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地燕歌 by 摸鱼小童(下)(4)

分类: 热文
秦地燕歌 by 摸鱼小童(下)(4)
·“前程有什么可算的”秦越的眉挑了挑,“朕已经是皇上了,还能如何富贵”·释德笑而不语,秦越看着释德的笑容,心里也慢慢升起了一种忐忑感,释德的笑容里,好像带着一些惋惜,带着一些慈悲,他好像看到什么事情,这些事情,是一些她应该知道的事情。
“方丈想说的,朕都明白,朕的前程,朕是明白的·”秦越叹了口气,声音里掺着沙哑,渗着忧伤··我是明白的,即便是战胜了赵威,我也会死于断情花的毒,更有可能,我会因为断情花的毒,死于战场之上,死在大业未竟之前,死在无尽的遗憾之中,前程,前程,朕会有什么前程终究是一死,终究是死于非命。
“皇上既然明白,老衲就不多说了·”释德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别样的意味,在秦越低头的那一瞬间滑过,并未看到··“陛下要算姻缘,想算那一段”释德手中的佛珠转动了一下,秦越干脆地回答道:“自然是朕与燕国长公主的姻缘。”
秦越从怀中掏出了一张纸,递给了释德,释德捋了捋银白的长须,仔细地看了看,一边放下,一边笑道:“看这八字,乃天作之合·”·秦越的蹙了下眉头,道:“天作之合之前有个道士,分明说这是一段孽缘,还说了,若是将这孽缘强行继续下去,最后终究会害人害己。”
释德淡淡地哦了声,道:“陛下居然相信那等邪说,真是辜负了老衲对陛下的一片期望·”·“期望”秦越不解地问道,这个深居简出的老和尚对她会有什么期望·释德捏起了佛珠,道:“陛下居然就信了那道士的话,老衲估计,那道士修为尚浅,不足以论世间之事,出家人不打诳语,今日老衲与陛下说些天道轮回之事。”
“洗耳恭听·”秦越肃然坐直,认真聆听起来··“每个人的宿命,都是预先定好的,这点倒是不假,因而有些道行的人兴许能够算出来那宿命,其他人便信了,但这宿命只是对那些平庸之人而言,是不可改变的,却不适用于陛下这般强人,古人有云,强者运强,不在于强者本身的命好,而是强者能够谋变,强者的能力足以改变命运,强者的运气不拘于上天的恩赐,而是通过自身的能力去谋取,陛下相信命,是好事,但是陛下也须知道自己是何人,再去对待那宿命。”
释德的一番话如雷电一般轰轰地响起,打进了秦越的脑袋里,秦越心里的某个地方似乎被这一席话点开了,她不敢相信地问了句:“方丈的意思是,朕可以……逆天改命”·释德摇头:“非也,老衲的意思是,改命,而非逆天。”
“不逆天,怎改命”秦越有些糊涂··释德笑道:“天道伦常,也在变化之中,那宿命怎就会一尘不变天道不可逆,命运却可改,即便你不去改,兴许它自己也会变化。”
“天道宿命改命不逆天……”秦越默默地念叨着,脑子里依然是乱纷纷,还是不得其要领。
释德又开始转动佛珠,依旧一副淡定清闲的模样,他慢慢道:“陛下若是一时不明白,也无需强求,陛下是来算姻缘的,老衲今个儿给陛下算了,是天作之合,若是陛下能够放过心中的魔障,不必去强求世事通透,放过了,兴许这事情就没有了,若是陛下放不过去,便慢慢参悟,急不来。”
                   ·作者有话要说:· ·☆、隐秘· ·大秦,胥阳城,皇宫··秋阳高照,万里无云,丹桂飘香,一到秋季,越地那特有的萧索之美也显现了出来,而一个人显然没有欣赏这美景的心思,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谢无常。
“你们都找遍了”谢无常在院子里踱步,焦急地问着周围的家丁,一个家丁道:“这城里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就是找不着·”·“城外呢为什么不去城外看看”情急之下,谢无常也不顾什么了,道:“吩咐下去,增派人手,全部的铺子都关了,所有的人都出去找。”
家丁下去通传,谢无常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秦放在秦越的心中不重要,但无论怎么说,秦放也是二皇子,身份地位显赫,与那平民,与那百官皆是不同,秦放丢了,这可是大事,万一秦越念起了秦放的好,那么他谢无常可要倒霉,倒大霉。
就在谢无常费尽心力寻找秦放的时候,这个小皇子正走在郊外的一个偏僻的小道上,这不是他第一次来这里,这么多天来,他几乎隔几天就来这里一趟,只不过都没有像今天这般被发现罢了。
秦放拐了几个弯,拐到了一个山涧中,山涧中溪水潺潺,飞鸟谐鸣,草木旺盛,秦放小心地从那草丛里经过,一间小木屋出现在他的面前··木屋上还升着袅袅炊烟,屋中飘来一阵饭香,肚子已经空了的秦放咽了下口水,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秦放拨开杂草,打开那篱笆做的门,走了进去,门口的一条大黑狗摇着尾巴过来,舔着秦放的鞋子,把他请进了屋子里。
“放儿来了·”一个老妇人正在屋里烧火做饭,浑身上下沾着烟尘,秦放将手中提着的糕点放下,也不嫌弃,走了过去,颇有兴致道:“今个儿在路上走得慢,耽误些,四叔又去打猎了”·老妇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道:“他也该回来了,这饭快好了,不知道你今天来,做得不多,等会儿你四叔回来,再去让他给你整块野猪肉。”
秦放拍手叫好,道:“四叔做的野猪肉最好吃,看来今个儿我来对了”·老妇人慈爱地抚了抚他的头,道:“你这馋鬼”·两人说话间,门外的黑狗叫唤了起来,一个肤色黝黑,高高瘦瘦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身上带着斑斑血迹,他看到秦放后,面上露出了笑容,道:“放儿来了今个儿四叔给你打了只打野猪,等会儿给你切肉去”·那个叫四叔的年轻男子从房梁上扯下一个吊着的筐,从里面拿出了一块腌肉,拿起刀切下一半来,扔进了锅里的热水中煮。
锅里的肉很快就散发出了浓浓的香气,勾得秦放肚里的馋虫都出来了,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将那放在桌上的糕点拿了出来,递给四叔,道:“四叔,这是我母后赏给我的,可是越地有名的云香糕,我喜欢吃这糕,府里上上下下都喜欢这糕,我想着你们也是喜欢的,就把剩下的都带来了。”
··“云香糕是好东西·”四叔擦了擦手,拿起一片糕递给了老妇人,道:“早就听说这云香糕是越地的特产,一直没机会尝尝,娘,来,尝一片。”
老妇人接过糕,轻轻地咬了口,仔细地咀嚼了几口,咽下后,点头称赞:“不愧是越地的名点,比宫里的御膳师傅做得还好·”·一语出来,四叔忙向老妇人使了个眼色,老妇人也慌忙转移了话题,道:“放儿,你饿得紧,不如先吃些饭,垫垫肚子。”
秦放也不客气,好像自己就是这家中的一份子,拿起碗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四叔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道:“慢些吃,我们又不与你抢·”·秦放不好意思地笑笑,道:“过些日子,说不定就不能来,昨个儿听仲父说,母后宣我去宫里,陪太子读书。”
“放儿要开始读书了·”老妇人慈爱地笑了笑,道:“那放儿可不能像现在这样调皮,要好好读书,多学些知识·”·秦放搁下了碗,有些伤感,嘟着嘴,道:“我舍不得你们两个人,可是母后与我说,说父皇的身子不太好,让我进宫里去,想法子尽尽孝。”
“皇上的身子不好”四叔的眼神明显闪过一丝异样,老妇人也面色怪异··秦放点点头,一点也没有隐瞒,道:“父皇从南安回来之后,就经常卧病在床,这是母后与我讲的,还让我保守秘密,千万不要对其他人说,所以你们也不要对别人说。”
老妇人点头道:“自然自然,我们怎么会对别人说”·“皇上的身子是怎么了”四叔犹豫了下,追问道。
秦放摇头:“我也不知道,母后没有与我讲,只是她最近见我时,面色都不太好,估计是心里担忧得紧,父皇不喜欢我,所以我也没有见过父皇几次,不过今年过年的宫宴上大概是能见到的。”
老妇人和四叔两人相互交换了个眼色,四叔转过身去,把那块煮了许久的腌肉挑了出来,放到秦放的碗里,道:“来,尝尝四叔的腌肉·”·大秦,胥阳城,皇宫。
“什么放儿丢了”柳清寒的茶碗刚拿起来,又放了下去,谢无常心里一抖,这皇后平日看起来和善,可是他清楚,皇后娘娘不好惹。
“禀娘娘,小的已经命人看着他,接过还是丢了,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小的已经出动所有的人去寻找他了,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柳清寒冷冷道:“这事情皇上知道吗”·“尚且不知。”
谢无常的汗快要打湿前襟了,他听得出来,柳清寒的冷淡的口气中带着明显的怒意,只是怒而不发罢了··“那你想让皇上知道吗”柳清寒接着问,谢无常当然听出了话里的意思,连连叩头道:“还请娘娘饶命小的拼了命也要找到二殿下”·柳清寒皱了皱眉头,道:“这放儿也是顽皮,怎么就走丢了这么大阵仗都找不到,只怕这里面的事情不简单,你到陈大人的府上去,让陈大人帮个忙,就说是本宫的请求。”
谢无常连连谢恩,一路小跑着出去了,这时,一个宫女来报:“太子的老师柳承安求见·”·柳清寒的心不知为何紧了下,她攥了攥手里的帕子,道:“宣。”
柳承安是个成熟稳重的将领,身着盔甲,一看便是个武将,英俊的脸庞棱角分明,剑眉星目,也是个南越有名的美男子,隔着帘子,柳承安非常守礼地跪了下来,道:“见过娘娘。”
柳清寒笑道:“柳将军请起,本宫前些日子还念叨着,要请柳将军来此一叙,没想到柳将军这就来了·”·柳承安低着头,也微笑着说:“谢皇后娘娘厚爱,臣今日来,是为了太子练武的事情,想向皇后娘娘奏明一事。”
柳清寒听了这话,一颗心放松了下来,温和道:“可是太子又闯了什么祸”·柳承安道:“娘娘说笑了,太子温润敦厚,儒雅非凡,怎么会闯祸臣今日来说的,倒是其他的事情,臣有幸教授太子殿下武艺与兵法已经一个月之久,但是臣发现太子殿下的身子骨并不适合练武,他的骨头比较常人,要松得多,若是强行练武,一旦有些伤病,很难痊愈,因此臣斗胆来此,奏明娘娘。”
柳清寒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她对柳承安的话深信不疑,因为柳承安毕竟是她的亲人,又是久经沙场的将领,功夫了得,对那练武之事,当是非常了解,安儿的骨骼为何会这般按照道理说,这皇宫里的膳食都是相当讲究的,在吃上也从未亏过安儿,怎么骨头没长好呢·无数个问题在柳清寒的脑子里盘旋着,在深宫里呆的久了,她最先想到的便是那次曾瑶珊的下毒,那次的毒几乎要了秦安的命,若不是叶夫人神医妙手,只怕安儿早就一命归西了。
难道是那毒所致柳清寒正想着,柳承安道:“臣斗胆在此多说一句,太子殿下似乎是受了什么毒物的影响,使得那骨头不能正常生长·”·果然如此柳清寒长长地松了口气,道:“既然是毒物影响,那便好办,着御医给安儿看看便是。”
柳承安叹了下,道:“太子殿下的病,已成定局,只怕是无力回天·”·柳清寒沉默不语,其实对于一国之君来说,即便不会什么武艺,也不会妨碍到以后成为一个贤明的君主,可是在秦越的心里,秦安的位置本就不高,若是此番再知道秦安不能习武,怕是以后的一国之君之位,更不可能是秦安的。
“柳将军,本宫想拜托你一件事情,你答应本宫可好”柳清寒问得有些突然,柳承安微微一愣,随即道:“娘娘只管说·”·“本宫希望,太子殿下的这件事情,就此埋在地下,谁也不再知道,你可否答应本宫”                    ·作者有话要说:· ·☆、暮色· ·秦越从南安回来一年之后,再次举兵,进攻封国。
站在高高的山上,秦越看着南安的景象,再次轻易地攻入了青州城,南安似乎压根就没打算守住,整个城里布防很少,秦军长驱直入,秦越放眼望去,能够依稀看到封国的都城。
秦越并不知道,叶兰青此时正站在都城的城墙上,遥望着青州城的方向,一只手在剑柄上摩挲着,南宫芳华甚至能够听到叶兰青内心挣扎的吵闹声,她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搭在了叶兰青的肩膀上,道:“你让着她,她必然是知道的。”
·“可是她一点都不领情啊·”叶兰青的眸子颤了颤,秋风乍起,一阵冰冷的寒风灌进了领子里,她身子哆嗦了下,南宫芳华知道叶兰青的病又犯了,心疼道:“进去歇歇吧,这外面的风大得紧。”
叶兰青摇头,指着那远方,道:“你看,狼烟升起来了,看来秦军的先遣军已经到了,怎么能歇呢只怕一歇,就真的永远歇了·”·“可是她是你的亲生女儿,你真的想与自己的女儿斗得你死我活”南宫芳华的目光飘向了远方,顺着叶兰青的方向,她看到了那清晰可见,却又象征着硝烟和血腥的狼烟。
叶兰青的手攥成了拳头,松开,又攥了起来,道:“可是赵威还没有死,若是赵威死了,这南安之地,我这条命,任由她取,但是,赵威还没有死,我们的仇,还没有得报,我怎么能够……”·“兰青,仇恨就这般重要么你的女儿甚至都不及那仇恨重要么”·叶兰青沉默了会儿,道:“芳华,你不恨,可是我恨呐,我恨了好久,若不是他那般对我,我怎么会……唉,芳华,我终究是放不下。”
远方的秦越看着黑衣黑甲的秦军整齐地往封国的都城进发,一直坚定的内心忽然起了些动摇,叶兰青的心思,她不是不明白,这分明是在示好,可是她不能够原谅,这么多年,她怎么能够轻易地原谅一句原谅的话,就哽在喉咙里,但就是无法发出来。
毕竟是阿越的亲娘啊,毕竟是自己喊了许多年的阿娘啊,怎么能轻易地恨呢必然是因为受了天大的委屈,才会恨上那个曾经爱得最深的人,即便是恨上了,也会记挂,记挂着那个让自己受了许多委屈的人啊。
“阿越,对面就是你的娘亲,这么做,只会让仇怨结得更深,又何必呢”南宫凝拉过秦越的手,另一只手拉紧了秦越身上的披风,那玄色的披风陪着玄色的盔甲,再加上那木然的表情,秦越浑身上下无处不透着冷硬的气质。
秦越迎着冷冷的秋风,银色的长发被吹拂而起,她遥望着远方,淡然道:“放下,亦或是放不下,我必须来打,不然,赵威又怎么会对秦地动手”·“可是,阿越,你不能打了。”
南宫凝攥紧了秦越的手,那双手曾经温暖有力,现在只剩下纤弱冰冷,经过一年,秦越的病没有好转,反而更加重了,连提起剑都很困难,更别提带兵作战了,若不是有陈枢英勇善战,秦越是很难带兵推进的。
秋风起了,叶子黄了,人也病弱,这天地间,万物萧索··“我知道·”秦越的喉咙动了动,云淡风轻的话语却让南宫凝不知为何,悲伤得几欲落泪,这秋风每年都要来,这秋叶每年都要落,但是在下一年,春风依旧会回来,春草依旧会长出来了,嫩叶依旧会生出来,一切都会重新来过,可是阿越呢今冬若是阿越没了,来年,春风回来了,春草回来了,嫩叶回来了,但是阿越不会再回来了,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凝儿,你总说你配不上我,可是,我一直都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此时,尤甚·”秦越的语气放得轻缓,略带沙哑的嗓音好像一曲由远至近的音乐,飘渺而来,抓不住,一抓,就散了。
秦越,秦越,秦越,你也有今天,你也会病入膏肓,你也会提不起剑来,你也会打不动仗,你也会下黄泉,好多人在那里等着你,他们化作厉鬼,死不瞑目,就为了等着你,为了复仇,他们的面孔愈发清晰起来,有秦修,有秦轩,有秦晔,有……·好多的人,好多的仇,好多的怨,好多的恨……·只有眼前的这一丝温暖,是秦越一身唯一的爱,挚爱,也是唯一的温暖。
“阿越·”一句阿越唤出来,两行清泪也随之滑落,南宫凝抱住秦越,抱住秦越愈发瘦削的身子,道:“我已不再去想此事,你为何又要纠结”·“阿越,认识你那时,春草绿了,繁花开了,你在那桃树下,只那一眼,我便喜欢上了你,想了这么多年,想着这多年后的秋天,秋叶落了,秋草黄了,繁花早已化作了泥土,我还是没有想出,当年我为何喜欢上你,也许我们是前世的一块玉,你是一半,我是另一半,今生,你一直在寻我,我也一直在寻你,你我相见的刹那,便认定了彼此,便认定了那生生世世的缘分”·“凝儿,下一世,下一世还做我的妻,好吗”秦越伸手握住了南宫的手,将那手放在自己的心窝上,眸子里尽是深情。
南宫凝重重地点了点头,她并不知道秦越心中的所想,若是知道,只怕不会轻易这般答应··“陛下,胥阳来报,赵国进犯”青枫飞上山来,急急地禀报,秦越没有任何的惊讶,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赵汐在城内策动军队,里应外合,强行开了城门,城内的守军被杀了许多,白大人特派人来求援·”·“什么胥阳城被攻破了”南宫凝惊讶道,她看了看秦越,又看了看青枫,看来这战况比她想象的更为糟糕。
秦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她用胳膊搂住南宫凝的腰,微微用了下力,以视安抚,道:“朕送他们个胥阳,他们得乖乖地把命留下·”·“这些都是你故意安排的”南宫凝眸子一动,心里轻松了许多,阿越果真是神机妙算,所有的事情,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秦越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她的眸子上蒙了一层若有若无的忧伤:“只是,朕不能亲自下手,取他们首级·”··南宫凝扶住疲累的秦越,柔声安慰道:“陈将军和秦将军都是天生的将才,咱大秦的黑甲战魂更是天下无敌,哪用得着皇上亲自动手”·“是啊,不需要朕亲自动手。”
秦越看着远处肃立的军队,喃喃道,忽然眼神又清明了起来,扯出了一抹微笑,道:“无论如何,这仗,朕也得打,在前方打,还是在后方打,朕都得打·”·秦乐公年间,太子秦轩去燕国求亲,燕皇欣赏其才能,欣然答应,太子秦轩,心满意足地从燕国赶回国内,向秦晔报道这一好消息。
秦轩的队伍进入湘南与南越交界的地方时,住进了一个客栈,乃天下闻名的悦来客栈,照例要了一间上房,住入店中的时间,已是傍晚,暮□□下,遮挡住了一切··秦轩带着一身尘土疲惫地进了屋,关好门,进了内室,一抬头,只见屋中赫然坐着一个人。
·“你怎么在这里”秦轩惊讶地退了两步,警惕地按住了腰间的剑··“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坐着的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手边摆着一把通体黑亮的长剑,揭开了面上黑布,原来是怡王,秦越。
“你来这里做什么”秦轩显然没有把秦越放在眼里,在他的印象里,秦越不过是个孩子,一个经常跟在他后面,需要他保护的孩子··秦越的眸子抬起来,盯着秦轩,一字一顿道:“来这里,取你的脑袋。”
“放肆我乃大秦的太子,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干这种大逆不道之事”秦轩怒不可遏。
秦越冷哼了一声,道:“不过是杀一头禽兽罢了,有何大逆不道”·秦轩更加生气了,指着秦越道:“你竟然敢骂我”·“你玷污了凝儿,还衣冠楚楚,污蔑于我,怎不是禽兽”·“若非你当时闯进来,凝儿早就是我的人了我还没向你来讨债,你倒好,居然敢来送死”·“秦轩,虽然当时你没有来得及下手,可是你的所作所为与禽兽无异,更是我所不能原谅,今日,我亲自杀了你……”·“哈哈哈哈,秦越,那燕皇已经答应把她许给我了,你算什么你今日纵使是杀了我,那南宫凝也不会喜欢你,她以为是你玷污了她”·秦越的心里一紧,沉重的伤痛铺天盖地地袭来,的确啊,她算什么南宫凝误以为是她做出了那等禽兽之事,还派人烧了她的桃林,即便是她杀了秦轩,又能怎么样南宫凝还能回到她的怀抱不,她恨南宫凝,为什么要毁了她的桃林,她明知道她是那么地爱桃花,为何还要对桃林痛下杀手即便南宫凝回来,她也决计不能原谅她·可是,秦轩必须死,因为这一切的不幸,都是秦轩造成的。
“南宫凝已是往事,对于本王来说,杀兄弑父,才是正事·”                    ·作者有话要说:· ·☆、夜谈· ·大秦,炎州,守备府。
炎州的守备在战争中死去了,秦越传令,由柳承安暂代守备一职,陈相云也在守备府之中,谋划全局,公子白则率军在密州前线迎敌,燕国故地的秦四将军则抵挡着燕国大军,一时间,满世界烽火连天。
胥阳城破,整个南越惊惶不安,百姓们纷纷离开家园,四处逃难,秦越在将士的搀扶下,星夜秘密回到炎州的时候,整个炎州城都流传着各种各样的流言,人们都猜测,身为皇上的秦越,已经死在了南安,大秦危在旦夕。
“皇上”陈相云站在门口,看到秦越车马的那一刻,不由得松了口气,秦越能够平安回来,至少说明这大秦,一时半会不必面临着覆国的危险。
柳清寒也站在门槛边上,在夜幕下,在昏暗的灯笼光芒下,默默地注视着秦越,她看到秦越在南宫凝的搀扶下,一脸疲惫地下了车马,苍白的脸上,不带一丝的血色,柳清寒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身子稍稍侧进了一边的阴影里,悄然拭去泪水,又转过身,走上了前去。
“臣妾见过陛下·”柳清寒行了个礼,离秦越每近一分,她的感觉就强烈一分,秦越的生命在慢慢地流逝,流逝的速度也在慢慢加快,在不久之后,秦越也许就不会存在于人世间。
秦越虚弱地挥了挥手,道:“在外面就不要讲究这些虚礼了,陈老二,前方战事如何”·陈相云禀道:“报陛下,一切依照计策进行,非常顺利,赵国的军队已经在胥阳城驻扎下来,只要过几日切断其退路,将其困死在胥阳城中,即可。”
“赵皇他……御驾亲征”秦越的眼神忽闪了下,不知为何,提到赵威的时候,秦越的心弦被什么东西拨动了下··“没错,赵威现在就在胥阳城中,倒是公主赵汐去了别的地方作战,白大人在前线发来战报,伏兵已定,只等陛下的命令了。”
秦越沉吟了半晌,方才道:“让小白去吧,莫要贻误了战机·”秦越说出话来,无意间瞥了眼天上的月亮,半空的月亮有些圆,有些亮,有些冷,有些让人心里发慌。
南宫凝扶着秦越进了屋中,柳清寒端着一碗茶进来,热气腾腾的茶水冒着热气,却无法驱散秦越心中的寒气,她的时间不多了,她的力气也不多了,她得节省些时间,尽可能地多做些事情,做稳妥的安排。
“凝儿,该去煎药了·”秦越剧烈地咳嗽了几下,南宫凝抚了抚秦越的后背,柔柔道:“阿越,你先歇着,暂时莫要去想那些事情,好好养养神罢,我去去就来。”
南宫凝带着一身风尘,去煎药了,屋中只剩下了柳清寒和秦越两个人··“陛下有什么事情,便直接与臣妾说吧·”柳清寒一边为秦越斟茶,一边淡淡地问道,话音一出口,秦越的心就抖了下,她的眸子轻轻颤了两下,抬起来看着柳清寒,带着笑意,沙哑着嗓子:“寒儿不愧是我的知己。”
柳清寒轻轻一笑,卸下了一些冰冷,转过身看向秦越,摇曳的烛光下,柳清寒觉得秦越特别的虚弱,虚弱得似乎快要死去了··“唤我一声阿越吧,我从未拿你当外人。”
秦越唇角微微上翘,翘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好看得柳清寒几乎落下泪来··柳清寒朱红的唇动了动,溢出了一声动听的:“阿越·”·秦越的脸上绽开了一抹笑容,心里微微地暖起来,她一边温暖地笑着,一边慢慢地说着:“寒儿,我看不到明年的春阳了。”
柳清寒手中的茶碗一顿,差点摔到地上去,她稳住了心神,那哽在喉咙中的千言万语,竟然只化作了两个字:“阿越”·秦越眸子里笑意不减:“寒儿,谢谢你陪我的这些日子,没有你,秦阿越是活不了这么长的。”
你是在谢我吗柳清寒的手紧紧地攥着茶碗,她甚至能听到手指咯吱咯吱作响的声音,阿越,我不要你谢我,我要你活下去你怎么能这样随便地就通知我,说你快要死去了你可知道,我还没有将爱说出口……·“寒儿呐,我知道这世界上,有两个人是真心对我好,一个是凝儿,一个便是你,凝儿,我从小便与她相识,我是知道她的,但是我与你相识不久,不过我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会是那个最了解我的人。”
·秦越抿了口茶,热气顺着喉咙滚进了心肺里,秦越方才有力气继续说下去:“凝儿她爱我,她也了解我,可是终究是不如你了解我,不是她笨,不是她不够努力,而是她不够有野心,她只能理解那个深情的阿越,却不能够理解那个杀伐天下的秦皇,而你,两者都能理解,寒儿,你很不简单,若我想做一个合格的皇帝,你一定是我唯一的皇后。”
柳清寒的手渐渐松了开了,一颗芳心如小鹿般乱撞,秦越的话语,不是情话,却胜似情话,柳清寒觉得自己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了一棵铁树开出了灿烂的花朵··“可是,我想做皇帝,却不能做好,我也放弃了,所以,这辈子,秦阿越,是不可能做一个好皇帝,我不知道历史上会怎么写我,但是我知道,我做皇帝做得很失败,因为一个皇帝是不能够有儿女私情,不然会为了太多的情,而辜负了百姓,辜负了苍生,辜负了社稷,我为了一个情字,辜负了所有的人,就因为这一点,老天爷要我的命,我没有半点的怨言。”
“如果这世上有个最该死的人的话,一定就是我·”秦越说着说着,眸子垂了下去,柳清寒的心绞痛起来,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怡王,曾经决断天下的秦皇,那个曾经玩世不恭的阿越,被命运生生地摧残成了眼前的这个了无生气的病人,不仅没了健康,没了性命,甚至还没了心气。
“阿越·”柳清寒打断了秦越的话语,秦越略略惊讶地抬起头来,她听得出,柳清寒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怒意,这对于一向理智的柳清寒来说,很少见,很罕见,甚至是,不该见到。
“你的确该死·”柳清寒怒意难平,幽幽地说,“因为你与我在一起这么久,你从来都没有注意到我,我有一个爱了许久的人,爱得很深的人,就是你你竟然一直都没有看到秦越,我很生气。”
柳清寒的眸子里带着难得看到的泪水,那晶莹的泪滴打湿了两人相识的年华,如果当年知道闺房楼下的马蹄声是你经过的响动,我应该伸出头去,将那绣着鸳鸯的锦帕扔到你的肩上,我会化上最好的妆容,我会戴上最明媚的笑颜,我会用尽一切的努力,让你在抬起头的那一刹那,爱上我……·为何我们错过了那么美好的年华为何我们错过了那么美好的爱情为何我们错过了这段完美的因缘为何老天爷让我爱上了你,你却爱着另外一个人为何我明知等待是无用的,明知表白是无用的,明知不论怎么做都是无用的,我还要亲口告诉你,告诉你,我是爱你的·秦越,你就是我的魔障,你迷惑了我的心神,你蒙蔽了我的理智,你偷走了我火热的爱情。
“寒儿,你可知道,当年我走过你家后院的门时,曾有个侍卫对我说过,那个小楼上,住着南越最美的女子,不仅才华卓绝,还美艳绝伦,闭月羞花,南越青年男子都喜欢着她,那个女子,出身官宦,姓柳,命唤清寒。”
“后来,我有一次微服出巡,在胥阳诗会上看到了站在台上的你,方知那个侍卫的确没有欺骗我,那时候,我远远地看着你,你似乎也在远远地看着我,那个时候,我就记住了这位柳家的小姐,南越的清寒。”
“没想到,再次见到你,便是在那碧波荡漾的胥阳河上,你是个卖唱的歌女,我是个战败的王爷,看到你,我突然很想让你陪着我,不论是做什么,总是想让你陪着我……”·秦越没有再说下去,柳清寒面上的泪水已经干了,她苦笑了两声,道:“你需要我,却不爱我。”
秦越迟疑了下,终究是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一颗心,本就是一体的,若是许了两个人,就不是一颗完整的心,也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我也想过,我是不是爱上了你,可是我后来发现,我不过是将你视为一个难得的知己,难得能够说话的人罢了,不过,我是知道你爱着我,比你想象的知道得更多。”
柳清寒闭上了眼睛,任由泪水流了下来,她知道,秦越在与她说着绝情的话,也在说着告别的话,她没有伤心,也没有心痛,只是莫名地感到忧伤,忧伤地难以自抑。
“寒儿,我想请你帮个忙·”秦越顿了顿,还是开口了,虽然这明显不是一个好时机··“阿越,你欠我那么多,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我还会帮你”柳清寒的眼睛依旧闭着。
秦越苦涩一笑:“寒儿,因为你从来没有真正地拒绝过我,我被你惯坏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桃花谢· ·大秦,胥阳城。
冬日快到了,胥阳城却分外的热闹,秦军列阵于城外,赵威穿着盔甲站在高高的城墙上,他看了看秦军的将领,还是陈枢,看来秦越是真的不行了···陈枢也仰望着城上的赵威,她总是有种异样的感觉,赵威与秦越有着某种奇异的相似,两人都是嗜血如狂,都是才华卓越,甚至连那森然的眼神都契合得天衣无缝。
“娘娘,请下命令吧·”陈枢向一边的南宫凝请示道,南宫凝化妆成了一个副官,骑着马在陈枢的边上,随着天气的寒冷,秦越不时就会昏迷过去,南宫凝只得拿起了虎符,暂时代替秦越主持战事。
南宫凝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城上的布防,道:“左翼佯攻,吩咐右翼从山后包抄,攻入西城门,一旦西城门破,胥阳城旦日可取·”·陈枢抱拳道:“是,娘娘”她扬起手中的旗帜,身后战鼓齐鸣,黑衣黑甲的秦军整肃前进,陈枢一马当先,挥起□□往胥阳城冲去。
西城门很快就被攻破,秦军潮水般地涌入了城中,胥阳城时隔几十天后,再次回到了秦军的手里,赵威带着残兵而逃,但是西线却传来了不好的消息,秦四被南宫非暗算,战死沙场,整个燕国的国土全部回到了南宫非的手中,不过南宫非并没有满足,而是命令司马璟为征远将军,率领五十万大军气势汹汹地从燕国进攻南越,说话间,已是破了炎州城,往密州而去。
胥阳城里一片残破,皇宫里还有星星点点的残火,秦越躺在曾经的龙床上,她挣扎着爬起来,两眼一片漆黑,她叹了口气,颓然地躺了回去,两只眼睛空洞洞地看着天花板,却什么也看不到,只有无尽的黑暗。
“父皇·”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了起来,秦越的眸子动了下,低低道:“安儿”·秦安点点头,道:“是儿臣,父皇,母后煎了药让儿臣送来,她有些军务要处理,等会才能过来。”
·“药”秦越念叨了句,依旧没什么反应,她知道那些所谓的药,不过是为了减缓她身体里的痛苦,可是这样做 对她没有任何的意义,因为她只有感受到那些痛苦的时候,才能觉得自己还活着,不然在这无尽的黑暗里,她会觉得是在那地狱,在那冥殿。
“父皇,母后嘱咐了,一定要看着父皇喝下去·”秦安小心翼翼地捧过那药,端到秦越的身旁,虽然他一直都很怕秦越,可是他还是很尊敬秦越的,毕竟他是自己的父亲,还是闻名天下的秦皇,秦安一直觉得很自豪。
“安儿,你过来·”秦越能听到自己的回声,那声音在墙壁上撞击了一下,又弹回了秦越的耳中,秦越摸索着,拉过秦安的小手,道:“安儿,父皇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秦安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可是他不敢发出声音来,他想哭,想得厉害,可是又不敢哭,他甚至忘了秦越眼睛看不到任何东西的事实,他使劲憋着泪水,不敢让秦越看到,因为秦越不喜欢一个软弱的太子。
“安儿,你不是我的儿子,你的我哥哥的秦修的孩子·”秦越的话直截了当,却像一把尖利的钢刀,深深地扎进了秦安的心,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好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了地上。
“那一年,我去了南安,亲手杀了你的爹,又亲手杀了你的娘,然后把你从南安抱了回来,这么多年来,你一直在认贼作父,想来,你的父王若是泉下有知,只怕会气得从坟里跳出来。”
秦越的话里带着一丝嘲讽,带着些许的愉悦,好像说出这般狠心的话,才能让她的心情好一些,秦安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两只眼睛里溢满了泪水··“安儿,你一点都不像你的父王,你的父王骁勇善战,功夫高强,而你,却软弱无能,当年我亲手松了你的筋骨,就是为了让你成为一个永远都无法练成武功的废物哈哈,安儿呐,你父王看到你今天的样子,一定会哭出来的,他怎么会有一个这样的窝囊儿子他是什么样的人物啊大秦堂堂的王啊南安之主啊你呢你看看你自己,你长什么样”·秦越的话点燃了秦安心里的怒火,倒不在于他的父亲是谁,而是秦越一直以来对他的轻视和鄙夷得到了他内心的证实,他一直以为是自己不够努力,秦越才讨厌他,没想到,竟然是秦越亲自下的毒手,就是为了要看他的笑话·秦安的手颤抖着伸入了怀里,那里藏着一把柳承安送给它的匕首,锋利无比,可吹毛断发,秦安急怒攻心,没有多想,一把将那匕首掏了出来,直直地插入了秦越的心窝。
“秦安”大殿的门外传来声嘶力竭的呼喊,南宫凝疯了一般地冲了进来,她看着秦安的手紧紧地攥在那剑柄上,剑柄上满是秦越的鲜血,秦越的嘴角却微微地弯起,弯成了一抹好看的弧线,仿佛这么多年的罪孽就在那一瞬间还清了,所有的重担,都在那一刻卸下了,她终于可以离开这个肮脏冰冷的世界,即便是去那地狱,她也不愿意再呆下去,她唯一的不舍,只有南宫凝,只有那个如桃花般的女子而已。
秦安愣怔地看着手中的匕首,南宫凝气得浑身发抖,她的眼睛如同老虎一般盯着秦安,眼中布满了血色,她一把抽出了陪伴秦越多年的那柄长剑,寒光闪过,一个小小的生命,伴随着喷薄而出的鲜血,悄然消逝于这萧索的冬日。
“阿越”一声声无力的呼唤,在冰冷的大殿里回荡着,再用力的呼喊,也无法唤回那已然消逝的灵魂··秦越的眼睛睁着,看着那天花板,那里已经没有了生命的迹象,却依稀可以看到她面上的笑容,那般的笑容,只有当年的白衣少年,才会笑得那样的纯真,那样的澄澈,美好得让人想要落下泪来,秦越有好多的话想要说,有好多的事情想要做,可是她知道,她不能说,也做不成,最好的结果,便是在这万物凋零的季节里,随着那些落叶一起,沉入地下,奔赴黄泉。
安儿呐,当初为你松骨,是我不希望你像我一般,成为阎王索命的工具,我希望你成为一个文人,一个好的丈夫,哪怕愚钝一些,只要能够平平安安一世,总比我这样罪孽深重要好,死在你的剑下,也算是还了你父母的血仇,从今天起,你应该强大起来,做一个真正的男子汉,而不总是那个被保护在父母羽翼之下的孩子,当你以后有了儿子,有了孙子,你也许还在恨着我,但至少,你会活得比我好。
若干年后,人们就会忘记这世界上有过我这么一个人,百姓们继续和和乐乐地过日子,不论在战火纷飞的乱世,还是在歌舞升平的太平年间,人们总是要活下去,他们才不会在乎那身居高位者是谁,那坐在龙椅上的是谁,他们也不会去歌颂,也不会去牢记,除非那些无聊的文人,偶尔发个牢骚,会将些古人从深埋的书卷里拨弄出来,用以抒发那些莫名其妙的愁苦。
建功立业,皇图霸业,于我,过眼云烟罢了,唯一的一份爱情,才是我之所求,是可惜天下人,都不明白,那陈老二不明白,公子白不明白,连我的亲生母亲都不明白,的确,他们都是那般冷血的人,他们为了功名可以抛弃一切,我却不行,所以,我成不了那千古一帝的,也负了那些人,所幸,我没有负了凝儿。
凝儿,年少的时候,你曾在桃花林里问过我,问我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是成为一个像你父皇一样仁慈的皇上,还是当一个像秦晔那般野心勃勃、功绩卓越的霸主,还是,还是只想安安心心地做一个闲云野鹤,与相爱的人携手一生,平平淡淡地生活。
我与你说,我要做那千古一帝,是因为那时候,我笃信,我只有变成那最强的人,才能与相爱的人一起,过那平平淡淡的一生,不然,我用什么来保护你,用什么为你撑起一片安宁的天地·可是到了如今,我方才发现,我的想法是多么地可笑,是多么地离谱,我浪费了我的人生,去追求那些虚无的东西,到头来,什么也没有得到,反而耽误了你我的缘分。
你我之间,并非孽缘,而是我的执念,毁了你我的良缘··凝儿,这一世,便忘了我吧··“阿越,你怎么还不醒”南宫凝握着秦越的手,静静地坐在秦越的身边,一双水眸痴痴地盯着秦越的脸庞,“阿越,你睡了好久,我的父皇都攻到了胥阳城下,他要我把这胥阳城交出来,送给他,他还说,会给我许一个好的夫婿,你这个霸王,怎么还不起来你再不起来,我就要嫁给别人了”·“娘娘,南宫非已经开始攻城了,若是你再不出去,只怕……”青枫看着南宫凝的样子,担忧道,南宫凝却将手指放到口中,责怪道:“嘘,你会吵到她的,你也知道,她最讨厌别人打扰她睡觉”·“可是……”·南宫凝慢慢地站起身来,留恋地看了一眼秦越,整了整身上的袍服,眸子里闪出了一抹狠厉的光芒:“南宫非,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作者有话要说:· ·☆、心· ·大秦,胥阳城,皇宫大殿。
南宫凝一身缟素,立在殿上,南宫非从皇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在抬眼的刹那,瞬间被震慑住了,南宫凝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阴森与诡谲,那么神色,与秦越实在是太像太像了。
“凝儿,现在整个南越都在朕的控制之下,你安安心心地回我大燕,做燕国的长公主,不要再胡闹了,不过今个儿朕还是要好好夸夸你,没有你主动给朕送上这胥阳城,朕还要打好一阵的仗。”
南宫非眯着眼睛,满意地看着秦国肃穆的宫殿,仿佛这大殿里的一草一木都已经属于他了··南宫凝冷冷道:“本宫早就嫁给了秦皇,从当年的怡王妃开始,一直都是她的妻子,你不要以为你是本宫的父亲,就可以左右本宫的婚姻,本宫现在不再是燕国的什么公主,只是大秦的皇妃”·南宫非被激怒了,他一巴掌扇了过去,扇得南宫凝脸都快肿起来了,嘴角都渗出了鲜血,青枫大怒,拔剑上前:“老贼,放肆”·南宫非哼了一声,道:“这南越已经是朕的了,你是哪里来的东西,居然敢对朕这样无礼待会朕就命人把你拖下去好生伺候”·南宫凝拭去唇角的鲜血,缓缓开口,道:“当你进入南越之时,本宫千番请求,希望你能看在女儿的情分上,莫要再进攻了,你已经收复了燕国的土地,甚至得了赵国的土地,你就把这小小的南越留给我的夫君,可是你如此地狠心,不仅不听我的劝告,还一路长驱直入,打到这胥阳城下,你不是我的父亲,至少,你不是当年我的那个父亲,从今天起,本宫再无父亲,本宫与燕国也再无瓜葛,本宫只是大秦的皇妃,仅此而已”·“孽女来人,把她给朕抓回去,一回去,朕就把你和司马将军的婚事给办了,让你好好改正过来”南宫非一声令下,身边的燕国将士闻声而动,这边青枫也一摆手,大殿的四周立刻响起了隆隆的炮声。
四面八方的伏兵涌了出来··陈枢挥着□□带领着士兵们与燕国的士兵们厮杀起来,她的耳边还回响着秦越曾经说过的话:“朕给你五年时间,要你成为朕的大将军”·如今,我已经成为了大秦的将军,可是皇上你去了何处·剑舞飞花,寒光四起,血流成河,皇城里再次陷入了一片人间地狱。
南宫非悠然自得地站在士兵的团团保护之中,看着殿上的南宫凝,道:“等会司马璟就会带着增援的五十万大军而来,到时候踏平大秦的皇城,轻而易举,若不是司马璟那厮对你念念不忘,朕早就一刀结果了你”·南宫凝镇定自若,面色凝霜,她没有任何的表情,冷然道:“南宫非,本宫今日就没打算活着出去,同样,这些将士们,也没有打算活着出去,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把你活埋在这皇城里面。”
南宫非面色大变,那些黑甲战士们的确厮杀得不要命,没有丝毫求生之心,他们仿佛是从地狱里放生的恶鬼,只想着如何撕咬人类··突然,皇城门口的方向一声炮响,南宫非深深地松了口气,笑道:“朕的援兵到了”·燕兵从皇城的四个门鱼贯而入,南宫凝咬牙,对身边的青枫道:“青侍卫长,不要管本宫的死活,现在去杀了南宫非杀了他本宫知道,凭你的能力,你完全可以做到”·“可是……”青枫看着那块要杀过来的燕国士兵,还在犹豫,不料南宫凝一把推走了青枫,冲他惨然一笑:“把本宫葬在陛下的身边”··南宫凝从袖中摸出一把匕首,青枫想要过来时,那匕首已经穿过了她的胸口,南宫凝没有多做挣扎就轰然倒在了地上,青枫一咬牙,腾空而起,杀向了南宫非。
“师兄,好久不见·”空中腾起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金木··他挡住了青枫的去路,姿态优雅,唇角挂着微微的笑意,青枫愣了愣,一挥剑,道:“不要挡我的路”·金木摇摇头,道:“这个老贼的命,应该留给我。”
南宫非面色大变,怒道:“你这个叛徒”·金木从容地走向他,身后背着的剑在吟吟作响,他的面上挂着那招牌式的不羁:“南宫非,你骗了我那么久,这帐,我当然得与你算。”
“两个逆贼,你们今天都跑不了”司马璟一声断喝,骑着黑色的骏马窜上了大殿,一剑劈下,震得青枫虎口出了血··南宫非大喜,道:“司马将军,快杀了他们两个人,你杀了这两个逆贼,朕给你升官进爵”·司马璟大吼一声,道:“纳命来”·金木和青枫强起,与司马璟缠斗在一起,南宫非则趁乱往皇城外逃去,秦军早就被燕国的士兵们冲得七零八落,死伤殆尽,唯有几个功夫高强的将军还在苦苦支撑。
皇城的天空,阳光兀自地灿烂着,这般美丽的景致下,确实惨绝人寰的地狱,如果秦越在世,看到这场景,只怕也会打一个哆嗦··“我黑甲大将封商铭在此,谁敢放肆”一声怒喝从皇城外一直传到了皇城的大殿里,震得众人皆是心神一颤,司马璟循声望去,一匹枣红色的汗血宝马从金色的阳光下跑出来,马上,一个长着长髯的彪形大汉,一把重刀舞得无人能够近身,他的身后跟着身披黑色铠甲的士兵,旗帜上书着大大的“秦”字。
“封商铭”南宫非大惊,天下谁没有听过封商铭的声威他忙指挥士兵殿后,自己则拍马出逃··“南宫老贼,今个儿本将军一定要拿你的首级,给陛下献祭”封商铭没有与燕军多做纠缠,直取南宫非。
封商铭臂力惊人,无数的燕军被他切瓜砍菜一般给斩于马下,快接近南宫非的时候,一匹快马从人群中穿了出来:“封将军刀下留人大将军说要抓活的”·“活的”封商铭气得吹胡子瞪眼,不过他还是一把拎起了南宫非,把他塞到自己的座驾上,不顾一切地冲上了大殿。
·大秦,胥阳城,深宫··“阿越还有救吗”叶兰青看着躺在床上的两人人,一个是秦越,一个是南宫凝,但是她的眼中,只有秦越。
“有是有,但需要一颗心·”南宫芳华艰难地说道··“心”叶兰青不解道··“没错,一颗来自最亲的人的心。”
“你是说,换命”叶兰青喃喃道··南宫芳华把手放到她的肩上,道:“兰青,你不要想这件事了,我去想办法·”·“我的心,可以吗”·“不可以”南宫芳华说得斩钉截铁。
“芳华,我……”·“无论何种原因,都不可以,牢中不是还关着一个赵威么他是阿越的生父,足以救活阿越,待会儿等南宫非被抓来了,再来救活凝儿,到时候,咱家也算是团圆了。”
柳清寒站在床边,一直没有说话,当听到这一句的时候,心里微微一颤,这个家,有秦越,有南宫凝,有叶兰青,有南宫芳华,唯独没有她这个多余人,不过,她还是应该履行对秦越的承诺,帮她这个最后的忙。
不论是为了秦越,还是为了她自己··赵威坐在深牢里,他的心却安定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了那个自己从小就一直爱慕的女子,深爱了多年,未曾改变,若是能死在她的手中,也算是了却了自己的心愿。
“你还活着,公主·”赵威仰视着叶兰青,疲惫的眼睛里满是欣喜,能够看到活着的叶兰青,比什么都要好,好过那皇权,好过那霸业,好过那江山··“赵威,这么多年来,我一直都很恨你。”
叶兰青淡淡道,好似在谈着家常··赵威敛下眸子,愧意满怀:“公主,是我辜负了你·”·叶兰青没有看着赵威,而是看着那渐明渐灭的烛火,道:“我要你一样东西。”
赵威抬头,笑道:“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我要你的一颗心·”叶兰青看向赵威的眸子··赵威一愣,道:“作何用”·“救阿越。”
赵威忽的站起身来,反应激烈:“世间有千千万万的要求,我都可以答应,唯独这个不可以那是秦晔的孽种我决不会救她”·叶兰青没有什么反应,抬起手,往灯台里添了些油,油灯明显亮了些。
“赵威,阿越的确是孽种,可是他不是秦晔的孽种,而是你的,她是你的亲生女儿·”·“什么”赵威惊讶地站在原地,两手颓然地垂下,他很想用手把那明亮的烛火挡住,因为他觉得那灯火明亮地有些刺眼。
难怪,她那般像兰青,难怪她那般地……像我··“兰青,我想看看我的孩子,看看我们的孩子·”赵威的眼中飘散出一抹父亲才会有的慈爱,他仿佛看到了他梦想中的情景,他的身边站着叶兰青,怀中抱着他和兰青的孩子,没想到,这个想法,到了如今,实现了,只是,代价,太过惨烈,时间,来的太晚。
“我从来没有好好地看过她,我想好好地看看她,兰青,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她,等阿越醒了,你不要告诉她,不要让她知道我是她的生父,因为我没脸做她的父亲,虎毒尚且不食子,哪有生父一门心思地要杀死自己的亲生孩子……”·“兰青,如果当年你早些告诉我,告诉阿越是我的女儿,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攻入皇城,把我们的女儿给接出来,我会给她这世界上最宽广的疆土,给她这世界上最强大的皇权,给她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可是,可是我现在却犯下了无数的罪孽,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能相认……阿越,她受了太多的苦,太多,太多……”·“兰青,万一,万一阿越哪天知道了真相,你一定要告诉她,告诉她,她的父亲是爱她的,只是,只是我们错过了,错过了……”·“兰青,把我的心取走罢。”
                   ·作者有话要说:· ·☆、桃夭(大结局)· ·几个国家的混战,给天下的人民带来了无尽地苦难,但苦难之后,则是难得一见的大一统,分裂多年的国土再次统一起来,意味着未来百年的平安。
文人雅士们纷纷作诗吟颂秦皇的丰功伟绩,惋惜秦皇功成身死,未看到如今的太平景象,因为秦越的两个子嗣均死于战火之中,秦皇后柳清寒得秦越的遗诏,继承大统,成为了大秦历史上的第一位女帝。
在男子为尊的纲常伦理中,以女子身份登上大宝的柳清寒自是被许多大臣所反对,不过陈相云与公子白力排众议,带头承认了柳清寒的身份,为柳清寒在巩固政权的路途上扫清了障碍。
当年的那些传说与故事,都随着当事人的身死,变得无人问津,偶尔在喝茶的楼台馆舍,那些无聊的客人,会在酒足饭饱之余,闲闲地谈起,也只是做个饭后谈资罢了,没有人去追究,那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人们没有注意到,一个女子,身形瘦弱的女子,身边常常伴着一个男子,牵着马,走在路上,那男子身形高大,背后总是背着一把剑,女子虽然衣着简朴,却挡不住其华贵的气度,他们牵着马,一路南下,寻寻觅觅,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天下至宝。
这一日,两人来到了曾经的秦都,胥阳城,胥阳河依旧波光荡漾,粼粼的光华闪晕了女子的眼眸,她将马绑在树下,看着那奔流不息的河水,想到了心里那一直在寻觅的人儿,一时间,眼中酸涩,蒙上了一层水雾。
“你骗人,二皇子早就死在战争里了,你怎么会是那个二皇子莫要胡乱诳人”·“溪儿,我真的不骗你,再说了,是你问起我那大秦皇室的事情,我说了你又不信,我才说起自己的身份,等会我爹我娘来了,他们会给我证明的”·女子回过头去,看到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在河边争执,男孩看着女孩的眼神,恍若当年的那个她,她就是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说着那令人羞涩,又令人难舍的缠绵情话。
又到桃花盛开的季节了,你去了哪里莫非真的成为了那桃花的魂魄,躲在某个山间的角落里·马蹄声碎碎地响起,意气风发地扬鞭,一声清朗的呼唤:“放儿”·女子抬头,一个翩翩的俊俏儿郎携着一个女子从那白马上下来,女子惊讶地看着两人,只见那公子揽过那个孩子,揪了一下他的耳朵,责怪道:“你这小子让我好找,还是爹了解你,你肯定是来溪儿了这么小年纪,就知道谈情说爱……”·“爹……”男孩连忙跳起来,捂住了公子的嘴巴,满脸通红道:“爹你胡说什么呢”·“相公,你莫要与放儿计较了,来,放儿,娘为你买了些糕点,你与溪儿姑娘分了吃罢。”
那女子将一个糕点盒递给了男孩,男孩与女孩欢喜地去分着吃了··“姐姐”那女子目送走了孩子,看到了树下那个站在马边的身影,不由得大惊。
“你还活着”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小院里,桃树下,一张石桌,三个石凳,一盏茶··“你一直在寻找……姐夫”南宫晴淡淡地问,南宫凝也淡淡地答:“嗯。”
她呷了口茶,那茶由苦转甘,回味悠长··“阿越她……还活着”赵汐小心翼翼地问,还是被南宫晴白了一眼。
南宫凝还是淡淡地回答:“她活着,一定活着·”·“可有下落”·南宫凝的面色终于发生了些变化,她的眉头皱了皱,叹了口气,道:“没有,我从大秦的最北面,找到了大秦的最南面,都没有。”
“你可以问叶兰青,叶兰青必然是知道的·”·“她们……”南宫凝还未答话,一边的青枫道:“她们都说陛下已经去世了。”
南宫晴看了眼青枫,又看了眼南宫凝,从两个人的表情来看,她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秦越的确死了,南宫凝也的确疯了,另一种可能,秦越没有死,南宫凝也没有疯。
“也许,她在一个地方·”赵汐沉吟良久,方才低低道··南宫凝抬起头,眸子闪现着异样的光彩··“阿越曾与我说起过,南海有一座小岛,小岛上有一个王国,那里的……”·“那里的桃花的桃花开了一季又一季,每年四个季节都会开放,像是永不凋零。”
南宫凝打断了赵汐的话,喃喃地念叨了起来··永不凋零的桃花,阿越,你一定在那里·南海,真有这么一座小岛,就在南蛮女神像遥望的方向,南宫凝乘着一叶扁舟,与青枫摇着桨,与那惊涛骇浪斗得昏天黑地,终于在一个风清日丽的雨后,看到了一座粉红色的岛屿,一座漫山开遍了桃花的岛屿。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孩扔掉手中的渔网,从沙滩上一路跑过来,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似乎颇为戒备··青枫走上前去,道:“我们来找人。”
“找谁”··南宫凝推开了青枫,走上去和蔼地说:“来找我的相公·”·“相公”男孩扑闪的大眼里满是疑惑,忽然灵光一闪,道:“是不是丈夫的意思阿卓说过,中原人都这么说。”
“阿卓”南宫凝念叨了下,男孩脸上露出一副崇拜的表情:“阿卓是我们这里的国王,阿卓可厉害了,不仅会武功,还懂医术,族里的长老就拥护她做了这里的王。”
“那个阿卓是不是长着银色的头发,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唇,总是喜欢蹙着一双眉头,不时就会走神”南宫凝的话语愈发地温柔,心却跳得越来越厉害。
“哇,你好厉害,你连这个都知道,你不会是长老们经常说的伽罗吧”·“伽罗是什么”青枫皱了皱眉头,他很想一剑把这孩子给敲晕,他对娘娘实在是太不尊重了。
“伽罗就是……就是你们说的仙子啊,姐姐长得这么漂亮,还这么聪明,一定是伽罗”·两人说话间,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萨苏,快过来,我们该回去了。”
南宫凝抬眸一看,远处的那人,满头银发,鼻梁高挺,双唇薄薄,习惯似的皱着一双眉头,看着南宫凝的星眸,却丝毫没有走神··“阿卓来啦”男孩欢呼了一声,跑了过去,南宫凝却怔怔地站在那里,一双眸子紧紧地锁住远处的那个身影,不敢移动。
那身影慢慢地走近,起初有些胆怯,像是在试探,后来越走越急,几乎是扑了过来··“凝儿·”·熟悉的呼唤声颤颤地响起,那日思夜想的幻梦,终于不再是镜花水月,终于不再是一场美丽的迷梦,不再是醒来的苦楚,不再是泪水与苦涩相伴的虚幻。
“阿越·”再也忍不住多年的委屈,多年的苦楚,多年的思念,就任那泪水横流,就任那流年湿透··秦越紧紧地拥住了南宫凝,声音颤抖,难以自抑:“她们,她们,都说,都说你已经死了,死了……”·“她们也说你已经死了。”
“可是我还活着·”·“我也还活着·”·“凝儿,这漫山遍野的桃花,都是我为你种的,我祈求了上天一遍又一遍,这些桃花,真的把你给唤来了。”
“阿越,唤来我的,从来都是你,不是那桃花,也不是上天,只有你,碧落黄泉,你的所在,就是我的方向·”·“凝儿,我做王,你还做我的后,好么”·“阿越,这后位从来都只是我一人的。”
南宫凝霸道地挽住了秦越的脖颈,两个人陷入了迷离地深吻之中,岁月流年划过,悄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那份爱情,从始至终,未曾改变,亦如那桃花,每年都是那般明艳。
“阿越,你若是再敢抛下我,我会亲手杀了你·”两人吻得气喘吁吁,南宫凝贴在秦越的耳边,狠话中却带着别样的缠绵··秦越一个愣怔,苦笑中泛着甜蜜:“你还是发现了”·南宫凝莞尔一笑,眸光似水:“凝儿这一辈子,就聪明了这一回,那一晚,我在门口停留了一下,听到了你和柳清寒的对话。”
“所以你修改了诏书,把你的名字,改成了柳清寒的名字”秦越搂紧了南宫凝,她感到了一种难言的幸福··南宫凝轻轻地咬了下秦越的脸颊,以示惩罚,语气里却完全是宠溺:“你这混蛋,逼着我去坑害清寒姐姐,分明是你自己下不了手。”
秦越笑声如银铃般美妙,长长地睫毛颤动着,那岁月中堆积的恩怨随着那颤动抖尽,只留下了无尽繁花··银色的长发在暖风里飘飞,桃花微微摇曳,花瓣飘洒在两人的肩膀上,衣袂上,甚至是,心上,秦越的眸子里闪着澄澈的光芒,随意弯起的唇角泛着温暖和快意,恢复女子衣装的秦越美丽如那桃花,又英挺如那青松,灿然微笑的那一瞬,南宫凝看痴了。
“凝儿,清寒是属于天下人的,她的确会爱上哪一个人,但是若她真的有了天下,她最爱的,只会有那天下,你我都只是她人生的过客·”秦越水亮的眸子盯着南宫凝,里面只有南宫凝一人。
远处,男孩萨苏欢快地唱起了歌:“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秦越凝视着南宫凝,挽起她的手,领着她走向那桃花深处。
前一世,你我定是一对痴情怨偶,我戴着红花,踩着那欢喜的拍子,唱着华丽的桃夭,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走在纵横的田垄上,田垄的那一头,就是你的家,你站在篱笆门口,一身红妆,明艳无双,眺望着远远而来的我,美丽的桃花在身边绽放,你也似那繁花,只为良人开放……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这半年来所有人的陪伴和支持,能容忍作者君一路渣化的文笔和bug满目的情节,越越和凝凝总算是在一起了,作者君也能安心地去奔前程了,以后也许会写文,以后也许不会再写文了,不过肯定是不会在晋江上写了,这篇文也算是为在晋江的五年荒唐画个句号,写这篇文的时候,作者君一心想写情怀,结果发现文章走上了不归路,渣化得无边无际,看来情怀还真不是个好东西,不过写其中某个章节的时候,作者君的确把自己写哭过,比如越越死的那一段,作者君的确有种心碎的感觉,不过整篇写下来,作者君觉得人物的塑造还不够完整,尤其是南宫凝写得比较失败,所以大家不要骂凝凝,其实在作者君的设定里,凝凝是很好的,大家要骂就骂我好啦,最后,作者君再次感谢大家,嗯,鞠个躬,提前祝大家元宵快乐·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本页完)

--免责声明-- 【秦地燕歌 by 摸鱼小童(下)(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