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欢 by 请叫我低调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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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欢 by 请叫我低调君
 · ·文案·梦里不知身是客,·爱恨痴嗔总关情··风华沧桑数千年,·也不及与你一晌贪欢··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墨九渊,姜炎 ┃ 配角: ┃ 其它:玄幻·==================· ·☆、一梦浮生(上)· ·焦黑的土地,游窜着炽烈的火气。
薄薄的土层敷在地表,干裂的缝隙里火舌鲜红,闪动着灼烈刺目的火苗,炙烤着龟裂的泥土·无风·空气都是静止的,弥漫着干燥的灼热,犹如置身熊熊的焰火之中。
有着泾渭分明的界限,只一步踏出,便觉右足犹如探入铸剑炉,刺烫肌肤的痛灼感蔓延·眼前这片土地真正的温度,远比它烈焰波及之外的不知要高上多少倍··年轻的道姑连忙收回脚,面对着眼前传说中,洪荒之战时期遗留下的业火炼狱,咂舌不已。
竟然真被她找到了·这上古之神遗留在人间的寥阔之地,业火灼灼,焚烧着千百万年来的恶魔怨灵·无形的火气仿佛化作有形的半透明水镜,若隐若现的在空气里缓缓游动,却始终被挡在结界之内。
这层历经千万年的自然之灵结界,隔开了地狱与人间,经由不知多少岁月的磨损后,如今已愈渐稀薄,快要挡不住那罪恶之源·焦灼的热气不时外窜,火舌出没,张狂又不甘的叫嚣着。
日久天长,终于灼伤了结界之外的人间·水美草丰之地如今已俨然是荒漠纵横··道姑咂咂嘴,感慨不已·传闻中这业火炼狱能窥见心魔,无论人鬼神魔,但凡心中存在心魔,只要进了这业火炼狱便会无所遁形。
业火炼狱能扼杀困锁一切魔障,代价却是心魔之主为业火炼狱陪葬·然而于道姑而言,心魔却意味着过往,或者确切的说,意味着回忆··任何生灵都会有往事。
道姑相信,自己一定也有·可是她却什么都记不得·脑子里只有一些时不时窜出来的模糊影像,缭缭绕绕朦朦胧胧,什么都看不真切也记不起来·倘若她拼命去想,那么便会连这模糊的影像也消失散尽,记忆里呈现大片大片的空白,恍如天地初开时的混沌与迷蒙,处处皆是空。
有时她会想,自己大概是失忆了·可是偶尔不经意时脑海里冒出一两句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跳出来的话时,她若刻意去捕捉也不会十分头疼,只是越想抓到那声音消失地越快。
认真思考一下,这种情况倒像是稚子初生,周遭皆是陌生与重建··她什么都记不得,心里唯一的念头便是找到这业火炼狱·“炎青林”三个字是烙印在她右手掌心的几个字,每次醒来只要摊开手掌,就会看到它。
不知道是从哪儿知道炎青林外的结界即是业火炼狱,它能够照见消弭一切心魔,亦能让人在灰飞烟灭之前唤醒一切前尘过往,道姑心中认定这无来源的记忆是真实的·就像她经常盯着掌心那血印的“炎青林”三个字,时不时耳边会响起一句话来,“我要你时时刻刻都把我放在心上,无论你吃饭修行还是擦汗书写,但凡你用得着右手的地方,就要让你看到我。”
那霸道的声音欢快又轻盈,可是却容不得人细想,总是一闪而逝,快得让人分不清那声音是男是女·道姑掀开掌心又看了看,那“炎”字和“青林”二字显然不是一人所写,“炎”字笔画勾勒有度,一派肆意张狂的模样,显见的刻字之人性格狂妄又清逸;可“青林”二字乃工整深刻的古篆体,每一笔画都如工笔细刻,浓墨重彩地繁重与妥帖,可见刻字之人端正持稳的心性。
道姑撇撇嘴,心想,也不知道谁刻的,那时候一定很疼··正想着却忽然闻到一股焦味,道姑连忙打量四周,并看不到这不毛之地有什么可供燃烧·估计唯一能被烧灼的,恐怕只有她自己这一个活物。
念头及此,道姑皱皱鼻子赫然变色,惊呼一声,“呀我的头发”·双手穿插在垂在脑后的青丝,捋到面前来,看清掌心滋滋冒青烟的发烧,道姑不由暗恼,“真是我的头发”落在掌心的发烧还在滋滋冒烟,她急得跺脚,哭丧着脸,“早知道就不该大意把发簪丢了”不然也不至于只随手绾了下垂在脑后。
不过眼下后悔已无用,掌中发梢仍旧兀自静静灼烧··道姑又急又心疼,忙合起双掌将发梢捂在手心,轻念起口诀来·不多时便见发梢渐渐浸上一层水珠,湿润熄灭了那烧灼。
抬头望一眼这几经辛苦才寻得的业火之地,道姑瞥一眼掌中的青丝,咬咬牙从青蓝色道袍下摆撕下一缕布条,把一头青丝重又系好,索性拢到前面来塞在了衣领里·叹只叹她没有帽子,不然可就省事多了。
一脸疼惜的抚摸了下自己的头发,她深吸一口气敛了神色,右手轻动默念着口诀,一道薄薄的结界渐渐在道姑周身聚拢,犹如一层水幕将她裹在其中·然而,结界刚成,便在这漫是烈火的空气里开始渐次化成蒸腾的雾气。
幸而道姑还有点本事,手中掐诀,结界虽一直化雾却能够犹如有无尽的水源补给,始终保持着淡淡的厚度未曾散开,堪堪能保护她不被业火之焰吞噬··“幸好我只要想用,就能随便用些什么法术。”
这是唯一证明她有过去的东西了,法术是她即使不用记也能手到擒来的东西·道姑足尖轻点身影掠过业火结界,在炎炎火苗窜动中御风前行·她试图在这里找到藏着心魔的往事,哪怕是付出灰飞烟灭的代价。
可曾承受过那种孤寂,就像整个世界熙熙攘攘,可你却是独身一人,在摩肩接踵的人海里穿梭游离,却永远融不进去·来过,离开,然后仍旧茕茕孑立·那种全天下都与自己无关的孤独几乎要将她吞没,没有人也没有回忆。
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什么人从何处来,有过什么往事,认识过什么人交过什么朋友·不知道哪次睡醒,以前经历的一切就会归零,全部记忆被清空,脑子里都是空荡荡的茫然。
你结交了新的朋友,认识了新的草木鱼虫,可转眼间就将他们遗忘殆尽·日复一日的折磨,不知何时是个尽头·她已经受够了··固执的凭着人类在神面前堪称微不足道的道行踏进这炼狱业火之中。
漫无目的地只一径向前,周身的结界融化成雾气的速度越来越快,道姑渐渐感到吃力,却不知悔改的执拗前行·似乎忘记了人的生命在神魔之境里是多么脆弱不堪一击。
只是前行,前行·希望能看到她的生命到底能呈现出什么··终于,“咻”一声,结界倏地化作乌有,道姑已身处烈焰中心·顿时滔天的火焰叫嚣着迎面扑来,几乎要将人吞噬。
每一寸肌肤都开始燃烧,道姑瞬间失了力道,重重跌落在地,再也无法前进一步·可是这土地,也是这么的烫,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她烤干·身上的水分几乎在瞬间蒸发,道姑立刻犹如枯萎的叶,了无生机的蜷缩在泥土中。
·眼前尽是发威的火气,摇曳摆动,似真似假··道姑咬咬唇,强撑起几要干裂的身体摇摇晃晃的前行·直到真的站了起来,她不屑的撇嘴,皴裂的唇间吐出几个字,“也不过如此”在这传说中焚烧恶魔之地,以凡人的血肉之躯竟能没被立刻烧化成灰烬,倒叫道姑心中不屑。
是世人妄自夸大了这里的险恶么·不死,便要前行·直到能看到她的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新文欢迎戳· ·☆、一梦浮生(下)· ·然而,终究人类的身体抵不住这烈焰的灼烤,道姑每走一步,身体水分便多失一分。
她快脱水而死了·视线也开始模糊··可是眼前却影影绰绰的闪现出一个场景来··那大概是一方石洞·怪石参差,流水畅然,雾气氤氲处露出一个素衣女子寡淡的笑容。
不待细看,水流哗啦一声衍过,那流水落下处竟是石洞内一泉水池,云腾雾绕的热气奔腾·透过那蒸腾的水雾,竟是两个女子交缠的身躯··道姑呼吸一窒,心头猛烈跳动起来,屏住呼吸却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只见那两人乌发雪肤,青丝交缠,同样凹凸有致的身躯紧紧相贴,上下摩挲时耳边恍惚听到那诱人心魄的喘息·好像口吐芬芳,呵气如兰,那躺在下方的素衣女子身上最后一层薄纱被指尖挑开,道姑看到素衣女子身上之人痴呆相望,温柔抚摸上素衣女子脸颊,俯身吻了下去。
当此时,却突然见到素衣女子眼眸赫然变红,那交缠的青丝也渐渐变成刺目的火红,柔顺地在泉水中铺展开来,宛如在水中盛开烈焰,夺人心目··道姑心中竟奇异地平静,她看着女子身上那人说话,不由得跟着轻喃,“我就知道,是你。”
这话说罢,不待身下那顷刻间神色略显惊惶的女子作出反应,那女子仍旧义无反顾地闭上眼睛倾心吻在了她的眼睛上··道姑知道她在轻声呢喃,“可是,我已经抽不了身也不愿意抽身了,姜炎,我许你一生一世。”
……·水声潺潺中,柔顺地铺展在清泉中的乌黑和火红交缠,难分难解·那两人抵死纠缠,交融一体··道姑心中一痛,不知何时竟落下泪来,“姜炎……”·恍然间听到那被唤作姜炎的女子说,“九儿,等我。
我一定会回来找你·”·……·再见便是天翻地覆,血流成河··一梦千年··“姜炎,我是墨九渊,”道姑艰难地爬了起来,单膝跪地,哑声道,“你的九儿,你可还记得你的承诺……”·她是济州城位高权重的玄清派继任掌门墨九渊,道号青渊。
作为继任掌门必经一事,奉师命踏上了历世之途·一路斩妖除魔,声望日盛·直到济州城出现了一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女妖,时人称之为火魔·连续一年作案无数,倾覆了数城修真门派,所到之处必是烈焰滔天,人事物必被烧成灰烬,风一吹,即消散地无影无踪。
墨九渊作为整个南齐国最负盛名的修真门派玄清派继任掌门,深为时人倚重·除此火魔之大任,自然就无可避免的落到她肩上·墨九渊离开济州,远走他乡,四处追随着火魔踪迹,可那火魔似乎法力高深,镇日在整个南齐乱窜,天南海北漫无踪迹,逼得墨九渊也跟天南海北的游奔。
她疲于奔命,直到有一天遇到一个自称姜炎的“道友”,声称要和她一起降妖除魔……·从此,墨九渊一步一步踏上了“不归路”··……·“姜炎。”
墨九渊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顾一切地踉跄着前行,忽地瞥见一抹白,在这焦黑的土地里尤为显眼··墨九渊一顿,忽的觉得那抹白熟悉地直撞心扉,没来由的心中一喜,仿佛身体重得了力量,急忙脚步凌乱又急切的往前奔。
竟是一只毛茸茸的小……猫还是虎太小了,几乎可以捧在手里·像一只未长大的小猫,又像一只毛发蓬蓬的小狗,但是前额却赫然呈现着一个“王”字,映在火光中,竟隐隐有金色光芒。
墨九渊欣喜地蹲下,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小东西,可是小东西竟然一动不动·她心中一紧,犹豫了下便忍不住把小东西抱在怀中,这才发现小东西已经半死不活奄奄一息了。
只是那一身纯白的蓬蓬软毛,还在火光映照中微微动着··“哎,小家伙”墨九渊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嘶哑,干裂的唇艰难吐出这句话,可是怀里的小东西却仍旧一动不动。
墨九渊皱眉,将食指探在小东西鼻子处,竟然没有呼吸她心中一惊,连忙伸手探入小东西动脉,竟然也全无动静·在这烈焰之地的炙烤中小东西浑身滚烫着,但是触到它颈间才发现触手处已是冰凉一片。
墨九渊顿时心中凉了,“竟然死了么”又怎么能不死呢她一个尚有修行的人都快要扛不住这炼狱之火,更何况这个小小的生物·墨九渊一时心疼得紧。
真是可怜这么可爱的小东西,竟然就这样丧生在这里抬头环顾四周,她已经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身在业火炼狱的何处了,眼前只有热,烫,火·火舌摇摆,肆意呼啸。
只怕再待下去,不仅怀里的小东西会被烤熟,自己恐怕也难逃一死吧·墨九渊不由苦笑·她突然不想死了,更不想灰飞烟灭·她答应过姜炎要等她回来的。
全无记忆时的一执念,便叫她疯魔至此,几要丧命·可是难道修行这二十余年,为的只是一朝丧命于这残存在人间的业火炼狱··不,绝不·墨九渊自嘲的笑。
姜炎已经抛弃了自己,为什么还要为她丧命在这里··又可叹自己到底是修为不够,不然何以至此··不知道有多少曾经找到这里的人在最后一刻反悔的,可是却从未听说过有人能从这里活着出去。
今日,只怕终究要丧命于此·然而低头看一眼怀里的全无生息的小东西,墨九渊心思一动,暗道,反正动亦或不动都是要死的,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我再试试出去。
便是死,也要死在自己的路上··心念一动,墨九渊将小东西抱入怀中,起身艰难的掐诀,倒不是再置结界,她现在哪里还有能力置就结界不过是把全部灵力注入双足,只盼得蒙眷顾,可以死在这炼狱之外。
“小家伙,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这可不是安置魂灵的好地方,若你灵识还在,便跟紧了我,若是幸运,我们说不定可以死在这炼狱之外呢”·她是抱了必死之心了。
                   ·作者有话要说:· ·☆、劫后余生· ·有水珠坠落,滴在唇上··墨九渊眼皮松动,忽地睁开了眼睛。
“我……还活着”她惊喜的猛地坐起来,才发现自己竟是身在一条河流之畔,满目绿野青碧,树木葱郁。
“这是哪里”深吸一口气,墨九渊只觉通体舒畅,倒是奇事·许是因为在那业火炼狱待的时刻太过折磨,如今重见这碧水清溪,绿林鸟鸣,顿时深觉无比亲切。
墨九渊忍不住笑,太幸运了她只记得那日抱着小家伙闭上眼睛,不管不顾的依着直觉往回奔,身体已经渐渐失了知觉·不知道自己奔了多久,直到她无意识的倒了下去。
然而即便是梦中有意识时,也是在不停的奔跑·身边仍旧是烈焰缠身,火舌环绕·如今醒来,竟然身处绿野山水之中,如何不欣喜异常·“呀”墨九渊敲了敲脑袋,忽的想起了自己抱出来的小东西,连忙四顾寻找,“小家伙”自顾唤着,她双手空空,头发更是散落肩头,也不知自己已是一脸脏兮兮的模样,状如乞丐。
墨九渊连忙爬起来,刚待站立,便觉得双足刺痛,几乎让她忍不住跪了下去·无奈的看看自己的脚掌,脚底板已经尽是血泡,看起来甚是恶心·这倒是其次,关键这业火灼伤的伤口非灵力可医,只能忍着。
更何况,墨九渊现在也根本没什么内力再给自己治伤··“唉……”她无奈叹气,现在无法走动,可是却牵挂着被自己抱出来的那个小生物,本还以为若是逃得出来,难保还能回去找师父救活它呢·“咦……”碎碎念着,墨九渊忽然一惊,“师父”她什么时候有师父了怎的她一点都不记得许只是随口说说墨九渊皱眉,她……不记得自己有师父,甚至,她都不记得自己谁。
更别提记起为什么要如此执着的寻这业火炼狱了··生死一劫罢,一切又都归零,只余不多的记忆苟延残喘··“哎呀呀”年轻的小道姑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嘀咕道,“记性越来越差了莫要胡思乱想啦”·跪坐在地上用力揉了揉眼睛,墨九渊四顾打量搜寻着,却未见得那小东西的踪影,“莫不是我跑出来的时候,一不小心把它丢了”她嘀咕着,不由红了脸,急忙否决,“不会不会我既抱了,便绝不会扔下它的”可是那个几乎可以算是死去的生物,若不是被自己丢了,又该到哪里去呢墨九渊咬唇,坚定地摇头,绝对不会是自己把它弄丢了·寻了一会儿,视线里却依旧无踪迹。
墨九渊不由心中歉疚,恐怕真是被自己闭着眼睛瞎跑的时候给弄丢了她就是记性不好··“唉……”恹恹地叹口气,她蔫蔫地躺在了草地上,四仰八叉的伸展着自己的四肢,望着澄色如洗的蓝天,抿唇道,“对不起……”不是故意把你弄丢的,小家伙·心中满是歉意的墨九渊长长哀叹一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记性真是越来越差了她好像记得很多事,但是若当真仔细去想,偏偏又什么都想不出来·唯剩下的记忆只是自己从业火炼狱跑了出来,还抱了个小白虎。
至于为什么会进去,之前在哪儿,经历了什么,以后要去哪儿,她是全不知道了·这感觉真不是一点半点的不妙··无奈半晌,不得不长长吐出一口气,“也罢”这会儿心底竟觉得,那些能够被自己忘记的,想必也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吧她心中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随缘吧。
该记得的,总会记得··慵懒的把手从脸上拿开,墨九渊随手一摆,却忽觉指尖触到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当即唬了一跳,不知碰到什么·连忙翻身转头去看,不远处那毛茸茸软蓬蓬的一团雪白,不是她抱出来的那个小家伙还是什么原来竟然一直躺在她头顶不远处的草堆里,可怜墨九渊只顾着四野去寻,却偏偏忘了看看距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啊”墨九渊惊喜的爬到缩成一团的小东西面前,抱起了它,“你原来在这儿啊”待仔细一打量,便见小东西洁白的蓬蓬毛发已经沾了不少泥污,乍看之下倒像个脏兮兮的小狗。
就连前额那彰显身份的“王”字,也已经灰不溜秋挤成一团·墨九渊帮它擦了擦,小东西依旧一动不动·墨九渊难过起来,“我倒忘了你是个死物。”
心中叹息着,墨九渊抱起小东西,往河边凑去,“不过好歹也是把你从那炼狱中抱了出来·在让你入土为安之前,我帮你梳洗干净吧·干干净净的来,也干干净净的去。”
抱着小东西蹭到河边,墨九渊不经意伸头往河中一看,不由黑了脸,“……我比你还脏”不过死者为大,还是先帮小家伙清洗吧。
墨九渊把小东西放在水里,一手拢着小东西的腹,一手帮它洗蓬蓬的毛发··墨九渊洗的认真,那是对死者的尊重·“这里已经不热了,怎么你这身体的温度还没下去”墨九渊奇怪的自语,继续泼着水。
然而,未过片刻,墨九渊手里的小东西蓬蓬的毛发忽然一抖,抖了墨九渊一脸的水··墨九渊被水迷了眼,“噗噗”地吐着水,“搞什么……”·正奇怪,手里的小东西忽然猛地一动,刺溜一下滑落水中,唬的墨九渊目瞪口呆。
愣了愣,墨九渊眨眨眼,惊呼,“哎呀”责怪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竟然把小家伙给弄掉水里去了真是笨手笨脚呀,于是连忙伸手去抓那团浮在水中愈发蓬起的一团白。
哪料她手刚刚触及小东西,那团白竟然忽的一个跳跃,蹭地奔上了岸,生龙活虎地对着墨九渊龇牙咧嘴,口中“吼吼”地发声,竟似虎啸··墨九渊傻了。
那小东西却是睁着晶透的黑眸,浑身软蓬蓬的白色毛毛都开始在风里颤动,眼中满是警惕和威胁,四肢有力的抓着地面,半低俯前身盯着墨九渊,还不时低吼着··“你……没死”墨九渊回过神来,心中惊喜自不必说。
这小家伙竟是个活物看起来比自己还有生命力呢·但见小东西警惕的眼神,却配上它一身白蓬蓬的软毛,威力可是减了大半,反让墨九渊觉得可爱至极,忍不住“扑哧”一笑。
小东西见墨九渊笑,伏在地上的两只前爪挠了挠地,稍稍后退一些,眼神愈发警惕了··“嘿”墨九渊见了,心中愈发觉得可爱,坐在地上歪着头和小东西对视,眼睛笑成一条缝,“小家伙,我把你救出来的哦”·小东西似懂非懂的盯着墨九渊,见她说话,自顾低吼两声算是威胁。
墨九渊乐了,“喂喂,你不能这么不厚道哇你看,我没有恶意,”墨九渊双手捧着自己的脸,笑眯眯的道,“不如,我们交个朋友”·小家伙不领情。
见墨九渊没有动作的意思,停了一下,竟然转身要走··这下墨九渊不乐意了,“喂你别走啊”·小东西哪里理会她说什么自顾走着,根本不搭理她。
墨九渊急了,随手抓起身边的一根枯枝朝小东西扔去,小东西猛地转身,避开枯枝,忽地一个腾跃,竟一下扑倒墨九渊身上,两只前爪分别牢牢扣在墨九渊锁骨和心口,发怒似的低吼。
“别……别生气……”墨九渊反抗的时间都没有就被这似猫似狗又似虎的家伙给按在了脚下,举手投降状讪笑,“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小东西才不管,恶吼一声,龇牙咧嘴地作凶神恶煞状,仿佛只要墨九渊稍有不顺它意,它便要将其吞入腹中一样。
墨九渊吓得心中砰砰跳,这小家伙看起来不起眼,动作身手却极为灵敏,想来能在业火炼狱里活着出来的生物也不是什么凡物··“我真没恶意”墨九渊就差掏心以示诚意了,忽的脑中灵光一闪,墨九渊记起自己腰间的布囊里似乎还留有一小罐酒,当即灵机一动欲拿出来。
哪料她手刚动,踩在她身上的小家伙便一声低吼,一口咬在她手腕··“哎呦”墨九渊吃疼,连忙甩手,却趁着小东西分神之际,左手利落的取了小小的酒囊出来,皱眉委屈的对小家伙说,“你怎么这么坏我不过是要拿食物和你分享,你倒狗咬吕洞宾了”·小东西闻言又低吼了两声,似乎很是不满自己被称作“狗”。
但眼角却开始扫向墨九渊手中不过巴掌大的酒囊,凑头过去嗅了嗅,又虚张声势地对墨九渊吼吼·墨九渊见状好笑,右手拔开塞子,顿时酒香四溢,她晃了晃酒囊,挑眉戏弄小东西,“想不想要”·那小东西略作犹豫,竟然点了点头。
一时叫墨九渊惊讶的合不拢嘴,“你听得懂我在说什么”·小东西顿了顿,忽然对墨九渊凶狠地龇牙,从墨九渊身上跳下去,乖乖趴在一旁。
墨九渊惊奇的看着它,试探的道,“你是愿意和我分享我的酒么”·小东西这次竟不再吼,反倒低低呜了一声··墨九渊惊喜急了,这小家伙竟然真能听懂她的话不过念头一转,墨九渊又皱起了眉,“你既然能听懂我在说什么,那自然也知道是我把你从业火炼狱救出来的,刚刚还咬我”·小东西望着墨九渊蹙起的眉,竟如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下了头去,还似不经意的抬起前爪挠了挠墨九渊的手。
墨九渊惊讶的看着小家伙的一系列举动,心中实在欢喜极了她素来是独来独往,鲜与人接触,也不记得该去何处寻找人群,似乎记忆里她便总是一个人在四处奔走,却又不知为何而走。
如今难得见这竟通人性的小家伙,心中惊喜实在难以言说··“哈哈”墨九渊朗声笑,“你既肯认错,贫道也不是小气之人不如,就交个朋友如何”墨九渊试探的伸出手去握小东西的爪子,小家伙犹豫了下,竟然学着墨九渊的模样,也用爪子蹭了蹭墨九渊的手。
墨九渊欢喜极了,“妙极妙极”·取出酒囊,自己先是呷了一口,然后倒在掌心一些递到小家伙嘴边,笑道,“既是朋友,便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贫道身无别物,唯有这不知何时得来的美酒一酿,不如与你共享”·小东西倒也不客气,伸出舌头只一口便舔了个干净。
“好好好”墨九渊抚掌笑,“既喝了我的酒,这朋友便是做定了只是不知该怎么称呼你……”·小东西呜呜两声,墨九渊也不解其意。
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该怎么称呼这个根本不知道是猫是狗还是虎的生物,墨九渊叹道,“我竟又执念了何必拘泥于一个称呼我若喊你猫兄狗兄或虎兄,又当真有什么意思且我自己尚不知自己名讳,又何谓执着于如何称呼你既是朋友,便称朋友就是反正我也就你这么一个朋友”·墨九渊笑着摇摇头,对小东西说,“朋友,你若愿意,今后我们便一同行走在这无人之境如何”·小家伙却似倦了,喝了墨九渊一口酒,身形开始有些晃,竟然直接趴在原地闭起眼睛小憩起来。
·墨九渊见状,笑着摸了摸小家伙的头,“朋友既困倦了,便歇会儿吧”·小东西已然松懈下去,却在墨九渊伸手摸自己脑袋时突然伸出软绵绵无力的爪子拍在墨九渊手上,醉眼望墨九渊,顺带着不满的低吼一声。
墨九渊竟懂了它的意思,她这朋友竟是不许别人摸它脑袋呢·墨九渊抿唇笑,“好一个有志气的朋友”不过可不可以偷偷摸一下……软绵绵白蓬蓬的朋友真的是让人很难忍住不下手去摸呀……·墨九渊心痒,索性把这新交的朋友抱在了怀里,口中却道,“朋友,我这是为你好。
地上凉,睡在上面容易生病”手上却不失时机的轻轻抚摸小家伙软白蓬松的毛发,一时心中欢乐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女踏浪来· ·翠羽繁花,枝繁叶茂。
绿野纵横间,是潺潺流水哗哗流淌··墨九渊伤愈,悠闲地沿着河边散步·河中扑腾不止的是她的朋友·小家伙竟然在捉鱼·墨九渊心中着实为难,她不杀生只吃素。
但奈何她捕食能力实在有碍瞻观,自己裹腹尚且堪堪,更何况去喂食这个新交的小朋友·一直以来虽早已度过辟谷之期,但偶尔难免有些口腹之欲,每当这时,墨九渊便采摘山间果实充饥,倒不记得自己已经多久没尝过肉味了。
恍惚中,好像记得自己以前也是和人一起吃过烤鱼的,但又记不真切·按常理来说,她定是没有食肉过才是,只是不知为何,见水中的小朋友一扔一个准地把水中鱼儿扔到她脚边,她却好像闻到烤鱼的香味一般。
虽记不清何人何地何时,但那烤鱼的味道却在舌尖回旋,让人止不住馋虫大动··“砰——”·又一条活蹦乱跳的鱼儿被扔到了墨九渊脚下。
墨九渊眨眨眼,望着脚下的生灵,偷偷咽了口水,随即单手伏在心口念道,“罪过罪过贫道怎可为一己私欲妄动杀念!鱼儿鱼儿,你快些回去吧”·可怜的鱼儿,被小白虎扔到岸边,离河水有一段不远的距离,哪里是想离开就能离开的·墨九渊伸头望着它,索性蹲下来,盯着活蹦乱跳的活鱼一会儿,试探的问,“你怎的还不走”·鱼儿哪里会回答她的话。
“你不走,难道是想学人舍己为人,要做贫道的一餐美食么”墨九渊犹豫的望着急切的扑棱的鱼儿,忍不住又咽了咽口水·天知道她为什么对烤鱼有这么深的执念于是试着伸手触摸了下鱼鳞,鱼儿受惊,扑棱的更厉害了。
倒叫墨九渊有些受惊的连忙收回手,歉意的道,“抱歉抱歉~贫道无意伤你,只是一时起了贪念,万望鱼兄莫怪贫道这就送你回去,权当给你赔礼道歉可好”墨九渊心下惭愧,她竟然当真想要将这鱼烤来吃,真是罪大恶极当下连忙拢起宽大的道袍袖口,指尖轻拂过鱼身,微微用力一拂,鱼儿被弹入河中,激起一阵水花,随即隐入水中不见踪迹。
墨九渊轻轻吐了口气,不住摇头自责,“罪过罪过”·她正悔过,“砰”一下,水里吞鱼吞地正欢的小朋友又扔了一条鱼在她脚下。
墨九渊一愣,转头望向水里的小家伙,无奈的笑,“朋友,我与你不同·你食鱼裹腹乃是天性,不得已而为之,此为天经地义·我若食鱼即是为一己私念,是为杀生。
万物皆有灵,贫道同为万物一种,岂可对生灵妄动杀念”墨九渊索性坐了下来,看着地上的鱼对水里的朋友道,“朋友,我知你好意,不过,贫道并不需要。
恐要辜负朋友美意了”说着,重又拂袖,打算将这鱼放回河里·哪料河中的小朋友忽的一个弹跳,动作迅猛的压在了墨九渊手上,口中吼着,竟似不许她放生的模样。
“咦,朋友,你这是作何”墨九渊惊奇,看着小家伙不善的眼神极为不解,“不许我放走它么”·小家伙低声吼着,就是不肯松开墨九渊压在鱼儿身上的手。
墨九渊叹气,道,“朋友,辜负你美意着实非我所愿,只是这鱼我实在杀不得·它与你我一样,有生命有知觉,你看,”墨九渊感觉手下的鱼儿又扑棱了一下,无奈的对小家伙说,“它还在动。
它还活着”·小东西两粒滴溜溜黑亮的眸子盯着墨九渊,散发着危险的光芒·墨九渊皱眉,未及反应,小东西忽然一个跃起,随即“扑通”一下用力重重压在她手上,力道之大,墨九渊登时觉得手下的鱼儿被压扁了……·小东西摇摇尾巴,心满意足地放了墨九渊的手,得意洋洋地一个返身重又跳进河里玩乐。
墨九渊目瞪口呆,黑着脸艰难的把手从鱼儿身上拿开·果然,鱼儿已经被压死了……血肉都被挤压出来,死状甚惨·墨九渊忍不住倒抽冷气,转头咬牙呵斥水里玩的正欢的小朋友,“你这朋友,怎的这么……这么……”墨九渊咬唇,却不知道该如何训斥。
那小朋友却似浑然不在意她说什么,自顾玩的欢··“抱歉抱歉”墨九渊对着惨死的鱼儿一脸歉意,“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实在是我的罪过”·她满心歉意,一时被这鱼的惨状激的浑身一激灵,再也不想吃什么烤鱼了。
略作思量,墨九渊打算把这惨死于自己之手的鱼儿给埋了··正在费力挖洞,忽听一声熟悉的大吼,墨九渊惊讶的转头去看,不知何时水中的小朋友身边竟然多出了一个女子。
那女子素衣白衫,纤纤细腰踏水而行·一袭白练击在小朋友身上,不知力道有多大,只是倒叫小朋友疼得惨呼,却不甘示弱的朝着那女子怒吼,虎视眈眈地不住朝着女子方向奔撞,却始终被那女子白练挡着,前进不得。
小朋友被惹怒了,“吼——”一声怒吼,张口咬住女子的白练,一路撕拉扯碎,闪眼间就猛冲直撞··那女子冷笑,满不在乎的皓腕轻转,白练倏地掀起一阵滔浪,“哗啦”一下,尽数落在小家伙身上。
小家伙几乎要被水湮灭,连连翻了好几个跟头,在水里倒退着翻滚··女子手中毫不留情,见小东西无反击之力,女子手中白练其时恍若冰刃,“刺啦啦”尽数朝小东西攻击而去。
墨九渊大惊,连忙飞身上前,脚踩过水面,竟未留下丝毫涟漪,仿若刚刚水面并无人过一样·她道袍一挥,女子白练被截住,裹在墨九渊袖袍中,一时恍如沙石入海,沉甸甸直往下坠,让女子控制不住的跟着自己手中的白练前行了一两步。
墨九渊无意与其打斗,只一下便散了袖口,白练如风疾驰而退,身形掠过时便抱起水里蓬成一团的小家伙上了岸··小家伙入了安全境地,一翻身站起来,用力浑身一抖,抖落毛发上的水珠,又弄了墨九渊一身水。
“噗,噗,”墨九渊闭着眼睛吐水,用宽大的袖口擦了擦自己满脸的水,一脸抽搐,“朋友,你为什么一定要抖水呢在水里玩的时候浑身沾满水不是挺好”·小家伙低吼着不做声,示威一样,更加大力的摇了摇身子,又弄了墨九渊满脸的水。
“……”墨九渊无奈,虎着脸瞪它··小家伙察言观色,犹豫着朝墨九渊方向挪了挪,软软蓬蓬的毛蹭了蹭墨九渊的手心··“唉……”她忍不住心软了,叹息道,“你这朋友,真是让人无奈。”
小家伙见墨九渊态度软了下来,登时欢喜的坐在她面前,盯着她看··墨九渊忍俊不禁··忽地小家伙浑身毛发猛地竖起,低吼一声,墨九渊正诧异,鼻尖便传来一阵幽香,转头望去,竟是那水上女子落岸,一身飘逸。
女子青丝如瀑,用一根不起眼的木簪绾着,清绝的面容有些模糊,却宛如洛神降世,款款而来··墨九渊盯着那女子看,一时有些痴·又见她纤腰轻动,脚下生莲,缓缓踱步而来的模样,登时屏住了呼吸。
“你……”墨九渊拉过小家伙,护在怀中,犹豫的问那女子,“……是谁”·那女子本在缓步而来,闻言忽地止住脚步,似乎微微一颤,良久才开口问,“……你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墨九渊心下好笑,盯着那女子看,“贫道也是初来此地,这些时日除了我怀中这小朋友外,再未见其他人,想必……”墨九渊皱了皱眉,“没有见过姑娘吧”·那女子登时脸色大变僵在原地,眼神幽幽地盯了墨九渊半晌,直到墨九渊被她盯得极为不自在,有些闪躲的意味,那女子才敛了神色,微微垂首唇角勾出一抹自嘲的凄凉笑意,墨九渊不经意瞥见不由得心中一动,尚未来得及开口说话,忽见那女子冷了声音,沉声森寒地道,“你当然未见过我。
可你和这蠢物在我的领地里放肆,便该受死”·音落,那女子手中忽地划出一柄银光闪闪的长剑,通体却是碧青色,直击墨九渊而来··墨九渊大惊,连忙抱着怀里的小家伙后撤。
她现下只是伤愈,但在业火炼狱时修为损伤极大,如今不敢恋战,只好一径躲避·边躲边大呼,“姑娘请听我解释”·“你有什么好解释的”那女子口中这样说着,那通体冰寒的碧青色银剑却倏尔停了下来,“我便听听你的解释。”
墨九渊大大松了一口气··“姑娘,贫道和朋友并非有意误闯贵宝地,实在是无心之失·不知损伤了姑娘什么物什,若是得罪之处,姑娘尽管开口,贫道能做到的,一定尽力偿还”墨九渊说的真诚,哪料她这话说完,那女子面色愈发寒了些,冷笑一声,“你这解释便更该千刀万剐”·女子说到做到,手中银剑再不留情。
墨九渊无奈,只得左手将小东西挟在怀中,右手掐诀,指尖化刃,迫不得已迎上女子银剑·一般器物,是抵不过墨九渊指尖剑气的·然而女子手中之剑却非凡品,墨九渊双指迎上,便顿觉女子手中之剑犹如玄冰,幽寒之气源源不断从指尖侵入肺腑,让她一阵阵发冷。
那女子眼神一顿,似是犹豫了下,长剑瞬息换了方向,直直刺向墨九渊心口··墨九渊大吃一惊,本不欲全力争斗,但奈何这女子招招逼人性命,墨九渊咬牙,食指中指相切,捏住女子银剑,灰蓝色道袍迎风鼓起,内息大动吹乱了女子的发,女子竟然有些控制不住手中的剑。
墨九渊捏着剑身,那剑剑芒竟然猛地大盛,忽而一道刺目的青白光色自剑身刺出,长剑竟然挣脱离女子之手·墨九渊不料忽有此变故,眼见那女子似乎遭剑反噬,没来由地心中一紧,忙撤掉捏住剑身的指尖,扔了怀中小家伙,道袍闪过时她已扯过女子的手臂,拦腰将她搂在怀里,缓了她的冲力。
可是尚未转身,身后之剑竟然迎面袭来,墨九渊大惊,“这剑莫非成精了不成”·那银剑碧青色剑身愈是靠近墨九渊,颜色愈是艳丽黑沉,墨九渊心下紧张,连忙抱紧怀中女子四下逃窜。
岂料那剑竟似有意识一般,追着墨九渊跑·墨九渊苦不堪言,边逃边对怀中女子急呼,“你快想办法收了它呀”·墨九渊没时间去注意看怀中女子神情,只急急躲着身后捉迷藏一样对她紧追不舍的剑。
岂料怀中女子竟不做声,反倒伸手缠住了墨九渊颈间,似嗔似怨地低声道,“我可管不住它·”·“什么”墨九渊叫苦不迭,“那是你的剑”·怀中女子轻轻“哼”了声,收紧手臂不作声。
墨九渊急了,站定身形,无奈的回头对着长剑喊,“停”·那剑竟然真的停住不动··墨九渊松了一口气,对那剑说,“哎,我跟你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干嘛这么咄咄逼人做剑也要有做剑的道义好不好”墨九渊说罢,那银剑竟似发了怒,剑身颤抖着咄咄作响,剑身急旋直奔墨九渊而来。
“喂”墨九渊急得跺脚,转头瞪怀里的女人,“你快管管它不然,我就把你扔给它了”·这一低头,却见怀里女人眼波流转,泪光盈盈,似是委屈又似是眷恋地抿唇不做声盯着她。
·墨九渊一愣,心头一软,“我……吓唬你的啦哭什么嘛谁还能真把你扔给那把讨厌的剑”·女子轻轻偏过头去,不看她。
墨九渊有些讪讪的,不料身后的剑听到她“讨厌”一词震动愈发厉害,剑身嗡鸣竟然换了气势生气一样朝墨九渊刺来··墨九渊见状大惊,一把几无弱点的剑,这可如何应对它                    ·作者有话要说:· ·☆、喜怒无常事· ·墨九渊唯有拔足狂奔,那把碧青色的剑却不依不饶。
“喂”墨九渊大急,抱紧怀里的女子哭丧着脸一边跑一边问,“你这剑怎么回事它到底为什么要追我”·怀中女子轻哼一声,斜睨墨九渊一眼,“你轻薄与我,它自然要为主人抱不平”·“……”墨九渊讶然,“轻薄”·那女子朝着墨九渊身上靠了靠,胸前柔软与墨九渊相抵,一脸傲色,“你在抱我。”
正说着,媚眼如丝地愈发贴紧了墨九渊,意味深长地轻轻在墨九渊耳畔呼吸,“这样……可算轻薄”·“……”墨九渊瞬间红了耳根,“你你你……”到底是谁轻薄谁啊……·那女子却浑然不在意的模样,径自柔若无骨的将软软的身子倚靠在墨九渊怀里,素手轻移,指尖贴着墨九渊脖子游移,一径抚摸着下滑游到墨九渊锁骨处流连,呵气如兰,明明清冷如仙此时却妖魅多姿,愈发靠在墨九渊耳边低语,“你不承认”·墨九渊涨红了脸,一口气憋在心头不敢吐出,浑身僵硬着不知如何是好,一时竟忘了身后那把碧青色寒剑。
那女子见状,眸中寂然,唇边却勾出一抹冷笑,右手长袖一挥,径直将墨九渊身后之剑一掌挥开,趁着墨九渊赤红着脸僵直之际,倾身吻住了墨九渊的唇··“唔”香软的舌尖灵活的探入墨九渊口中,墨九渊只是心中惊跳,却似乎忘记了反驳,只是瞪大眼睛望着眼前邪魅又放肆的白衣女人,予取予求。
好似那女子周身清洌之香尽数沁入心脾,墨九渊浑身一阵冷一阵热,脑中却恍如巨浪拍击,一阵又一阵似曾相识的感知冲击着墨九渊脑中不知藏身何处的海岸,似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软香在怀,佳人献吻,墨九渊红透了脸·却不知为何突然心中一阵阵难过··“我并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对我做出这样的举动……”墨九渊茫然,心中默念。
那女子却突然目光一寒,竟似听到了墨九渊心中所想一般,右手张开,寒剑入手,墨九渊尚未回神,只觉一把冰冷的硬物刺入腰腹,只一招便被那女子猛地推开,狼狈倒地。
“你……”墨九渊愕然,她实在无法理解眼前这个女子为何情绪如此无常··“你来做什么”那女子目光锁在墨九渊身上,似纠缠又似逼问。
声音清浅,却又寒气袭人··“我……”墨九渊捂着腹部伤口,五指间开始渗出鲜血,“……无意闯入……”·“哼。”
那女子冷笑,眼神瞥见墨九渊指缝间的鲜血,微微一顿,撇开眼去,生硬道,“那你便该死·”·“呵——”墨九渊无奈苦笑,“姑娘你已刺了我一剑,在下这便离开此处就是。”
墨九渊话音落,碧青色长剑又袭至面前,那女子昂首抬眉,恍若谪仙,“你以为,这里是你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了的么”然而这话说的却如同罗刹。
墨九渊咬唇,瞥一眼抵在脖子上的剑,无奈至极,“姑娘,误闯你的领地是贫道不对,但姑娘已经刺了贫道一剑,难道真得要了贫道性命才肯罢休么”·素衣女子微微垂眸,“入炎青林者,死。”
“炎青林”墨九渊心中一惊,“这里是炎青林”·女子指尖微动,抬眸望向墨九渊,眸若星辰,明暗不定,“……如何”·“传说中,业火炼狱中唯一的青川之地,上古大神遗留下来的唯一炎青林”墨九渊双眸中透着难以言喻的惊喜。
业火炼狱是传说中蚩尤和黄帝逐鹿之战后掩埋怨灵之地,是天下妖灵怨气集结之地·青川之地是黄帝离去之后炎帝后代及其部属退守之处,其中的炎青林是炎帝后代及其直系亲属所居之所,据传说在业火炼狱之中,但具体位置在哪儿从未有人知晓。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儿知道这些信息,只是听到“炎青林”三个字,这些东西便自觉涌上脑海·于是不自觉地摊开掌心,看了看那三个字··女子闻言不答,手中寒剑愈发逼近了墨九渊些,下巴微抬的逼视着她。
墨九渊却不以为意,捂着伤口疑惑不已的望着女子,“你是谁若这里当真是炎青林,那么我便该身处青川之地,却为何并不见任何人烟”·女子面若寒霜,不答话只是手握寒剑咄咄逼人的直刺向墨九渊心口。
墨九渊几番躲闪,女子却仍旧来势汹汹,墨九渊暗恼,皱眉道,“姑娘,我自认理亏,几番相让与你·若你再不罢休,就休怪贫道得罪了”·“哼,”女子不屑冷笑,“迂腐之调”剑势愈发凌厉起来。
眼前碧青色长剑犹如银龙,通体寒气袭来,杀意极浓,让墨九渊哭笑不得,“那,对不住了”墨九渊当下顿足,随手扯下绾在发上的布条,缠裹住腰间伤口。
收敛神色,右足足尖轻轻点地,双臂微张呈抱朴之势,面无表情的迎上了女子袭来的银剑··女子目光一凛,眼神微闪,却仍旧执意刺杀过来·哪料长剑一入墨九渊身前,便恍觉长剑被一股力道牢牢凝注,困在墨九渊身前动弹不得。
墨九渊抬眸,望一眼那女子,忽而双臂合起,身上道袍被劲力鼓吹飘摇,青丝缠绕扰在眼前,墨九渊忽觉体内涌上一股彻骨的冰寒,这冰寒却并不让她难受,反而有如神助,寒气使得墨九渊腰腹伤口凝霜,又觉得脑子愈发清晰了些。
可是,记忆里却似乎多了些别的东西被冷凝了一样··寒气愈盛,墨九渊霎时间宛若冰雕,那把碧青色长剑也开始通体散发着幽幽冷光,竟似和墨九渊凝为一体··“不……”那女子却是面色大变,“……不许”·音未落,女子却突然周身火光大盛,一身白衣骤然犹如火烧,双眸也变成赤红色,白衣染上火光,红的耀目,好似骤变成绛红色长裙。
那女子一身火红,乌黑如瀑的长发垂下,眉不描而黛,唇绛一抿,嫣如丹果,腕间缀着珊瑚链与红玉镯,皓腕戴有绯红的珠链皓,肌肤如雪,周身如烈焰,慑人目地鲜艳·手中不时何时多出一把宛如正在炼炉中淬炼的长剑,通体萦绕着火舌,竟与那业火炼狱中鲜活而又艳丽的火焰无异。
“炎霄,破了洌冰”女子对剑轻呢喃,忽而举剑,顿时周遭空气也如着了火一样,干裂异常·手中通体殷红鲜丽的炎霄剑随着女子腾空而起随之落下的斩绝动作,火舌吞吐间剑鸣铮铮,“咔嚓”一下重重砍在凝在墨九渊身前的碧青色长剑,双剑相接,一时红的火,和白的光,相互缠绕,剑光交错间,却见墨九渊茫然的目光有了松动,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女子,动了动唇。
“姜炎……”·那个唇形,好像是在发这个音··女子愣住·望了望墨九渊愈发茫然的目光,心中猛然一揪痛,垂眸眨眼散去眼中涌上来的雾气,手上用剑却是力道不减。
“嘶——”一声刺裂的兵器交接声落下,女子也应声倒下··随之倒下的,还有浑身凝结了一层薄冰的墨九渊··女子望着墨九渊,泪光闪烁的眸子里噙了一抹笑意,“墨九渊,你还记得我……”                    ·作者有话要说:· ·☆、往事已蒙尘· ·小白虎把墨九渊咬醒的。
墨九渊一觉醒来,身上的伤口已经凝固,只隐隐有些伤痕未愈·尚感觉有些痛意,低头去看时见到自己腰腹的伤痕,墨九渊皱眉不解·她一时想不起这伤痕到底因何而来了。
倒是对面,坐了位白衣冷面的女子,好似也受了重伤·墨九渊觉得她有些面熟··“嘿,你还咬”墨九渊大袖一挥,甩开不住拖拽自己衣角的小白虎,虎着脸瞪它,“哪来的小家伙,好没礼貌”·小白虎顿了顿,停下口中咬人的动作,似有疑惑地看了墨九渊一会儿,朝着她不满的低吼。
墨九渊觉得,这个小白虎也很面熟·这么可爱的小家伙,墨九渊嬉皮笑脸的揪住它,“你这小东西,倒有趣既与贫道这么投缘,不如交个朋友如何”·小白虎还没作出回应,对面的素衣女子冷笑,“又全忘了。”
墨九渊一愣,看向对面的女人,皱眉道,“姑娘你是”·“与你无关”那素衣女子面无表情的起身欲走,却忽然身形一个踉跄,墨九渊见状一惊,身形疾掠,飞身至女子身旁扶住了她,“你受伤了”·那素衣女子甩手挣脱墨九渊,固执地要走。
“喂”墨九渊不满的小声嘟囔,“好没礼貌”那女子不理,自顾前行··墨九渊仗着自己身体好的快,绕到那女子身前嘻嘻笑,“姑娘,你莫生气嘛你刚刚说什么‘全忘了’,莫非姑娘你是认识我的”墨九渊绕着那女子打转,可怜兮兮的道,“姑娘,我这人记性不好,总是善忘。
不过看那小东西倒觉得很是面熟,”墨九渊说着,又赶紧补充了一句,“看姑娘你,也觉得很面熟呢”·女子瞥了她一眼,嫌恶的表情展露无疑。
墨九渊见那女子这样反应,一时有些讪讪的,不过她这会儿是当真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好不容易眼前有个人可万不能轻易放走她·墨九渊死缠烂打··“姑娘姑娘,你叫什么名字”·那女子对上墨九渊谄媚的嘴脸,心中冰凉一片,却咬紧牙关不做声。
“说嘛说嘛”·“你能记几天·”“姜炎”这两个字本以为是刻在你心里的名字,结果你不还是忘得一干二净。
女子名唤姜炎··“额……”墨九渊触了霉头,觉得讪讪的,“记一天是一天嘛……”·“嗬”姜炎冷笑,“不如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墨九渊正一脸雀跃地要回答,却忽地张着嘴说不上话来,“叫……叫……”墨九渊皱眉,开始用力敲自己脑袋,“我叫什么来着……”·姜炎见状心中苦涩,忍不住鼻子有些酸,出言讽刺道,“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凭什么来问我是谁。”
“不不……”墨九渊连忙否决,想了半天,见受伤的女子面如寒霜地踉跄前行,墨九渊心急,大喊道,“姜炎”·姜炎一怔,不可置信的瞳孔微张,握紧颤抖的双拳转身望着墨九渊。
墨九渊见状,咽了咽口水,试探的说,“我叫姜炎……”·“……”姜炎听言,忍了又忍,却还是没忍住鼻子酸涩,落下泪来。
该死的墨九渊,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竟然还记得她姜炎的名字·虽然,很明显墨九渊仅仅是记住这两个字而已·可是,单单如此,姜炎就忍不住咬唇无声落泪。
墨九渊是玄清门的掌门继承人,师父青崖老道是玄清门的高士·七年前,姜炎性子顽劣,瞒着兄弟姐妹偷偷溜出了青川炎青林,到济州玩耍·仗着自己一身的法力为非作歹,到处捉弄凡人,很快恶名远播。
有所谓名门正派开始来要捉她,姜炎根本不屑,将人尽数杀光,很快就被人称为“火魔”·她“作恶多端”终于引起了济州城轰动,人人谈“火魔”色变,说那个一身火红艳衣的女子是从地狱来的恶魔,见人就要杀,于是惊动了修真界最高门派的玄清门。
墨九渊作为青崖老道最钟爱器重的弟子,天赋极高·玄清门的凝心诀,青崖老道当初修习了六年才初有小成,墨九渊只用了六个月,就已经炉火纯青·墨九渊天赋之高,让青崖老道如获至宝。
修真一道,历来是能者众多但有机缘和天赋者极少·墨九渊恰恰就是济州众多修真者中,不,也许是修真界历来少有的天赋之高之人·八岁已过辟谷之期,十岁那年练成凝心诀,十二岁已经声名远播。
及至十五岁,已经是修真界少有的高手,鲜有遇上妖魔鬼怪不被她拿下的·如今这济州城突然出现姜炎这么一个不知死活的妖魔,别人拿她无济于事,那就只有让墨九渊出手了。
·墨九渊一出场,就是个古板固执的小道姑·她深受青崖老道教诲,遵循“凡是妖魔一概降服”的宗旨,对异类毫不手软·青崖老道对此很是满意,玄清门也因此愈发声名赫赫,备受修真界倚重。
遇上姜炎那年,墨九渊十六岁·志得意满的小道姑,出了玄清门,一路冷艳高贵的在路上遇鬼收鬼,遇魔降魔·姜炎早就听说,济州有个叫墨九渊的修真者极有天赋,听那些被她打的狼狈不堪的修真者们如何用墨九渊来恐吓她。
姜炎啃着一块不知道从哪家店铺里抢来的西瓜,坐在树梢上,晃荡着两条腿,很不屑·能够收服她姜炎的“人”,简直没有比这更可笑的笑话了·就是炎青林里她的嫡亲姐妹兄弟们,也没有一个能有她姜炎的修为高的。
姜炎心气高傲,有意要好好整一下那个让她听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墨九渊··墨九渊还没出济州都城,就被姜炎暗中盯上了·姜炎一路看着这个年轻又古板的小道姑,面无表情的拿下一个又一个被姜炎故意放出来作乱的小妖小鬼,暗中好笑。
“倒真是有几分本事·”·姜炎一路跟着她,墨九渊倒的确是她看过的修真者里功夫最精湛的那个·但所谓的精湛也不过是在“人”的范围里,和她姜炎相比,墨九渊就像一个蚂蚁,姜炎想让她死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墨九渊四处寻找闹得济州城人心惶惶的那个妖女,却总是四处碰壁·今日听说姜炎在乾州犯案,杀了不少修真者,墨九渊赶过去时,又不见姜炎的人影·这时候必定会听到姜炎又在青州或者别的地方杀人的消息。
总之,墨九渊一会儿天南一会人地北的跑,她可不知道姜炎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墨九渊被姜炎耍的团团转··年轻气盛久负盛名的墨九渊被狠狠挫了锐气,懊恼地差点一跺脚回了玄清门。
不过,她没机会走··姜炎似乎捉弄她捉弄上瘾了·索性收了原形,学着墨九渊下山路上的样子,扮作一个冷艳面瘫的修真者和墨九渊见了面·整日里天南海北的陪墨九渊去找姜炎,趁着墨九渊不在的时候再摇身一变,跑到另一个地方做几件坏事,让墨九渊知道“姜炎”这个“大坏蛋”“死妖女”还在兴风作浪。
墨九渊被折腾惨了··每天和姜炎在一起对着姜炎骂“火魔”,“那个魂淡死妖女大坏蛋有本事别乱跑让贫道抓到她,一定要让她灰飞烟灭”·姜炎听得很欢乐,可是墨九渊骂自己这件事情还是不能就这么算了的。
姜炎想着法子变本加厉的折腾她·墨九渊脸越来越黑,却总是找不到姜炎到底在哪里·甚至因为这次“办事不利”还被师尊青崖老道狠狠训斥了一番。
墨九渊更委屈了·她少年成名,又极富天赋,几乎从没受过什么挫折,如今被姜炎这么一闹,墨九渊声誉直线下降·别人都开始说,墨九渊不过十六岁的小姑娘,能有什么真本事。
不过是青崖老道自抬身价吹嘘出来的罢了·墨九渊极为愧疚,自己没本事还连累了师门·倒是青崖老道不以为意··墨九渊筋疲力尽回到玄清门请罪的时候,青崖老道看了她许久,叹了口气,“渊儿,为师曾替你卜过一卦,你命中有夙世机缘,当有大劫。
为师所料不错的话,你的劫,已经来了·”·墨九渊一头雾水·听不懂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被师尊赶下了山··青崖老道说,“是福是祸,是劫难躲。
你少时成名,未遭风雨,如今也该下山历练去了·”·墨九渊含泪拜别师尊·时年十七岁··待回到济州城,却找不到那个一年来陪着她四处找寻火魔下落的女人了。
那女人甚至从来没告诉过墨九渊她家住哪里,连姓名都不肯相告,墨九渊只好称她为“道友”·姜炎暗地里偷笑,也没反驳··墨九渊一个人飘荡了一些日子,这才发现她对那位朝夕相处的“道友”几乎可以算是一无所知。
墨九渊心中遗憾,如今找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了·她又忍不住骂火魔·要不是因为那魔女,自己也不会沦落至此·从少年高士沦为欺世盗名之徒,这简直就是从天上到地下的落差。
墨九渊闲着没事就骂姜炎,可依旧找不到姜炎·不过,墨九渊骂多了,骂着骂着就骂累了·她开始反省,也开始思考··她突然意识到,她的那位道友,竟然和火魔一样,根本无处去寻。
恍若脑中突然照进一道亮光,墨九渊不免心中有了怀疑·这怀疑,一直到“道友”重新出现在她身边也没消退··可是,她的“道友”行为高洁,一身正气,陪着自己一路斩妖除魔,英姿飒爽风度翩翩,让墨九渊很是喜欢。
怎么可能和那个讨人厌的火魔混为一谈呢墨九渊暗自放下了心中疑虑,继续和她那可爱的道友一路乱跑,朝夕相处,餐风露宿,并肩作战·“道友”道行极高,墨九渊从她身上受益匪浅,又加上不断打怪升级,墨九渊的修为当真是一日千里,连姜炎也忍不住赞叹。
姜炎渐渐摸不清自己对墨九渊是什么心思,她好像捉弄着捉弄着,就忘了当初是为了捉弄墨九渊才化身为“正义”的“道友”来到墨九渊身边的·和姜炎的相处中,姜炎不断给墨九渊灌输的关于妖魔的理念让墨九渊对于斩妖除魔的一些观念渐渐起了变化。
墨九渊从一个固执的卫道士,变成了活生生有感情的修真者··墨九渊渐渐成熟起来··姜炎却也到了回炎青林的时候了·她自己偷跑出来这么久,家中兄长和姐姐们已经开始合计着怎么把她捉回去。
不然要是被神尊发现,姜炎就倒霉大了·但是,自负的姜炎却不甘心被家人捉回去,她拐带着墨九渊满世界乱跑,一心只顾着躲家人的追捕,姜炎都不知道,墨九渊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就是她寻找那么长时间的“火魔”的。
姜炎忍不住心中忐忑,墨九渊却贼贼一笑,拐带着姜炎回了玄清山后清池·那里是玄清门的圣地,不知道墨九渊是被姜炎带坏了,还是她本就是个不拘礼法的人,竟然敢背着青崖老道和整个玄清门带着一个妖女回玄清门的圣地。
回了后清池的墨九渊和姜炎,形势完全颠倒了个儿·姜炎发现,在玄清池,自己的法力竟然被封了大半,只余下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可是,墨九渊却有如神助,修为大增。
姜炎在这里尽是被墨九渊“欺负”··那段日子,姜炎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墨九渊,你要不要脸”·墨九渊就很得意,地痞流氓样的占姜炎的便宜,“不要。
脸要来干什么”·当真是风水轮流转·姜炎“苦”不堪言,哭笑不得·她过去整墨九渊整的欢乐,如今风水转到墨九渊那里,姜炎只有任君宰割的份儿了。
打打闹闹,日子过得飞快·墨九渊自己也是偷偷回来的,没经过青崖老道的允许,她可不敢擅自回山·更何况是溜进圣地后清池·圣地这里有结界,别人都进不来,连青崖老道都进不来。
墨九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进来,但是她从小就经常跑到这里来玩,后清池简直就像是墨九渊的游泳池·姜炎的气息也被后清池的结界完全阻挡住,炎青林的家人们根本找不到她。
姜炎很欢乐,乐得自在··她们曾经是那么幸福快乐呵·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如果··姜炎泣不成声··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的墨九渊见状傻了眼,“喂……”·姜炎无力的蹲在地上,头埋在双臂里无声抽泣。
墨九渊看着心疼,犹豫了下,还是上前浅浅抱了她一下,“嘿,姑娘,你……别哭了,哭什么嘛”·姜炎又哭又笑,推了墨九渊一下,啐道,“你这道姑,好不要脸你占我便宜”·墨九渊被噎了一下,连忙要松手,姜炎却拉住了她的手,“松开你也抱过了”·“……”墨九渊一脑门黑线,“姑娘……贫道……”墨九渊哭丧着脸,“贫道好无辜……”·姜炎带着泪,闻言“扑哧”一笑,头一歪一口咬在墨九渊脖子上。
“啊”·墨九渊惨叫,可怜兮兮地望天哭诉,“……贫道果然好无辜……”                    ·作者有话要说:· ·☆、美人曾相识· ·姜炎道,“放开我。”
墨九渊不松手,理所当然的说,“你咬都咬了,骂也骂了,我要是不抱回来,岂不白白担了这恶名”·姜炎闻言哭笑不得·该死的墨九渊,失去记忆了,怎么还是这么无赖·“照你这个说法,别人要说你杀了人,你还要当真去杀了人,才不叫做‘白担了恶名’”姜炎睨一眼墨九渊,这道姑忒不守清规了。
当年就是这样耍无赖占尽自己便宜的··“事有变通,”墨九渊脸不红心不跳,大言不惭,“世事哪有定法不同的人,不同的事,当然要有不同的法子来处理”·姜炎忍不住想唾弃她。
墨九渊昂着脖子,大义凛然的模样,让姜炎看着想笑,又想哭·这个无赖·“那换了别的女子说你占了她便宜,你也要当真去占回来么”姜炎句句带刺。
“咦……”墨九渊不假思索的回答,“怎么可能因为你是不同的,所以我才这样做·不然,别的人,让我碰我也不碰”·姜炎一愣,盯着墨九渊不作声。
这种话,墨九渊从来没说过·以往姜炎要是这样埋汰她,她一定会一脸猥琐的回答,“那是自然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姜炎就不屑的嗤笑她。
实则因为姜炎心中清楚,墨九渊看着热络,实际上心性极冷·姜炎从墨九渊下山之日起就暗中跟着她,看着墨九渊面无表情的冷然,和对待其他人的冷情·她虽谦恭有礼,心中对别人却是极度冷漠。
姜炎看得一清二楚,因此对墨九渊这番无赖之极的言论也不过是当她故意气自己··可墨九渊如今这番话,却让姜炎愣住了·姜炎闪着眸子,问墨九渊,“我跟别人怎么不同了”·“……”墨九渊闻言却愁眉紧锁,努力思索着却不解其意,“我……我也不知道……就……就觉得你是不同的……”墨九渊苦恼的皱眉,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说给姜炎听,“我总觉得你是特别的……我不清楚……可是看见你,我就觉得很奇怪……好像这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墨九渊迷惑的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姜炎看着墨九渊的神色,心中酸涩难言,却愤然起身,拿剑架在了墨九渊脖子上,“你这道姑,油嘴滑舌,好不知耻”·墨九渊愕然的看着姜炎,对她阴晴不定的情绪很是不能理解,“你这是做什么”·“你赶快滚出这里吧”姜炎敛了神色,冷冰冰的看着墨九渊,“若是再不走,我便让你做我剑下亡魂”·墨九渊犹豫的望着姜炎,想了一会儿忽然一笑,对姜炎说,“可是,我总觉得,你不会杀我。”
“那你尽管试试”姜炎说着,长剑一转,毫不留情的刺入墨九渊肩狎骨·那冷漠的神情却恍如修罗降世,让人不寒而栗。
墨九渊躲闪不及,狼狈的捂着伤口倒退,“你这女人,怎么如此狠心我有心拿你当朋友,你竟然真的痛下杀手”·姜炎冷笑,“谁跟你们这些卑微的人类是友人”·墨九渊闻言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你不是人”·“哼,”姜炎冷笑,慢慢朝着墨九渊举起了手中的碧青色长剑,“我是神。”
说着,一剑毫不留情的砍下··墨九渊见状大惊,连忙一个打滚躲开姜炎的剑··姜炎体力不支,脸色越来越白,却强撑着不肯倒下,“你赶快滚出这里”··墨九渊犹豫的看着姜炎,渐渐看出姜炎的外强中干。
她知道,姜炎已经没有力气再举起剑来,因为姜炎已经以剑撑地,半跪在地··“你是什么人”墨九渊警戒地望着姜炎,她现在还是对自己和眼前这个女人一无所知。
“你管我是什么人”姜炎苍白着脸赶她走,“赶紧滚走”·墨九渊撇嘴,“我不会走的·”·姜炎一愣,斥道,“你还要赖在这里不成”·“不好说。”
墨九渊蹙眉,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脑子,“我在找东西·”·“找什么”姜炎一脸不耐烦,“这里没有你的东西,你不要在这里碍眼行吗”·“找……”墨九渊想着摇了摇头,“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要找什么,但是我一定要找下去·直到我找到·”·姜炎闻言藏在袖中的双手暗自握成了拳·瞥一眼那把碧青色的长剑,姜炎唇角划出一抹苦涩的笑。
她拿起那剑扔给了墨九渊,“这就是你要找的东西,拿着它,走吧”·那剑“哐当”一声落在墨九渊面前,叫墨九渊唬了一跳,“这是我的我怎么不记得”·姜炎不屑的看她一眼,“你记得什么”·“……”墨九渊哑然,“可如果这是我的东西,为什么会在你那里”·姜炎闭口不答。
片刻功夫,姜炎一脸不耐的斥责墨九渊,“我捡的你没看到这剑身上刻有乾坤图吗这里除了你之外,没有别的修道人,不是你的是谁的”·墨九渊打量着那把剑,但看那剑身上果然有一个圆形的乾坤八卦图,隐隐泛着青白色的光。
墨九渊心中一喜,不知怎的忽然觉得这剑面熟起来,当下捡起剑拿在手中把玩,在剑身上发现了两个字,“青渊”··“青渊”墨九渊心中欢喜,念出这剑上的字,“这是这把剑的名字吗”·“不是。”
姜炎犹豫了下,别过脸去轻声回答··“不是”墨九渊爱不释手的摩挲着剑身,“不是它的名字,那便是它主人的名字了吧”·姜炎几不可闻的“嗯”了声,“剑主的道号。”
墨九渊着实开心,目光未离剑身,不走心的回答姜炎,“你知道的真多”·姜炎转过脸去,不做声··“咦,”墨九渊得不到回应,这才回神惊讶道,“你不是说这剑是我的”·姜炎一顿,犹豫着“嗯”了声。
墨九渊问,“那我的道号就是青渊”·“也许·”·“也许”墨九渊皱眉,“你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姜炎不耐烦的打断她,“我只是依据这把剑来推断,我根本不认识你,怎么知道你到底叫什么”·墨九渊未料姜炎突然发怒,嬉皮笑脸的道,“可是,我总觉得是认得你的。”
“我不认识你”姜炎情绪极为激动地怒声起身,“墨九渊,你赶紧从我面前滚开我不想看见你”·墨九渊心中一抖,抿唇望着姜炎,试探的开口,“我……叫墨九渊”·姜炎闻言一僵,一点好脸色都没给墨九渊,“我不知道”·“你肯定认识我。”
墨九渊盯着姜炎一本正经的下了结论··姜炎快急哭了,“你快走你离开这里好不好墨九渊,我求你了,你走吧赶紧走”·墨九渊看见姜炎焦急的模样,心中很是疑惑,还未说话,忽然见一旁懒懒卧着的小白虎浑身皮毛“蹭”一下树起来,极为迅猛的从地上爬起,口中低吼不停。
墨九渊吃了一惊,未带说话,却见姜炎身子竟然一晃,喃喃道,“她来了……”·墨九渊正要问是谁,姜炎却连忙强撑起身子,拉起墨九渊就开始跑。
小白虎动作迅速的尾随其后·                    ·作者有话要说:· ·☆、尊贵的四公主· ·不知道是姜炎本身就带着火,还是因为自己身上有伤,墨九渊觉得似乎周遭空气变得越来越热,几乎要将人烤熟。
姜炎没命的带着墨九渊往前跑,墨九渊不明所以,却根本没有反驳的余地,只能任由这个明显伤势比自己要重得多的女人拉着自己狂奔··直到,姜炎拉着她再也跑不动了。
“你……快走”姜炎面色惨白,有气无力的喘着,推着墨九渊让她走··墨九渊怎么会在这种时候离开,她攥住姜炎推搡自己的手臂,拉住她,“你在躲谁”·“不关你事”姜炎快崩溃了,用力推墨九渊,“你走,走啊”·墨九渊心里着急,她还待说话,姜炎却忽然变了神色,敛去一脸焦急,变得浑身杀气腾腾,眸子都有些隐隐的赤红。
墨九渊大吃一惊,姜炎已经毫不留情的夺过她手中的剑,刺进了墨九渊心口··墨九渊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姜炎却面无表情··“你……”墨九渊瞪大眼睛望着姜炎,姜炎眼神只堪堪波动了一下,却仍旧宛如杀神。
“四公主,你又胡闹了”没等墨九渊说出别的话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姜炎身后突然多了一个紫衣盛装的女子,指间如丹蔻,容色妖冶异常。
高高盘起的发髻上缀饰繁杂,晃人心目·那女子轻轻将手按在了姜炎肩头,墨九渊看见姜炎几不可见的抖了抖··“大祭司·”姜炎声音无波无澜,犹如木偶,“擅闯炎青林者,死。”
“哦”大祭司有琴氏鸾纳睨了眼警戒地望着二人的墨九渊,靠近姜炎,红唇凑到姜炎耳边几乎要贴在她耳垂上,轻声道,“那么,四公主,便该将剑,”有琴鸾纳右手攀援上姜炎的肩头,沿着姜炎手臂一点点摩挲而下,姜炎僵直不动,任由有琴鸾纳动作,直到有琴鸾纳握住了她的手,“直接刺下去”·话音落,有琴鸾纳手腕猛然用力,带着姜炎的手把剑刺入墨九渊心口又深一寸,墨九渊大惊,刚要反抗,却忽然发现那剑却再也动不了。
姜炎面无表情的站着,整个人几乎被有琴鸾纳拥在怀中·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握住了手中的洌冰剑··有琴鸾纳笑了,松开整个人绷直的姜炎,拍了拍她的手,“四公主,别紧张。
你握的太紧了,怎么刺不进去呢”·姜炎毫无感情的回答她,“这是本公主的猎物,大祭司想僭越么”·“呵,”有琴鸾纳暧昧的对姜炎笑,“除了四公主您自己之外的您的任何东西,本祭司绝对不会有丝毫逾矩。”
有琴鸾纳扫了眼不堪一击的姜炎,“这卑贱的人类,能够死在炎青林四公主手里,是她几世修来的福分·”·“可我现在突然不想杀她了·”姜炎说着收回了剑,看也不看有琴鸾纳一眼,“大祭司有什么话说”·有琴鸾纳盯着墨九渊看了一会儿,却忽地嫣然一笑,“四公主要留的东西,就算违背了神尊的旨意,我也会帮着你的。”
有琴鸾纳说着搂住了姜炎的腰,“四公主,只要你想,莫说这一个人,便是整个炎青林,我也可以为你奉上·”·“大祭司这话好放肆,”姜炎浑身冷冽,背对着墨九渊,僵直的站着,任由有琴鸾纳双手在她身上游移,竟似丝毫不以为意,“神尊如此器重于你,你怎敢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来。”
“四公主……”有琴鸾纳亲吻姜炎的耳垂,姜炎咬紧了牙关,丝毫不动,有琴鸾纳双手穿进姜炎衣衫之内,“你总是这么冷冰冰的,这便是神女的模样吗”·姜炎不答。
有琴鸾纳放肆的将手游走至姜炎玉背,爱怜又沉醉的抚摸·姜炎依旧站定不动··墨九渊静静地看着,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头痛欲裂,也不知道为什么心痛难当,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咬啮着她的心,几乎让她不能呼吸。
姜炎不看她,只站定不动任由有琴鸾纳动作··墨九渊忍不住鼻子酸涩,泪光闪闪·她哑了声音,哽咽地唤,“炎儿……”·声音极低,那是从心肺里挤到喉咙的字眼。
墨九渊越来越头疼,也越来越不知所措··那么低的声音,却叫姜炎听见了,姜炎浑身一颤,泪水夺眶而出,一滴一滴落下,打湿了有琴鸾纳的手·有琴鸾纳沉浸在姜炎的身体和气息里,她没有听见墨九渊那几不可闻的轻唤,但是,覆在姜炎双峰上的手,却感知到姜炎的泪。
有琴鸾纳吃惊的停下了动作,抬头望向姜炎··姜炎闭着眼睛,咬紧牙关·浑身开始颤抖··有琴鸾纳目光闪烁的望着姜炎,不可置信的轻声说,“你……在哭”·姜炎却依旧面无表情的流泪。
也不答话··“怎么会……”有琴鸾纳吃惊不已的望着她,“你是神女,你是炎青林的四公主,你是所有上古神尊后代中最出色的烈焰,你怎么会哭”有琴鸾纳目光复杂的盯着姜炎,“你的哥哥姐姐和弟妹们被打入业火炼狱时,你那么倔强的挺直腰杆看着我将她们带走,你都没哭。
为什么……你现在要哭”·姜炎身体微颤,忽然睁开眼睛,眼中是一片死寂,“你说过,不会让他们受罪的·你说,只要我听你的,你就不会让神尊对他们不利。
有琴鸾纳,你自己说过的话,你可记得”·“自然记得·”有琴鸾纳盯着姜炎看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将她拥入怀中,“你是想念你的家人了吗我会照顾好他们的,你放心。”
姜炎低头,凄凉一笑··墨九渊却忽然站了起来,对有琴鸾纳说,“放开她·”·姜炎大吃一惊,看向墨九渊··墨九渊对她笑,“我记得你,姜炎。”
姜炎闻言一愣,转过头去不看她,“你记错了·”声音淡漠如斯··有琴鸾纳放开了姜炎,惊讶的环视她和墨九渊,良久,有琴鸾纳不屑的看墨九渊,“卑贱的人类。”
墨九渊不在乎的笑·右手微抬,食指拇指相切,姜炎手中的洌冰瞬间光芒大盛,犹如脱缰的野马,瞬息之间落入墨九渊手中··有琴鸾纳目光一闪,扫一眼面无异色的姜炎,随即饶有兴趣的看着墨九渊。
墨九渊洌冰在手,周身开始冷意大增,她音若寒冰,透着森寒,“放开她·”·有琴鸾纳被墨九渊周身越来越强盛的冰寒之气逼得不由后退一步,她突然有点不敢小觑这个人类。
姜炎扫了一眼墨九渊,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双拳,指甲深陷在掌心,却只是淡淡的说,“你答应过我,再不用清心诀驾驭洌冰·墨九渊,你又食言了·”·墨九渊眸光一闪,顿时又是一阵头痛欲裂。
她突然想起一段话··“九儿,这是什么剑你倒是宝贝的紧,都不舍得让我碰一下·”·“这是洌冰剑,是玄清门压箱底儿的宝贝我师父传给我的。”
“你得意成什么样了,剑比我还重要”·“……额,当然是你重要”·“油嘴滑舌”·“那……那我让你保管着好了,你让我用我再用,这总行了吧”··“真的”·“绝无半句虚言”·不对,不对……不是这个。
墨九渊周身气息开始有些乱·盯着姜炎看,忽然又想起了另一段话··“墨九渊,这已经是第几次,你醒来后问我是谁了”·“……对不起……”·“你到底出了什么事墨九渊,你若不说,就永远都别说了。”
“洌冰剑是玄清门的至尊法宝,只有修习清心诀才能……才能驾驭它·”·“清心诀”·“……清除杂念,忘却前尘。
器物无心,人剑合一·”·“……所以,你会忘了我”·“不会炎儿,我不信,一个清心诀就能让我忘记你。”
“可你已经忘了·你叫我炎儿,墨九渊,你还记得我全名叫什么吗”·“……”·“呵你不记得了……”·“炎儿,我……”·“要剑,就别要我。
不然,你就跟你的剑,人剑合一去吧~”·“可是,这是玄清门至高无上的功法……”·“所以,你选择的,是你的剑”·墨九渊看见记忆里那个青衣道袍的女人把洌冰交给了那个一脸寒霜的白衣女子,“我不要它。
以后,也再不修炼清心诀·但是,你得保护我·一辈子”·……·“是你食言了……”墨九渊掐诀的右手突然松懈下来,头脑里又是一阵又一阵剧痛,墨九渊眼神迷惘的低喃,“是你……你走了……我没用清心诀,可你没有保护我一辈子……”·姜炎闻言一僵,转头去看轰然倒地的墨九渊,心脏陡然提起。
可她不敢动··因为,有琴鸾纳已经走到了姜炎面前,那邪魅的凤眼一挑,闪着危险的光芒,“她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趁人之危· ·“我的宠物。”
姜炎眼眸微抬,一脸孤傲的看着有琴鸾纳,“怎么,大祭司不准”·有琴鸾纳盯着姜炎看了一会儿,终于语笑嫣然,“四公主愿意,莫说一个卑贱的人类做你的宠物,便是本祭司,也乐意之至呢”·“姜炎岂敢。”
姜炎淡淡的扫了眼有琴鸾纳,“大祭司请回,守护炎青林乃是本公主的职责,就不劳大祭司费心了·”·“哦”有琴鸾纳又扫了眼昏迷不醒的墨九渊,凤眸微眯,凝视姜炎半晌,“既然这人是四公主的宠物,四公主大可以饶她一命,又何故说,擅闯炎青林者死呢”·姜炎手中一紧,瞥一眼有琴鸾纳,“没认出来,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扰了我清净,大祭司来的时候,本公主才看清,原来是我那要逃走的宠物。”
姜炎的解释天衣无缝,却叫有琴鸾纳听得明眸闪动·有琴鸾纳紧了紧拳头·高傲的不可接近的四公主姜炎,竟然会为了一个所谓的“宠物”专门给自己解释。
有琴鸾纳扫了眼墨九渊,“既是不听话的宠物,杀了再寻一个便是”口中说着,有琴鸾纳紫衣盛袍长袖一挥,衣角瞬间化作暗箭,刺向墨九渊。
姜炎未料有琴鸾纳忽然出手,竟然没给自己时间阻止,霎时屏住了呼吸,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哪料有琴鸾纳那些袖箭刺到墨九渊身上,竟然尽数被反弹回来,力道反而更猛,直接刺向有琴鸾纳和姜炎。
“啊”有琴鸾纳不料竟然突遭抵抗,不知那人类身上有什么东西在护着她,竟然能够抵挡得住她拿手武器袖箭·所有的袖箭都是由有琴鸾纳的坐骑鸠鸩骨血淬炼而成,剧毒无比,连炎青林的一众“仙人”都抵挡不住,今日竟然会被这区区一个凡人完全阻挡住,有琴鸾纳大惊,“咦”·姜炎也惊奇的睁大了眼睛。
能与有琴鸾纳鸩箭相抵抗的,只有她的炎霄剑·这也是有琴鸾纳不敢对自己太过放肆的最大原因·但是事实上,姜炎法力严重受损,已经无力召唤炎霄了··“难怪是四公主的宠物,”有琴鸾纳似笑非笑,表情有些扭曲,“果然被四公主选中的东西,不同一般。”
·姜炎这才悄悄松了口气,瞥一眼有琴鸾纳,声音愈发冷了些,“本公主的宠物,不劳大祭司大驾”·有琴鸾纳忍不住浑身一激灵。
她震慑于姜炎的威严气势,却又因为姜炎现今的失势使得有琴鸾纳有了靠近她的足够资本·有琴鸾纳恨不得将这个高傲的女人,炎青林备受尊敬的四公主扒光了衣服,让她跪在自己脚下,向自己臣服但是,现在的有琴鸾纳显然没有这个能力,相反,即使是失势的姜炎,她也只有臣服在姜炎脚下的份儿。
主动献身,勾/引诱惑,也丝毫不能融化姜炎那颗心一分一毫·她恨不得粉碎这样的姜炎,将她吞入腹中,尽情蹂躏·可是,她又深深沉迷于这样冷傲不可一世的姜炎,即使落魄如斯,也绝不肯低下头颅的姜炎。
“呵呵~”有琴鸾纳娇笑,凑到姜炎面前,匍匐在她脚下,抚摸着姜炎的双腿,沉迷的用脸蹭着姜炎,“四公主的话,本祭司哪敢不从……”那一脸令人恶心的沉醉模样,让姜炎咬紧了牙关,浑身绷直,冷冽刺人,控制自己不要反抗,不要因为自己的反抗反而愈发激起了有琴鸾纳变态的兴趣。
有琴鸾纳仰视着姜炎,姜炎从来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冰霜脸,有琴鸾纳爱极了她那副表情·目不转睛的望着姜炎,有琴鸾纳开始情不自禁的隔着亵裤亲吻姜炎的双腿,一点点,沉迷不已。
姜炎双腿一紧,愈发咬紧了牙关·她快要忍不住想反抗了··可是,即使是绷紧双腿这么一个细微的动作,也让有琴鸾纳惊喜的心头一阵狂跳,姜炎竟然有了反应·“四公主……”有琴鸾纳愈发沉醉不可自拔,竟然伸出长长的舌头,挑开了姜炎的衣物。
“放肆”姜炎遏止不住怒气,“有琴鸾纳,你这条令人作呕的烂蛇若再放肆,休怪我不客气”·有琴鸾纳一哆嗦,连忙收回长长的信子,却不过一瞬,仰望着姜炎笑,“四公主,您的家人可还需要我这条烂蛇照顾呢~”·姜炎顿时一僵。
有琴鸾纳见状大喜,随即长长的蛇信吐出,放肆的穿过姜炎的亵裤,钻进她衣物内,带着冷腻的尖锐疯狂舔舐姜炎的双腿··姜炎无力反抗·她前日练功走火入魔,损了内息,不然也不至于连墨九渊都打不过。
更何况,后来还为了破除墨九渊的洌冰噬心诀,勉力召唤了炎霄··她已是强弩之末,一直在强撑罢了··有琴鸾纳舔舐着,迷醉着,突然发现姜炎的无力反抗,有琴鸾纳先是一阵惊愕,随即狂喜,“你受伤了”·姜炎心中一凛,“遭了”然而未待她反应,有琴鸾纳倏然长舌绕过,伸手揽住姜炎的腰,掌心一掀,姜炎被她牢牢锁在掌中。
予取予求··“四公主……”有琴鸾纳极为激动,“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她瞬间下半身化作蛇身,冷腻的身躯绞碎了姜炎的衣裙,尾部紧紧缠在姜炎双腿上。
蛇信更是吐的老长,缠住姜炎的脖子,舔舐她的锁骨,贴着衣物钻入姜炎胸前,横扫她的胸部··“墨九渊……”姜炎动弹不得,她法力损耗厉害,如今只能任人宰割,这也是她为什么会自请过来看守炎青林的原因。
本以为,可以在自己痊愈之前,躲过有琴鸾纳,可是……姜炎咬紧牙关,心中一片冰冷,她下意识的向已经昏迷不醒的墨九渊求救,“墨九渊……救我……墨九渊……九儿……九儿……”·“啊~啊~”耳边尽是那条恶心的蛇发出是呻/吟声,姜炎忍不住落泪,“墨九渊……九儿……九儿……”·可是,面色煞白昏迷在地的墨九渊,却丝毫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作者有话要说:· ·☆、让她忘了她· ·有琴鸾纳紧紧缠缚在姜炎身上,让她丝毫动弹不得,姜炎唇上渐渐咬出了血痕,血腥味开始蔓延。
原本在墨九渊和有琴鸾纳交手时就已经默默退居一旁的小白虎,忽然周身光芒大盛,竟是厉声嘶吼着纵身一跃,朝姜炎扑过来··正沉浸在姜炎身体里的有琴鸾纳赫然一惊,蛇尾猛然翘起,朝着小白虎横扫过去。
小白虎灵活地跳跃穿梭,竟然弃了姜炎,反而一口咬在了有琴鸾纳的尾巴上,浑身戾气地猛一撕扯,有琴鸾纳一阵抽搐,极为撕裂的惨叫出声··顿时一股腥臭味弥漫在整个炎青林里。
姜炎被疼痛中的有琴鸾纳甩到一旁,重重跌落在地,吐出鲜血来··有琴鸾纳恶狠狠地盯着小白虎,本无一物的唇齿间竟然生出两颗尖利的长牙,浑身散发着灰白的浊气,狂卷着扑向小白虎。
小白虎竟然不惧,仗着身形小巧,在有琴鸾纳的袭卷中穿梭往来,十分自如··姜炎扫了一眼一蛇一虎,又看看一旁昏迷不醒的墨九渊,犹豫了下,还是爬到了墨九渊身边。
“墨九渊……墨九渊……”姜炎轻轻唤着,“醒醒……快醒醒……”·墨九渊却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只顾呢喃着,“姜炎……姜炎……你在哪儿……”·姜炎一愣,心中一痛,忍不住落下一滴泪。
“我在这里,我在你身边,”轻轻把墨九渊拥入怀中,姜炎贴在她耳边呢喃,“九儿,我在……我在……”·墨九渊却丝毫未安宁下来,只不住将眉头紧紧皱成一团,“姜炎……姜炎……”·“对不起……对不起……”姜炎泣不成声,拥着墨九渊的双臂越来越紧,却见有琴鸾纳和小白虎仍在恶斗,姜炎咬唇,竟然勉力撑起身子,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竟能将墨九渊背在了身上,深一步浅一步的踉跄前行。
墨九渊好像渐渐有了感知,抓紧了姜炎的肩膀,似醒非醒地低声恳求,“姜炎……你别走好不好……我不练清心诀了,你别走好不好”·姜炎吃力的背着她走,却还不忘答话,“我不走,我不走。”
墨九渊竟然笑了,“你骗人·”·“不骗人·”姜炎走了一段路,实在走不动了,只得停了下来,将墨九渊抱在怀中,动作轻柔地给她包扎伤口。
好像真的只是在说梦话,墨九渊安静下来·姜炎看看墨九渊,将她藏在岩石后以防被别人发现,随即跳入湖中清洗自己··身上尽是恶心的腥臭味,还有那条蛇留下的涎臭,让姜炎恨不得将自己脱掉一层皮。
可她不敢耽搁太久,墨九渊还在昏迷,她得赶紧回到墨九渊身边去··只是身上的衣服无论如何再不能穿了··姜炎犹豫了下,随即一脸淡漠的赤身从水中出来。
这空旷无人的炎青林里,它的守护神姜炎以完全赤诚的姿势面对它·赤脚裸身走到了墨九渊身边··墨九渊已经醒了,只是躺在地上发呆··她又忘了。
这次忘得彻底,她根本不记得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甚至,连别的什么都一概想不起来了···姜炎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望着墨九渊··玉色胴/体如冰雕,青丝如瀑。
乌发雪肤映衬间,姜炎肌肤里汩汩流动的暗青色血脉,清晰如斯·这样一个毫无遮掩似乎也毫无知觉的女人,好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一样,就这么坦荡地呈现在墨九渊眼前。
墨九渊睁大了眼睛··心脏在一下一下跳动·一下,两下··“啊”墨九渊惊叫一声,忽的从地上弹起来,连忙手忙脚乱地脱下自己身上犹自带着血迹的道袍,披在了眼前这女人身上。
“喊什么·”姜炎声音冷得没有温度··“姑……姑……姑娘……”墨九渊觉得自己脑子一阵阵发懵,“你……你怎么可以……这……这样……”·“有什么不可。”
姜炎丝毫不在意,瞥一眼墨九渊披在她身上那脏兮兮的袍子,嫌弃的皱了皱眉,指尖一挑,就要脱掉··“别动”墨九渊连忙按住了她的手,“你干嘛”·“脏。”
瞥了墨九渊一眼,姜炎难得出口跟她解释·她还不知道,墨九渊那苟延残喘的记忆,又一次将她忘记了··“脏也比什么都不穿的好”墨九渊哭笑不得,“姑娘,你……”·“你叫我姑娘第二遍了,”姜炎眉间微蹙,望了墨九渊一眼,“什么意思”·“额……”墨九渊愕然,“不然……我该喊你什么”·“你是在跟我赌气么”姜炎幽幽叹了口气,“九儿。”
听墨九渊一路呢喃,她以为墨九渊全都想起来了··墨九渊一头雾水,随即眼珠一转,笑道,“哪有·只是,我比较喜欢喊你姑娘·”也许自己叫做九儿——如果眼前这个让人喷鼻血的女人可信的话。
姜炎深深地凝视着墨九渊,半晌,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额,”墨九渊愣住,试探的答“……九儿”·姜炎眸子闪了闪,“你怎么叫九儿那是我宠物的名字。”
“咦……”墨九渊惊讶了,“你……不认识我”·姜炎心中一痛,移开了眼神,“萍水相逢。”
你竟然又忘了··“啊,这样啊……”墨九渊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抱歉·我……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脑子里全是空白,怎么想都想不起来……”墨九渊苦恼的捶了捶自己的脑袋,“还以为你认识我呢。”
姜炎唇角漾开一抹笑,惊艳却也足够凄凉··“什么都……不记得了么……”姜炎呢喃着,回头看她,“可还记得怎么回去”·“回去”墨九渊皱眉,“这里是哪里我本来应该在哪儿”·“济州玄清门。”
姜炎望着远方,淡声答她,“你的道袍是那里的,也许,你是玄清门的人·到那里,说不定你就可以知道自己是谁了·”·“真好”墨九渊闻言欢快的击掌,可欢喜还没散开,墨九渊又皱眉了,“可是……我该怎么出去呢”·“我送你。”
姜炎说罢,起身就走··足下却有着血迹·甚至是腿上,也开始有血缓慢流下·那是有琴鸾纳甩开她时,身上利器划伤的··“喂”墨九渊怔怔地望着姜炎流下的血渍,“你受伤了”·“无碍。”
姜炎未作任何停留地往前走,“你且跟我走·”·“那怎么行”墨九渊皱眉,“你受伤了应该先给你治伤啊”说着,四下打量了下也没找到什么可以包扎伤口的东西,不经意的低头却看见自己腰腹和肩上的白色绸缎,墨九渊大喜,“你先等一下”说着,就要拆包裹自己伤口的布。
“你干什么”姜炎赫然回头,音色凌厉··墨九渊被她吓了一跳,呆呆的说,“给你包扎伤口……”·姜炎一愣,敛了眉眼,淡漠的吐字,“脏。”
是嫌弃墨九渊从自己伤口上解布条给她包扎脏··墨九渊抽了嘴角,“边缘是不脏的……再说,这里光秃秃的,也没别的可以包扎的东西啊。”
“不用·”姜炎惜字如金··竟是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墨九渊叹气,怎么遇到一个这么神经兮兮的女人·只是……·“好吧。”
墨九渊妥协·倒让姜炎忍不住心头一阵失落·若是过去,她的九儿看到她受伤,不知道会紧张成什么样··“啊”姜炎还在心酸,却忽然被人拦腰抱起,“你干什么”·“你不愿包扎,可是你已经受伤了,不能再让你这么走。”
墨九渊理所当然的模样,“既然是你给我指路,你来说,我抱着你走就好了·”·姜炎哑然,瞥了眼墨九渊身上似乎又渗出血渍的伤口,不由软了声音,“疼吗”·“嗯”墨九渊疑惑,顺着姜炎的目光看过去,墨九渊咧嘴一笑,“不疼。
我好像……根本感觉不到疼·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一会儿觉得很虚弱,一会儿又觉得很有力气一样·”·“……”姜炎不语,安静的搂着墨九渊的脖子,任由她抱着自己走。
墨九渊身上有很多姜炎无法理解的东西,甚至连当初的墨九渊自己都弄不明白,比如,为什么墨九渊从小就可以自如地进玄清门的圣地,为什么她姜炎和墨九渊在一起时就可以进去,可是等到日后自己单独去寻她时却根本破不了圣地外的结界……·没错,她去找过墨九渊。
可惜,墨九渊不知道·那时候的墨九渊为了请求师尊饶过姜炎,甘愿在圣地面壁思过·师尊不从,她就绝不出圣地·要知道,圣地可不是一般人可以进去的,她进去了,掌门师尊气的胡子直翘,甚至要将她逐出师门。
可偏偏又拿她无可奈何,毕竟圣地连师尊都进不去·她是在胁迫掌门·却没料到,在她和掌门对峙期间,姜炎一身伤的回去找她,却丝毫近不得她身··都过去了。
墨九渊什么都不记得,可是姜炎将每一天都刻在了心底,每次不小心翻开都让人心如刀绞··将她送出炎青林好了··姜炎贪恋的嗅着墨九渊的气息,就让她忘记好了。
已经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和墨九渊,回不去了··九儿,忘记我吧··姜炎轻轻将唇贴在墨九渊脖颈间,似是不经意地吻到了她··墨九渊一激灵,连忙缩脖子,顿时面红耳赤,“你……你别动”·姜炎轻笑,“你跟我说说话吧。”
“说什么呢”墨九渊皱眉,“我什么都不记得·也许,回到你说的济州,我就可以记起来呢·”墨九渊傻笑,“不过,姑娘,你真的不认识我么”·“不认识。”
迟疑了下,姜炎凝视着墨九渊的名字,“为什么这样问”·“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熟悉·”墨九渊吐舌,“我觉得,自己好像是来找什么东西似的。
可是,又完全想不起来·但是,你和我一起走,我却觉得很安心·嘿嘿,”墨九渊不好意思的看看怀里的姜炎,“也许因为你是我醒来第一个遇见的人,所以我觉得你特别亲切,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的感觉。”
“……”姜炎闻言,暗自湿了眼眶,却笑着轻声答,“你是像雏/鸟一样找娘亲么”·“……”墨九渊黑了脸,“你这年纪,怎么也不会是我娘亲。”
“我很老很老了,”姜炎声音越来越低,她内力损耗厉害,一直都是在强撑着,“老到我都不记得自己到底多大了……”·墨九渊撇嘴,“骗人。”
“呵·”姜炎笑,“继续走,沿着河流往上走……走到尽头时,我要是睡着了,你要喊我……”·“你累了吗”墨九渊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料到姜炎已经闭上了眼睛,“睡得真快。”
她没看出来姜炎受了内伤·                    ·作者有话要说:· ·☆、济州卷· ·济州城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街市店铺鳞次栉比,喧闹叫卖声不绝于耳·有衣冠楚楚踱步而行者,有担布荷薪负重前行者,有掩口而笑乘轿路过者,当然,也有粉香扑鼻纤腰轻摆招徕恩客者··这样繁华富庶的济州城,出现一个,不,是一对,一对衣着显然华贵非常但形容狼狈的美丽女人,实在很难不引人注目。
墨九渊身上的道袍价值不菲,那是玄清门掌门人的衣着配饰,虽简洁朴素却雅致非常,那青色道袍乃是南江云锦丝镂制成,那本是宫廷御用贡品,因为玄清门是名门大派,声名鹊起,深为朝廷倚重,当今圣上先祖特赐御用云锦织就玄清门掌门道袍,以示恩赐。
只不该墨九渊一身道袍被她穿的血迹斑斑,下摆还被撕掉一大块·她自己狼狈不堪就算了,偏偏怀里还抱了个衣冠不整的绝色女子,二人一进济州城,就引起了轰动。
墨九渊不以为然,她竟对这些惊异地围观目光处之淡然,好像这种场景已经是家常便饭一样··抱着姜炎在众人的注目礼中走了一段路,墨九渊转头望见一家客栈——“客乐居”,“应是取自‘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之意吧……”墨九渊嘀咕一句,客栈里店小二窜了出来,壮实的小伙子笑起来露出两个虎牙,煞是喜人,“道长高见,我们掌柜的说,正是这个意思呢”店小二迎合出来,浓眉大眼的倒也憨厚,只是一张口仍是恭维话不断,“两位是打尖还是住店”·墨九渊打量一眼自己和怀里的女人,皱眉道,“先找个房间,帮我们弄点热水过来。”
“哎,好嘞~”小伙子素白的抹布往肩头一搭,两只大眼睛笑眯眯地给墨九渊带路,“两位,这边请”·墨九渊也不推辞,随着小二上楼到了一间客房,那小二嘻嘻笑,“道长打算住几天我们这里是济州最舒服的客栈,深受来往客商喜爱,价格也公允,像客官您二位住的这普通房间,每天也不过二两七钱银子,”小二一边说一边帮墨九渊推门,“客官,您看……”·这是催要定金呢。
不然有人白吃白住的霸王了,吃亏受损的还是店家··墨九渊愣了愣,“银子”·店小二闻言一僵,笑容有些不自然,又问,“客官您在哪个门派高就”·墨九渊皱眉,“不记得。”
店小二闻言惊讶地回头看她,愣了好大一会儿,才十分不好意思的挠头说,“这位道长,您要是没有银子,也没有门派,这……”·墨九渊脸色一红。
她的确什么都不记得··“唉,”店小二叹气,“看在您是修道之人的份儿上,小的也不为难您,只是您若是报上门派,咱有根有据,就是不收钱让您白住,我们掌柜的也不会说什么。
可您这……”·墨九渊不好意思地笑笑,“……实在是……不记得……”··“道长,”小二看一眼两人身上脏兮兮的血迹,叹气道,“您且稍等,我去禀告我们掌柜的。”
在这济州城里,民风淳朴·修道之人尤其为济州百姓敬重,六年前,济州城玄青山大战,玄清门被重创,新任掌门墨九渊失踪,玄清门遂四分五裂,一个大派裂分为两派,一派是玄门,掌门是当初玄清门的二师兄玄字辈的玄易,如今已经俨然成为济州城的首领人物。
另一派是清派,仍旧奉失踪的墨九渊为掌门,如今主事的是当初玄清门的四弟子玄书·这一派如今甚是落魄,门中弟子由分裂之初的百余人之众发展到今天只剩下不过十三人,加上主事玄书、道姑玄白总共才十五人,已然称不上是一个门派。
玄书现今已经是三十出头的中年大叔,却仍旧固执的守着清派要遵循先任掌门青崖老道的遗愿,护着墨九渊这一支·门中留下十三人中十人是玄书的誓死追随者,三人是玄白的门下,虽也有人劝玄书道长自立为掌门,但玄书从不肯听,严厉声明若是再有此言论者,定当重罚。
他这道明令也是促使当初留在清派的弟子陆陆续续离开这里改投玄派的原因——清派群龙无首,只一个资历过人的玄书道长却始终不肯以掌门身份处事,名不正言不顺,让人看不到希望。
已经六年了,当初玄青山一战,连青崖老道都仙逝而去,更何况是他的弟子墨九渊纵使墨九渊再天赋异禀,到底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想必也早已丧命,尸骨无存了。
无论是玄派还是清派,多数人都是这样想·只有玄白道长,固执的要等一个不可能等到的希望··还有玄书道长的师妹、墨九渊当初甩不掉的小跟班玄白,整个清派如今只剩下玄白和玄书两位够资历的修道者,总共就只有十五人的门派,其落魄可见一般。
但到底清派曾是玄清门的分支,又是当初直系掌门继承人墨九渊的拥护者,也有不少人慕名而去求道,可玄书立下门规,凡入清派者决不可再改投玄派,并郑重昭告若是门下弟子改弦易张者皆视为修道中的叛逆,不可令其他门派再收其为徒。
清派虽然落魄,但玄书威望极重,其地位堪与济州首领玄派掌门玄易比肩,他的话倒也没人敢不听·这条死令一下,敢入清派的人就寥寥无几了··不过济州乃重道之城,若遇修道之人,定然以礼相待,这也是墨九渊和姜炎没有因为身无分文而遭店家驱逐的原因。
客栈掌柜是个居士,令店小二好生招待二人,不可慢待·一来是看在墨九渊修道之人的身份上,二来他也看出墨九渊身上那道袍价值不菲,暗忖墨九渊应该身份不低,三来,墨九渊和她怀里那倾城的女人,二人气度非凡,让人不敢生轻慢之心。
墨九渊感激不尽,“多谢掌柜贫道定不忘今日掌柜恩情·”·掌柜的约莫五十出头,一脸富态,听墨九渊这么说,连忙摆手道,“道长客气交有缘之人是在下的福分。”
墨九渊笑笑不答话,这份好心她是记在心里了··姜炎醒来时,一睁眼就看到守在床边的墨九渊·她抬臂揉了揉额角,迷蒙道,“九儿,我可是又梦到你了”·墨九渊一愣。
姜炎闭着眼睛揉双鬓,却不见墨九渊回答,登时清醒过来·她霍然睁开双目,猛地坐起来,“这是哪儿”·墨九渊被她唬了一跳,连忙帮她扯好领口大敞的亵衣衣襟,笑眯眯的回答,“济州。”
姜炎动作一顿,忽然揪住墨九渊衣领,压着怒气道,“我不是让你离开炎青林之前喊我”·“我喊了”墨九渊被她勒地喘不过气来,涨红着脸道,“可是喊不醒……你昏迷了……”·姜炎怒吼,“那你不会把我放下来”·墨九渊睁大了眼睛,“我怎么可能扔下你一个人不管”·“……”姜炎一愣,却松了手,失了魂似的摇头道,“可我不能出来……我……不能……”·“为什么”墨九渊十分不解。
“因为……”姜炎下意识地要回答,却突然止住了话头,静静的发了一会儿呆,忽然掀开被褥就要下床,“我要回去·”·“你回不去……”墨九渊垂着眸子低声道,“没人能够找得到炎青林……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来的……”·“那是别人。”
姜炎冷冷地说罢,只披着亵衣赤着脚就要走··“你没有灵力了·”墨九渊看着她动作,静静地说,“一进入济州城,我和你的灵力就被封了。
现在我们和普通人没有两样·”·姜炎脚步一顿,连忙掌心一翻开始掐诀,果然徒劳无功··“怎么会……这样……”姜炎愣愣的望着自己无力的右手,不可置信的摇头,“不……我得回去……”·她疯了一样,只顾往外冲。
墨九渊连忙上前拉住她,“你长成这样子,又穿成……这样……”墨九渊急红了脸,“能走出济州城都是奇事”一路抱着姜炎过来,墨九渊能从人群中分辨出不少令人作呕的贪婪目光,到底都是些世俗常人,七情六欲一个不少。
墨九渊只能用道袍挡住了姜炎的脸,但她那身形体态也自有一股风流,仍旧惹了不少灼热的目光··“挡我者,死·”姜炎身上杀气毕现,戾气重重。
“你执意出去,无异于以卵击石羊入虎口”墨九渊涨红着脸斥她,“就算走,也该好好休养好身子,你这样,靠徒步能走到炎青林么”·姜炎闻言,心内戚戚然。
是啊,她如今与常人无异,却还受着伤,若想这样回到炎青林,谈何容易·“墨九渊……”姜炎眉目低垂,喃喃自语,“我恨你……”·墨九渊没听到,她只是焦急的堵在门口。
见姜炎神情低落,心下不忍,不由开口劝道,“等你身体好些,我再陪你去找炎青林……一定让你回去”·姜炎凄然一笑,忽然抬头冷冷地看了墨九渊一眼,“你离我远点”·“……”墨九渊愕然,不明所以。
只道是她责怪自己擅自将她带离家园而生气,心中十分愧疚,倒也不反驳,只是讪笑··姜炎见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却又难以言喻的心中焦急·她就这样出来了,落在神尊手里的她的家人,不知道会遭受怎样的折磨……还有被惹怒的有琴鸾纳……·姜炎暗自攥紧双拳,直掐的掌心斑斑都是血红色的痕迹。
墨九渊慢慢蹭了过去,倒了杯水递给她,“你先消消气……”·姜炎不接,只是定定的望着墨九渊,半晌却心内涩然的转过头去,苦笑道,“我有点分不清……这是什么时候了……”好像是六年前,又好像不是。
“正是辰时刚到,你饿了”墨九渊皮糙肉厚,又笑着把茶递给了她··姜炎看着笑吟吟的墨九渊,摇了摇头,“我不渴,也不饿。”
“不饿倒有可能,”墨九渊点了点头,“辟谷期过,不饿是自然的·只是不渴,这话我不信·”墨九渊就像打不死的小强,又递水,“不管渴不渴,喝点水润润嗓子嘛我去叫人备热水供你洗澡。”
话说着,墨九渊瞥见自己扔在角落里的那把剑,犹豫了一下,拿着剑转身出去,关门前又不放心地回头叮嘱姜炎,“你好好待着,不要到处乱跑·”                    ·作者有话要说:· ·☆、济州卷· ·“道长是要卖这把剑”掌柜惊讶地看着墨九渊手中握着的那剑,剑鞘倒是乌黑漆亮,上饰繁复的花纹古字,一看就不是普通物品。
掌柜的不免有些心动··墨九渊把剑放在掌柜面前,“如今急着用钱,掌柜看着给吧·”·“可惜可惜”掌柜连连摇头,“灵剑认主,道长您这把剑,只怕别人用不得。”
“掌柜这话……贫道不懂·”·“唉”掌柜重重叹气,他刚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柄剑在墨九渊手中时,浑身透着股沉稳大气,可被墨九渊往自己面前雕花桌上一放,霎时就失了光华。
掌柜犹豫了下,伸手拿剑,想把剑抽出来看一眼,哪料那剑鞘不知是咬的太紧还是别的缘故,竟然拔不开·墨九渊看到,连忙接过,“刷”一下把剑拔了出来,顿时一道碧色寒光闪过,映的整个房间都剑影飘摇。
“果然是一把好剑”掌柜眼神一亮,惊叹不已·不由想接过来把玩,墨九渊递到他手中,然而只刹那功夫,剑身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刺拉拉生了锈,那通体碧寒再也不见,反倒是一身锈迹斑斑,变得又钝又丑。
掌柜惊呆了·墨九渊也看傻了眼··“可使不得”掌柜唬了一跳,忙把剑递还到墨九渊手中,墨九渊愣愣地望着这柄绣剑,指尖触触剑身,当真是驽钝的还不如一块破铜烂铁,“这……”·她哭笑不得。
掌柜更是欲哭无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道长,您这剑是有灵气的·八成是听说你要卖它……”·“一把剑而已,”墨九渊对掌柜的解释十分不信服,但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哪懂这么多……”·掌柜要哭了,“可我确实什么都没做。
不过就是眼馋,想瞻仰一下这神兵的风采罢了”·“啊”墨九渊听得掌柜的话,不由好笑,“掌柜多虑了。
贫道并没有想要以此讹人的意思,只是觉得这事儿未免太蹊跷了·”·这话说的掌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虽是个居士,但到底是个生意人·生意人凡事讲究个“利”字,他之所以肯分文不取收留墨九渊和姜炎,一方面是因为他心善,但更重要的是墨九渊和姜炎气度不凡,看起来不像是普通人。
掌柜是在人堆里练出的火眼金睛,看人的身份一看一个准·他对墨九渊说的什么失忆的话,是半信半疑·虽不知道这两人到底因何缘故身无分文,但贵人岂敢得罪索性就秉着吃亏是福的念头,留下他们小住几日。
这厢还在叹息呢,墨九渊就被店小二引着来见自己,要卖剑··这下倒好,剑没卖成,到他手里却毁了·掌柜第一个念头冒出来,就是觉得墨九渊要讹钱·他真是险些要哭了。
如今听墨九渊这么说,掌柜才放下心来,讪讪道,“道长仙剑,哪是我们这些俗人配使的岂不折损了仙剑的灵气·”他忙取出十两银子来,递到墨九渊手中,“道长如不嫌弃,这十两银子权且拿去用。
可别再提什么卖剑的话了·”·墨九渊正要拒绝,房间门“砰”一声被人推开,却是姜炎冷脸过来,夺了她手中剑,冷笑道,“一个客栈掌柜,也买得起这剑”她面上鲜有血色,这会儿更是冷艳苍白,睨了墨九渊一眼道,“别说一个客栈,就是赔上整个济州城,也不一定能看一眼冽冰剑,更遑论买它”·“你怎么出来了我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墨九渊讪讪的,她没敢告诉姜炎自己要卖剑。
“你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听你的·”姜炎冷言冷语相加,“不爱休息,就爱出来走动,与你何干”·“这不是你还有伤……”墨九渊还待说话,却突然见掌柜发呆毕,一声惊呼,“冽冰仙剑”他显是受惊非常,连忙哆嗦着出来朝墨九渊拜了拜,“敢问仙长尊姓大名”·“你知道这剑”墨九渊皱眉说,“我应该叫墨……”·“墨儿。”
姜炎冷不丁打断她话,回答掌柜说,“她姓姜,名唤姜墨·”墨九渊见她神色不悦,冷冰冰的模样,听她这样说,虽不明白为什么,但墨九渊对于名姓一事向来也不执着,于是也只是暗自叹气笑了笑,点了点头,“在下姜墨。”
·“姜墨……”掌柜嘀咕一会儿,“小的见识浅薄,倒未曾听过这个名号·”略作停顿,他抬眼望望姜炎,“敢问姑娘您……”·“我的名讳,你也配知道”姜炎冷哼一声,拿着冽冰剑就要走。
墨九渊忙道,“掌柜莫怪,她脾性古怪,待谁都这样·按说她的名讳贫道也不便相告,只是……”·“我是她姐姐姜寒·”姜炎过来拉住还要跟掌柜说废话的墨九渊,瞅她一眼,“你如今废话怎么这样多”·姐姐……墨九渊牙有点疼,明明娇媚的姜炎看起来可比自己要小。
“看什么,我不是你姐姐”姜炎瞥她一眼,手中却捏着墨九渊脉搏,但凡墨九渊说个“不”字,她便要下手捏下去·捏人脉搏这种威胁人的事情,姜炎做的真是太顺手了。
墨九渊扫一眼她看起来柔柔弱弱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柔荑,暗自咽了咽口水,抽着嘴角道,“姐姐,是贫道的姐姐·”说完又忍不住嘀咕,“修道之人,哪儿还有姐姐……”·“修道之人就没有姐姐了”偏偏姜炎耳力好,一字不落地听了个清楚,冷不丁瞪她一眼,“没有姐姐,我这个姐姐是怎么来的”·“……”墨九渊一脑门黑线,怎么来的还不是你瞎诌出来的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
面对姜炎,原本无牵无挂随性洒脱的墨九渊总不知不觉好像就矮了一截,凡事都忍不住要让她三分·兴许是因为自己未经她允许,就把人弄了出来,让她离家背井的,所以心里愧疚墨九渊暗暗叹气,她自己心中也的确有些愧疚。
又想到若不是姜炎救了自己,指不定这会儿她墨九渊就已经命丧黄泉了呢自己的救命恩人,让一让也无妨·于是赔笑说,“当然有姐姐。
就是平日修行,也还会有师兄师姐的不是”·见墨九渊低眉顺眼的模样给自己赔笑,姜炎忍不住勾唇笑笑,却也心内苦寒,也不再说话,气哼一声,甩手而去。
墨九渊远远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掌柜也被姜炎的气势压得没能喘过气来,这会儿见她走远了,才长长舒一口气道,“姜道长的姐姐,真是个厉害人物啊”·“噗——”墨九渊听着,忍俊不禁。
摇头叹道,“我就怕她厉害的还不止这些呢·”·想来接下来的日子,应该不会太好过·墨九渊心中又是叹气又是好笑,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一通,才问掌柜说,“掌柜知道冽冰剑”·“可不是”一提到“冽冰剑”,掌柜立刻来了精神,道,“那冽冰剑可是玄清门的圣剑想当初,青崖道长手持冽冰剑,为咱们济州城消灭了多少为祸作乱的妖孽玄清门要是没有青崖道长和他的冽冰仙剑,哪能创下那么风光的历史唉,只可惜……”·“可惜什么”墨九渊听着心头一动,难道自己和这玄清门也有什么关系·“可惜,六年前,玄清门的青渊仙长被妖女所惑,夺了冽冰剑,欺师灭祖,害了青崖道长性命。
自己也跟着冽冰剑一起,灰飞烟灭了·”掌柜说的连连摇头叹气,“如今玄清门早不复在,济州城主事的是玄门,掌门乃当初玄清门的二弟子玄易·倒还有玄清门的四弟子玄白,执意不信青渊仙长做过这等荒唐事,另辟清门待仙长归来。”
掌柜说罢,看一眼墨九渊,“道长那剑……莫非真是已经失踪六年之久的冽冰剑”·墨九渊闻言闪了闪眼睛,笑道,“我也不清楚。
只是姐姐这样说罢了,不知真假·”·“道长那剑,也非凡品·”掌柜笑着叹气,“只是想来也不一定就是冽冰仙剑·觉得不太可能……”·“掌柜说不是,想来也就不是了。”
墨九渊笑笑,又道,“这剑看来是卖不出去了·可而今我和姐姐也需要花销,不知掌柜能不能介绍个路子”·“仙长不如去投奔玄门啊”掌柜道,“以仙长的气度,在玄门必能大展前途。”
                   ·作者有话要说:· ·☆、济州卷· ·玄门之兴盛非同一般··当初的玄青山如今就是玄门所在地,墨九渊听了掌柜的建议,动了心思想去看看。
她倒并非是为了投入哪个门下,实则只是为了打探一下消息,看看有没有人认识自己··玄青山山势巍峨,站在山脚往上看,只能见到延绵不绝的山路似乎永无尽头一般。
墨九渊嘴角抽了抽,“这是要怎么上去”四周打量毕,竟然连个阶梯都没有,难道都是直接飞上去的么·她为难了。
一进济州城,墨九渊法力就被封了,别说飞,她就是走恐怕都没有力气走上去·围着山门转了半天,墨九渊捏了捏手指,望一眼耸入云烟的玄门,心道,我见了这里就觉得眼熟,说不定真跟我有什么渊源,倒不如想办法上去看看。
于是在山门前转来转去,一转身忽然看到山门右侧有个小道,正从那里走过来一男一女·男的约莫有十六七岁,一身青灰色道袍,头戴九阳巾,长得倒是剑眉星目一副俊小生的模样。
那女子年纪大概要大些,约莫有二十多岁,一身蓝袍,正蹙眉侧耳听那小生说着什么··墨九渊耳尖,听到那小道士说,“师伯,我们师尊说了,这次陈员外家闹得根本不是鬼,是有人装神弄鬼。
师伯,您执意要去陈员外家查看,岂不是打我们师尊的脸好歹你们也是出自同门,虽然现在分成两派,但到底同根同源,师伯您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合适”·被称作师伯的女子冷笑一声,“贫道今日能来你这玄门,就是给你师尊面子。
他忤逆犯上,自立门派已是大不敬,难道我还要尊敬他不成”·“哎,玄白师伯,话不能这样说,”那小道士紧跟在玄白身边,“当初玄清门四分五裂,要不是我们师尊出面力挽狂澜,如今这玄青山可都要被别派占了去。”
玄白还要反驳,抬眸瞥见好奇地望着她的墨九渊,顿时僵住了··那道士顺着玄白的视线看过去,见到山门前站着个一身粗制道袍的女子,看起来不过也就是二十多的年纪,便以为又是一个要投靠玄门的落魄修真人,当下连忙挺直了腰杆,清了清嗓子道,“来者何人,意欲何为啊哎呦——”·他刚摆出谱来,就被玄白一巴掌打在脸上,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玄白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嗓子来,她一点一点的缓缓移动脚步,似乎唯恐惊动了眼前那人··墨九渊见她蹑手蹑脚的架势,好像做贼一样朝自己走来,不禁挑眉望着玄白。
可是玄白连呼吸都屏住了,她步步蠕动,目光炯炯地紧紧盯着墨九渊,似乎唯恐一眨眼墨九渊就会消失不见··这模样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墨九渊竟被她看得有些紧张,不由得后退一步。
她一退,玄白立刻停住了脚步·却仍旧紧紧盯着墨九渊,眼都不眨··半晌,见墨九渊不再动了,玄白又开始蹑手蹑脚的向墨九渊靠近·仍是先前那副表情,墨九渊心内十分疑惑,觉得这女人是不是有病,然后又后退一步。
几乎是立刻的,玄白又瞬间停住·然而没过片刻,又开始重复前面的动作··墨九渊嘴角抽动,不可思议地打量着她·见玄白圆圆的脸上显出几分可爱,那副紧张地连呼吸都屏住的神情,实在是惹得墨九渊想笑。
见两人间不过三丈的距离,硬生生被玄白走出了百十丈的感觉,她一时玩心起来,玄白走两步她就退一步,果然玄白只要看到她退,就立刻顿住··如是反复多次,玄白竟然丝毫不觉得被捉弄了,仍是一脸热切地望着自己。
墨九渊扛不住了,她试探地开口道,“这位姑娘,是不是……该去看大夫了”·哪料她一开口,玄白竟然一个惊跳顿住脚步。
连墨九渊都被她吓了一跳,可是还没等墨九渊开口说第二句话,玄白突然一声尖叫,“啊~~~~”·那尖叫声高耸入云,又连续不绝,墨九渊忍不住想拔腿走·她这还谁都不认识呢,一来就惹到一个神经病那还了得遂转身想走。
可是刚转身,便忽然觉得背后一阵疾风扫过,自己竟然硬生生被人抱住了手臂·她转头去看,不是玄白是谁墨九渊满是惊恐地道,“姑……姑娘,你要干什么”·又听到她开口,玄白又是一声尖叫,随即大喊,“掌门掌门”·这两嗓子喊得墨九渊觉得自己的耳朵要聋了,连好不容易爬起来正要走过来的小道士也被震得啪嗒一下又脸着地。
“救,命,啊”墨九渊不由得捂住了耳朵,“你谁啊,我不是来找你们掌门的,我只是来看看而已”·“掌门师姐,是我啊,我啊”玄白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我是小白,你的小白师妹啊你不记得了”玄白吸了吸鼻子,“你忘了吗我是你温柔善良人见人爱的山门一枝花小师妹,小白啊”·“……白痴吗”墨九渊忍不住嫌弃地想要挣脱她,“你认识我吗你是不是有病啊”·墨九渊不喜跟人有肢体接触,当然姜炎是例外。
她实在难以忍受被一个疑似病人的陌生人以八爪龙的姿势钉在自己身上,便忍不住动了动手腕,想要擒拿住她··可她手腕刚刚一翻,还没刚刚碰到玄白,玄白竟然顺势搂住了她脖子,“掌门师姐,真的是你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可是我才不是白痴”·墨九渊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来,这姑娘看起来挺正常的,怎么一说话就能让人憋得内伤。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玄白竟然开始吟诗,“终于让我等到你,掌门师姐,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抛弃我的”·“……”墨九渊丝毫没有开口的余地。
她真怕自己再说了什么话,把这姑娘刺激大发了,“白……姑娘……”·“叫我小白”玄白打断她的话,又自顾道,“掌门师姐,我带你回家”·“喂喂喂”墨九渊连忙要挣脱她,“什么跟什么,那什么小白姑娘,你先……你先松开我……”她挣扎着,玄白有些挣不过,忽然抬手一记手刀劈在墨九渊脖颈,墨九渊没防她突然出手,就这样晕了过去。
玄白却傻了眼,“掌门……师姐,你怎么不躲啊……”她受惊地看着晕倒在自己身上的墨九渊,连忙把她背了起来,“掌门师姐,你一定是自己晕过去的以你的功力,我一定不能一掌劈晕你”·于是玄白心里安定了,她兴高采烈地背起墨九渊,御风而行,兴奋地加快脚步,那小道士抬起头时,就只看到一道蓝影咻一下飘过,消失在视线里。
小道士惊诧不已地揉揉眼睛,“是我撞邪了,还是玄白道长被附身了”他惊恐地爬了起来,转身就往回跑,“师父玄白师伯出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济州清门· ·万料不到竟被偷袭,墨九渊揉揉自己酸疼的后颈哭笑不得。
外边传来一阵喧闹声,她刚想起床去看时房门被人推开,一个小道士满脸惊恐的看着她··墨九渊愣了愣,“请问……”·她话刚出口,那小道士竟然又是一声尖叫,“啊”地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墨九渊嘴还张着,她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疯人院·回神过来时,墨九渊手脚麻利地从床上跳下来,抓起自己的外袍就往外跑·她是想无论如何先溜走,毕竟玄白和这个小道士的反映太不乐观了。
·可她一出房门就两眼直冒星星·这院子乃依据先天八卦阵建成,也就是伏羲八卦图的建筑形式,“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墨九渊震惊了,这院落竟然严格仿照乾南坤北,离东坎西的方位安排,正是取了天地风雷山泽水火两两相对之意。
墨九渊所在的房间正是位于天地定位的乾卦,可是她正对面却并非坤卦,那是一方巨大的太极圆台,黑白两点相对阴阳·不知道旁人能否看到那圆台是被尘封的结界,墨九渊却看得心底砰砰跳。
太极圆台上阴阳两点,一黑一白相呼应,此时日光正盛,太阳射下来,正投在圆台正中,太极圆台上无形中形成一股状似旋风的云柱,风云涌动,似有无穷法力··墨九渊刚刚试图抬脚往前走一步,几乎立刻就觉得那圆台之力轰然一下散开,几乎将她撞飞。
她狼狈地倚在墙上,心头一阵作呕,却再不敢轻举妄动·只是觉得右手掌心赫然发烫,犹如火烧·墨九渊翻开掌心来看,那个“炎”字竟似在闪着火焰一般在掌心里跳跃。
她脑子一阵阵发懵,突然之间头昏脑涨地厉害,身上一阵冷过一阵··“到底……怎么回事……”艰难地扶着墙站起来,墨九渊连忙往后退。
“掌门你醒了”就在墨九渊打开门要躲进去的时候,圆台前方忽然冒出一个道姑来,不正是玄白墨九渊心中一惊,连忙大喊,“别过来”·玄白脚步一顿,满脸惊喜的表情都没有来得及收回,她皱皱眉,本要奔跑的动作换成了缓步走。
她以为墨九渊是嫌弃她“举止不端正”,过去在玄青山时,墨九渊就曾经这样教训过她·可是玄白天性活泼率真,又一向以黏着墨九渊为己任,从来没有正经的修道人模样。
只不过墨九渊失踪的这些年,又逢玄清门剧变,她才渐渐收敛了性子变得中规中矩,也算得上“举止稳重,行为妥帖”·可墨九渊一出现,玄白一时惊喜忘情,就什么都抛在脑后了。
她把墨九渊扛回清门的时候,已然鬓染白发的玄书在激动地老泪纵横罢,就狠狠地批了她一顿·责怪她行事无状,对掌门无礼·玄白撇撇嘴,也没有反驳。
而今听到墨九渊不让她靠近,玄白自然以为墨九渊是因为自己“举止无状”,当下敛神收身,昂首挺胸的端起架子缓步踱了过去··“小心”墨九渊心中焦急,见玄白竟然又要穿过那圆台过来,连忙出言提醒。
可令她奇怪地是,玄白竟然就那么安安稳稳地过来了·还一副十分不理解地模样问墨九渊,“掌门师姐,你怎么了”·墨九渊奇怪地打量着她,见她竟然丝毫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便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她试探着问了问,“你……有没有什么感觉”·“感觉”玄白不解,“什么感觉”她皱皱眉,又伸手去探墨九渊额头,“掌门师姐,我对你有旁人谁也无法代替的感觉。”
她将掌心按在墨九渊额头,一本正经地道,“掌门师姐,你一定要相信我,这不是在做梦·”·“……”墨九渊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倘若她有记忆,她一定知道玄白为什么这样做·在很久很久以前,每逢玄白要黏着她的时候,墨九渊就连忙伸手抵在她额头阻止她再靠过来··玄白问她这是什么意思,墨九渊说,“这个举动代表我对你说的话很严肃很认真。”
她就是想阻止玄白挂在她身上··岂料玄白从小就崇拜她,竟对她的话奉若圭臬,从此记在了心中·别人宣誓都是按着自己的心口,唯有玄白是掌心挡在别人额头。
“师妹”那厢却传来一声粗犷的呼喊,玄白听到这声音,手一抖,连忙收了回来·她怯怯地看一眼墨九渊,道,“掌门,我是不是又犯上了”·墨九渊还没说话,正走进来的玄书却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五体投地地叩拜起来,“老天有眼,掌门尚活在人间,不枉我这些年辛苦经营。”
他一副感天动地地模样伏在地上,“玄书叩见掌门”·险些让墨九渊跳了起来·她缓了缓神,狐疑地打量着可怜巴巴望着自己的玄白,和那边深深跪在地上的玄书,以及玄书身后稀稀落落一些道人,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想必……这里就是自己的故土,这些人就是自己的故人吧·她抿抿唇,沉声道,“起来·”·“谢掌门”按辈分,玄书原不该行此大礼。
只是,当初墨九渊任掌门之时他没来得及对新任掌门行跪拜礼,而今重逢,只当一切重新开始··墨九渊深呼吸一口气,皱眉思索一会儿,才道,“你们刚刚走过太极台,没有遇到阻力”·玄书连忙拱手道,“回掌门,没有。”
这让墨九渊大为不解·她点点头示意知道了,然后盯着那圆台半晌,自己试着走了两步··竟然是一片云淡风轻,什么阻力都没有·墨九渊又走了两步,还是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直到她已经走到圆台正中心的时候,那隐隐卷云吞雾的圆柱却好似空气,丝毫未造成一点伤害·墨九渊凝视着那圆台上凝聚在一起的旋柱,不由得伸手去探,就在此时,忽然见一个小道士匆匆忙忙地跑来,大喘着气道,“师父,外面有个凶巴巴地女人拿着剑硬闯了进来”·“谁胆敢如此放肆”玄书生气地冷哼一声,“看我清门落魄,便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吗”他拱手对墨九渊道,“掌门,贫道出去看看。”
然而还没容他走动,墨九渊就站在圆台上,看见姜炎一脸寒霜地手持自己那把剑,冷冰冰地望向太极台上的她··作者有话要说:· ·☆、一五· ·没容旁人开口,墨九渊连忙跳下台奔向姜炎,“呀,你怎么来了”·玄白、玄书二人目光落在姜炎手中的剑上,眼神有一瞬间的呆滞,可惜墨九渊只顾着冷脸的姜炎,丝毫没注意到。
她刚走到姜炎身边,身侧玄白玄书二人忽然同时出手,两柄拂尘一齐攻向姜炎,姜炎眸色一寒,登时拔剑出鞘,刹那间寒光四起·冽冰剑穿入拂尘中,不知为何这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竟未能损伤那拂尘分毫,更奇特的是,兵器交接的瞬间,两柄拂尘好像突然消失了,冽冰剑凭空穿过,刺拉拉如入无物。
待得两柄拂尘重现时,已经袭至身前·便是这转瞬功夫,拂尘一上一下分别袭击姜炎心脏和小腹··墨九渊手快于心,条件反射地一手揽住姜炎腰肢往自己怀里带,另一手横劈向拂尘,空手抓住。
然而饶是如此,姜炎也受了重击,她靠在墨九渊怀里,手一扬,冽冰剑竟然光芒乍现,唬得墨九渊心里又是一咯噔,连忙弃了拂尘转而握住剑柄·刹那间,墨九渊不知是自己的幻觉,还是冽冰剑的光芒刺了她的眼,竟看不到玄白玄书二人,甚至连周遭欣欣向荣的花草树木也尽枯萎,眼前一闪而过的竟是无尽的荒凉和废墟。
她呼吸一窒,不敢相信的眨眨眼,定睛去看时却并无异样·只是面前的玄白玄书却脸色发青,捂着胸口齐齐后退,显然是受了重伤··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冽冰神剑强大的威压下,这两位道友身体好像变得……单薄了·“你们没事吧”墨九渊急道,她话刚出口,忽然觉察到周边有一股极强且庞大的力量,转头去看,竟是那太极台上升腾起两柱强劲的云柱,好像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向她这边席卷过来。
势头极为强盛,似有吞天之力,墨九渊只觉得心田一阵气血翻涌,那云柱卷来几乎能将她撕裂·她不明所以,此等危险情势下却想起刚刚玄白穿过太极台安然无恙的事情,所以心存侥幸,只紧紧抱住姜炎护在怀中,眼睁睁看着那股几能吞噬人的云柱扑来。
不是她不逃,而是根本动弹不了·拼尽全力也只是紧紧护住了怀里人··那云柱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墨九渊连眼睛都睁不开了,脑子嗡嗡地响,好像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撕扯出来碾成粉末。
她拼命运功抵抗,却发现自己的力量相比那云柱不过是沧海一粟,终究支撑不住地一声凄厉的惨叫,而后再无意识··不过那声惨叫却好像惊醒了怀中人,她失去意识前恍惚看见怀中的姜炎忽然睁开眼睛,双目赤红,如同地狱正在燃烧的火焰。
姜炎……好像被这股力量唤醒了··不知为何竟突然腾起这个念头,让墨九渊肝胆俱裂,却只能无力地任由自己被那股力量吞噬掉意识,落入一个灼热的怀抱里。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一篇,开动·祝每一位看到这里的读者,新的一年快乐安然~· ·☆、一六· ·作者有话要说:·“九儿。”
那声音酥软入骨,媚到心里去·墨九渊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脸上有温热的气息,柔滑的肌肤亲昵得蹭着,让她几乎沉醉,却听那近乎呢喃的声音满是眷恋,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唤着,“九儿,九儿……”·她被这柔软的气息撩拨,迫不及待想睁开眼睛看看到底是谁。
温软的唇印在自己额头,而后是唇齿,墨九渊在混沌中奋力挣扎,想寻回自己的意志,许是那愿望太过强烈,她霍然睁开双目,正对上满目柔情的姜炎,“你醒了·”姜炎亲吻她的眼睛,好像料定她会这个时候睁眼一样,唇角带着笑意道,“你还是舍不得我。”
·一句话让墨九渊老脸泛红,却一点都不排斥姜炎的举动,只是心脏跳个不停··姜炎见状又加了一句,“不管你记不记得我。”
她眉眼里皆是笑意,一副笃定的模样,落在墨九渊眼中,只觉得她周身带了一种意气风发的……妖冶··“妖女休得放肆”玄书气得胡子直翘,一声怒喝要出手,却见姜炎笑吟吟地望着墨九渊,面不改色的一挥袖,头发花白的玄书便被一股强力震出门外。
“姜炎”墨九渊见状眸子一紧,握住姜炎的手,“不许伤人·”她眉头紧皱,固执地望进姜炎不以为然的眸中,半点不肯让步。
须臾,姜炎无谓地一笑,软软亲在她脸颊,“好,听九儿的·”·她这般宠溺的语气,却让墨九渊心中无故涌上一股挥之不去的无力感,一种似曾相识的让人甘愿溺死在其中的……无力感。
墨九渊闭上眼睛,定了定神·她虽然不记得过去,但是姜炎带来的这种强烈的熟悉感让她心中渐渐有了论断,她跟姜炎必然有某种难以形容的亲密关系··定了定神,墨九渊重新睁开眼睛,凝视姜炎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姜炎得逞一样地扬眉,压低声音道,“九儿,我是你的妻子·”··墨九渊心中一惊,却又有种酣畅淋漓的快感,“妻子”·“不错,”姜炎俯身轻咬她的唇,“我们以天为证,以月为媒,彼此相许。
九儿,我的妻子·”·听着姜炎的声音,墨九渊脑子里嗡嗡响,往事纷至沓来,一片片闪过,却快得让人抓不住·她握紧姜炎的手,“可是,我们来到济州的时候,你还说你根本不认识我。”
姜炎幽幽叹气,“难道你现在就能记得我了吗”她眸中幽怨之色渐重,竟渐渐蒙上一层水雾,欲说还休的望着墨九渊,墨九渊只觉得心脏被什么揪住了一样,连忙赔笑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遂抓住姜炎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你莫恼·”··姜炎这才展颜,“我原先也忘了一些事·”顿了顿,又道,“忘了也好。
从此以后,咱们再不提过去,重新来过,九儿,你说可好”·“好,好,”墨九渊毫无抵抗力,她被这娇柔女儿态迷得心里软成水,只恨不得将全天下都奉给了她,“好。”
姜炎被这一连串的“好”逗笑,蹭蹭墨九渊的鼻尖,软软道,“你可是答应我了,我再信你不过,不许骗我·”·“出家人不打诳语,贫道——”墨九渊话没说完,姜炎压下来,吻在她唇上,气恼道,“出的什么家,又是什么道,你是我的人,我就是你的家。”
·墨九渊一愣,这才想到自己本该是修行人,一时怔住了··姜炎见状脸色寒了起来,“墨九渊”·唬得墨九渊心头一跳,动动唇想哄她两句,犹豫半天却道,“且不论你我皆是女子,只说我是出家人,如何会有妻子”·姜炎脸色更难看了。
墨九渊忐忑不已地望着她,两人对视半晌,姜炎忽然封住了房门,墨九渊刚要坐起来却被欺身过来的姜炎重又压回榻上,姜炎眸色深沉,倏忽间却媚眼如丝,青丝散下,递上唇舌强行探入墨九渊口中,双手握进墨九渊手中,与她十指相扣,大拇指不安分地摩挲墨九渊掌心。
墨九渊回神过来一阵懊恼·姜炎一袭水色长裙,十分轻且薄,又刻意压在她身上,可怜墨九渊也只是身着亵衣,身上被姜炎压着,双手也被扣住,只要轻轻一动,就会更紧地挨到姜炎身体,便能觉察到藏在薄衫之后的温热身体。
身子动不了,口中又有香舌作祟,墨九渊唯一能反抗得只有强力对抗那试图卷住自己舌头的香软·她本意是反抗,可谁知舌尖相抵,唇舌相绕,不知何时竟变成了痴缠。
点滴更漏有节奏地嗒嗒落下,在万籁俱寂中竟显出无尽缱绻··“还修你的道吗”姜炎躺在榻上娇哼,双臂柔弱无骨地勾住墨九渊脖颈,眸中尽是得色。
墨九渊抿唇不答,她也不知道两人怎样就变成了裸裎相待,可到底她还是明白了一点,“姜炎,你是个妖精·”·姜炎得意的咯咯娇笑,脚腕搭在墨九渊身上,仰着玉颈睨她,“是啊,青渊道长,你要不要收了本妖精啊”·“收”墨九渊不手软,俯身和身下人贴在一处,“收下你这妖孽,免得你祸害苍生。”
“嗯~”姜炎气息不稳,“这……算哪……门子的收妖……”··“山人……自有妙……计。”
墨九渊覆唇封住她的柔软,“姜炎,我以前一定很爱你·”·姜炎闭上眼睛,纵情地感受着墨九渊的亲昵,强自道,“以后……要更……爱我……嗯~”·一声气息绵长的低吟,两人香汗淋漓地拥在一起。
姜炎极为疲累,从里到外的放松下来,紧紧缠在墨九渊身上沉沉睡去··墨九渊痴痴地描摹着姜炎眉眼,心内百味陈杂·倘若如此刻骨铭心,又怎会这样轻易遗忘可到底还是忘得一干二净。
该是怎样的遭遇,才能让两人都遗忘了过去··又该是怎样的纠缠,才能让自己忘记了一切却还是铭记着去焱青林寻找自己都不记得的东西·忘记过去。
墨九渊闭上了眼睛,也许姜炎说得对,已经过去的,还是忘记得好··她们相拥而眠又再次醒来时,才不过是黄昏··视线相对,墨九渊柔声道,“姜炎。”
“九儿·”姜炎笑着应下,抓住墨九渊的手放在二人面前,掌心相贴,似是呢喃,又似是祈求,“不要恨我·”·墨九渊没听清,“什么”·“我爱你。”
姜炎抬起和墨九渊合在一起的掌心,凝视着她,“九儿,我的妻·”·这回听清楚了,墨九渊嘴角抽动,霎时脸色红了透,连耳根都火热起来··姜炎爱怜地亲吻她,“真好。”
她们沉浸在这个香腻的世界里,直到房门外一道又一道剑气不知疲倦地劈过来··墨九渊叹气,拉过姜炎的手吻了吻,“须对门外有个交代·”·姜炎心里一紧,“九儿,你喜欢这里吗”·“唔,”墨九渊思忖着,打量姜炎神情,“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何谈喜欢与否”·姜炎不满意这个答案,“你也不记得我呢,那就是也不喜欢我了”·惹得墨九渊无奈低笑,“这怎么一样,你是个让人见之难忘的妖精,何况——”她顿了顿,“何况,我向来随心而为,它说,”墨九渊抓着姜炎指尖贴在自己心口,“它本来就是你的。”
“好·”姜炎吻在她心口,“既是我的,那我便要它时时刻刻在我身边·倘若有人离开我,”她似笑非笑地望着墨九渊,“我便把它挖出来带在身上。”
墨九渊打了个寒颤,却见姜炎笑嘻嘻地站起来,衣衫尽落,墨九渊连忙跟着起身拿过衣服给她穿上,咕哝道,“大白天的,外边还有人呢,被人看到……”·“被人看到,你怎么办”姜炎半依在她身上,指尖玩着墨九渊垂在锁骨处的发梢,妖媚地对着墨九渊耳垂吹气。
“我……我……”墨九渊皱眉,说不出狠话来··姜炎冷哼一声,“你的妻子被人看了,你竟然不出声”好像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了似的。
见墨九渊涨红脸不说话,姜炎撇嘴道,“倘若我的九儿被人看到了,我就杀了那人·”·墨九渊眉心一跳,“杀人”·姜炎看她神情,似是妥协地叹气道,“不杀也行。
那我就挖了他眼珠,让他再看不到东西,割掉他的舌头,让他说也不能·”·“……”墨九渊黑了脸,半晌才道,“姜炎,不可伤人。”
一边说一边给姜炎系腰带··姜炎忽而冷脸,从墨九渊怀中挣脱开来,“道长如此良善,自己的妻子都可以任人看·那还给我穿什么衣服”她说着就扯掉外衣,开门往外走。
“姜炎”墨九渊额上青筋直跳,急忙拉住她,“我绝无此意”·可她竟没能拉住,姜炎身着中衣,啪一声打开房门,门口站着一溜持剑的道人,一眼望去,约莫清门弟子皆在此处了。
姜炎满不在乎的倚门而立,墨九渊忽觉怒火冲天,一个箭步冲到门前想把姜炎拉回来,姜炎却纹丝不动·墨九渊气得指尖发抖,厉声怒喝那一个个目瞪口呆的道人,“闭眼,转身”·众人这才回神,连忙依言而行。
姜炎歪头望着墨九渊,见她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不知是气得还是羞的·墨九渊气冲冲地给姜炎穿好衣服系上腰带,竟甩袖而去,姜炎这才急了·· ·☆、一七· ·“九儿”她急急跟上去拉住墨九渊,“九儿……”倒是委委屈屈的神情,“你干什么去”·“取剑,杀人。”
墨九渊冷着脸,声音里压不住的怒意··“……”姜炎心上一抖,低低婉转地唤了句,“九儿……”·见她弱不禁风的模样,让人平添几分怜惜,便不觉心内叹气。
她只是被怒火冲昏了头,想要出去冷静冷静·这会儿却不由得负气道,“你不就是想让我为你杀人吗我现在要遂了你的意,又如何做出一副委屈样子来,好像我怎么做都不对似的。”
姜炎抿唇,心思百转,半晌偎进墨九渊怀中,双手紧紧搂住她腰肢,“我只是……想要在你心中,没有什么能比我重要·”她不顾旁人在,自顾道,“过去……过去我们总是因为无关紧要的事情生气……倘若不是……”她语焉不详,却也不肯说尽。
墨九渊见状彻底软了心肠,到底伸手揽住了她,“什么无关紧要的事唉,”软了声音道,“平日里倒并无什么能惹我动怒的事情,想不出怎么会总会因为无关紧要的事情跟你生气。”
她到底是掌门继承人,即使少年时心性不够沉稳,但也绝非轻易动怒之人··“今天的事……算不算无关紧要”姜炎道,“你看,你气成这样。”
“你”墨九渊无奈,“你穿成这样出来,还劝不动,我如何能不气”·“那是我不好·”姜炎低声道,“我以前也并未做过这种事。”
“那以前是因为什么生气”·“无非……无非就是……”姜炎心中叹气,转而道,“罢了,都说不提过去,现在又揪着不放了。”
墨九渊凝神想了想,犹疑道,“莫非是杀人”刚刚姜炎口中取人性命像是常事,这点令墨九渊十分反感··“我知道你不觉得这是无关紧要的事。”
姜炎说罢,不等墨九渊开口继续道,“我答应你,以后不伤人·”·看她这样子,果然是因为这·墨九渊沉默良久,还是道,“在我看来人命攸关的事情,在你眼中却是无关紧要的事。”
她苦笑了下,“怎么能没有矛盾·”·“天道轮回,生死有命,”姜炎道,“我若取了人性命,便是这人命该如此·”·……说的好有道理,竟无言以对。
墨九渊无奈摇头,深感不赞同··“好啦好啦,”姜炎道,“我已经答应你以后不伤人了·”·她们旁若无人,玄白等人却是听得一腔怒火,“魔女,巧言令色一派胡言,休要再迷惑掌门纳命来”·墨九渊却在这时抬手阻止了他们,转而对姜炎道,“天道轮回,你枉造杀孽且不说伤了活人的心,便是对你自己,也自有报应。
姜炎,”墨九渊握住她的手,“·你身上并无妖气,可见并非妖孽,却也不见得是人·我不管你本体是什么,只如今你是人,即使不受人类规矩束缚,也不能草菅人命。”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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