话,嗓音低哑而缓慢。
    死鱼眼一愣,许久没听过夏唯喊自己名字,几乎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她回头看夏唯,终于开口——·    第一句话不是“对不起”,也不是“这谁的孩子”,而是打量着夏唯刚及肩的头发,怨愤地问:“你怎么把头发减这么短”·    夏唯没回答,挑眼看姜可,嘴角向下抿,一点表情都没有,像是预备攻击的响尾蛇,鼻息里发出嘶嘶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还跟她在一起”·    说完不等人回话,抱着宝宝扭头就往小区里跑,背后有姜可急促的脚步声,是要追上来,却很快被小细腿的咯噔声阻断了,然后,夏唯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她涨红一张脸,眼泪直往宝宝脑门上打··    宝宝一路颠吧颠吧着撕扯棒棒糖外衣,到家时,一头细软的小卷毛被眼泪打湿,都浑然不觉。
    表姐和外婆都在厨房里,一个洗菜,一个在剪小红辣椒圈,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听见客厅门声响,外婆在里头大声问了句,夏唯抹干眼泪在客厅应了。
    她放下宝宝,独自钻进小卧室,扑到床上一拽枕头盖住头,把哭声埋进棉花里,破旧的小木板床,跟着她压抑的身体一起发颤··    夏唯从小就不是个特别外向的姑娘,虽说混熟了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女疯子,但她心底里却敏感又怯懦。
    对于陌生的人,她从不迈出第一步与人搭讪,而熟悉的人,只要对方稍显冷漠,她就先一步疏远躲避,怕被拒绝、怕受伤害··    读书这些年,她像是躲在一个真空玻璃罩里,害怕任何意外闯入自己的生活,只把头埋在看不完的动漫和读不完的连载小说里,怕冷怕热怕出门怕应酬,除了学习,几乎与三次元隔绝。
    至于逃避现实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她没有爸爸··    夏唯是个私生女,小区里的大妈们说,她妈妈在年轻的时候,攀上了来湘城筹备连锁店的外地富商,被包养了很多年,直到孩子出生后的第六年,才被正房抓了现行。
    第六年,那时夏唯六岁,事情发生的那天,正是最炎热的三伏天··    那个时候,夏唯穿着件鹅黄色的小背心,在自家楼下跟小伙伴们玩扮演奥特曼的游戏,突然听见背后一阵凄惨的叫嚷,对面的小女孩指着她背后,说:“夏唯你妈妈”·    一种不好的预感袭遍全身,夏唯愣愣转过头,就看见,不远处的妈妈衣衫不整,被一个陌生的阿姨扯着头发从楼道口拽到外面,四面八方的大爷大妈呼啦一下围过去,不是帮着救人的,都是去看热闹的。
    夏唯是最后一个走过去的,甚至比其他的小伙伴还要慢,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被打的人是她的妈妈,除了愤怒,她还很无措··    人群里有人说些她很久后才理解了的话--·    “这女的是二奶。”
    “活该”·    “打死才好”·    ……·    这些咒骂渐渐唤醒夏唯的神经,她猛然冲进人群,细弱的胳膊死死抱住那女人的腰往后拖,手还没抓紧,就被那女人一脚踹飞在地。
    始终压抑着的妈妈看见这一幕,像疯了一样去咬那女人的胳膊,惨叫声刺耳··    不久后,女人被之后赶来的男人连哄带拖的拉走,那男人赌咒发誓不会再见夏唯母女,明天就让她们俩滚蛋。
    女人哭声渐弱,跟着男人上车去医院包扎胳膊,留下夏唯和妈妈瘫在小区路中央,看热闹的人却还不肯散··    夏唯就跪在地上,抱着捂脸啜泣的妈妈,扬着倔强的小尖下巴,迎向围观人们的目光,一个一个盯过去,直到他们全都避开脸,没趣的散开。
    在那以后的第二天,妈妈就带她搬去外婆家借住,她一夜间变得不爱跟其他小孩儿一起,整天独自窝在家里看动漫,有时也会自己画··甜文种田文欢喜冤家励志人生·    她那时候还不完全明白私生女的概念,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看不起她和她妈妈,只是迷迷糊糊的知道自己见不得人,所以不跟任何人交朋友,神经质的害怕与任何陌生人对视。
    直到那年,她转身,对上姜可怒不可遏的面容——· ·☆、第2章 大学· ·回忆那年,十二岁的夏唯下课后追上讲台,一脸董存瑞炸碉堡的表情看老师,嗓音严厉又清甜:“老师,刚刚上课的时候,我后面一排的李伟亮和姜可两个人一直在讲话”·    这小报告被面临讲台的前排小个子男生听见了,他立刻幸灾乐祸的偷偷窜去后排通敌传信,对着姜可和李伟亮奸笑:“夏唯又帮你们告老师了”说得跟鬼子又来抢粮了似得。
    不等俩嫌疑犯回神,老师急躁又威严的呵斥声如同晴空炸雷:“姜可李伟亮给我站起来”·    李伟亮刷的站起来,红领巾歪在脖子后面,配着皱巴巴的校服,活脱脱将中国式学院风穿成了土匪风。
·    而另一边的姜可却不同,她低着头,悠哉而缓慢的起立,脖子上连红领巾都没有,被她塞在书包的测兜里,压成小小的一团··    清瘦高挑的身板,配一张白皙秀致的脸庞,把土鳖中国式学院风穿出了英伦气质。
    老师施展了一通神威,“厚脸皮”“带家长”等辱骂与恐吓齐飞,直到预备铃声想起,才骂骂咧咧的匆匆走出教室··    好好的课后时间却沉默一片,大家保持安静,看着仍然站在座位的两个人,眼里是同情或鄙夷的目光。
    李伟亮呆了片刻才失魂落魄的摊回椅子里,姜可却依旧保持吊儿郎当的站姿,那种听候训斥的模样,低着头,嘴角却缓缓扬起让夏唯心里发毛的弧度··    透着凉意的空气,将所有人都包裹在其中,直到耳边哐当一声巨响,姜可陡然踹开桌子,朝着夏唯方向缓缓抬起头,桌脚跟地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吓得夏唯猛一哆嗦,收回目光低下头,下意识捏紧衣角,手心不停的出汗。
    背后有轻微的脚步声接近,夏唯是背对着姜可的,她乖乖坐在书桌前,不敢回头看,可却猜得到这个小太妹正在逼近自己··    心几乎要跳到嗓子眼,那短暂的几秒被拉得无限长,那时候,年幼的夏唯惴惴而英勇的想:她要是打我我就踩她脚尖她要是打我我就踩她脚尖·    ……·    夏唯在回忆里嗤笑,回过神,再看如今孤单的自己,午夜钟声后,马车礼服全消失的灰姑娘,大概也是这样的失落。
    之后几天,直到国庆长假结束,夏唯都再没遭遇过姜可,就像两年前一样,毫无责任心的凭空消失了··    任凭夏唯故意打扮齐整,走遍小区每一个角落,都没有像期盼中那样,能与那个坏女孩再次遭逢。
    夏唯提前一天回到大学宿舍,没脸面对自己心中复燃起的那一丝希望··    **·    十月的湘城,天暗得仍是晚,宿舍楼前的小径被夕阳染得橙黄。
    阳台外苍灰的大树孤独料峭的伫立,苍黄的叶子随偶尔的微风摆动,悬悬不掉··    夏唯把红色的小镜子搁在厚实的宿舍阳台围壁上,稍叉开双腿,降低高度,让脸能照进微斜的镜子里。
    她专注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里衔着只发卡,双手拢起刚刚及肩的黑色长发,抹得溜光水滑,才勾起右手腕的皮筋,仔细的束紧头发,最后抽出口边的发卡,将额前几缕碎发工整的别到头顶,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拿着镜子走回宿舍里,还算宽大的长桌被其他几个室友的化妆品铺满,几乎堆出两层··    左手边靠阳台坐着的女孩细眉细眼,面容清秀,是宿舍的老三,名叫顾东婷。
    她斜眼瞥了一眼呆呆站在阳台门前的夏唯,扑哧笑了一声,把视线落回镜子里,不冷不热的说:“你是要去跳芭蕾啊现在流行蓬松的发型,你看我。”
她抓了抓已经十分蓬松的头顶,一头栗色的长发被打理得十分入时··    夏唯抿嘴笑,绕过长桌边正精心打扮的室友,将镜子放回衣橱,说:“我这长度的头发可不就是太蓬松了嘛,刚洗过头,拿电吹风吹的,你要想领个狮子头去你那宝贝地方,我就把皮筋拆了,你可别后悔。”
    顾东婷闻言撇撇嘴,没再反驳··    室友陆陆续续梳妆完毕,顾东婷站到长镜前,微仰下巴,略显高傲的欣赏着自己的全套武装,头也不回的问大家:“怎么样”·    “女王万岁”众人齐答。
    顾东婷满意的一点头,回过身,看见夏唯正百无聊赖的靠着衣柜玩手机,立刻嚷道:“你快点换好衣服呀我们得提前去排队,今天去晚了未必能挤得进去。”
    夏唯抬脸看向顾东婷,笑了笑回答:“我就穿这件跟你们出去呀·”·    顾东婷有些夸张的睁大眼睛,上下打量她衣服——上身一件深灰色套头卫衣,正面是几个大大的黄色字母,下身是中规中矩的牛仔长裤。
    “你穿这样跟我们去夜店”嫌弃两个字明明白白写在她脸上,“今晚这家店周年庆,最近红得发紫的地下乐队会来助阵诶,主唱那个帅t是我女神,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她换件衣服好不好拜托~~”·    这最后一句绵长的“拜托”让夏唯有些惊慌,让顾东婷发嗲求助那可不是小事,再不服从可就是不尊重她了,后果不堪设想。
    夏唯低头慎重的看了看自己的着装,用力扯了扯袖口,努力想把皱巴巴的胳膊肘处抻平··    她的衣服多数都是这样普通的款式,像顾东婷那种一字领贴身短裙类的服装是一件都没有,就算再换几套,顾东婷也不会满意的。
    “你看……”夏唯转身敞开衣橱,把挂在栏杆上寥寥无几的几件卫衣亮在顾东婷眼前,诚恳地说:“我衣服都是这样的,你知道的啊。”
    顾东婷有些恼的呼了口气,迈步走到自己的衣橱前,找到一件露背的宝蓝色长裙,外搭一件全麻的精致镂空流苏开衫,拎出衣柜,转过身,看着夏唯说:“我这里有一套新买的小套裙,阿玛尼的,你晚上穿着它去吧。”
    “不用了吧……”夏唯脸色微变,若不是这么针对性的施舍,她还是很乐意跟朋友换衣服穿的,只是目前情况有些不一样。
    “没关系,你小心点,别滴上酒水就可以了·”顾东婷脸上的笑意如沐春风,和蔼得让她心里的自尊无处伸张··    夏唯尴尬笑了笑,自嘲道:“真不用,夜店总没有杂牌服装不许入内的规定吧”·    顾东婷皱起眉,对给脸不要脸的夏唯仁至义尽,最后一次做出诚恳的表情,看着夏唯缓慢的说:“今晚对我来说,特别重要。”
    夏唯性格向来顺从,深吸一口气,自我安慰的想,那么好看的裙子,你想穿还没得穿呢,别人好心借给你,多好呀··    她直起身子,踱步过去,其他室友转头齐刷刷的看过来,原本的谈话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等待见证着她被施舍的一幕。
·    那些略带怜悯的目光,如同聚光灯,终于将夏唯狠狠钉在原处··    不要这样看着我,求你们··    顾东婷见她走了两步又停住,忙主动拎着漂亮的裙子走过去,像圣母玛利亚一样把衣服递给她。
    夏唯咽了口唾沫,抬起头,笑道:“还是不用了,我去过夜店,里面灯光暗,穿什么根本看不出来的·”·    这样突然的对抗让顾东婷惊立原地,随后终于换了副态度:“你去过什么夜店哦对了,兼职啊你那是去打杂挣外快的,洗厕所的大妈就算裹套床单去夜店也没人管,可今天不同,我女神要出场,你跟我一伙,就丢不起这个人,懂么”·    一段话,像把刀,插入夏唯的耳膜,扎透了她的自尊。
    短暂的沉默让其他室友们紧张起来,立马有人打圆场,上前推搡顾东婷说:“没关系啦,夏唯身材好,穿什么都好看·”·    顾东婷略带着点恼的瞪了一眼那室友,又斜眼瞥了夏唯一眼,冷笑了一声,参杂着不屑与嘲弄,非常非常,不善意。
    夏唯面不改色的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高中时就曾经对自己保证,不可以因为自己脆弱的自尊,再跟室友把关系搞僵··    “要不,我不去了吧。”
夏唯抬起下巴,淡淡看着顾东婷··    “干嘛不去她们说今晚有免费的果盘”吃货老大恨铁不成钢的怒瞪夏唯,魁梧的臂膀勾起夏唯的胳膊肘,说:“要去要去一定要去我第一次去夜店,有点紧张,你要陪我一起,不然我一个人不好意思吃太多”·    夏唯失笑,扭头白了老大一眼,嘻笑说:“你尽管吃,要是保安来干预,你就敞开胸怀用肌肉吓唬他们。”
    “去你的人家这是乳、沟”·    几个室友开始拿老大调侃,气氛略微缓和下来。
    “随便了·”顾东婷不合时宜的冷哼了一声,拎起包包准备出门,口中叨念着:“我是为你好,自己不在乎形象还总想太多,真受不了……”说完抬起手机看时间,转头对大家说,可以走了。
    老大用肩膀挤了下夏唯:“真不去了”·    夏唯冲老大笑笑··    “生气了”老大眨巴着黑溜溜的大眼睛,像牛犊一样温顺,凑耳过来小声说:“大不了到那儿我跟你一桌,跟她分开坐。”
    “没有,”夏唯坦然看着老大,认真的说:“我真不想去了,本来今晚就有兼职,怕她不开心才特意请假的,现在她既然不想我去,皆大欢喜,刚好我请假电话还没打呢。”
    老大知道她外表柔顺,骨子里却犟得跟什么似得,就不再多劝,轻轻叹了口气,走去拿自己的包,跟上顾东婷··    门前又转头看了眼夏唯,欲言又止,缓缓关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夏唯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呼了口气,准备换上睡衣——其实她昨天就已经请了假,晚上算是白搭了一天工资和这个月的全勤奖,还吃不到免费的果盘。
    刚爬上上铺,床下就传来自己的手机铃声,夏唯颓废的叹了口气,怪自己丢三落四,利索的又爬下床,拿起手机,来电显示是“姜可”··    夏唯看见这个她期盼了两年都没闪现,却又舍不得删去的名字,一瞬间,心里压抑着的委屈突然开始决堤,可她又不愿意对这个人显露脆弱,只好接起电话就扯着嗓门喊:“干嘛”把颤抖的情绪藏在音量里。
    对面传来姜可调笑的嗓音:“吃炸药了”·    夏唯没好气:“有炸药我也留着炸你你还联系我干什么”·    姜可语气变得认真,压低嗓音说:“我晚上在夜色倾城有一场演出,你来一趟,收工后带你出去吃,我有事想告诉你。”
依旧是下达旨意的语气,仿佛她从未不告而别过··    夏唯觉得夜色倾城这名字听着耳熟,就问:“也是夜店吗”·    姜可乐不可支:“什么叫也是你去过多少夜店看来乖乖女夏唯的夜生活也挺丰富的”·甜文种田文欢喜冤家励志人生·    “什么乖乖女”夏唯总想甩掉这顶带了20余年的帽子,于是打肿脸充胖子的吼:“姐吃过的屎比你拉过的饭还……”说一半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电话那头,姜可正憋笑。
    夏唯正后悔那天没有问清姜可失踪两年的原因,难得她主动来自首,就爽快答应赴约,问了地址··    姜可说的地址在荣安街,跟顾东婷要去的地方在同一条路,那里算是夜店一条街,夏唯就没多想,急忙答应下来,挂了电话,开心的换回原来的衣服,出门了。
    上帝作证,她真的不知道顾东婷要去的夜店就叫夜色倾城,更不知道顾东婷的那个女神就是……姜可·· ·☆、第3章 特权狗· ·荣安街位于新城区正东的景新路段,延绵三公里都是清一色欧式古典建筑,而夜色倾城却又能在这群华丽复古的建筑中脱颖而出,显现出格外恢宏的气势。
    这家夜店是一座仿文艺复兴时期的古典建筑,细节饱含洛可可式的瑰丽细致,灰砖红瓦,屋顶平缓,下部陡直,拱形门的两旁挂满斑驳的爬山虎,围绕建筑有一圈精致的花卉园艺,被打理修剪得妩媚妖娆。
    夏唯有些愣神,她没有在这家夜店打过工,这条街上的任何一家夜店都没有··    因为这里的夜店对她来说档次太高,入职前需要统一培训,而她并没有理由做个兼职,还给人白白试用一个月,也就放弃了这个出入高档场所的机会。
    她甚至有些犹豫,这样的地方会不会需要入场费呢好在门外有一条拐着弯儿排到十几米外的队伍,门前立着两个白衬衣黑马甲的服务生,礼貌而恭敬的逐一放行。
    他们好像并没有收钱,大概店里已经人满为患才需要排队·夏唯松了口气,转身回头去到队伍末尾等候入场,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男士嗓音,唤她:“夏唯小姐”·    她诧异转头,服务生模样的小伙子精神抖擞,面露微笑,谦恭的弯腰对她颔首行礼。
    “你是……”夏唯有些无措,愣了片刻连忙回冲那人低头回礼··    “我是夜色倾城贵宾区领班,姜小姐让我在这里等候您多时。”
他一抬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堆满热情,“您比照片里漂亮多了,导致我不太确定……”·    “是我,我就是夏唯·”领班就是会说话,记不清照片就记不清嘛,还漂亮多了呢,骗人可夏唯心里又忍不住有点儿小得意。
    领班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姐,请跟我来·”·    于是,夏唯在众多排队等候的焦灼目光中,人生第一次以特权狗的身份,从贵宾通道走进夜店。
    “婷姐你看那不是小唯吗”队伍中后段,有个丫头踮脚探头··    老三顾东婷闻言忙顺她目光抬头张望,刚好看见夏唯背影没入贵宾专用入口,光线幽暗,轮廓模糊。
她怔愣片刻,立刻白了室友一眼,说:“怎么可能,那里是贵宾入口,年消费几十万的客户入口,小唯哪进得去,不带脑子的啊你”·    室友闻言缩起脖子撇撇嘴。
    场内的布景远比外面更加精致华丽,灯光昏暗而绚丽,射灯不断摇摆划过一张张妆容精致的脸庞·服务生十分敬业的走在夏唯身前拥挤的过道开路,最后将她带入阁楼贵宾区,一个面朝舞台的半弧形包间里。
    这几乎是全店视角最完美的区域,隔壁半包间都坐着些衣着光鲜质感上层的男女,明显与楼下穿着五花八门的青年人气场不同,相比而言,夏唯的穿着似乎更适合给这群“领导”端水抹桌。
    “您请坐·”服务生双手交叠在小腹前,恭敬的嘱咐道:“大约一个半小时后,姜小姐就会在那个位置的升降台出场,等演出完毕,我会来请您去后台同她见面。”
    “好的,麻烦您了·”夏唯心中忐忑,这么样一个包间,她一个人占着,不消费肯定说不过去,她吞咽了一下,尴尬的问:“点……点单吗”·    这话应该服务生问她才对,实际上她是想问“可不可以不点单”,她不是怕花钱,只是不清楚这里的物价,光凭口袋里那点儿纸票实在很没安全感,她担心看见价格表后,两眼一黑被人拖出去。
    “姜小姐已经为您点好了,您入座后就会有套餐上桌,如果需要改动,可以按下桌边按钮……”他伸手指引夏唯看向按钮··    “噢不用了”夏唯松了口气,“谢谢啦”她从来没觉得姜可这个混蛋像今天这么靠谱过。
    等服务生倒退着走出包间后,夏唯立刻弹起身,好奇的四处摸索探看··    一个十来平米的小包间,两边是弧形的落地长窗,顶部一圈橙黄射灯,将温暖的灯光打在柔软的帷幔上。
沙发是上等的棕红皮质,被保养得油光锃亮、纹理清透··    不等夏唯鉴赏完毕,就有服务员敲门入内,端着水晶托盘搁在桌沿,逐一端下果汁水果冰激凌,最后将安格斯菲力牛排放上桌,呲啦一声撒上黑椒汁,引得夏唯口水分泌旺盛。
    之后又有服务生陆续端来soup和usse等汤品甜点,几乎摆满小半桌,怎么看都够铺张浪费的··    夏唯胃口不大,此时已经把心思都放在那展会出现姜可的升降台上,可时间还早,她靠落地长窗坐着,一手拖着腮帮支在沙发靠手上,目光游离在楼下随着音乐摆动的年轻身体间。
    恍惚中看见一群人从入口涌入,其中有几个身影十分熟悉,夏唯回神,细细一看,竟然是老三顾东婷,带着室友们挤进来了,几个小姑娘好奇的四处张望,似乎突然被谁呵斥了一声,立马收敛的低下头,跟着顾东婷走去吧台附近,站在别人身旁等座位。
    夏唯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间店的生意这么好,原来周年庆免费果盘不限量的就是这一家··    没想到这么巧,见老大她们蹬着高跟鞋,站在别人身旁等待,被拥挤的人群推搡来去,狼狈得叫人心疼,连女王顾东婷都被推挤得花容失色。
夏唯一时脑子没转过弯,急匆匆的按下按钮,服务员走进来听候吩咐··    “这包间能帮我留一下吗楼下有我朋友来了,我去喊她们一起上来。”
夏唯看着服务员··    服务员立刻上前,目光寻向楼下问:“是哪几位我去帮您领上来·”·    直到室友们被领着走上阁楼的阶梯,夏唯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说好不来的,而且,她还明目张胆的穿着被顾东婷全票否决的卫衣长裤,以顾东婷那多疑的性子,这无疑是一种挑衅得瑟的行为。
    “哎哟”临近见面,夏唯这才慌了手脚,可门就在此时被推开,她有些慌乱的缩在长桌后,尽量压低身体··    室友们被请上楼梯贵宾席时,还以为是付费推荐,立刻委婉拒绝,被告知是朋友邀请后,几个女孩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顾东婷想了想才开口道:“是我朋友吧我有很多朋友是这里的vip,这么巧今天遇见·”·    室友一片欢呼,对顾东婷的人脉歌功颂德,开开心心的跟随服务员走进包间。
    于是,五双眼对一双眼,一秒、两秒、三秒,集体惊叫:“小唯”·    夏唯尴尬的耸耸肩,招手让她们来坐。
    “我就说刚看见她进来了吧”·    “搞什么鬼这里是贵宾包间啊”·    “夏唯你……”·    一群人在诧异中叽叽喳喳的朝夏唯聚拢而来,徒留下顾东婷还站在门前,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你……”顾东婷思维飞转,“你是在这里兼职打工的”·    有打工的能做vip包间么夏唯一时不知如何解释,为了避免被盖上欺骗女王的罪名,只好顺着顾东婷的话说:“是啊,没想到你们就是说这家,我刚好看见你们,就托关系找了个空位,都是同事,呵呵,还有员工内部价的甜品呢,那个……坐吧、坐吧,来尝尝看。”
·    这漏洞百出的解释,居然没有一个人怀疑,还好桌上吃剩还没被收走的甜品也不多,不然也不像是夏唯能支付得起··    服务生在一旁询问是否需要点单,顾东婷刚准备接过菜单,立刻被夏唯夺走,塞还给服务员,让她端几碟免费的果盘和茶水来就行。
    几个室友都有点儿尴尬,用胳膊肘挤了挤夏唯,小声耳语说:“咱们也不能全吃免费的吧”·    “没~事”夏唯故作坦然的拖长音,她是怕多点的餐点全都算到姜可的账单,当然,也不是舍不得姜可花钱,只是点完后万一服务员不收钱,顾东婷肯定又得怀疑她。
    一个谎言说出来,就要一百个谎言来圆场,夏唯心中叫苦不迭··    顾东婷坐下身就开始对夏唯“刑讯”,连说带笑,语带机锋,夏唯对这间店是真的没有顾东婷熟悉,好几个关键问题都是含糊带过,比如洗手间在什么地方,比如营业时间等单刀直入的问题。
    夏唯眼看就要抵挡不住,却见顾东婷脸色一变,那双精明的细眼蓦然一转,双唇微张,陡然从女特务形象转变成痴汉的标准表情,“姜萌萌我家萌萌出场了”·    夏唯被她陡然转变的音色震住了,顾东婷的表情仿佛突然回到十七岁,智商眼看着就立刻下线了,估计这时候告诉她夏唯是夜色倾城的老板她也会天真的说:“真哒真哒”·    “啊啊啊啊啊萌萌今天穿得好美”顾东婷痴汉的嘴角流下了可疑的液体。
    夏唯许久才缓过神,转头看向落地玻璃外的舞台,那个她等了一晚上的展台,终于,升起来了··    周围所有的灯光同时熄灭,全场徒留下一盏耀眼暖黄的聚光灯,将展台上清瘦高挑的身影包裹在其中,耳边缓缓流淌起充满磁性的女中音,像是大提琴最优美的音节,带着点性感的沙哑,直直击中耳膜,让人心神具颤。
    “.·    .·    myloveispure.·    isawanangel.·    ofthati’msure.·    ……”·    耳边夹杂这顾东婷和其他几个花痴的呼喊,萌萌,姜萌萌。
    原来,原来顾东婷的女神,就是她··    她什么时候改名叫萌萌了,夏唯不禁苦笑,她呆呆注视着展台上姜可孤独冷漠的身影,嘴唇翕动,是“姜可”两个字的口型,但却没出声。
    “你别看她在台上人五人六的微博里就一个呆萌小逗比”顾东婷似乎很熟稔的对室友们科普:“她真名叫姜可,咱们都喊她萌萌”·    夏唯转过头,看着顾东婷满是骄傲的脸,恍惚低声反驳道:“那个混蛋,哪里萌”· ·☆、第4章 是她的错· ·好在轰鸣的音乐与鼎沸的人声抹去了夏唯的嗓音,顾东婷依旧喋喋不休于姜可传说中的各种八卦。
    直到三首曲毕,场内一阵粉丝的呼喊浪潮,淹没了姜可略显生硬的道别话语,升降台缓缓没入黑黢黢的圆口里,再升回来,舞台已是平地,台上空茫,粉丝的尖叫只挽留下一片弗利氧制造的梦幻雾气。
    回过头,就见顾东婷从包里拿出粉扑,对着小镜子补妆,她像是上战场前一亮长枪,干练掏出口红点亮唇色,转头对其他人说:“后台就在西边,走。”
甜文种田文欢喜冤家励志人生·    “诶”夏唯忙拖住顾东婷问:“你们这是干嘛合伙劫色呢还”就凭姜小太妹的武力值,就你们几个也不够她打的啊夏唯心中惴惴的想。
    “想什么呢你·”顾东婷一抬下巴,用鼻孔对着夏唯:“我们去求签名”·    夏唯点点头缩回座椅,乖乖的把沙发上的所有包包拢到自己身旁,说:“你们去,我看包。”
    顾东婷一点头,带着花痴们大步流星走出门,半小时后,又像斗败公鸡一样的踱步回包间··    “这么快”夏唯惊讶。
    “根本没进去”老大走过来坐下,忿忿地说:“工作人员区都封锁了,外面挤了一堆妹子等签名,就算姜可大发慈悲出来转一圈,也不一定翻咱们的牌子啊。”
    “……”夏唯一时语塞,姜可此时的风头人气着实令她吃惊··    “怎么办,再晚寝室要关门了”老大看向顾东婷。
    “来都来了,当然等到散场追签名·”顾东婷斩钉截铁的说:“关了我们就去网吧混一晚·”·    “……”几个室友明显不大乐意,又不知怎么开口说先走,一个看一个,最后都把目光落在了老大身上,黑脸一般都是魁梧的人在唱。
    “对了,夏唯·”顾东婷突然点名,夏唯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准没什么好差事·“你家是本地的,兼职学生又有宿舍长期假条,用不着回宿舍也有地儿睡,要不,你帮我们等个签名好吧不费事的,反正你走得晚。”
    刚准备义正言辞规劝顾东婷的老大顿时把话咽回肚子里,惶惑的看向夏唯,当看见夏唯陡然尴尬的脸色后,老大立刻理解她很为难,就冲她默一点头,回头对顾东婷说:“费不费事你又没试过,她打工结束都累成狗了,咱别雪上加霜了,回吧老三,看过真人就得了。”
    老大的仗义总是让夏唯心暖到眼眶发热,如果说真正的朋友,是没有目的的对你好,单纯想让你过的顺畅舒服些,那么这样的人,夏唯至今也才遇到过两个,一是姜可,二就是老大。
    而姜可,已经在两年前因为某个原因出局了,夏唯只剩下老大,她不知道自己突然哪来的热血,不想让老大替自己承受顾东婷难听的责难,抢先点头说:“行,我帮你们带,签在哪里”·    顾东婷因老大的话阴转多云的脸,瞬时间又被夏唯的承诺驱散雾霾,满面春风的应声:“那麻烦你了啊”·    夏唯点点头,老大忙帮她留了后路说:“她也就只能尽力,先说好了,要得到最好,要不到人白忙一场你别到时候甩脸子,没人看。”
·    “你什么意思啊王璇”顾东婷显然真的生气了,勒着眼眶瞪老大,难得直呼其名··    夏唯急忙站起身挡到两人之间,劝解说:“出来玩开心点嘛,都是姐妹闹什么呢签名明早第一堂课我就给你们带去,还不成么”·    顾东婷这才心情好转,冲夏唯撅嘴做出亲亲的姿势,道谢后收拾了东西就出包间,走前再三叮嘱夏唯,要让姜可把名字签在她那件t恤的正面中上方。
    送走了室友,夏唯坐回沙发,愣了一会儿,突然感觉手里的包在震动,急忙掏出来一看,哎嘛,十三个未接来电,四条短信··    电话播回去,那头姜可龙颜震怒,没好气的让夏唯直接去楼下东南角的员工出口,那里有人接应,带她上车去定好的餐厅见面。
    夏唯早吃饱了,要是从前,肯定会抱怨姜可浪费钱,可如今却只能彬彬有礼的接受·青春像一场醒不来的甜美梦境,成长则是唤醒孩子的闹钟,时刻提醒你已成年,要知分寸,要懂进退。
情感,应该压抑在内心最深处,一旦表达出来,就是把自己的弱点袒露在对方眼前,那是孩子才会有的勇气和疯狂··    在姜可消失的两年里,受到委屈和不公时,夏唯用一只脏布熊代替姜可,对它又捶又打,又撒娇,又拥抱,看它的目光,总带点孩子似得仰赖。
    当我们无能为力的时候,就做白日梦,从而自欺欺人的让自己好受一些,可是,没有人想要做一辈子的白日梦·夏唯恨姜可,却在漫长的时光里消磨了愤怒,只想姜可回到身边。
    连她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软弱,小说里的主角,总是可以意气用事、随随便便就跟经年的亲友恩断义绝,因为只需一页的篇幅,主角就已经“多年过后”,找到新的港湾。
    可她不行,上帝每分钟给她十次机会陷入疯狂的思念中无可自拔,那些软弱都是自己的,没人能代替她承受,她咬牙度过无数不眠的夜晚,却怎么都等不到那句“多年以后”,低下头,思念仍旧固执的站在原地。
    到达餐厅地下停车场,夏唯跟司机一起下车,走在迷宫一样僻静空旷的场地,这样七拐八弯又结构相似的地方,让专注路痴一百年的夏唯有一些惶恐,她乖巧的跟在司机身后,自暴自弃的放弃去记忆走过的路段。
    餐厅在七楼,夏唯并不知道自己脚下所踩的地板属于全市顶级的dk娱乐会所,在电梯门打开时,眼前高端前卫的装修风格着实让她有些失态的目瞪口呆··    “晚上好,请问先生小姐有预约吗”妆容精致的迎宾小姐走上前来。
    “b36厅的·”带来夏唯的司机替她回答,而后朝夏唯恭敬的一点头,说:“姜小姐就在包间等您,我先告辞了,祝您愉快·”·    “好的好的”夏唯连连点头,随后跟随迎宾,绕过光鲜夺目的回廊,停在包间前,迎宾小姐轻轻叩门。
    “进来·”·    这个熟悉的嗓音,让原本对高档环境有些局促的夏唯更加紧张起来,虽然没有镜子,但她能清晰的想象出自己的脸已经红到什么程度,一种久违的羞涩情绪让她几乎想要阻拦迎宾小姐打开门。
    门还是敞开了,光线柔和如水,西南角一整个弧形的封闭式全景阳台,钢化玻璃外能看到这个城市最光鲜的夜景··    一张不大的水晶玻璃桌就靠着阳台摆放着,金色的镂空蕾丝桌布,中央点着细长的烛光,旁边是同样细长的装饰瓷罐,里面插着一只郁金香,两只玫瑰和搭配用的满天星。
    姜可就在桌子一头安静坐着,灯光隔着零星的水晶吊坠,斑斑驳驳的映照在她优雅的侧脸,身上仍旧是舞台上的一席皮衣长靴,妆容未退,有种超乎年龄的成熟感。
    “请慢用·”迎宾小姐躬身退出包间,留下夏唯独自面对那个表情高傲的不良少女,而姜可却没有起身迎接的意思··    夏唯只好局促的自己走去玻璃前的水晶桌,拉开软椅坐上去,头死死低着,用头顶对着姜可。
    “不想看见我”对面咄咄逼人的嗓音如同刀斩水流··    夏唯一捏拳头抬起头,对视的姜可坏笑,逞强的吼:“我是不打算再见到你了”·    姜可没有立刻回应,只在嘴角浮起一丝苦笑,喃喃道:“这我知道的,这我知道的。”
    “什么事,你说吧”等了她两年,怎么会不想再见到,可是自尊这种东西,总是要在情感最薄弱的环节,不顾一切的将夏唯包裹保护起来,牢不可破,让她看上去又臭又硬,让人生厌。
    “没什么,就是想告诉你,夏唯,你现在可以不用再躲着我·”姜可清透的目光凝在夏唯身上,语气诚恳又缓慢··    “……”夏唯目瞪口呆,这种先发制人倒打一耙的本领是谁教这个混蛋的缓了许久,她才冷笑着回答道:“我躲着你姜可,你是不是跟我拿错剧本了这话该我说才对吧”·    姜可眯眼笑,却没出声,低下头,调笑说:“别装了小唯,咱们摊开说吧,两年前的承诺我已经实现了,签了华东实力最雄厚的经纪公司,现在,你不用再把我当成废物哄了。”
    这话简直莫名其妙,好像她突然消失两年是因为被夏唯遗弃一样,坏人泼脏水的技能都这么高超吗·    夏唯居然不知道怎么反驳,愣了好一会儿才嚷嚷:“我怎么装了合着你不声不响休学失踪两年,都怪我”·    姜可闻言诚挚的抬头看她,墨黑清亮的眼瞳隐在长长的睫毛下,一眨巴眼睛,就显得无辜又惹人怜爱,仿佛在等待夏唯对她低头道歉。
    这特么绝对是剧本拿反了吧,夏唯结结巴巴的质疑:“你什么意思啊你这两年你究竟死去哪里了为什么不跟我联系”·    姜可见她似乎真不明白,低头端起咖啡壶,伸手捡起对桌的杯子,添上咖啡,又放回夏唯面前,沉声道:“别装了小唯,你高考志愿表我都看见了,第一志愿是我们约好的那所大学吗”她静静看着夏唯,顿了片刻,用一种隐含哀伤与委屈的低沉嗓音小声说:“你放我鸽子。”
·    夏唯闻言心里一个咯噔,唰的红脸低下头,双手紧握,连呼吸都有些哆嗦,就像小学时偷偷修改家庭报告书上的分数被妈妈发现一样的感觉,天塌了。
 ·☆、第5章 一见冰山误终身· ·“你、你怎么会看到我的……”夏唯舌头打结,嘴唇发白··    姜可看向窗外的夜景,神色落寞,嗓音低哑:“你从小脸上就藏不住事,突然那么刻意躲着我填表交表,我能不好奇么中午特地去办公室翻看的。”
    早在高考前,她就跟姜可约定好,第一志愿都填南陵市的学校··    夏唯的成绩,考南陵大算是稳妥,姜可联考分数恰好也过了南陵音乐学院招收线。
两人的计划几乎顺畅无比,却没想到,姜可的家人认为搞音乐的没前途,执意要她去北工程大学念普通专业,如果反抗,宁可不出学费让她辍学,也不允许她走那条“邪门歪道”。
    那个漫长的暑假让夏唯记忆犹新,分别时,姜可纤瘦高挑的背影,因为垂头丧气而显得有些落魄的佝偻··    一连三五天,姜可丧魂落魄的把自己关在家里,连蹬着脚踏车去“平民窟”骚扰夏唯的兴致都没有,害得路痴夏唯反过来寻她,几乎绕城一周,才摸到了姜可的住处,却死活敲不开门。
    “你回去吧·”门里传来姜可的嗓音,苦闷难掩··    “开门”夏唯一双铁砂掌几乎要把姜可家防盗门拍碎,扯着嗓门喊:“你怎么这样啊姜可这么点事就吓得你缩在洞里不见人了”·    屋里的姜可垂头丧气,靠着门,蹙眉闭着眼,轻声说:“走吧,真的,特别不想让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
顿了顿,哀声说:“像个废物·”·    “你先开门我已经帮你想到办法了”·    夏唯用从小到大攒下的压岁钱,开学第一笔生活费,加上高中毕业暑假的三个月时间打工薪水,全部凑起来去交姜可第一年的学费,还能剩下一千多,两个人合一起吃两个月咸菜包子喝白粥,下个月的薪水又来了,什么难关过不去·    只是强迫这个高傲的自大狂接受援助的难度大了点。
    最终,这个计划百分之九十都达成了,只是最后一条,就无力完成,因为夏唯竟然考在了本地的湘大,跟姜可距离7小时火车车程,只能天天对着视频一起吃饭了。
    录取通知单寄来后,夏唯小心翼翼的解释说,自己第一志愿没考上,这是她的第二志愿··    当时,姜可脸色阴沉,没有答话,夏唯以为她只是失望,却不知,那一刻,姜可前所未有的绝望与愤怒,全都源于她偷偷摸摸的背叛。
甜文种田文欢喜冤家励志人生·    姜可觉得,像夏唯那种乖乖女,对音乐专业有偏见也很正常,只是夏唯这么施舍后故意疏远的行为,彻底粉碎了姜可的自尊。
    然而,夏唯当时却完全没能理解姜可的愤恨与绝望,在她眼里,姜可永远是十二岁那年,桀骜不驯、玩世不恭的孩童心性··    不论姜可将来有没有出息,夏唯都不可能嫌弃她,甚至做好为养她一辈子而努力学习的准备。
    她之所以偷改志愿书,都是因为姜可突如其来的承诺——·    “我不要你在大学里打工寄钱给我,我会在毕业前签进国内实力最强的经纪公司,毕业后,就带你去法国领证。”
    “什么证”夏唯眨巴着眼睛好奇的问··    姜可看着一脸呆呼呼的夏唯,目光前所未有的温柔,她一手轻轻捞住夏唯后腰,把她拉近怀里,低头贴进夏唯的耳边,轻声说:“结婚证。”
    这原本甜蜜浪漫的承诺,在姜可难得严肃的语气下,如同一道惊雷,活活劈傻了夏唯··    “结结结婚证”夏唯本能的推开姜可连连后退,突然涨红的脸颊让她的反应看起来类似羞涩,惹得姜可咧嘴嗤笑,伸手去揉她细软的黑发。
    然而,夏唯当时的反应却并不是羞涩,而是惊恐··    她从没想过两个女孩子可以结婚,虽然从初中到高中,同学都会喊她“姜太太”,她也习惯成自然,但事实上,那些玩笑话她从没有当真,一直把姜可当成最亲近的闺蜜,最信赖的依靠。
    这样的感情也许浓烈度不低于爱情,可毕竟不是爱情,夏唯无法想象自己跟姜可发生“过分亲密”的行为,即使是想象都让她感到不适··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有les倾向,虽然从小到大也没喜欢过男人,但她也有属于女人的直觉,她确定自己对于姜可的感情,绝不是爱情。
    如果多些时间让她思考,也许就不会像那个仓惶的暑假那样,选择灰溜溜的逃避与欺骗··    她应当坦然対姜可表露自己的想法,只是,姜可这些年的守护与宠爱,如果都是出于爱情的目的,那么,这样的坦白,是不是,也意味着她从此将彻底失去姜可·    夏唯不敢面对心里最阴暗的占有欲,她舍不得失去姜可,却又没办法强迫自己将友情转化成爱情,所以才选择逃避,幼稚的期望姜可能在外地找到新欢,与自己转换成原本的朋友关系。
    却没想到,第一学年结束,姜可就彻底失踪了··    所以,这件事在两个人看来,观点是完全不一样的,姜可认为夏唯是因为看不起她才背弃自己,所以拼命闭关创作,签约成功,以绝对的实力回到夏唯的身边;而夏唯却是为了留住姜可而疏远她。
二人的出发点和目的都相去甚远··    “怎么不说话”·    姜可的嗓音将夏唯拉回过神,夏唯抬起头,看姜可的眼神像是求助,她想问姜可,如果不领证,我是不是就要从此滚蛋,再也见不到你·    可她舍不得,距离那个怯懦的暑假已经三年了,她依旧没法勇敢的承担失去的后果。
    夏唯知道自己这么逃避,是一种任性又自私的龌龊行为,可是,可是对面坐着的是姜可,她什么都可以放弃,唯独舍不得这个在她最孤独脆弱时跟她不打不相识,从此守护了她一整个青春的坏女孩。
    可是,如果一定要委屈一个人,她不舍得是姜可··    “谢谢你,姜可·”夏唯决定坦白心事,放走姜可,独自承担所有后果。
可话没出口,鼻子就阵阵发酸,视线很快被泪水模糊··    姜可歪头看她:“谢什么”·    “可能你以后就没兴趣听我说这些了,所以,请你给我点时间,先把想说的话都说完。”
夏唯忍不住哽咽起来··    “你怎么了”姜可猛地站起身,绕过桌子朝她走过来,慌乱的伸手去擦她眼泪··    “如果,我那个时候没能遇见你……”夏唯啜泣着抬头看着姜可:“那我就会在别人的流言和嘲笑中,煎熬度日,一天一天变得更加封闭又神经质,你一定想象不到,我在遇见你之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所以,你也无法了解,你对我而言,究竟有多重要。”
    姜可擦拭她脸颊的手指微微一颤,目光呆滞片刻,突然扑哧笑了出来,俯身一手撑在桌子上,将脸凑到夏唯面前,另一手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嗔怒道:“死丫头,你这马屁拍的也太快了,我还没……”·    “不是的”夏唯惊慌叫到:“你不要误会姜可,我是想跟你说……跟你说……”·    “说什么”姜可疑惑的看着方才玩命讨好自己的泪人儿。
    “我想和你永远做朋友·”·    夏唯颤抖着注视她,清晰的说出这句话··    姜可更加疑惑的看她,“你当然永远是我的……”朋友两字没出口,姜可眼神陡然一凛,霎时间脸上血色褪去,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绝望眼神,冷冷的看着夏唯。
    夏唯知道,姜可听懂了··    她不忍心去看姜可的神色,慌乱的推后椅子,绕过姜可夺门而出·而姜可依旧僵硬的支在水晶桌旁,如同一尊失去生命的女神雕塑。
    原来,夏唯从来都没有变得势利又虚荣,她还是姜可心底里那个单纯美好的丫头,像奶油冰淇淋一样洁白又柔软··    可是,当姜可终于知道当初的背叛并不是因为鄙夷,一种更深的绝望却随之而来——永远做,朋友。
    夏唯抹着眼泪疯狂按电梯门,迎宾小姐也跟着惊慌起来:“小姐小姐您需要帮忙吗”·    夏唯呜咽着摇头,等到电梯门敞开,就一头钻进去,按了最下层楼梯,等门敞开,就飞快奔出去,却没注意,这里的最后一层,是地下车库。
    夏唯在失控中飞奔,看见拐角就拐弯,居然没发现周围的环境不对,等回过神,她停在西南拐角围墙的跟前,转身看了一周,眼前空旷幽冷的场景让人心里发慌。
    这里停放的车辆很少,却极有气势,虽然她不懂汽车品牌,光看外形,夏唯也知道,都是些和马路上跑的价位不再一个层次的豪车,真是有钱人来的地方。
    夏唯避开这些名贵车辆,在隧道一样七弯八绕的通道里走着,起先她想找回电梯口,回到一楼走出去,可怎么都想不起来那个小出口在哪里,只能指望找到车辆出去的大出口,可这时间停在这里的车主,多数都在楼上享受整夜的狂欢,连个能带路的车子都没有。
    这无措的境地,反而舒缓了夏唯的情绪,脑子里思绪混乱,突然想起老三的签名还没要,她呆呆的停顿脚步,苦着脸叹了口气,无力的继续寻找出口··    不知是不是错觉,好像又走到最初那个西南角的围墙前,夏唯再次缓缓原地转了一圈,脸上露出孩子似得无措与惊慌。
    不是错觉,她的确绕回来了··    停在她背后五米外的那辆银白色ador跑车的车主可以作证,这个傻乎乎的姑娘,已经是第二次跑到她的跑车前,没睡醒似得转圈圈了。
    隔了五米距离,加上车内并未亮灯,夏唯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走入某人的视线里··    夏唯目光越过跑车,可怜兮兮的眺望每一个角落,车库难道不该就设计成四四方方的一片吗搞成迷宫活着还有意思吗夏唯心中埋怨道。
    强烈的悲痛过后,一种奇怪的麻木感让她松了口气,脑中莫名其妙想起前阵子看的一本小说,主角可以打开结界之门,穿越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夏唯苦笑了一声,看看周围没有人,自娱自乐的对着西南角的白墙念动书里的咒语,声音并不算小,身后跑车驾驶座的窗子也敞着,所以……·    车里那人诧异的目睹了一个女路痴,对着面墙念咒语找出口的全过程。
    夏唯是很入戏的,全身心投入到角色扮演中,对着墙叽里呱啦念了一长串台词,大部分是错的,但她此刻无比诚挚的相信,奇迹将会发生··    身后某人在车里勾起嘴角无奈的摇头,决定大发慈悲,帮这个智障少女一回。
    “圣域之灵,赐予我力量吧……”夏唯突然抬起手,她酝酿着情绪,仿佛看见了魔法时刻的分针与秒针相合,·    “开”·    “唰——”·    话音刚落,身后一片金色的光芒将她完全包裹,只在墙面上投下一个淡淡的剪影。
    夏唯如同受惊的小鹿般猛地回身看,耳边猛然咆哮而起的引擎声,如同野兽般朝她嘶吼……· ·☆、第6章 乖巧的猎物· ·车前灯的光芒闪得夏唯睁不开眼,她抬手挡住眼睛,心中还在为自己的咒语“显灵”而感到震惊又有一些些恐惧。
    夏唯努力适应光线,眯缝着眼睛从指缝里看前方,刺眼的车灯和车内的昏暗对比,让她很难看清车里那人的模样,只淡淡一个精致分明的轮廓··    那人是低着头的,似乎注视着方向盘,垂下的长睫遮掩了浅色的双眸,敛着的下颌弧度美好。
这样的角度,会将飞扬的眉锋沾染上肆意的凌厉,挺直光洁的鼻梁在她微侧的脸颊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薄如裁··    夏唯刚要开口询问,那人就陡然挑起眼帘,嘴角斜斜的勾起,一双琥珀色的瞳孔,美得极具侵略感。
    然而夏唯并看不清车里的情况,只能分辨出驾驶座里有个人,这让回过神的她几乎想要挖个地缝钻进去,刚刚的“魔法表演”几乎幼稚可笑到能上春晚了,她只能祈祷车里的人什么都没有听见。
·    一时间,夏唯竟忘了捂脸逃跑,依旧毫无防备的呆呆停留在那人视线里,像只乖巧听话的猎物··    松手刹、踩油门,那车开始缓慢向她逼近,直至两米外才一打方向盘,在她面前转了个锋利的弯,将她逼退两步,在敞开的驾驶车窗一闪而过的刹那,她听见一个淡漠的慵懒嗓音,“跟我来。”
    夏唯还没回神,那车已经开出数米,又停下,一双琥珀色的眼眸在后视镜中满是不耐,因为车后那个智障女孩依旧傻愣在原处··    于是,夏唯就看见一双修长干净的手伸出车窗,潇洒利落的一指车门旁的墙壁斜上方。
    夏唯顺着看去,墙上贴着一个绿色荧光的“安全出口”标签,这才明白过来,这家伙是想要带她出车库··    “……”夏唯这下可以安心挖地缝了,那家伙绝对什么都听见了。
    不等她反应过来,那辆车陡然抬高了一声引擎的咆哮,像是野兽的警告,毫无耐心的提示她“快特么跟上来”··    夏唯想逞强说自己可以跟着“安全出口”标识摸出去,可那辆车显然脾气不太好,炫耀贵族血统一般的越发嘶吼起来。
    她只好不再犹豫,低头碎步跟上,那车立刻反应敏捷的开动,速度不算太慢,夏唯渐渐加快步伐,用五十米冲刺的速度在后追随··    等一下……有人给女孩子带路,是开着跑车让人玩儿命追的吗小说里不是说好绅士的打开车门邀请女主同坐,然后女主优雅的提起裙角低头道谢,不紧不慢的坐进车里吗·    夏唯在奔跑中还不忘抱怨车里那家伙的失礼,迷路后被搭救的情节明明都那么温暖甜腻,怎么可能像现在这么残暴的追跑车·甜文种田文欢喜冤家励志人生·    很快,夏唯就气喘吁吁的看见那辆跑车减缓速度,停在一个上坡的路口,路口上方,是久违的街市马路。
    那车最后一次咆哮,似乎极不耐烦的对她说了句“到了”,而后加速上坡,瞬息间呼啸着彻底消失在夏唯眼前··    走出车库,街市灯火通明,马路上的车流却已稀疏,早就过了公交车下班的点,夏唯只好拦下辆出租车回家。
    到家时,客厅的灯已经熄灭,家人睡得早··    外婆家是三室两厅,舅舅舅妈住在主卧室,外婆在侧卧,妈妈的房间是小客厅装修隔断出来的,夏唯和舅舅的女儿同住在最小的卧室。
    夏唯没亮灯,直接换了鞋子推开小卧室,里面灯还亮着,书桌电脑前,坐着个马尾辫的女孩,是舅舅的小女儿,夏唯的表妹,叫夏楠··    夏唯随母姓,这让她跟夏楠听起来像是亲姐妹。
夏楠今年16岁,高二·她上面还有个姐姐,已经嫁人生子,经常回来串门,而这个表姐,跟夏唯的关系反倒好得多··    突然的开门声,并没有让电脑前的夏楠受到惊吓,她目不斜视的看着电脑,心不在焉的问:“这么晚回来”·    “嗯,跟朋友出去玩,晚了点。”
夏唯不打算细说,因为这个表妹也不会打算细问··    夏楠是个很冷漠的小姑娘,即使上高二了,每天下了晚自习,还是玩电脑到很晚,成绩依旧稳坐班级前三名,有着这个年龄段所有学霸的骄傲与自信,认为自己成熟早慧,洞穿世事,实际上还是个单纯浅薄的小屁孩。
    夏唯解开头发洗漱换衣,回来时发现夏楠已经关了电脑,拿了本辅导书钻进上床被窝里··    “今天睡这么早”夏唯也准备上床。
    夏楠没回应,一双透着冷漠的眼睛看向夏唯··    “怎么了”夏唯觉得这孩子今天很反常,夏楠是很少正眼瞧人的。
    “唯姐,小姑今天跟我爸妈吵架了·”夏楠声音轻缓··    夏唯心里一个咯噔,夏楠小姑就是她妈妈,“怎么回事”夏唯想转身去妈妈的卧室看看情况,可时间太晚了,只能焦急的看着夏楠,等她解释。
    夏楠垂眸搁下书,慢条斯理的说:“我姐跟公婆处的不好你是知道的,现在她要跟她老公拿钱买房了·”·    “早该买房分开住了。”
夏唯撇撇嘴:“我妈不同意这跟我妈没关系啊·”·    夏楠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丝智商上的优越感,觉得自己说道这一步,夏唯应该能推断出吵架原因。
    “他们首付还差三万,让你妈先帮个忙·”夏楠接着说··    “我妈我妈哪儿来的钱之前二舅借的六万块到现在还没还,那是我妈攒了这么多年的积蓄。”
    “我爸知道小姑给你攒了学费和嫁妆,手头至少还有五万块·”夏楠直白的对她说··    夏唯火气腾的上来了,恼道:“那你爸是意思他要买房,我明年就不上学了”·    “我爸说明年的事明年说,到时候说不定就有钱给你交学费了,先解决燃眉之急。”
夏楠依旧没有表情的说··    “呵笑话”夏唯难得真火了,舅舅一直当外婆的房子是他一个人的,从前就对“借住”的夏唯母女一副施舍的嘴脸,把她妈当成佣人使唤就不提了,一家子的伙食费基本都是她妈出,现在居然还打起夏唯学费的主意,简直是无耻。
    “凭什么你爸要买房子让我们一家砸锅卖铁”夏唯横眉立目··    夏楠见她情绪有些失控,立刻打断她,冷静的说:“别急,首先,我也觉的他们这么做不地道,所以才通知你一声,让你帮你妈一起去理论;其次,我认为你这个时候不要成为第二个小姑,只知道跳脚反抗,这样闹僵了问题会很多,毕竟你们以后还要住在这里。”
    夏唯闻言火气立刻去了一半,夏楠这孩子虽然冷漠,但跟所有的聪明孩子一样,特别有自己的想法,而且性情爽直、正义感强,她站在夏唯母女这一边也很正常。
    “那你说怎么办”夏唯对这个小大人不耻下问··    夏楠深吸一口气,像跟同学讲解代数题一样分条缕析的说:“我爸现在就是咬定了你妈起码还有五万块,开口要三万,实际是想,要多少是多少,你妈越跳脚,他就越觉得她拿得出这些钱。
·    所以,你得跟你妈转变态度,假装妥协,说全部积蓄只剩一万多,态度一定要真诚的让我爸相信·然后,说学费肯定不能动,可以把剩下的部分全部借给我爸凑房款,借个五千就够了,你想一毛不出那也不可能。”
    夏唯细细一琢磨,觉得她说得很在理,就是不知道实际操作起来能不能行得通··    关了灯,夏唯摸索着爬上床,心里乱成一团,突然想起什么,又摸出手机打开看,屏幕上一片安宁。
    姜可,连个正式道别也不愿意给我吗夏唯又红了眼眶,心像是空了一块,慌得难受··    第二天,一直睡到九点多才醒,大概是前一天追跑车太吃劲,还是顾东婷的一条短信唤醒了她,“怎么没来上课”·    夏唯皱了皱眉头,过了会儿才无奈的回复:“对不起啊婷姐,我没要得到签名,人不在后台,早走了。”
    短信发出,也已经没心情去想顾东婷会不会埋怨了,下床洗漱,妈妈一大早就去仓库上班了,舅舅舅妈在客厅,看夏唯的眼神隔着空气都透着贪婪的气味。
    夏唯走出洗漱间的时候,舅妈古怪的热情招呼她吃早餐,没吃几口就切入正题:“小唯啊,舅妈问你,你表姐从小对你好不好”·    来了。
夏唯下意识捏紧拳头,偏头看向舅妈一脸伪装慈祥的笑容,“当然很好了·”表姐夏姗姗确实对夏唯很好,甚至比对亲妹妹夏楠还要好,因为夏楠从小就很独立,不太亲近人,加上亲姐妹之间,多少有些争宠的味儿,所以姐妹俩都跟夏唯更亲近些。
    “是吧”舅妈叹了口气:“你姐公婆以前是干部,脾气大又看不起人,这几年把你姐折腾得啊,瘦的不成人形……”·    舅妈开始喋喋不休的苦情牌,说得夏唯都扼腕叹息后,终于亮出底牌,说起要凑钱买房的事情。
    就等你这句了·夏唯听完假装一愣,想了想就说:“没问题,你跟我妈说吧,姐受了这么多苦,我们家能出多少力就出多少力·”·    舅妈欣喜若狂,心想这小侄女还是单纯好哄,立刻拍拍她脑袋说:“小唯真懂事,这事确实应该全家人尽力,你要好好说服你妈妈……”·    确实个屁,你们又不是借不到外债,跟我妈借钱还不是为了可以拖欠不还是打算看我们一辈子寄人篱下被人压榨才开心公婆给姐姐脸色看,你俩也没少给我和我妈脸色看啊·    夏唯心想着,恨得直捏拳头,但为了让舅妈相信自己的诚意,表面还是一脸的关切。
    第一场戏完美落幕,夏唯琢磨着吧计划告诉妈妈,却没想到,中午时手机响起,她接听,对方说的话,彻底打乱了整个计划·· ·☆、第7章 女仆· ·越是活在苦难中的人,越是没自信,几乎没有抱怨上苍不公的力气,而会怀疑是否是因为自己的某种恶习,才遭至了这一连串祸不单行。
    所以,当听见电话里说“你妈妈被库房货物砸伤了胳膊”时,夏唯就开始崩溃的怀疑,是不是自己不愿意救助好心对待自己的表姐,才害得妈妈遭此横祸。
    只有外婆心急如焚的拉着夏唯去小区外拦了辆车,一老一小失魂落魄的赶到医院··    “右手粉碎性骨折,先去缴费吧·”·    “严重吗”·    “先去缴费。”
    “请问严不严重啊医生”·    “现在我们也没法判断,你们配合一点,先去缴费·”·    夏唯这个月的兼职薪水还没发,上个月的生活费剩下四百多,外婆把剩下的养老钱都带上了,祖孙俩楼上楼下的奔波,说是很快会赶过来的舅舅舅妈始终都没有现身。
    一直到下午三点多,手术才终于结束,医生说碎骨对合良好,建议住院两个月·夏唯脸色苍白,依靠在外婆枯瘦的肩膀,陷入一种不知所措的沉默。
    手机响起,是老大的电话,“你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下午英语课点名了”·    “我家出事了,帮我给辅导员请几天假。”
夏唯嗓音带着无措的空洞··    老大问了具体情况,就立刻请假赶来医院,几个在宿舍的室友也都买了水果跟过来,可毕竟都是些孩子,来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陪着夏唯安慰她。
    从头到尾,外婆都抿着干瘪的嘴唇一声不吭,期间只把存折给夏唯,让她把钱全都取出来,一共两万多··    光手术费加一侧钢板固定就要一万五,后续费用还不清楚。
    老人始终沉静,灰浊的目光却掩藏着焦灼,只在医生走出手术室时露出属于母亲的急切,“我孩子怎么样了”·    夏唯今天才知道,只有这个平日里动不动与妈妈拌嘴吵闹,不顾情面的怒斥她年轻时后太糊涂的恶老太,会在全世界都抛弃她时,坚强的帮她扛起整片天。
    手术后,妈妈被推到病房休息,只有外婆坐在床边沉默干守着,时不时面无表情的帮她擦汗,眼泪顺着深深的泪沟皱纹,悄无声息的滴在洁白的床单上··    夏唯跟室友们默默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大家都不知说什么好,几个小姑娘都是愁容满面,许久后一个丫头小声说:“这里洗手间在哪儿呀……”·    夏唯把包递给老大拿着,站起来说:“我带你去。”
    老大也憋很久了,也忙站起来,把包递到一旁顾东婷的手里,跟着夏唯一起走··    顾东婷原本没想来,可老大给宿舍集体请了假,她也不好一个人留在宿舍,本来心里有点怕麻烦,到了医院见到夏唯的样子,多少有一些怜悯,现下也就安分的待着,也不打算提前开溜了。
    几个室友去洗手间后,老大递给她的包包开始震动,顾东婷猜想是什么要紧的电话,赶紧翻出来··    夏唯的老古董山寨手机音量还真是大,拿出包的时候,吓得顾东婷很不好意思的捂住背面的喇叭,一看屏幕,是条短信。
    顾东婷刚准备塞回去,却被屏幕上的名字吸引了,她喃喃的自言自语:“姜可”·    她抬头看一看洗手间的方向,人还没回来,关于这个名字的好奇心,顾东婷向来抵抗不住,她毫不犹豫的点进了短信,惊慌中读了好几遍才看懂,表情不可谓不吃惊。
    在怀疑是否同名同姓后,她忍不住点开信箱里其他几条署名姜可的短信,几乎都是那天在夜店的时间段,催促夏唯见面的短信,说话口吻……和微博里越看越像。
    再联想起夏唯在夜色倾城的vip待遇,顾东婷终于恍然,一种震惊又嫉妒的情绪像是杂草般疯长··    顾东婷不知道夏唯跟姜可是什么关系,但她看得懂这最新的一条短信,显然是在低声下气的求和——姜可,她的女神姜可,居然对一个家徒四壁、祸事不断的打工女求和·甜文种田文欢喜冤家励志人生·    她几乎没经过思考,就颤抖着手指,飞快将那条求和短信选中、删除,将手机放回到包里,丝毫不去想,这个人也许是目前唯一能够帮助夏唯的救星。
    夏唯回来后,外面天已经泛黄,就拿回包嘱咐室友们赶紧回学校,老大想留下陪她,可又没有地儿睡,只好悻悻的跟着其他人告别,嘱咐夏唯要坚强··    傍晚的时候,妈妈醒过来,情绪很不好,外婆像是喂养动物园里的熊猫幼崽一样专心又温柔,把削好的苹果用铁勺一点儿一点儿的刮给妈妈吃。
    见夏唯一直缩在旁边红着眼眶,妈妈才开口说自己没事,让夏唯回家休息,却让外婆叫舅舅来,去她单位索要工伤赔偿和补贴··    “过几天再说吧,你好好养伤,该赔的又跑不掉。”
外婆严厉的看了妈妈一眼,让她安心休息··    “我去要吧”夏唯终于找到自己能帮得上忙的事,可妈妈不同意,依旧把期盼压在外婆的身上。
    夏唯不说话,心里默默决定要自己完成这件事,舅舅就算有本事要得到赔偿,也不是个值得信任的人··    “诶呀”妈妈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几点了我手机呢”·    “怎么了”外婆忙帮她找手机。
    夏唯也跟着询问,原来是钟点工时间到了·妈妈在家政公司挂了个钟点工的兼职,运气还不错,被湘城富豪别墅区“林庄”里的一个贵妇相中了,每天下班吃完饭,就要去那儿过活。
    贵妇是个好爽大方的女人,这份工做得好,不止台面上的收入,工钱加小费红包,这份活挣的钱几乎比妈妈在仓库干的正职工资还要多··    外婆帮忙翻找到雇主的电话,妈妈却又迟疑了,她如果这时候请病假,雇主肯定不开心,毕竟是个有钱的少奶奶,不会跟个小工讲情谊,立刻换人也很正常,妈妈很可能就会彻底丢掉这份活。
    夏唯见她唉声叹气的犹豫不舍,干脆夺过电话说,“妈,别打了,你把地址告诉我,我帮你代班不就成了·”·    “不成,你哪会干活啊自己还要人照顾呢”妈妈宠溺的白了她一眼,她根本不知道夏唯做兼职的事,在她眼里,夏唯就是个小花骨朵儿。
    “行不行我干一天不就知道了你快吧地址告诉我,别迟到了人等的急·”·    妈妈见她一脸的倔强,既欣慰又心疼,在夏唯再三催促下,终于还是说出了地址,告诉她公交路线后,一脸不放心的看她出了门。
    夏唯从来没给人做过保姆,这活必定比在店里要细致,还是那么有钱的人家,要求可能很苛刻,心里着实有一些没底··    那个山庄不难找,下了车朝南看,一整片气势恢宏的法式别墅坐落在绿化带的山腰上,古堡一样的华丽与气派。
    山庄的门卫认识平日出入的每一个业主和女佣,所以看见陌生的夏唯后盘问了许多话,得知是新女佣后,依旧不放心的亲自领着夏唯去她要找的地址,这倒省的路痴夏唯一番找。
    那间别墅在山庄最深的地方,外观是典型巴洛克的华丽建筑,灰白的墙壁上精致的浮雕,外围圈着尖耸的铁艺栏杆··    草坪从铁栅栏起步,一路跨过砖径和花园,直奔刷白的围墙,仿佛借助奔跑的势头,变成了斑驳的常春藤,沿着白墙往上爬。
    二楼正面有一溜落地式长窗,迎着午后的暖风敞开着,橙黄的帷幔漫过车窗在风中摇曳,任何一个角度,都能成为摄影师最得意的作品··    门卫见夏唯目瞪口呆的神色,立刻骄傲的吹嘘:“第一次来吧这个人家你知道吧”他哼笑一声,“就是新城区那个tq的老总”·    夏唯不知道什么是tq,只点点头,示意门卫快点领她进门。
    按响门铃后,门边的液晶屏很快显现出一张相貌端庄的妇人面孔,妇人似乎有些诧异,看了眼门卫,立刻问:“什么事情”·    门卫一把拉过夏唯面对镜头,讨好地说:“这个丫头说是您家新的钟点工,我没见过,所以特地送来给您确认一下”·    妇人在屏幕那端细细看了会儿,说:“我们没换钟点工。”
说完就打算挂断··    “阿姨您好”夏唯急忙解释道:“我是夏秀云的女儿她今天出了点意外,我是来代班的”·    妇人微微诧异,夏唯正不安的猜想自己会不会被嫌恶的拒绝,那妇人却开口问:“什么意外人没事吧”·    这样真诚的关心,让夏唯有些吃惊的心暖,她急忙回答:“不碍事,不碍事,手臂骨折了,医生说很快就会好。”
    随后就听嘀的一声响,门缓缓敞开了··    夏唯像是爱丽丝踏进仙境一样,局促不安的伸腿走进门,身后的门卫躬身帮她把门带上就离开了。
 ·☆、第8章 合同· ·一进屋,典雅又气派的地中海式装修风格就扑入眼帘,蓝白相间的主色调清新又高贵··    玄关往前就是一小片会客室,往里看,敞亮的起居室如同宫殿中央一般,四面八方都有着刷白的拱形通道,装饰浮雕都是一色的宝蓝,通往各个精致又繁琐的里客厅与书房。
    进门左手边的扶梯,是通往挑高的小半层展望台,朝南是整片往外突出的半弧形落地窗,蓝白相间的帷幔被两边的搭扣勾成漂亮的弧度,拥有无与伦比的精细纹理和垂坠感,窗前摆放着一架纯白色的钢琴,脚垫是宝蓝色丝绒的质地。
·    拐过钢琴的西南角,则是通往二楼的螺丝型白色楼梯,再往上便看不见了,夏唯猜想那该是卧室的长廊··    对于眼前的一切,夏唯除了“我的妈呀”已经没什么其他感想了,有一种来到异时空的飘忽感,傻愣愣站在玄关矮一截的换鞋处一动不动。
    “鞋柜第二层左边有鞋套·”一个和蔼的嗓音从起居室传来··    还好穿着帆布鞋,万一是带点儿鞋跟的皮鞋,估摸着都不敢往这地板上踩。
夏唯忙按照指使套上鞋套,像日本艺伎似得撵着小碎步走进起居室,宝蓝花纹的白色真皮沙发上,一个身披皮草妆容精美的妇人正倚在沙发靠手上,面容上看,是才三十多岁的模样。
    见夏唯走近,妇人将手里的杯碟搁到茶几上,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说:“过来,坐·”·    夏唯因紧张咽了口唾沫,牙白色的沙发背哪里经得住人往上做呀她十分担心自己的衣服不够干净,所以犹豫了片刻回应说:“夫人,您直接告诉我今天要做的工作吧。”
    “你叫我沈阿姨吧,别怕,来,坐坐·”那妇人叹了口气,偏头摩挲着手腕上的镯子嘟囔道:“你妈妈这怎么突然就出事了呢我女儿性格喜静,一直不准我找佣人在家待着,好不容易来个手艺合她胃口的钟点工,又给折了手,这往后啊,又得我一个一个的试用新人了……”·    夏唯闻言听出她要辞退自己的意思,立刻反驳道:“夫人,哦不,沈阿姨,您放心,我干活做菜手艺都是跟我妈学的,她能做的我都能做。”
    沈阿姨抬头挑她一眼,摇头道:“你才多大呀”·    “21了·”·    “不上学了呀”·    “上的,明年再一年就毕业了。”
    沈阿姨啧啧嘴,说:“还上学就出来打工呀你爸妈做什么工作的”·    “我妈妈除了给您做钟点工,还有一份仓库管理的工作。”
    “爸爸呢”·    “……”夏唯低下头··    “爸爸没工作”沈阿姨疑惑的看她。
    “我没有爸爸·”·    夏唯见沈阿姨依旧疑惑的看着自己,就直起肩膀坦率的说:“我爸认识我妈妈前已经有老婆了,很小的时候就没再与我们来往。”
    沈阿姨显然有一些吃惊,夏唯已经做好接受“原来是狐狸精”“小三”等评价,却没想到那妇人突然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到她面前,用一种十分怜悯的目光注视着她,认真开口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苦了你了,小丫头。”
    夏唯几乎是吃惊的抬头看她,从前也听人假情假意的安慰过,但从来没见过有人对于她妈的遭遇,如此发自内心的同情··    而且,再得知夏唯这段“肮脏”的身世后,沈阿姨竟然变得格外热络与慈祥,手把手的教她每日要做的工作,细到厨房煲汤时,各类高档调味料的比例都划给她看了,害得夏唯不得不要了纸笔一一记录下来。
    一直“学习”到十点多,才终于放夏唯回家·临走前,沈阿姨从皮夹里抽了张钞票给她,夏唯疑惑的问:“不是工资月结吗”·    “外面天晚了,你打车回家。”
    夏唯还想扭捏一下,结果阿姨催促道:“快拿去,到我贴面膜的时间了”·    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级的工作啊,夏唯揣上钱往外走。
擦个地板烧顿晚餐,小费都比工资还高,难怪舅舅怀疑妈妈藏了小金库··    快出山庄正门时,夏唯听见一声响亮的口哨,她循声转头,就看见门卫笑得像朵大菊花,乐呵着冲她招手。
    夏唯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问:“有事吗”·    “怎么样看见那个老板没正吧”大叔一脸十分不上流的表情看她。
    夏唯以为他说的是沈阿姨,想了想,觉得除了保养得非常好之外,虽然风韵犹存,但也不算是太灼眼的大美人,于是只敷衍的点点头,说:“挺漂亮的。”
    “那还用说”大叔一扬脸,神秘兮兮的伸手半遮住嘴,说:“她妈妈是个狐狸精,年轻的时候把人家老公抢到手……”·    夏唯心里一个咯噔,她以为大叔说的是沈阿姨的妈妈抢别人老公,立刻联想到阿姨在听说她身世之后,那么关切的安慰,原来都是发自内心的。
于是,她傻乎乎的想,阿姨真是和我同病相怜啊··    大叔继续八卦道:“这个老公抢得可不一般呐,是个法国佬五百强汽配公司董事长,你说牛掰不牛掰”·    夏唯闻言很吃惊,心说阿姨的爸爸难不成是法国人怎么完全看不出有混血的轮廓她疑惑的点点头,嘀咕道:“我都没看出来……”·    “我特么也没看出来她妈看着也就是一说得过去的娘们,居然能榜上有钱外国佬,出手可阔绰,小妹妹,你要是以后遇上困难,尽管喊咱哥几个帮忙,也烦劳你多提点提点我们,就跟她妈说我们态度好,那女人高兴了会给小费的。”
    大叔挤眉弄眼的,那模样让夏唯莫名有些反感,敷衍了一句便急匆匆离开··    外婆还留在医院照顾妈妈,夏唯要去换班,外婆死活不肯,只好回去睡了一觉后。
第二天一早,就去医院代替外婆照顾妈妈一上午,一直忙到下午两点多,又赶往妈妈的单位询问工伤赔偿的事情··    进厂子时,保安态度还挺热情,一听说是夏秀云的女儿,立刻冷下脸来直摆手,说他什么都不知道,有事就去找领导。
    夏唯没有啰嗦,径直走进厂子里,一群工友都在干活,见她来了,平日里与她妈交好的两个阿姨就放下手上的活,关切的过来问长问短。·甜文种田文欢喜冤家励志人生·    一番寒暄后,她们让夏唯去隔壁写字楼里找领导谈,又让她打电话多喊些家人来,一个人势单力薄,容易被人欺负去。
·    夏唯感谢了她们的好意,还是独自前往写字楼去找管事的·她心里根本就没底,原本一腔热血,在看见腆着啤酒肚油光满面的领导后,立刻急速降温。
    她像是所有同龄女孩那样,斯斯文文的站到办公桌前,说:“您好,我是夏秀云的女儿,昨天她工伤骨折,我是来拿赔偿的·”·    领导目光从电脑里的欢乐斗地主界面挑上来,面无表情看她一眼,视线又落回电脑,嗓音沉稳的说:“我是代班的,你晚点再来。”
    夏唯看着他,“具体几点呢”·    男人心不在焉的回答:“不知道·”·    夏唯直直站在他桌前,说:“那我就站在这里等。”
    男人没说话,一直默默打游戏,直到几局玩结束,起身去接纯净水,抬头一看,这丫头还在,终于不耐烦的说:“去三楼找会计部问,这里不管赔偿的事。”
    夏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自己干等近一小时才说出这句话,冷冷说了句谢谢,就转身夺门而出··    从五楼下到三楼,沿着走道看门上的标签,最后深吸一口气,拐进了会计部的门。
    事情出乎寻常的顺利,会计是个戴眼镜的男中年,精瘦矮小,听闻她的来意后,就直接从桌洞里拿出个a4大小的牛皮纸袋,里面厚厚一叠的文件,她递给夏唯,说:“这个赔偿合同是按国家赔偿标准计算的,你看一下,签个字之后,把卡号留下就可以。”
    夏唯闻言心中升起一股没出息的感激,她原以为,索要赔偿之类的事情,必然要拉个横幅在厂子外静坐才会有结果,没想到居然有这么讲理的企业。
    这显然是社会负面新闻看多了的结果,只不过是骨折的工伤,撑死了算七级伤残,赔偿款九牛一毛,多数企业都会按正常程序办理的,一旦被起诉,败诉后的起诉费都够再赔一次的了,根本没必要耍无赖。
    夏唯拿过合同开始看,但由于心情过于激动,一叠繁琐的白纸黑字她是怎么都看不明白,就这么煞有介事的站在人家会计面前,看着第一张发呆··    十多分钟过去了,会计不耐烦的白了她一眼,说:“直接签吧,早签早拿钱。”
    “我想再看看……”夏唯嗫嚅说··    会计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你看得懂吗”继而大声说:“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一共赔偿两万八千零六十一块钱,怎么样开心吧呵,就是骨折而已,医疗费去掉还够你们赚一万的。”
    夏唯心里蓦地一咯噔,她是真的觉得挺多的,几乎想要当场拿笔签字了,可又有点心虚,怕自己上当,就又磨蹭了会儿,恳求道:“我能不能把这带回去给家人看一下再签”·    会计脸色一冷,不耐烦的摆摆手:“随你随你不过我告诉你,明后两天不是工作日,你要等着打款的话,别到时候来跟我啰嗦。”·    夏唯道谢之后出门下了楼,天色已经很暗,掏出手机看时间,钟点工时间快到了,夏唯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揣着合同急忙奔到公交站台往沈阿姨家赶。
 ·☆、第9章 再遇路痴女· ·提前二十分钟到班,沈阿姨家正接待三位客人,都坐在正厅沙发上闲聊·夏唯看了,约莫是一双中年夫妻,带着个和夏唯年龄不相上下的女儿,穿着考究,一看就是上层人士。
    “来了呀·”沈阿姨见夏唯走至一旁生涩的站着,立刻春风满面的朝她伸手,夏唯走过去,被沈阿姨握住右手向客人介绍说:“这是我的小助理。”
说完沈阿姨又亲昵的接下夏唯手里的纸袋,丢在茶几上··    这样的称呼让夏唯有一些茫然,对面客人显然也是一头雾水的神色,摸不准夏唯地位高低,立时用十分谦和的姿态与她招呼。
    “那你先去忙着,阿姨今天要陪客人·”沈阿姨面容和蔼的拍拍她胳膊··    夏唯忙应声转去了厨房,带上橡皮手套,先把煲汤准备好,按下按钮,转身去冰箱取食材。
    蔬菜放到案板上时才想起,外面那桌客人是否会留下一起用餐夏唯举棋不定的放下刀,忙走出厨房,想要询问阿姨菜色是否照旧··    可到了偏听,就听见正厅聊得正酣。
    那个身穿毛呢长裙的妇人,娇嗔似得对沈阿姨嘟囔:“你再喊她来一下嘛这么多年老朋友了,自己女儿帮我们引荐一下都不肯”·    沈阿姨面色为难的笑笑,“你哪次来我没让她跟你打招呼呀”·    “那也不能打个招呼就散了嘛坐下聊聊天啊”·    “诶哟你跟她能聊什么呀”沈阿姨撇了撇嘴。
    “拉拉家常嘛她小的时候我还抱过呢你瞧着几年一过,长这么大一个,就不认我这个阿姨啦你看看,每次来都是一句‘叔叔阿姨玩得开心点’就走人了,哎呀我这颗心啊,都快结冰啦”妇人一脸夸张的心疼模样。
    沈阿姨还未来得及接茬,一旁那个年轻姑娘立刻跟着她妈抱怨道:“就是就是我都没见她笑过,那么好看的人,怎么总是冷冰冰的呢”小姑娘嘟起嘴。
    “那她就这性格嘛,我能怎么办”沈阿姨无奈的一摊手··    妇人刚要反驳,却被一旁中年男人做了个手势打断,男人沉声说:“正常、正常。
本事大的人么,性格多孤傲·”·    “哪里孤傲啦我瞧她新闻发布会那谈笑风生的”妇人转头看沈阿姨:“而且谁不知道她对你孝顺又乖巧啊你说一声让她坐下陪我们聊聊,我就不信她会不乐意”·    “她听话不代表她乐意啊。”
沈阿姨瞥了她一眼,继而小声嘟囔:“我自己闺女我还不知道么,我要是强行让她参与浪费时间的应酬,事后她能用一千种方法,侧面提示我她不喜欢这样……”·    那年轻姑娘立刻撒娇似得恳求:“沈阿姨,您就请她出来坐坐吧,我只想听她说点什么,随便说点什么……哪怕冲我笑一下也好”·    夏唯站在偏厅等了许久,一直找不到间隙打断她们的对话,心说不能再浪费时间,干脆先干其他活。
    可四处都是一尘不染,即使硬打扫一遍,也看不出有什么区别,夏唯在各个屋子间穿梭,终于在一楼长廊的尽头,拐进一间像是迷你图书馆的书房,里面有三排高大的书架,堆满了新旧不一的书本。
    夏唯猜想书本底下必然有灰尘,立刻兴高采烈的去挤来抹布,开开心心的干起活来··    从迎门第一座书架开始,夏唯从最低一层开始把书抽出来,卖力的将木板上积攒的灰尘擦去,而后先不将书放回,等水迹彻底干燥后,才将书仔细的插回去。
    就这么风风火火的干到第二层,夏唯开始纠结了,最上面一层位置太高,她又不敢去搬那些不知价格几何的椅子来垫脚,只能连蹦带跳、踮着脚把书抽出来,废了好大番力气。
    书是全拿下来了,可抹布够不着木板上面的平台·她脚尖踮得酸痛,勒着下层木板的手渐渐因用力而变得青白,最后举着抹布的手终于还是脱力的垂下来。
    夏唯赌气似的看着最上层的木板,最后猛地一掷,成功将扔布丢了上去··    于是,她够不着抹布了··    夏唯急的一脸汗,开始对着书柜蹦跳,动静渐渐大起来,对抹布的执着让夏唯都没注意到书架对面缓缓变得浓郁的修长阴影。
    就在她快要泄气时,顶层木板上的抹布突然自己缓缓滑动到了边沿,“友好”的对她垂下一只角··    “……”夏唯仰面半张着口,难以理解的看着抹布的举动,可也没多想,急忙拽着角把它抽回来,欣喜的把失而复得的抹布捧在眼前看了看,刚要抬头继续干活,余光却瞥见第二层书本上方与木板的间隙里,一双幽深的琥珀色眼睛,微微歪斜的角度,正探究似得俯视打量着她。
    “啊”夏唯被这突如其来的眼睛吓得失了魂,退了几步,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却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的奔出了书房··    “阿姨沈阿姨”夏唯呜咽着奔到客厅一头扑进沈阿姨怀里。
    “怎么了这是”沈阿姨大惊失色,对面的客人也十分惊愕··    “眼睛……眼睛……”夏唯几乎要脱口而出说有鬼。
    此刻书房里的人缓缓绕过书架走出来,一个修长扎眼的身形,微卷的长发海藻般拢在双肩,宽松剪裁的暗紫色羊绒收腰短裙,以完美的比例露着颀长笔直的双腿。
    “什么眼睛呀”沈阿姨怜惜的抱紧瑟瑟发抖的夏唯,仍旧没听明白,却听见偏厅传来慵懒的脚步声··    “潼恩”一旁那个年轻的姑娘突然露出惊喜的神色,所有人都顺她目光看过去。
    夏唯仍旧把脑袋埋在沈阿姨怀里,心情稍有缓和,就听见沈阿姨扭头疑惑的询问:“怎么回事啊你欺负她啦”·    夏唯闻言稍微缓过神,这才想到那人可能是沈阿姨的女儿。
真要命,这家伙待在书房里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又是自责又是埋怨,哆哆嗦嗦抬起头,猝不及防,对视上沙发后立着的那个人,霎时间看傻了眼。
    那人微敛下巴,看她的神色疑惑,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浅琥珀色的眼瞳清冷疏离,眉眼深邃,轮廓美得扎眼,眉尾扬起的弧度,显出一种阴戾的魅惑。
    夏唯一瞬间莫名想起在车库走投无路时,那束神迹般的光芒,魔法时刻的分针与秒针再一次相合··    “究竟出什么事了呀”沈阿姨埋怨的看着那个人,一脸要为怀里夏唯做主的表情。
    夏唯陷入茫然的呆滞,这样的表情,映在那人的眼里,一瞬间,琥珀色的眸子恍然一睁,似是终于认出来,继而扑哧笑出声··    一笑一排小白牙,眯缝着的桃花眼格外惹人怜,左眼下方一颗淡淡的泪痣……我的天夏唯想要捂住活蹦乱跳的胸口,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身后那个年轻姑娘同样被惊得一叫:“她笑了”继而因失态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对面的男中年见情况不对,忙起身道:“既然沈姐家里有事,我们就先告辞了,改日再来拜访·”·    一旁母女显然不同意,可刚要反驳,就被那男子严肃的使了眼色,只好悻悻的跟着道别离开了。
    屋里一下只剩下三人,夏唯还沦陷在她的魔法时刻中无法自拔,命运来的太突然,她都忘记提起根本不存在的裙角,像眼前那人优雅的行礼··    “你说话呀丫头,怎么都成木头了?”阿姨眉头一皱仰脸呵斥道:“潼恩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夏唯忙回过神,尴尬解释道:“我我我没事阿姨对不起啊,误会了,刚我进屋的时候看见个陌生人,以为……以为是小偷呢被吓着了”·    阿姨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诶哟……我以为怎么回事呢,吓死我啦”·    潼恩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面上却已经没了笑意,迈开长腿绕过沙发,坐到了两人对面,并没有开口解释。
甜文种田文欢喜冤家励志人生·    阿姨又哄了会儿夏唯,将她搁置在自己身旁,余光扫见桌上的公文袋,微微一蹙眉,伸手捞过来,问:“这什么呀”·    “我妈妈的工伤赔偿合同。”
夏唯如实答··    沈阿姨闻言露出喜色,是很诚恳的替她欣慰,大大咧咧的就解开公文袋上的绕线,急问:“赔了多少呀”·    夏唯提起这事很开心,立刻答道:“将近三万呢医药手术费才一……”·    “就这么点儿啊”阿姨脸一沉,把袋子摔回茶几上,埋怨的看着夏唯:“一只好好的胳膊呐”·    “已经很多了。”
夏唯没出息的笑了笑:“毕竟休息几个月就会养好的啊·”·    “不行”阿姨一嘟嘴,眨巴了下眼睛,一扭头,充满希望的看向了潼恩。
·    夏唯疑惑的跟着看过去,沙发上坐着的那个美人似乎对阿姨的目光有些烦躁,蹙眉别过脸去呼了口气,仿佛在让她别多管闲事··    “哎呀宝贝呀”沈阿姨拿起合同一挪屁股,依偎到美人身旁撒娇道:“你快看看呢,这丫头家里可怜的,从小就没有爹地,妈咪手还断了啦~~”·    美人微微皱眉,一脸无奈,向接过一坨大便一样接过文件夹,拆开迅速翻阅,只在几张做了停顿,而后将其中一叠单独抽出来,丢到茶几上,默然开口道:“这份不签。”
    “为什么”·    “为什么”·    夏唯和沈阿姨异口同声问。
    潼恩弯身把胳膊支在一双长腿膝盖上,看着手里的文件说:“伤残鉴定还没下来,他们给你按照最低级的赔付标准算的,桌上那份是‘自愿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签了就只按四个月基础工资赔,工伤期间他们是无权解除劳动合同的,你们最高范围可以领取二十四个月的基础工资,他们钻了二十个月的空子,约四万人民币。”
    夏唯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沈阿姨却依旧人心不足蛇吞象,扒着潼恩问:“加四万也不多呀,一只胳膊呢”·    潼恩不耐的斜了她妈一眼,从身侧口袋里抽出一支笔,在作废的那叠合同最上方空白处,写下一行字,撕下来推到夏唯面前说:“去省一院做伤鉴,按照纸上的电话,让这两人处理。”
    夏唯愣愣的看向那行字,一串手机号,陈副院长·另一串手机号,周律师·第二行是“八级伤残”四个字,落款是潼恩的名字。
    夏唯懵懵懂懂,难道还没做检查,这个美人就能替医院规定伤势级别了·    沈阿姨喜笑颜开,搂着潼恩的胳膊问,“那这样一共该赔多少呀”·    “九万多。”
    夏唯顿时眼前一黑,感觉眼前这个美人又帅出了新高度……· ·☆、第10章 再一次· ·“这还差不多嘛”沈阿姨一把夺过潼恩手里的文件,喜笑颜开的竖到夏唯跟前摆了摆,得瑟的说:“九万多哟~~~”·    夏唯震惊的说不出话,几乎激动地要落泪,她忙接过文件抱进怀里,感激万分的要向对面沙发上的美人道谢,却被那人冷冰冰的漠然神色噎得说不出话来,仿佛方才帮忙出谋划策、决胜千里的人不是她。
    沈阿姨起身将桌上的文件袋拿起来,笑眯眯的帮夏唯再包好,假装严肃的瞧着夏唯说:“拿了钱以后还得来给阿姨帮忙哦·”·    “当然”夏唯激动之情在那个冷漠的家伙身上无从发泄,只能起身一把搂住沈阿姨,动情的哽咽道:“我要给阿姨打工一辈子”·    “哎~”阿姨拍了下她脑袋反驳道:“现在的大学生就这么点出息啦哪有励志给人当一辈子仆人的好啦好啦,这都挺晚了,开饭吧,跟我们一起吃。”
    夏唯抿嘴含泪直点头,刚要转身去厨房,脚步突然顿一下--完了,她只煲了个汤……·    夏唯一时间无措的愣在原处,身后沙发上的母女俩也好奇的看着她僵直的背影。
    “怎么了”沈阿姨在身后轻唤她··    夏唯回过神,忙转身冲阿姨尴尬笑了笑,扭捏的走去厨房,盛好仅有的一锅汤,痛苦的端进了餐厅,沈阿姨已经坐到餐桌旁。
    夏唯摆好汤,低头抠着手指思考要怎么解释,身后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那个冷冰冰的家伙从她身旁走过时,狐疑的歪头斜了她一眼,然后停在餐桌前,笔直立在软椅旁,低头看了眼桌上的鸡汤,竟突然偏头呼了口气,一脸不悦的拉开椅子坐下来。
    夏唯顿时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那家伙显然是对只有一碗汤的晚餐不满,夏唯不知道她是怎么得到这样的推论的,一旁的沈阿姨显然还蒙在鼓里,怡然自得的等待夏唯端出其他菜。
    见夏唯吞吞吐吐不敢说话,潼恩默然伸手端起沈阿姨跟前的瓷碗,捞了只鸡腿、盛半碗汤,放回到她跟前,却被沈阿姨白眼到:“等菜上齐了再吃呀”·    “已经齐了,吃吧。”
潼恩淡淡丢了句,继而又默默给自己盛了碗汤··    “乱讲”沈阿姨心说闺女这是饿疯了,忙招呼夏唯说:“小唯啊,快把菜都端上来,跟我们一起吃”·    夏唯再也无法拖延,低着头苦脸支支吾吾的解释:“我刚才……”·    “在清理书架。”
潼恩面无表情舀了勺汤接话道··    夏唯被这么一接话,更是羞愧难当,她以为沈阿姨会和客人去外面餐厅吃晚餐,怕烧出来浪费,所以连忙对着沈阿姨解释道:“我以为……”·    “你和女儿饿死无所谓,书架干净最重要。”
    “不是的啦”·    夏唯红着脸委屈的瞪向那个面无表情乱接话,戏谑她的家伙,急得原本想说的话一下子全忘了。
    沈阿姨一下傻眼了,她低头看了看碗里的一只鸡腿,再看看偌大的长桌上,孤零零的一碗鸡汤,委委屈屈的嘀咕道:“那、那就先坐下来吃吧,以后记得先做晚餐啊”·    夏唯哪有脸跟人母女抢一碗鸡汤,连连道歉后冲回书房,去清理刚刚擦剩下的两个书架。
    作为补偿,夏唯几乎翻天覆地的把家里擦了个遍,沈阿姨劝也劝不住,一直忙到近十一点才去交任务告别,临走前特别想再和那个美人正式道个谢,却又不好意思对沈阿姨开口,只能嗫嚅道:“阿姨,可不可以替我好好谢谢你女儿”·    沈阿姨闻言喜滋滋的摆手说没事,余光恰好看见潼恩绕过扶手要上楼,忙招手喊道:“宝贝啊~今天小唯走得晚,你要不要开车送一下她呀”·    饭都没吃饱的潼恩难以置信的回头默默看她妈,沈阿姨忙缩回脖子当没说。
    夏唯抓住间隙鼓起勇气朝扶梯方向鞠躬,诚恳地说:“小姐我叫夏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报答您,以后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体力活,随时随地都……”·    她话还没说完,那美人已经回头往楼梯上走,依旧态度冷漠,对她的道谢仿若未闻。
    夏唯顿时有些尴尬的红了脸,越说声音越小,心里乱成一团··    心说自己有什么资格同那人对话呢是不是沈阿姨给了她点脸面,她真把自己当回事了越想心里越乱,最后只能闭了嘴,难过的对着扶梯低着头,心情一时跌落到谷底,一种不同于对身份落差的失望,她说不清楚,只是难过的不行。
    “我叫潼恩·”·    在夏唯闭口后的不久,一个冷漠沉郁的嗓音,审判般飘然而至,如同一击重锤打在夏唯心坎上,她难以置信的抬头看向楼梯,潼恩就在拐角出侧身而立,慵懒转头俯视她。
    夏唯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仰视那个人,却清晰的感觉那人看自己的目光……并不善意·阴鸷的琥珀色浅瞳像是看着一个新奇的小玩具,饶有兴致注视着夏唯,随后礼貌的一颔首,迈步消失在楼梯拐角。
    这个画面之后的许多天里,反复在夏唯脑海中重播,每每回想一次,心跳就要加速好几拍,实在想得忘我的时候,她还会对着空气腼腆的傻笑,好几次都被夏楠看到了,吓得小女孩儿都不敢搭理她。
    在联系上纸条里的两个人后,事情几乎不需要夏唯出手,连厂房会计都是律师在交涉,赔款随后就分批打到了妈妈的工资卡上··    唯一让夏唯担心的事情,是舅舅在她之后也去厂里讨说法了,据说带了几个哥们儿把人办公室堵了,事后还被带去派出所做了笔录,好在厂房会计说明赔偿合同已经给了伤者的女儿,当时的赔偿价格还是两万多。
    夏唯担心舅舅知道实际赔款后,会打赔偿款的主意,所以只把事情告诉了妈妈,对外都说两万多··    妈妈对此很震惊,她都来不及惊喜,就陷入胆怯的怀疑中,“你是说沈老板让女儿帮你请了律师,伤残鉴定也走了医院后门”她非常吃惊,雇主虽然是个阔绰的女人,可平日里并没有与她多交流,只是对她的活计赞赏过,还给了小费做奖赏。
    非亲非故的,再热心的人也不可能帮她这么大个忙啊妈妈越想越害怕,甚至担心自己女儿跟人家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最终疯疯癫癫的逼迫夏唯,把多出的五万多赔偿,全部取出来还给那个姓沈的雇主。
    夏唯急得不行,忙把来龙去脉都讲了,包括沈阿姨也是小三女儿的事情·又明明白白的告诉妈妈,这点事对于她们家根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没花几分钟就解决了,在她们眼里根本算不上多大的人情,并不需要做什么下三滥的交易。
    况且……夏唯心里赧然的想,她还巴不得沈阿姨的那个女儿,是对自己有什么不轨企图才帮忙的呢··    妈妈见夏唯说话说得好好的,脸突然一红,像是陷入什么羞涩的回忆,立刻唤她:“小唯那这样,你把多出的钱先全都取给外婆,住院到现在,都是她掏的钱,将近两万了,多出的就当是妈妈孝敬外婆的,咱娘俩要是出事,外婆的钱还是我们的钱。”
    夏唯闻言立刻点点头,她很同意妈妈的说法,外婆向来省吃俭用,除了嘴上不饶人,从来都是个无私的长辈··    可她却忘了一点,外婆是妈妈的母亲,也是大舅二舅的母亲,外婆能对妈妈无私付出,关键时刻,同样会对自己心爱的儿子无私付出。
    晚上回到外婆家,夏唯心情很开心,用沈阿姨给的小费买了几大包零食,打算明天带一部分回学校宿舍,留下部分给夏楠··    没想到,夏楠晚自习回来时看见零食,却完全没有兴奋的意思,愁着张脸开电脑,吓得夏唯都不敢去问怎么回事。
    没过一会儿,夏楠突然转身看夏唯,目光恳切的说:“唯姐,我爸说厂子里给你们赔了三万”·    其实应该说一开始的两万多,可夏唯不太好意思骗她,就含含糊糊的摆手说:“差不多吧……”·    “那你们住院回来还能剩下一万出头呢。”
夏楠试探着问··    夏唯稍微起了点戒心,看向小姑娘干净的眼神,忽又觉得自己想太多,夏楠从来都不是个贪钱的姑娘,从小到大都在班里做公正不阿的小班长,为人正直到几乎固执。
甜文种田文欢喜冤家励志人生·    “是啊,剩下很多呢,刚好给妈妈买点补品·”夏唯笑了笑··    夏楠看着她的眼神变得有一些复杂。
    “怎么了啊楠楠”夏唯忙询问道··    “我们班上那个成绩超差的男生老是骚扰我,今天自习课后,他看见我拿诺基亚的老手机出来接电话,笑得趴在桌子上,说要给我买个最新的。”
夏楠神色委屈的把这些说出来··    夏唯知道,夏楠一直以来成绩好,自尊心跟着特别强,可物质上的残破是无法光用成绩排名弥补的,何况她还是第二胎,舅舅舅妈并不如对表姐那样重视她,却导致她越发穿上强硬倔强的外衣,偶尔考个第二名,都会半个月规定自己不玩电脑不看小说,要强得近乎偏执。
    “别理他富二代没什么好羡慕的,你以后铁定比他……”·    “我想买个智能手机,什么牌子无所谓。”
夏楠打断夏唯无力的安慰,倔强的抬头盯住她,“唯姐,你借两千给我用一下,我现在暑假要补习,一时半会儿还不上,高三毕业打工还给你,加利息还你两千五。”
    夏唯一愣,小姑娘目光倔强的看着她,说的诚恳又坚定,仿佛把所有的自尊和希望都压在她肩上··    她知道夏楠是个说到做到的姑娘,并不像她爸妈那样无赖又贪婪,两千块哪怕是送给这个妹妹,当作大学礼物其实也没有怨言,可这个关口,新手机万一被舅舅看到……·    突然一阵响亮的山寨机铃声,姐妹俩本能的不约而同去包里摸自己手机,反应过来才对视一眼苦笑了笑。
    是夏唯的短信提示,她点开屏幕,竟然看见姜可两个字,心口猛然一紧,颤抖的打开短信,“我能再见你一面吗”·    夏唯既欣喜又紧张,急忙哆哆嗦嗦的回应:“好的,什么时候去哪里见”·    短信很快再响起:“现在,我就在你家门外。”
 ·☆、第11章 唬人· ·满天星斗不见月的夜晚,老住宅区里的居民睡得早,走出楼道的时候,几排楼乌洞洞的,不亮一盏窗,所以迎面那盏路灯就格外的醒目。
    薄薄的雾气让光圈柔和的洒下,姜可穿着毛衣仔裤双手抄兜立在路灯下,低头踢弄地上的石子,依旧像个孩子般好动··    夏唯张了张嘴,没有喊出口,深秋的夜晚凉的透骨,她伸手紧了紧衣领,脚步轻轻走过去,站到姜可的跟前。
    “我以为你不会出来·”姜可目光从脚尖挑上来,透着可怜巴巴的埋怨··    “怎么穿得这么少”夏唯不答话,转身要回屋去给她找一件外套,左手胳膊却一紧,被身后的人一把扯回身子,她忙回头解释道:“我给你拿件衣服再出来。”
    “你衣服我又穿不上,小矮子·”姜可居高临下看着她,口气凶悍目光却柔情四溢··    “你才……”好吧,她不矮,夏唯忿忿的瞪了姜可一眼,自己好歹一米六的身高也算及格了,可眼前这个傻大个,从小就是坐最后一排的命,一米七二的身高,总被同学们调戏说和夏唯是“12cm最佳情侣身高差”。
    “什么事情不能电话说,还特地跑过来”夏唯抑制着心里的激动,从小到大,两人闹矛盾冷战都是夏唯低头求和,这是姜可第一次屈尊降贵的来找她,夏唯心里有点舍不得,又有一丝莫名的得意。
    “我编了一夜的短信你都不回,哪还敢不上门求你可怜啊”·    “你什么时候给我发短信了我天天抱着手机等你原谅我。”
    姜可狐疑的看她,最后叹口气说“算了,见到就好·”顿了顿,低头扭捏的说:“之前都是我的错,是我误会了,我自作多情。”
口气里带一点自嘲··    “不是啦”夏唯急忙争辩说:“是我太笨,早该澄清的事情,还让所有人误会,自以为大家都是开玩笑……”·    姜可轻笑一声:“你是挺笨的。”
她伸手捏了捏夏唯的鼻子,一脸无所谓的说:“其实你不必自责,我也松了一口气,小时候以为你会赖着我一辈子,还把攒的钱全都拿给我,我心想只能以身相许做个小白脸来着,现在看来,可以重获自由不用内疚了。”
    夏唯闻言睁大眼睛惊喜的看着姜可,孩子一样的嚷嚷:“真的呀”·    “当然。”
姜可斜着眼睛看她,“你这种又矮又没胸的蠢妞,我怎么可能看得上”·    夏唯乐不可支,哈哈傻笑好一会,随后脸一冷,嘟嘴瞪姜可:“你这话说的太难听了”说完还象征性的挺挺胸,意思是她还是有一点点那啥的……·    “好啦好啦”姜可咧嘴笑着走到她并排,一只胳膊熟络的搭在她肩膀,补充道:“不过长的挺漂亮,我看比那些个奶茶红茶还清纯,就是脖子下面不能看,搞不好会以为是伪娘。”
    夏唯刚准备乐呵起来的心又凉半截,皱起眉使劲儿推了把姜可,心里绷了三年的弦却终于彻底放松了——就是嘛,那么好的姜可,怎么可能爱上她·    两人很快打闹起来,姜可恢复了从前没心没肺的模样,拉着夏唯去夜市吃烧烤,看着夏唯辣得像哈巴狗一样不顾形象的伸舌头,姜可淡淡笑着说:“你这丫头,估计长这么大还没开过窍。”
    “谁说的”夏唯被辣得大着舌头反驳道,没发育不代表没开窍啊·    “那你暗恋过男孩子吗”·    “什么样算暗恋呀我小时候只想天天跟你混在一起,被你损,被你指使着跑腿……她们都说我有抖m倾向,什么是抖m”·    姜可哈哈笑,过了又试探性的看了看夏唯,说:“暗恋一个人,就是看到她的时候,心跳会加快,她一说话的时候……”·    姜可脸上褪去笑,有些严肃的看着夏唯继续说:“会忍不住屏住呼吸,不想错过她的每一个瞬间,总喜欢偷偷看她的反应,忍不住想靠近她,却总觉得自己不够好,配不上她。”
    夏唯专心致志的边听边张大嘴扯羊肉串,听到后面的时候,动作渐渐的迟钝··    那些描述、那些描述,让遇见潼恩那天的每一幕,疯狂的在夏唯脑中闪现……·    “配不上她……”夏唯呆呆的呢喃,潼恩的身形,目光,所有漠然与戏弄,仿佛电影胶片,每一幕都清晰的划过夏唯的脑海。
    “怎么”姜可见她神色呆滞,面上立刻阴沉下来,嗓音却依旧轻松:“你有过暗恋的人”·    夏唯猛一哆嗦,回头急忙否认道:“怎么可能啦没有没有”说完就抓起一把烤肉串,心虚的狼吞虎咽起来。
    一直吃到十二点,夏唯被姜可送回,蹑手蹑脚的进屋··    夏楠已经睡下了,卧室灯却还亮着,她从未给夏唯留过灯,只是为了等她回来后,继续之前买手机的话题。
    可夏唯此时正为暗恋的表现而心虚,完全忘了那回事,洗漱完后就关灯睡觉了··    夏楠一直侧躺在床上睁着眼,灯熄灭的瞬间一片黯然,绝望的闭上眼。
    夏唯的每一条神经却都没有休息的意思,她没法控制的去想,这些天来的念念不忘,会不会不是仅仅出于感激·    她越想越惊慌,在遭遇潼恩后,每次去沈阿姨家,她都开始下意识的精心打扮,到了地儿又害怕被潼恩看见,总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却又忍不住在吃饭的时候偷看那人的一举和一动。
    害怕自己穿着不入流,害怕自己打扮不端庄,害怕菜的口味不合口,想要上前打招呼,又怕自己关键时候掉链子,烂泥扶不上墙··    夏唯死死闭上眼,把头裹进被子里,身体因激动轻微的颤抖。
她从来都是个本分的姑娘,知道自己的斤两和身份·可是,可是对天鹅一见钟情的癞、蛤、蟆,未必都是故意的,癞、蛤、蟆也会情不自禁··    上帝把世上最美好的艺术品展示给她看,然后在她垂涎到无法看得上任何其他劣质品之后,坏笑着告诉她,傻瓜,这你不可能得到。
    夏唯恶狠狠的对自己默念:死心吧,那人眼里根本没有你,而且永远不会有··    回学校近一个月,临近期末考,冬日萎靡的沉静让人心下不安。
    夏唯再次从校外的提款机抽出银行卡,忧心忡忡往回走·之前的赔偿款还差四万多没到帐,心里有点儿摸不着底··    周律师很忙,上个月联系他的时候,每次都预约不上,还是沈阿姨催促潼恩出面打了个电话,周律师才主动联系了夏唯。
    如今事情过去这么久,夏唯犹豫要不要向周律师咨询,她不清楚赔款的程序,只记得潼恩那晚说过,赔款中有四万块人民币是二十四个月的份量,不知是不是要分月返还。
    她怕自己的无知打扰周律师·会丢了沈阿姨和潼恩的面子,就更不敢打电话去问,只能在晚上去沈阿姨家干活时,旁敲侧击了几次,提到赔款才到账一半。
    可惜沈阿姨对钱不敏感,而且对法律方面的知识,显然跟夏唯不相上下,都是法盲··    潼恩晚上在家的几率本来就不多,加上夏唯自从理解了“暗恋”这个词的含义后,每次见到那个冷冰冰的家伙,都跟心脏病发作一样浑身僵直,就更不敢主动去询问这事了。
    思前想后,夏唯决定自己去问厂子里的会计,她下课后就赶回家,找了合同,按照上面负责人的电话打过去··    接电话的是一个中年男子,嗓音高亢,和那个沙哑的会计不一样。
    男人得知夏唯是咨询前段时间工伤赔偿的事情,又听闻对方是夏秀云的女儿,男人立刻把一腔愤怒传到了夏唯的耳里,什么难听的脏字都往外蹦,甚至威胁让夏唯的妈妈从此找不到地儿打工。
    夏唯先是吓傻了,而后迅速冷静下来,装腔作势威胁道:“既然您这么不满赔偿结果,不如就去跟我的周律师谈,呵呵,确实,我是不该自己打电话的,拖延赔款是律师该处理的工作,那再见了,法庭上见吧先生。”
    在这一连串夏唯自认为凶狠的话放完后,对方彻底没声了,好一会儿过去,那头才开始放低姿态的道歉,又诉苦说自己企业小,被讹一次就能倒闭了之类的抱怨,最后还有意无意的对夏唯打探:“周大律师好像是tq老总家的私人律师,不知怎么会接这种私活小案子”·    夏唯被他低声下气的态度逗得开心,一时没刹住,继续吹牛到:“不好意思,先生,这不是私活,我的事情,老板她一直当作是自家事情在处理。”
    对面彻底吓傻了··    大约隔了一分钟,对面几乎匍匐在地的奉承了好一会儿,最终恳求道:“小姐,您这四万七的尾款是要分月返还的,不过既然您开口了,不知道是否有空赏个脸,我们想请您去‘dk娱乐’吃一顿,好让我们诚心致歉,顺便把现金给您奉上。”
    小老板不过是想让夏唯牵桥搭线,攀上tq总裁去供货,如果成功长期合作,别说九万的赔款,让他再赔个十倍也值了··    夏唯并不清楚背后的利益关系,只对老板的态度得意洋洋,至于赔款,既然迟早会到账,夏唯本就松口气,可现在那老板又说可以一次性现金结账,夏唯估摸着早拿到手早安生,不然要等两年,出点事儿就更不好麻烦周律师了,干脆一口答应下来,跟老板约下了时间。
甜文种田文欢喜冤家励志人生· ·☆、第12章 你才非礼呢· ·周六中午,同学过生日,邀请夏楠一起吃饭,在这么个沿海城市,竞争从孩子到成人,都激烈到无以复加,高二上学期,已经只有周末下午半天假。
    一群男孩女孩围着个包厅的圆桌等开饭,除了对面两个女生半掩着嘴叽叽咕咕的聊些什么话,夏楠邻桌的女孩都在刷手机,她用余光看一圈,屏幕上是空间微博和论坛社区。
    从前她会大大咧咧的夺开朋友的手机,专心致志的聊天,自从被那男生嘲笑后,她就异常敏感起来,手机不敢掏出兜,也怕碰别人手机··    只是上菜前的几分钟,夏楠如坐针毡,该死的墨菲定律说,怕什么来什么,于是,上菜了,大家将手机搁下,夏楠隐约听见背后的书袋里有手机震动的声音。
    好在前天晚上调成了震动,夏楠的脸微烫,余光见周围没有人异常,便也若无其事去夹菜,可不知是谁这么坚持不懈,震动断了再次震,一连三波,紧张得她食之无味。
    虽然最后安全度过了生日会,夏楠对新手机的渴望却成倍增长,晚上回家,第一次跟妈妈提出了一笔于她而言不算小的物质要求··    “妈妈,我想换个手机。”
    “手机坏了”妈妈脸色很烦躁··    “没有,这手机不是智能的,老师每次群发布置作业,我都收不到。”
夏楠扯谎··    “问一下同学不就行了·”妈妈舒了口气继续嗑瓜子看电视··    “老问人家会嫌烦。”
    “你别盯着一个问啊”·    “又不可能全……”夏楠刚要反驳,妈妈另一旁坐着的爸爸沉声严厉的打断她:“行了啊你”·    爸爸勒着眼眶瞪向她:“你想什么小心思我还不知道看那些不学好的同学玩手机手痒了是不是你还学不学习了不学趁早滚蛋谁养你个废物”爸爸勒着眼睛看她。
    夏楠低头看自己的鞋尖,心里的委屈和怨恨如杂草疯长,她向来不喜欢自己的爸爸,心眼小又疑心病··    姐姐夏唯对这个舅舅也是深恶痛绝,于夏楠而言,却更无奈,因为爸爸最多对夏唯母女没好脸色,对自己,却可以任意打骂家暴。
虽然高中以后打得少,但这样的语气她依旧不能反驳,否则一言不合就铁定一顿毒打··    最后一个希望幻灭,夏楠原本已经死心了,没想到两天后的中午放学,那个被斜肩包的男生突然从她自行车后窜出来,噗通一声将一个盒子丢进了她车把手上挂着的书袋里,一张满是痘痘的脸,冲她笑开了花。
    夏楠刹车停下来,双脚撑着地面探头看书袋,恼到:“你干什么”·    那男生嘿嘿笑,讨好的对她说:“是4.7英寸的,我爸爸说5.5的人家断货了,真的。”
    夏楠心里一个咯噔,无措中渐渐升起一种漂浮感··    是·    她心中忍不住沸腾,红着脸抬头瞪那男生,凶他道:“我不要,你拿走”却没有自己动手归还。
    男生嘿嘿笑,倒退着往后跑,冲她说:“我走了啊走了啊”·    夏楠一啧嘴,红着脸回头喊:“你回来你不拿走我就扔了”·    男生转头就乐呵呵的跑走了,嘴里念叨说:“随你~不要就扔掉~”·    夏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骑回家的,心里七上八下,一到楼下就捂着书袋往楼上跑,差点忘记把车锁了。
    聪明如她,却不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浅显的道理··    **·    厂商跟夏唯定在了周一下午五点,在dk娱乐包间见面。
    夏唯不清楚他们为什么选这么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时间段,她六点前要赶到沈阿姨的家,拿钱的事只能速战速决··    四点半,厂商派来接她的专车就在校门外打电话通知她下楼,直到进了dk娱乐的车库,夏唯才想起这地方,她是来过的。
    那次姜可也与她约见在这里,而且,似乎也是在周一··    她心想自己跟这个讨人厌的车库还挺有缘,这次回去可得认清路,再不要追着人家跑车玩儿命奔了。
    再次走进这家娱乐会所的餐厅包间,夏唯已经没了先前的惊讶,厂方来了两个领导样的男人,就坐在包间的长桌旁,一边还有个西服套裙的年轻女人,一见夏唯来,就集体起身谄媚的欢迎。
    年轻女人给她拉开软椅,夏唯坐下来,扫视一周,发现男人身旁放着的黑色皮包鼓鼓的,她心说钱一定都在里面,就单刀直入的询问:“你们怎么约在这个时间见我晚上还有事情的。”
    “啊呀,夏小姐~”男人笑得像个弥勒佛,嗓音一听就是电话里的那一位,他摇头摆尾的叩了叩桌子说:“今天是周一呀,这间dk娱乐就是tq旗下的娱乐会所,总裁她每周一,固定这个时间段要来视察的呀”·    夏唯一愣,细细一想,潼恩似乎周一回家都很准时,原来是有固定行程的。
    “您不知道吗”男人见夏唯表情木讷,不禁皱眉狐疑的问··    “我当然知道”夏唯一扬下巴,“我晚上有事,不能多耽搁,你把钱直接给我吧,这顿饭的心意我领了。”
    对面三人顿时一愣,面面相觑,摸不清这丫头是真傻还是在摆谱··    夏唯她绝对是真傻,很快就迫不及待的盯着男人的黑皮包,说:“我晚上真有事,今天就不吃饭了吧。”
    “呵,夏小姐,不急、不急·”另一个斯文些的男人笑容满面的冲她点点头,说:“咱们呢,也没其他意思,就是想跟小姐您交个朋友,不打不相识嘛”·    夏唯一头雾水,心说我跟你们做个屁的朋友啊,嘴上却只能敷衍的答应。
    男人见这妞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终于直接明了的开口:“您看,我们特地找总裁顺路的时间来这里,夏小姐能不能帮咱们引荐介绍一下呢”·    另一个男人嬉皮笑脸,拜佛一样拱手对夏唯说:“就拜托您顺手搭个腔”·    夏唯顿时傻眼了,怔愣片刻,尴尬的嘀咕说:“她现在忙着呢,我哪知道她在哪儿呀,以后有空我会帮你们提一下的,今天就算了吧。”
    “别呀”弥勒佛激动地站起身,肥肥的肚腩把长桌都往前顶了一小截,他绕过来站到夏唯身旁拜托到:“咱们打招呼哪敢不登门拜访啊,平时还真没这机会,总裁她现在就在总经办看报表呢,咱们的人都在门口盯着,就等您出马”·    夏唯眼前一黑,接下来两个男人都绕在她身旁,像苍蝇一样嗡嗡嗡,她心中火急火燎,最后脑子一热,拍案而起,说:“打个招呼就打个招呼叫什么名字来着”·    两男人被这小姑娘吓得一愣,连忙争先恐后自爆姓名和手头的产品,一掏一叠名片全塞夏唯的手里。
    “行了行了你们在这儿等着·”夏唯起身就出门··    “我们给您带路”两人鞍前马后伺候着。
    上到九楼,还没拐进办公室通道,几人就被两个保镖拦下来,任两个男人如何吹嘘自己的身份,保镖都跟石像一样无动于衷,几人只好站在大厅干等··    眼看就到五点半,夏唯有些着急了,刚要跟那俩男人扯皮,通道里突然传出很多脚步声,一转头,两座石像保镖都斜冲通道鞠了个躬。
    果然,一群人走了出来,为首的自是那个面无表情的家伙··    潼恩难得穿着休闲款,亚麻色羊绒毛衣,领口露出干净的棉布衬衣领,最上一颗扣子随意的打开,光洁的锁骨若隐若现,两条笔直的双腿被同样柔软质地的黑色长裤包裹着,身材比例扎眼得简直和身后一群人不是一个画风。
    夏唯又开始心脏病发作了,这家伙换风格怎么这么突然好讨厌好讨厌夏唯摸了摸发烫的小脸··    “夏小姐夏小姐”身后传来男人焦急低声的提醒,“出来了,快上啊”·    夏唯回过神,扭捏得比在家时更严重,身后男人等不及,在距离总裁三五米的地方,猛地把夏唯往前推了个趔趄,刚好落在一群人的正前方,终于唤起总裁的注意。
    夏唯惊慌抬头看,发现潼恩正迎面若无其事的走来,一双琥珀色的眼瞳视线落在她身上,虽有些疑惑,却也并没停留几秒钟,很快视线就越过她头顶,继续迈着长腿往前走,与她擦身而过。
    身后立刻传来恶狠狠的咒骂声,“操,这丫头根本不认识”·    夏唯一时紧张又难为情,脑子一热,飞快跟上前,一把捏住那个冷冰冰家伙的袖子,可怜巴巴的求助:“潼恩……”·    一旁两个保镖看到夏唯的举动,瞬间摆出小擒拿手的姿态要攻击,却被听见自己名字的潼恩以更快的速度挡开阻止下来。
    随即,夏唯哆嗦着抬起头,就看见那双阴鸷的眼眸,满含不耐与疑惑的俯视着自己··    夏唯吞了口口水,心里乱七八糟的想,姜可说的是对的,她果然是个小矮子,这些人都吃什么长大的,每个人都能用这种角度碾压俯视她,害得她气势快被压成了负数。
    潼恩敛起双眸,视线缓缓移动到被夏唯捏住的袖口,一脸嫌恶看她的手,像是什么东西脏了她毛衣··    夏唯触电一般松开手,身后有那两个男人絮絮叨叨的抱怨,可耳朵里嗡嗡响,她竟然吓得听不清,目光仍旧呆滞的停留在潼恩的领口,随后,鬼使神差的,上前一步,伸手去扣潼恩的衬衣扣。
    整个大厅静得连一根针落地都听得见,空调温度并不高,夏唯却汗流浃背,手上的汗水让那颗米白色的小纽扣不断在指尖打滑··    时间被拉得无限长,头顶终于传来熟悉的冷漠嗓音:“你是打算扣个中国结我赶时间。”
    夏唯闻言身体猛地一颤,扣子刚好滑入孔,扣起来了·    她缓缓抬起头,刚要僵硬的开口,就见潼恩抬起手腕看了表,随即蹙眉将视线落在她眼里,低声问:“你怎么还不去我家”·    一瞬间,身后抱怨的两个男人彻底安静了,整个世界像是被点了静音。
    夏唯脑子已死机,可能启动了自动应答系统,呆愣的说:“一会儿……一会儿就去·”·    那双美得渗人的桃花眼微微眯缝起来,微逼近夏唯的脸,警告般礼貌开口道:“我相信你会按时赶到的,夏小姐,晚上见。”
    全场只有夏唯清楚,这家伙其实只是被上次的一只鸡翅膀饿怕了,如果夏唯迟到就会没晚饭吃,所以才对她的上班时间耿耿于怀··    不等夏唯回神,身后的其中一个男人已经迫不及待冲上来,急切的想要握住夏唯的手臂,让她给自己引荐。
    夏唯还浑然不知,只觉眼前突然剧烈一晃,都没看清潼恩的动作,就被她一手扯进怀里,身后两个男人扑了个空··    不等夏唯抬头,耳边咕咚一声闷响,一个男人就被潼恩侧身飞快提起手肘击倒在地,身旁两个保镖飞速出动,将方才作势袭击夏唯的男人压倒在地,侧脸死死贴在地面。
    潼恩默然松开彻底石化的夏唯,迈步走去保镖身旁,低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地上烂泥一样的男人,目光凶狠,“你想干什么”·甜文种田文欢喜冤家励志人生·    夏唯的心里瞬间开出十万朵玫瑰,仿佛踩在云端上,胳膊上还才留着潼恩指尖的温度,鼻息间还有她衬衣上柔顺剂的干净清香……·    她刚刚……抱了我· ·☆、第13章 手机· ·巨大的幸福感哐啷一声劈头砸下,把夏唯彻底砸成了二百五,心里像是吃了两百只奶油冰激凌一样满足又甜蜜。
    眼前的一切仿佛都蒙上一层半透明的梦幻光环,耳朵里像是塞了五斤棉花,她什么都听不见,嘴角泛着傻笑,在琉璃般的光线中,看着潼恩美好的背影线条。
    另一个男人忙惊慌失措的上前解释,说他们是夏小姐的朋友,只是想上前打个招呼,而后急忙看向夏唯求证··    夏唯还沉浸在幸福中,突然看见潼恩回过头看她,急忙腼腆的低下头,嘴角扬着甜蜜的弧度。
别人也就当她默认了,这才将地上的男人扶起··    男人捂着肩膀的伤处低哼不断,剧烈的疼痛让他忘记原来的目的,只有那个戴眼镜的男人还在殷情的对潼恩自我介绍,并语速惊人的开始讲解自己厂子里的产品性能与价位。
    不等他说完,眼前的一群人已经随着为首那冷冰冰的美人转身离开,连一声拒绝都没有给他··    男人不气馁,一路小跑在旁继续吹嘘自己的产品,眼见总裁已经快走出长廊,男人急忙大声道:“我们和夏小姐关系一直都很好……”·    终于,那个面无表情的美人停下脚步,侧头看他,只是眼神并不友好,继而又撇向身后还在发愣的夏唯,表面平静如水,眸光暗涌不断,阴戾中流露摧毁之欲。
    不问事情大小,没有谁会乐意被人利用··    男人被那双眸子骇住,一时间竟说不出话,场间一片安静,潼恩淡淡开口:“这是c&b的工作。”
说完收回凌厉的目光,加快脚步拐出长廊··    男人一脸不解,回神后还想跟上,却被保镖按挡在长廊内··    娱乐会所的hr总监将潼恩送入电梯,折回长廊,一脸鄙夷的看着被保镖按下的眼镜男,语气轻蔑的招呼:“这位老板,你还真是花心思了,居然敢来我们会所劫tq总裁的道”·    他上下打量眼镜男那无知的模样,一脸戏谑的解释道:“你既然脑子挺好使,怎么就不去打听打听tq那是外资企业,你当是你们小私企老板,请顿饭卖个人情就能把供货厂方给换了”·    眼镜男怔愣的斜看他,又听他嗤笑一声继续说:“大型外企等级制度严明,你们这款供货是c&b部门在管,这种小数目的员工福利统筹,撑死了到我们hr总监这里审批,你还想去找亚太区ceo套近乎”·    总监仰面大笑两声,看着一脸没明白的眼镜男,讽刺到:“我看你们挺有本事,不如买张机票飞法国,去总部董事会找总裁她爸套近乎,说不定全球员工的这块福利都由你们供应了”说完他大笑着离开,留下无地自容的眼镜男在原地怔愣。
    总监拐进长廊,一抬眼,发现刚刚给老板扣扣子的那女孩,依旧傻愣愣站在原处,想了想,忙上前礼貌的询问:“这位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夏唯回过神,抬头眨眨眼,四周都没人了,忙惊慌的呢喃:“潼恩潼恩……”·    “老板已经回程了,如果需要,我们可以立刻安排人送您跟上。”
    夏唯摇摇头,摸了摸还在发烫的小脸,一脸幸福的转身离开,嘴里嘀咕着:“我要去沈阿姨家做饭了……做饭做饭~”·    总监一头雾水的看着她蹦蹦跳跳往里走,犹豫片刻,尴尬开口提醒道:“小姐您是想下楼吗电梯请往这里走……”他伸手指向与夏唯迈步相反的方向。
    路痴夏唯转过身道谢,丝毫没有羞愧的乐乐呵呵往外走··    到了大厅,眼镜男正站在电梯前,跟迎面扶着弥勒佛的套裙女人低声商讨着什么,见夏唯走出来,三人脸色有一些复杂,继而还是笑容古怪的打了个招呼。
    夏唯已经完全忘记今天是来做什么的了,看见这三人还楞了一下,男人胳膊下夹的黑皮包一闪,她才恍惚想起整件事,心说这钱铁定是拿不到了,只好走过去冲那几人说:“对不起啊,没帮上你们忙,赔款还是按原来的计划按月返还吧。”
    男人和女人对视了一眼,弥勒佛依旧捂着肩膀在哼哼,电梯门打开,夏唯见他们挡在门前不动,只好上前说:“我晚上有事儿,借过一下啊,不好意思。”
    男人听闻这话,忙一步踏进电梯,笑容有一些勉强,从黑皮包里掏出一捆用报纸裹得方正的包裹,递给夏唯,说:“是我们不懂规矩,钱您只管收下,买卖不成情谊在。”
    女人扶着弥勒佛也走进来,三个人看她的目光都带些探究,摸不清她跟总裁的关系··    夏唯实在想不出这些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事情显然没办成,她有点心虚,原本并不知道他们提前结款是这个目的,现在知道了,又没帮上忙,她下意识的不敢去接钱,直觉接下没好处。
    男人见她有所犹豫,忙放松语气说:“您别多虑了,这钱早晚都是您的,我这都取出来了,也没有带回去得理,您就安心收下吧·”·    说完电梯叮的一声响,门敞开,男人弯身划开夏唯挎包的拉链,将钱小心翼翼塞进去,抬头明知故问的笑着说:“您现在要去哪儿咱们把您顺道送过去”·    夏唯忙拒绝了,想把钱也还回去,不想在和这男人扯皮,可又觉得他说的有理,这钱迟早都是她妈妈的,取都取出来了,干脆不再推脱,敷衍的说了声下次聊,出了电梯就往外面跑。
    夏唯都来不及存钱,就激动难言的上公交,一路带着挥散不去的衬衣气息,如沐春风的看着车窗外风景··    然而,到了沈阿姨家,一切照旧,那个冷冰冰的家伙,并没有因为数十分钟前的那个亲密举动,而变得有任何一点点的亲近,仍旧拒人千里,仿佛高不可攀的雪峰山顶,让夏唯只能卑微的仰望。
    不同的是,夏唯不再如从前般腼腆不安,偷窥时不小心对视上那人的目光,再不会惊慌失措的低头,而是甜蜜的报以开朗的笑容··    然而,潼恩却没有回应,甚至看她的目光,连从前带着的那点探究和趣味都不复存在。
    **·    夏楠在得到心怡的手机后,很长一段时间只敢躲在被窝里开机看,上学时依旧将手机卡插回老手机,不敢让任何人知道··    可是,该来的还是躲不掉,男孩邀请她周末放学看电影。
    夏楠没了拒绝的底气,只能心里对自己保证:手机玩几天就还给他,这样就不欠他的了··    学校里从来没有不透风的秘密,班长和徐超约会的事儿几乎隔天上学就传开了,风声很可能是那男生自己放出的。
    有闺蜜来嬉皮笑脸的询问,夏楠都避而不谈,在她看来,这是耻辱··    消息传开没多久,夏楠就把手机按照拆开时的样子摆放好,准备第二天上学就还给那男生,可是左看右看,她都觉得手机有使用过的痕迹。
    心理作用是一种很强大的催眠术,夏楠越看越心虚,最终把手机连盒子塞进枕头下,自暴自弃的想:算了··    周六晚上没有晚自习,夏楠早早回了家,推开卧室门,脑袋嗡的一声响——夏唯正跪在她的上铺上发呆。
    “唯姐你今天怎么回来了不去那个阿姨家了吗”夏楠不安的带上房门,小心翼翼的问:“你干什么呐”·    夏唯像是没听见,许久,机械的转头看向她,把手里的手机竖起来,问:“你哪儿来的”·    东窗事发,夏楠强作镇定走到书桌前搁下书袋,点开电脑,一脸漠然的开口:“你翻我床干什么”·    “你床单被套多久没换了”夏唯皱起眉,拿着手机爬下来,趿拉上拖鞋焦急的走到夏楠跟前,逼问道:“你哪来的钱买这个”·    “不要钱,人家送的。”
    “谁”·    夏楠不说话,若无其事看电脑··    夏唯急冲冲掰过她肩膀,说:“楠楠,你不能随便收别人东西,贪小便宜吃大亏”·    “呵。”
夏楠冷笑一声抬眼看她,反问:“谁告诉你的你妈妈是,她是过来人,当年贪点便宜吃了一辈子的亏,可我跟她不同,我有脑子,不会真被人骗了感情。”
    夏唯一听就傻眼了,夏楠比她小五岁,在她眼里,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这样的话绝对不像那个直爽的妹妹能说的出口··    她梗了一会儿,更加严厉的对夏楠说:“那你是打算理直气壮的玩弄别人的感情楠楠,你还小,是非大道理我不想多说,可你这样做,是对自己感情的侮辱”·    夏楠死死抿着嘴,看夏唯的眼睛渐渐泛红,许久,嗓音细弱又颤抖的说:“感情唯姐,我不想再相信这两个字,所有我感情最深的人……”两滴眼泪瞬间从她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滑落,“全部都不在乎我”·    夏楠突然甩开夏唯的手,激动得眼泪直往下掉,仿佛那天被父亲辱骂后的情绪,直到这一刻才全部回到灵魂里,她嘶哑的冲夏唯吼:“你有妈妈,而我只有一个人你懂吗我只有我自己一个人没有人会帮我一丁点的忙,所有人都看着我丢人出丑,袖手旁观,幸灾乐祸”·    她抬起袖子狠狠擦掉眼泪,倔强的扬起下巴笑着说:“我以后都要靠自己,不谈感情,只谈钱。”
    夏唯彻底愣住了,看着夏楠悲伤到绝望的脸,这才想起前阵子她借钱买手机的事,没想到这点小事,在这孩子心里膨胀得这么严重··    夏唯急忙上前去擦夏楠的眼泪,使劲儿揉她的脸,让她尖刻的表情舒缓,“不准这样乖,不要生气了,姐前几天事多给忘了,现在就给你去买,不要两千的,买个和这一样的,多少钱我们自己买。”
    “我不要”夏楠想要挣脱开,可毕竟还是个孩子,心底那份软弱的柔情,一下子又被解冻出来,她再忍不住,一头栽进夏唯怀里,哭得像个迷路多年的孩子找到家。
 ·☆、第14章 跑· ·夏楠憋足了劲儿把委屈一骨碌哭出来,抽噎着在夏唯怀里埋怨:“唯姐,你说,我爸妈既然第二胎想要个男的,当初为什么不打掉我他们不想要女孩,生了我又不爱我,那我宁愿没有出世过……”
(本页完)

--免责声明-- 【我总裁不可能是人渣 by 萧依依】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