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友人 by 优蛋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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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友人 by 优蛋先生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花季雨季 · ·陈素觉得,就算与别人如此相似,普通的人生道路也毕竟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刚遇上欧阳晔,她也觉得这不过是人生的一抹素色迷彩,一个平庸参照。
行至半路,不料感情发酵失控,这是二人不是故意而致的诡异··崭新的曲折道路开始后的不久,有人半途而废··深感什么事都只会做到一半的陈素,伤心了。
{欧阳晔,我问你啊·完整,真的有那么难吗}· ·内容标签:花季雨季 因缘邂逅情有独钟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欧阳晔,陈素┃ 配角:郑昕,秦易,程逞,谢余泽 ┃ 其它:校园→都市如影随形的羁绊· ·☆、(一)· ·曲折大道直击另一个大门。
沉色砖石缓缓移入视线,这是开学报道的日子··“素素,快到啦·打起精神·”父亲轻快地道··“嗯·”陈素撅着嘴揉揉右眼,抬着头无神地望着稍远处的人群。
昨天又睡太晚了…黑眼圈更重了吧·算了,不管多深都会被别人笑……·明明步入高中是多么让人兴奋的日子,至少摆脱了无忧却空虚的暑假,但是兴奋时间太早,热情已不遂人愿地褪去。
一下车便感受到那热闹劲,实在是纯真青春之气的萌动,搭配着父母们欣慰感慨的声音,一幅积极阳光的图景··陈素由父亲陪同进入学校大门··“真是不一样的颜色…砖红”她自言自语着。
一路上都没碰见几个熟人·陈素几个好友都统考去了市里最好的凌穹中学,而自己是偶然通过了捷入考试提早进入“千年老二”路启中学·但是她没有想到,没多少人提起的,想象中尘土飞扬的老二中学,居然是由像园林一般有品位的建筑群组成的。
这里没有拔地而起的高筑,但是有错落有致的低楼·没有一望无际的湖水,但有月牙形的小湾……一切都比想象的好千百倍··经过几道复杂的程序,终于能拖着被套之类的生活品进宿舍了。
“爸,你别上去了·怪挤的·而且你车停那个位置肯定不久有人会…”·“行吧,你先试下·太重就分两次带·安顿好了打电话给我。”
“嗯·”·“oh…m…my goddd…”一级一级阶梯爬上去,素姐气都顺不上了·明明一只提手被自己踩在脚下,还不停地单手狂拖□□袋。
这时,楼梯口窗户帘子被随意地拉开,强烈的近午阳光投射进来·在陈素被扎到似的反射性地遮住左眼时,右眼瞥见了窗边事物的轮廓·大概170的身高,背却是微微猫着,身材微瘦。
“嘁,还不如掩着…”在窗帘被重新拉上后,四目相对··这一刻,内心不仅方才波澜··在对方自然移开目光的同时,·一声尖利传来:“叶子你电话”·此人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后向拐角处走去。
陈素醒了过来后想了下楼下那张指示图,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寝室也是那个方向··211…211…·陈素边默想着,边观察着前面那人的脚步·在那人进入喧闹的寝室后,她失望地看到上面号是209。
寝室里人来的不多·陈素一进门,看向靠窗上铺的人头·上面的人抬起一双黑亮的眼··不大,但很透,有些固执…陈素这样想··与室友的眼神交流没有很多有效的信息。
不久便和几位家长一样忙乎,自己着手布置寝室里属于自己的空间··一黑一红,放进,拿出……真是纠结,到底要不要留两只笔在寝室··“啊,真是凉快……”陈素转身,一见来人便想到“心旷神怡”一词。
清瘦的身形,纯色的皮质书包,白皙的皮肤,还有那飘逸的在炎炎夏末更显独特的浓黑长发…… 更让人心生钦佩的,是开朗、自然的谈吐··陈素因为一小时内对两个同性心潮澎湃,已经陷入了小混乱中。
高中的人都太出色了吧……·待家长们陆续与孩子告别后离开,寝室里只剩下高龄破旧空调的轰隆声搅拌着尴尬的宁静··“咳咳,我叫郑昕,日加斤的昕。
其实是F班□□来的,因为那个班安排的寝室已经挤满了……避免单人住所以就进来211了,多多关照哦”·“是别的班来的话题就更有趣了嘛,我叫陈素。”
最喜欢别人开话匣子了,一抬手便往人家肩上一贴示好··“我叫程逞,禾旁程,名是逞能的逞·别笑我名字·”上头刚起身的人一讲完就摔回了床板。
“很有趣的名字呀·我的平平淡淡·噢,是素面的素哦·”·“看来是个吃货啊,这思维……”·“没没……”·三人闲聊了一会儿,猛然发现寝室少了一个人。
“哎明明是四人间,怎么,第四个人呢…”·“是噢”·“那我去问问宿管。”
郑昕走出寝室门跑向办公室··“陈素你搬得太多了吧,分批放嘛,明天开始军训,用得着那么多东西吗”·“没事没事,一劳多逸,嘿嘿哈哈…”其实很讨厌说什么没什么的感觉,必需品先准备好才能更多地避免窘迫。
“呃啊……你刚刚说几楼啊程逞……”·“郑昕你去哪儿啊”两人问。
“段主任那里,我去问问为什么宿管只安排那么几个,简直低效率…你们慢慢来我一会儿直接去F班了”·“你刚刚问我什么六楼啊,学校大门那里贴出来的你没看”·“哈”陈素瞠目望向楼梯口的“2”层号……·明明搬的重量差不多,程逞却能噔噔噔飞上去,留下一句充满动力的加油就马上不见人影了。
哎……还剩一层··“同学,需要帮忙吗”清爽干脆又带点沙哑的声音响起,陈素迫不及待地回头看向对方··白皙的皮肤,淡极的眉,在询问时还是看得出微微的上扬。
恰到好处的骨,眼睛很圆且清澈但并不开朗,鼻与嘴形成好看的搭配,上唇的弧度有两个紧凑的小弯·更令人移不开目光的是,那一头清爽的短发·带点自由的凌乱,还染了点黄色,非常不羁。
·真是呆了··“嗯”·“啊……不好意思·谢谢你,我的教室就在楼上第一个,很快就到了”回过神来的陈素感觉全身被点燃似的烧。
“咦,第一个你也是G班吗我叫欧阳晔,我们是同学噢·”·“这样啊,真是巧,哈…那阳晔我们一起上去吧”·……·“真是麻烦你了…就放讲台上吧,我自己来。”
幸好没被爸妈看到自己几乎是点头哈腰的样子··“没事·”“阳晔”微微笑了一下,就去忙自己的事了··俗话说,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儿时的陈素,听到浪漫主义的爷爷大放【素素定能上清华北大】的厥词时,还会无知无畏地闪亮着双眼应着【Yeah】·初中已经磨了一半的锐气,当然也是长了不少的见识。
陈素不傻不笨,就是想得特别多,做得特别木·有拼劲但是没底气——这是她认为自己不能卓越的原因·自以为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在开学第一天却已被震得不轻。
走一步算一步吧,不能再走马观花,擦亮眼睛看明儿了才能学到更多··作者有话要说:· ·☆、(二)· ·夏末的风不紧不慢地吹拂褐枝绿叶·世间万物不比人类繁忙,又热又烦的天气里四处奔走,但乐此不疲。
班主任正在讲台上随性地进行初次见面的致辞,陈素眼皮子耷拉着,想睡又不得,思绪飘散··当身边喧闹声再次响起时,脑海里只强迫性地回荡:“大家好,我是咱们班的新班主任,姓成,名敏,成功的成,聪敏的敏,哈哈上一届学生喜欢叫我成姐。
希望……”·好像有点北方口音·陈素狠狠砸了两下自己的头,往左一看发现救命稻草般抓住程逞手臂,“阿逞啊,刚刚发生了什么”·“你真是在做梦,老师说要换位置了,估计坐一学期。”
“哦这样啊……那……”陈素看见程逞旁边的女生又很热络地凑上来和室友讲话,就闭嘴了··算了,看运气吧··“同学,我视力真的不好,拜托啦。”
“同学,你看不见叫叫我就行了,给你让一点·”·“总之没问题的啦·”·眼看快只有自己和一个非常面瘫的女生还傻傻站着,陈素简直要局促得晕过去了,已经求到倒数第三排了,还是没人让她们两个矮个子坐靠前的位置。
这些高个禽兽……·陈素平刘海侧马尾,发色非常黑,眉毛非常乱,皮肤米黄米黄的…呜…圆眼还算有光,鼻子很韩式的直,嘴巴很小,笑起来与颔形成可爱的弧度。
 ·“幸运的是,你很常笑,不幸的是,一笑就像是一朵新鲜的二叉小花·”这是她损友林希儒的评价··“这婆娘就是不讲人话·”陈素嗤笑。
其实她更在意自己的性格·一直弄不懂,有些人就是能狠下心去求得自己需要的东西,不顾别人的处境··说土一点就是占便宜,比如现在这样··“矬死了。
倒数第二排,坐等歪脖·”自嘲··“同学,哎·”肩膀被人点了点,陈素扭头,又看见那个已经见过两次的脸··欧阳秀出扭曲了的细白胳膊,“练习本,重。”
“嘿,我叫陈素·耳朵陈·好巧我们又进化为前后桌多多关照·”这可是招牌笑容,自我感觉……应该良好。
“哦,素素啊” ·前桌转过头笑得合不拢嘴··待班主任校对了校服尺寸以后,开始竞选班干部··“有意向的同学就上台吧,简单地介绍一下自己。”
语数英和理科综合都名科有主了··“政治·”无人回应··“嗯那先放着·历史” 陈素唰地举起了手。
“地理·”鸦雀无声··“文综那么不受欢迎呀,难道大家以后都是准备读理吗…”说完看向陈素··“这位同学,看来你对文综还是有点兴趣的,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哦。
小兴趣能发展成大兴趣,相信责任能激发你更多热情三科课代表都归你吧”·“哈哈这也太惨了……”·“哇噻”·“……”·一些人没有恶意地为受难的新同学啧声。
“哈开学大礼包吗”陈素冷汗猛下·硬着头皮干吧,反正高中的课代表都水水的,九科加起来或许都没一个班长事多。
“接下来就是压轴的,班长的王冠啦看谁欲承其重呢……大家踊跃点吧”·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花季雨季·不出意料的没人气。
这毕竟是一所高重点率的学校,学生争取入学的理由并没有其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挤出更多时间也许能为自己拿更多的分数·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已经连烫手山芋都算不上了,因为山芋至少还有点食用价值。
“那就让我用特殊办法解决吧·”成姐拿出一张表格,“让老师看看班里最高的男生和女生各是谁……” ·北国的高个都喜欢高个·同学们扶额状:人生第一次感谢自己的身高。
“男生是苏俊豪,女生是欧阳晔·”·“槽……”后桌不满··成姐看了下坐角落的大个苏,若有所思··“俊豪已经是生活委员了,虽说男女搭配好啊,但是生活委员确实是忙。
那欧阳晔,看你也挺精神的,这个班长就由你一人独担吧·吃不消的话记得跟我反映,咱们再来个副班长竞选”·“嘁……”·陈素可以想象后方的白眼。
你曾想人生若只如初见,在将来,将来的将来,受伤了,困顿了,也不好说不如不见··在人生不同的时间点回忆初见的场景,会有不同的心境·你可能正为那个人烦躁,为那个人烦恼,也可能在痛恨,也可能在思念。
好笑的是,回忆给你拍摄的特写镜头认真地告诉了你:你从来没后悔与她相遇·                    ·作者有话要说:· ·☆、(三)· ·“食堂菜还不错。”
“是啊比初中好得太多了·”·“你们一个初中的吗”·“嗯是嗯·实验初中部·”·“想到初中的班主任啊……啧啧。
母老虎一样·”·“高中都靠自觉吧,所以老师也不用老扮坏人啦·累死累活还被学生腹诽,多可怜啊·”陈素挑出菜里的茴香··“这个成敏啊,总觉得怪怪的,喜欢自娱自乐……”程逞呷了一口菜汤。
“那总比我们那位冷面娇娃好吧,像个□□,吓人·”郑昕叹道··“话说我的同桌还更像,炸弹近在咫尺,我多无辜·”·“陈素,你同桌叫什么啊。”
“秦易·容易的易·但是她人看起来一点也不‘易’啊你知道我鼓起多大勇气才去问她名字的吗”搁下筷子。
“那么精致的美女,可惜了……”·“听说她初中就有挺多无知的花痴佬喜欢,同时也招恨,你懂的·”·“算了,我对她的八卦不感兴趣。”
陈素咂咂嘴,起身去碗槽··“素素你就吃那么点不会饿吗”郑昕问道··“没事,天热我胃口就不太好,就这样的……”陈素背好一边挂着的后背包,回想着“素素”和第一次叫它的人。
陈素觉得自己从小就喜欢和比自己更强势更优秀的人呆在一起·想当年初一刚进来,就被班里一位高个的会打篮球,学习投入,写得一手好字的女生迷得七荤八素的……·同性恋么…这种怀疑在每次自己看见男模男性的容貌、身材就心花怒放口角流水时就烟消云散。
也许这就是奇葩处女座的特点吧,很追求美·虽然星座不一定准,比如陈素就觉得,世界上的人就可以这样简简单单分成十二种,打死她她都不会信··以为是(自封)【人世复杂主义】的她,认为星座的理论效用是给性格怪异而为此困扰的人们找到了一个倾诉点,他们编辑的文字,大多感性、有宽容力,像是一直在自我宽恕,自我原谅,以至到自我欣赏的境界。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不是说性格比性别都难改吗不必要的苛求只会让自己更加成为性格的奴隶,悦纳自我才是真理··回家后,在饭桌上难得出现了话题。
“素素,你是几班来着”陈智新问道··“G·”·“噢·欧阳叔叔的女儿也在那个班·”·点在肉块上的筷子一僵,有事不对。
OMG当初自己是哪条筋错位了,人家明明姓欧阳·“她叫什么来着……”·“晔,日加个华的那个……欧阳晔。
很巧,她还是我后桌·”·“哈哈·真是的啊·那你们好好相处·欧阳叔叔可是你爸的铁哥们儿”·“哦。”
只剩下筷碗和瓷碟碰撞的声音··“素素,你爸呢”·“不知道·”·“来来…别听了,打个电话给你爸问问,那个数学补习班联系得怎么样了。
下周再不开始就太晚了·”·“打什么电话啊…你知道我最烦在机器里谈话了·”陈素烦躁地扳开陈妈抓着耳机的手··“什么最烦这个,你就是不想跟你爸说话。
都那么大了,生活了那么多年还是这样·你应该跟你爸多多交流啊“·“别吵了……好心情都被你糟蹋尽了不就一个电话吗你还可以作那么大文章妈,我求你少想一点少说一点,行吗”·陈妈不说话了,在一旁吸了几口气,还想再说些什么,又阖嘴不语。
等到陈素心中斥责着良心的愧意如毒液溢出时,转头一看,她已经离开了··懂事以来,她从来没有去探究过与父亲之间的隔阂到底来自于哪里·步入住宿制高中,一周才回家住两日,想必接触更少。
好像做什么都比思考这个问题来得轻松自在,不想也罢··小说《群山回唱》里有句话:家人就是,一半蜜糖,一半□□·不论是哪一半,便是天注定你要定定地饮下去的。
享糖之时,家是无可替代的港湾;饮毒之时,闹情绪的孩子不懂没有家人的孩子的孤独悲伤··就只怕从不交流,独食独饮,不屑纾解·                    ·作者有话要说:· ·☆、(四)· ·寝室深夜,寂静。
“草搞什么啊”·嗡嗡……嗡嗡……蚊帐有洞尾巴没塞到床垫下面……还是怎样啊陈素感到眼睛上了浆糊似的,脑子极度缺氧,倒是脾气还剩得多得很。
手电筒晃啊晃,晃啊晃,还照到了熟睡的室友平静的脸··终于找到你了你妹的·蚊子的细腿轻巧地粘在蚊帐上,肚子微微鼓着一动不动地,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手追赶了始作俑者快一刻钟,陈素已经看不清它了,却能真切感到对面的床板的空空如也·宿管说那人临时转学,这个位置暂时空着·刚开始的几天感觉真是诡异。
咒骂一声,抱着被叮得一脸肿的良好心态迷迷糊糊地睡了··“今天政治作业要交的很多,大家慢慢来,练习册尽快早些交,老师要抓紧改·”不敢抬头。
“陈素,哎,给·”不敢抬头··“同学,你在哭啊”还是忍着不抬头··“喂,作业不要了肿妹”倏地抬眼瞪视,不在乎自己多丑了。
“求你闭嘴,欧阳晔·识趣点,小心我撤销你的开挂特权,你已经有三天作业没交了·班长还想不想当了”·“我从来没想当过。
这些事情,我无所谓的·”欧阳悠悠地翘着长腿·因为腿杆子细,深蓝色的校裤宽出的部分叠出好看的褶皱··“整天也没干多少事·我看你也就是这样。”
陈素不再看她,自顾自揉眼,郁闷地回味昨夜折腾的睡眠··然而,就算像她一样还能算得上半个学霸的普通学生,每天忙碌又怎么样呢脑子日渐木讷不好使,只会傻傻地分析,理逻辑,再完成习题罢了。
心中也算有个小小理想,就是去S城那个精致漂亮的外国语大学,执念不深,但动力已足矣··只是不知道,到了人生最后一次的统考结束的那天,她的大脑是否真的能开始变得活络。
“秦易,你擦下黑板就好了·今天还是挺干净的·”柳若思是欧阳同桌,长相斯斯文文,说话也细声细气,在选四人小组组长时也是主动打破僵局。
当然,因为那时陈素恰好去了厕所··“知道了·”眼都不抬,语气还是冷冷的没有调子··“陈素你还在做什么啊今天是我们值日你忘了”组长质问。
拼命计算昨天落下的一道向量题,陈素打着哈哈说会留下来多迟都会做好卫生··“哎你可真忙·窗台,四大组的地,还有…”·“ok,ok,都交给我。”
思路被打断了还没怪你呢··夕阳的福泽铺洒在花石砖上,为已然出现而悲伤,又为即将消逝而忧愁·树叶重叠,光影交错·一些人跑去抢饭,一些人在寝室争水,大都抓紧着,做着自己认为重要的事。
这是普通高中一个教室的傍晚,安静美好得像日系纯爱片里的场景·女孩转着黑色水笔,怔怔地望着被风勾起的窗帘·直到不远处的喘息声渐渐靠近··“砰”·“哈,呼…哈”陈素护着可怜的心脏猛地转头,看见一个浑身被汗湿透的欧阳晔。
短发湿成一撮一撮,天蓝色体恤贴在精瘦的身体上,露出细致的上身曲线,雾一样的眼睛半掩着,嘴唇一张一合,篮球骨碌碌滚到了墙角·突然闯入的女生烦躁又无力地撩了撩额前的刘海,露出光滑的额头。
陈素眼睛一眨一眨,就这么看着眼前的运动型尤物卖弄青春时代无可厚非的色相··“亲爱的后桌,真是男人都没你性感·”·“想吃一口吗美人儿”·“我不吃咸水里泡过的人肉。
别给我恶心·”·“靠……谁更倒胃口嗯哼”一条胳膊忽地伸到眼前,下一秒便死死围住了自己。
某种沐浴液的味道逸出,让被数学折磨得疲累的陈素露出了更迷惘的表情·看来是洗了澡再运动的,真是自由的人啊··“妹子,看样子你很能调情哦。
姿色不俗,又有个性,谈过恋爱的吧”从臂弯里钻出,紧了紧被弄松垮了的发圈··“聪明·不过人家也不怎么看得上我,后来也不了了之了。
还选了个好季节提分手,还是她生日的那段时间·简直让我觉得她想要个重生·Suck”·“啧啧,男人啊·你也不会缺很久的啦,虽然我没谈过,但是我纯理论上还是有经验的。
该来的不知不觉就会来了,真的·”·……·陈素没有谈过恋爱·她一直都是在做一个心猿意马的乖乖女,尽管如此,身边的人都完全看不见她内心的暗流,以为她就是个称职的书本恋人。
她却觉得最重要的原因是没有遇到有缘人·看了那么多言情小说或电影,以至博览禁忌恋的佳作后,她认为,如果有同性追求,即使她摇摆不定以致要死缠滥打,最后她也甘愿与那位传奇的人一起沉沦。
曾看过《vista看天下》上有一篇文章大概叫:《不谈恋爱时我们做什么》·看完也觉得挺有道理的,像陈素那么优柔寡断、多情爱自虐的人,也许进入爱情的漩涡就很难游出来了。
“就让我在课本中溺死吧·”·第一个在数学老师的家里补习的周末,气氛很规矩·边思考边转笔,塑料壳规律地撞击着课桌,引得旁边陌生的同学无奈侧目而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花季雨季·“叮铃铃…铃铃…”门铃响了·老师的妻子踩着拖鞋去开门,一位背着斜挎的高大男生跨过门口一堆乱摆的各色学生鞋款走了进来。
“新同学你刚来,就坐最后一排吧·”眼镜趴在鼻梁中间,老师愣愣地低了低下巴看清来人,用手中地白板笔戳了戳后排位置··陈素这时转头看去,小心脏抽动了几下。
是他,小泽·进来的人叫谢余泽,陈素的青梅竹马·他们的母亲互相熟悉,小时候就让他俩一起玩,用小手搭积木,捏纸牌玩钓鱼,和长辈一起去苏杭,在游泳池里戏水打仗。
纯真童年没有很多朋友贴心的陪伴,但陈素觉得认识小泽就是捡到了个大宝贝,她很喜欢,很珍惜··只是,从小学五年级开始就没再联系,小泽转去了外地上学,因为那时通讯的发达还没惠及十岁出头的小孩,他们自然就没了联系。
陈素小时候的脸皮比现在不知薄多少,为想起一个男生而羞愧的她当年也不会向妈妈提起【小泽去哪儿了】的话题·二人都卷入人生一个崭新阶段的小圈子中,必然没有魂牵梦绕的思念。
五年后,她再次见到他时,还是凭着极强的辨脸能力认出了他·五官透着灵气,眼睛有点深邃,还是那么不苟言笑的脸·只是每个耳垂上多了一颗钻石··将近一米八的男生默默坐了下来,并没有和陈素四目相对。
但陈小姐已经出神到听不见老师本题的总结归纳··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高中回来读吗·两小时过后,同学们相继与老师和热情的师母说了再见,然后穿好鞋,结成一队或一对出去。
陈素拎着包经过一对女生旁边时听到她们窸窸窣窣的讨论:·“你有没有看见他啊,迟到的那个,他是谢余泽哎”·“那是谁长得还可以。”
“什么还可以啊他是从外地回来读书的,是路启A班的,我朋友在他隔壁班·开学第一天他就红遍路启了·超帅呐好吗,我们实验什么时候能有个这样的,其他勉强混脸的小白脸都可以滚蛋了”·在路启我怎么不知道·在川流不息的街头,陈素不知不觉地下定了决心。
这是一个打着严肃旗号的实则暧昧不清的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 ·☆、(五)· ·太阳放肆地炙烤着,塑胶操场上弥漫着刺鼻而炎热的味道,像是在向上面的人强调他们所踏着的土地的身份。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体育老师铿锵地喊着节拍··“操,有没有搞错啊·军训都结束了还那么热·”姜司仁埋怨道。
“太阳公公有跟你说,军训完了它也就完了么·”谢余泽一丝不苟地做着准备动作··“喂阿泽,你什么时候那么认真起来,装什么乖小孩啊”姜司仁戳了戳旁边这位的一个空了的耳洞,被嫌恶地拍开。
·“听你说,你的青梅竹马也在路启·叫陈素是吧嘿嘿,你有没有打算去追她呀”·“没有。”
“就随便开个玩笑啊,摆什么脸色哦哎哟”旁边一位同学手臂不小心甩到了闲叨大爷身上,惹得大爷怒目而视。
刚要发作,只听得体育老师一声大吼··“那位同学从上课不久就讲个不停,体育课运动的不是你的嘴皮子叫什么……姜司仁是吧,人如其名僵死人,抬个手也不会好好抬。
出列去旁边自己多做几次”老师话讲完时已经笑趴一片人了··谢余泽刚推了姜一把便又拽回来:“G班有个叫欧阳晔的,你帮我找人问问她。”
“干嘛那人男不男女不女的……”·“叫你问就是,废话别那么多·”谢余泽抬了下眉,眼里的意思看不明白。
这天下午风云突变,持续下了很久的大暴雨·紧接着太阳下山,天已经光亮不起来·教室里还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有些不想撑伞出去,正在让同学捎个椰蓉口味什么的面包。
陈素觉得眼睛很疲惫,放下了手中抄作业条目的本子,拿出了mp3戴起耳机,软软地趴在桌上闭目养神·谁知一只手从后面突然伸过来夺走了一只耳朵里的东西··“你干什么啊”不耐烦地骂道。
“别介啊,现在很无聊啊,一起听听呗·”·“你听更会无聊,都是轻音乐·为了让我做题时头脑更清醒点,跟摇滚、伤感有关的我的最爱都忍痛删了……”转身趴在欧阳的桌子上,陈素嘟着嘴啰里八嗦地讲着。·“你就那么喜欢逼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吗这样活着有意思爱听就听,爱吃就吃,爱玩就玩啊。
不能……”欧阳肆无忌惮地排比着,直到陈素倏地抬头·那双内双却明亮的眼此时就这样不带笑意地盯着自己··“是不是觉得我很没骨气”语气不对劲。
“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的·”陈素的语音微微颤着,自己都觉得表情太过扭曲,拽下耳机就往外面跑··停在一楼楼梯口,心脏还是不争气地砰砰跳着。
是自尊心在作怪·陈素也有说话直接的损友林希儒,但是她从来不会针对陈素的生存方式,因为她们毕竟是一类人·家境平凡,只是想在独木桥中用实力挤出一点放置腿脚的空间。
她知道现在忠于的,对自己的个性和能力是一种亏待,可她宁愿相信这一切都是暂时的··欧阳和我还是不太一样的,所以她也没必要那么懂我·果然还是自己太过较真·看了看对面走来的同学都没有打伞,想必雨不大。
陈素用手挡着头跑向小卖部,买了一瓶欧阳平时常喝的橙色碳酸饮料··跑回教室,人都差不多齐了,陈素拨了拨沾了水珠的刘海,在正在全神贯注剪指甲的欧阳身后站立了两秒,闭上眼鼓气勇气走上前将饮料种在了她的桌子上,然后伴随膝盖撞椅角的惨烈一声顺势滑入了座位。
“我就不客气了·”欧阳放下指甲剪,抓起桌上的瓶子熟练地拧开,微微抬头往里面爽快地灌,眼神定在前面故作淡定的人身上··喝了几口后,满足地舔了舔嘴唇:“陈素你这人,还真有意思。”
陈素转头赐一个斜睨:“以后说话小心点”·后桌无奈地笑了··天气阴沉沉的,隔几秒就一个闷雷,天不知在隐忍些什么。
又一个被渲染出错的星期五··陈素望着窗外缓慢移动似有阴谋的乌云微微出神·大部分学生亢奋的心情并没有被影响·谈话声、埋怨声、还有拜托别人代做卫生的恳求声……这一切交织而成的图景,是枯燥而经典的。
半天后回过神,陈素转头对欧阳说:“喂欧阳,你爸有没有跟你说,今晚我去你家过夜啊,因为我爸出差,我妈……”·欧阳慢条斯理地理着书包:“有啊,所以你不打算理一下走了吗”陈素冷汗直挂,爪子一伸恶挠了后桌蓬松的头发:“说话哪来的阴阳怪气”·“我就这样啊,你随意。
你红什么脸啊”·“我铅笔盒找不到了怎么办啊”·“求你,这有什么好紧张的喂”·“等下,等下我……”·两人挤着40路车去欧阳家,狭小空间中的距离异常的近。
陈素感到欧阳身上如汗蒸般无味的味道像雾一样包围住自己·头上的把手都被人占了,陈素只得偷偷拽着前面那位阿姨的□□袋勉强维持平衡··“陈素,你那样不行。
抱着我的腰,稳一点·”欧阳扯了一下好友的衣服··陈素因闷热而生脸颊的红晕,迟钝得没反应过来·“啊”·欧阳温湿的手不耐烦地伸过来抓住陈素的围向自己的腰。
车因为上桥而颠簸了一下,陈素条件反射地死死收紧了双臂·“这样你会热死吧……”·“没关系啊我抵抗力强的·喂,咱们都是女的啊,你害羞个什么劲……”·“我没有害羞啊,这里实在太闷了。”
 ·“陈素,你真的好可爱啊……”欧阳很坏地笑了,只可惜自己没有手去扭扭她的脸··“萌点在哪…这样我们真像蕾丝哎咋办。”
 ·“蕾丝就蕾丝啊,黑色的不很好”·陈素觉得很可笑,但是又真是羞得贴向欧阳的颈窝,呼吸着来自她的温柔气息··窗外响着闷雷,虽然比车内空气好,但陈素还是能感到一丝不安。
小时候听一个同班同学说,他父母常在门口的鞋柜上放一点零花钱,触手可及但是不允许他随意拿走·但是他就趁他们不在的时候拿了,买了好多包让其他孩子眼馋的干脆面。
小陈素也曾注意到父母在客厅茶几上放的小罐子,但她从来不会也不敢动心思·自从被那个小孩怂恿后,她也跃跃欲试·第一次拿到了几块五角硬币加一块一毛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后来某次在慢慢靠近那个罐子的时候被父亲突然间的一声:“素素你在干什么”吓得跳了起来,浑身冷汗,不敢直面后面并不知情的父亲。
以至于后来的每次听到响雷和暴雨时,想起了雷劈坏人的俗话,心里直发毛,愣愣地看着窗外的风雨··长大了以后知道了,那种糟透了的感觉叫心虚·一直怕雷,但就像陈素害怕很多东西一样,她不会大叫,不会号哭,就是埋心里,让恐惧像过期的墨水般蔓延深入。
·“过几天我就生日了,今天天气好差,都没心情预热了·”陈素为了缓和情绪深呼吸后说道··“你生日几号”·“二十二号,九月。”
沉默了很久·陈素觉得实在恼火,最差也得应个“这样啊”之类得吧,不说话了是几个意思·“好巧,她也是这天生日。”
“他你前任啊天,我和他干脆凑一对算了·”翻了个白眼··“这玩笑不好笑·你又不是女同性恋。”
欧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独特好听,此时尾音在灰色的空中缥缈,不细听就抓不到,但陈素听得很仔细··“什么……”·这时已经走到了欧阳家楼下,欧阳扯过一边的挎包掏锁开门,脸色并无异样。
陈素无法相信但忍着耐心等待,盯着欧阳的后脑勺走进电梯··一个不敢说,一个不太想说··作者有话要说:· ·☆、(六)· ·电梯里的静谧像是被欧阳刻意铺设,陈素感觉心在被细细挠动。
烦躁如她,硬是沉住气死盯着左边墙上整容广告上代言人的一颗牙齿·这小区档次不低,电梯也是很新颖的样子,一路上平稳无声·前方那人仍是微微猫着背,一副惹人厌的无所谓模样,她后脑勺上的柔软发丝快要被后方的眼神烧着了。
该死的解释,她打算什么时候给·“叮”的一声到了7楼层,刚步出门就听见左侧门被撞击的声音,接着是尖利的惨叫声……·“滚出去啊不要脸的东西还要我亲自来吗”·“不要啊……我跟他真的没什么你看我短信就对了吗就可以说我有外遇了吗”·“闭嘴贱货”门口的男人像是无视电梯口的动静,自我地沉溺于愤怒漩涡中。
陈素的瞳孔猛地收缩,大脑混乱着,心像被攥紧般,却微张着嘴颤颤地不自禁地往左侧看·那男人揪着女人头发,眼神狠厉,作势要将她扔到门外去·女人微黄的脸上爬满泪痕,有痛苦,有羞耻。
第一个看到这一幕的欧阳,微微皱了下眉头,烦躁指数迅速上升,也只是无奈地右转走向家门··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花季雨季·“砰”随着一声重响,一男一女的纠缠声断了。
他们和对面的女生一样睁大了双目看向电梯口·只见一个高中生瘫软在工人搁置的纸箱上,箱子已经变了形,看不清女生的脸··陈素脑子一片混沌,破碎的片段在脑海中切换。
她隐约觉得那不是有用的记忆,只会带来仅能深藏于心的痛苦·因为某种感情,她宁愿它时冷时暖捉摸不定,也不愿它达到任何一种极限后感受它的彻底崩溃··但是她仍然自我强迫般地回忆,直到那个男人的脸突然换成了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面孔,他拿起酒瓶,疯了一般地砸向自己最亲最爱的人……·“是爸……爸……”欧阳手足无措地看着地上的好友,眉皱成一团,显然没有应对过如此状况,只能踌躇着边靠近边细声安慰道:“陈素素素怎么了,还好吗……”她将她一只放在被弄乱的头发上的手拿下,温柔地拨了拨她额前的刘海。
此时对方仿佛刚醒过来,又将目光定在那对男女上,那男的突觉自己的荒谬,灰溜溜地进了房,女人木木地随后··“我……还好啦·没事的,没事。”
陈素咽了下口水,亮了下双眼,拍拍欧阳的手··“喂,你刚刚真吓到我了·搞什么……算了,先进来·”欧阳一把拉起地上的人后上前开门,没有看见身后迅速黯淡的笑容。
欧阳家玄关很整洁,客厅不算很大,色彩平淡而协调,墙中央挂着欧阳夫妇的结婚照,男人眉宇方正、表情严肃,女人优雅可人、笑得恬淡·地板一尘不染,沙发大得滑稽。
陈素的表情逐渐舒缓,想着想着就笑了:“嘿,欧阳·你家挺随性的嘛不过,还挺温馨的·”·前面的人得意地侧首一笑:“那是当然了。
你先把包放我房间吧·”·浅蓝色的床单,上面没有玩具抱枕,壁纸也是蓝的·书桌上有一台苹果的家庭电脑,旁边还有一台很薄的笔记本·相框没有,笔筒没有……靠总该有书吧这女人看些什么呢……好不容易找到了靠近墙角的瘦小书架。
上面闲置着十来本书,课外的书大部分是一位知性女作家写的··上次郑昕跟我推荐她来着,这个衣冠楚楚的家伙什么书都看,其实比我还腐得厉害,哈哈,哈哈……跳跃性思维发作,进电梯前的事猛地闯入脑海。
她起先说什么·“陈素你缩在那里在干什么快过来吃饭吧,热好了·”欧阳声音从厨房悠然飘来,把陈素挠醒了。
“噢好·”·两份鸡蛋够量的蛋炒饭,中间一碗大大满满的紫菜汤··“不好意思了,我爸妈晚上有些事,时间紧烧得随便了一些·”·“没关系啊,很好吃。
哈哈咳咳咳…他们晚上回来的吧”·“嗯,早的·你慢点吃,吃完先洗澡,你身上太臭了·”·……·陈素看着手中男款的古龙水沐浴露,想着欧阳说过的话:“……你又不是女同性恋。”
“我妈那个玫瑰香味的用完了,镜子旁边我的那款你将就着用·”·其实对于同性恋,她早已明确了自己的态度了,不过身边出现这样的例子还是第一次。
她和欧阳因为前后桌的距离加上性格比较相容,或许还有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缘由,开学没有几天关系就挺密切了·欧阳很优秀,这点毋庸置疑,而且她有非常自然的男子气概,所以必然有吸引女孩子的资本……·该发生的就会发生,作为好友,不能对好友的情感倾向避而不谈以致产生隔阂,只是陈素还需要思索出一个妥当的交流方式,在这样一个话题上。
“喂里面的,怎么那么慢啊”恶意地踹了一脚玻璃门··“欧阳晔你是不是女的啊,这是你家的门不是我家的内急就憋着,催什么催……”老娘已经勉为其难用你这个鬼浴液了。
简直就有种被男性包围的错觉,给跪··痴痴地走出卫生间来到欧阳的卧室,陈素使劲地睁了睁眼拿出英语卷子打算趁着一点清醒的思维勾几道单选题。
每天的课程都那么满,每天的晚自修都那么赶,每周的星期五都那么累……真不知没有周末该怎么活下去··迷迷糊糊的陈素没有察觉到住处的灯在一个接一个地被关上,客厅,走廊,卫生间……·啪闺房瞬间一片漆黑。
“嗯……”我去几点了·“才九点啊,你关什么灯啊”黑不溜秋的做啥都不知道。
“累死了,今天早点睡·你现在精神个鬼,刚刚趴在桌上睡得像猪一样口水还流那么长·”·外面的霓虹灯从窗口投射进来,瘦高的身影很坏地用手比了一下,就一屁股摔在床上,摆成大字型。
陈素的眼睛骨碌地转了一圈,也脱了鞋钻进了被窝··作者有话要说:· ·☆、(七)· ·“你躺成这样我没法睡啊……”·“喂,欧阳大美女……大帅哥”陈素很欠揍地叽叽喳喳个不停。
“吵什么啊,我困死了……”·“我想问你几个问题……或者说,我想跟你聊聊嘛·”一只手恶意地挠着旁边的人的肚皮。
“行行,你倒是说聊什么·”原本侧着的身体噔地一下翻了过来面朝天花板,房间黑得看不见她本来明亮的眼睛··“之前我们路上聊的什么你……忘了吗你还没说完……”陈素支支吾吾地试探地问道。
近乎大半个教室的空间里,气氛突然变得古怪·陈素听着楼上的人踏在地板的声音,讪讪地想是不是自己天黑了就容易乱来··“其实我不介意这些的啦,你也不要觉得难以启齿,毕竟朋友一场啊,有心事就说说嘛……”·“你说得对,是没什么不好启齿的。
不过我不太想提是因为这场恋爱很无知很失败,而不是因为我喜欢的是一个女生·”·好听的声音在上方飘渺,尾音依旧压得很低·这一句话流畅得不知是说话的人在心里排练了很久,还是天生就已有一副好心态。
陈素一时不知如何回复,喉咙哽得有点难受··“她曾经在我家寄居过一段时间,大概一年多吧·后来就走了·”·“出国了”·“没有,搬出去了而已。”
“哦·”·欧阳的音调很平淡,压抑的痕迹似有似无·陈素的心突觉一阵苦涩,在心头绕了一阵便无处可寻··“不聊了,睡吧睡吧。”
将靠近肚脐的被角捻起,陈素向右侧了个身准备睡觉··左边的人沉默了半分钟,调整了一下姿势后说:“隔壁……他们家就不是那么安宁,今天把你吓着了。”
那段记忆像被磁石吸入大脑,十分之一秒的时间内,陈素的脑袋又开始混沌··“没事啦,其实我内心soooo强大的,今天算是丢老脸了·”·“对了,你今天来我家那么久了还没跟你爸妈报安。
我睡了,别再叫我啊·”·“好啦,那我发个短信……”手在右边床头柜上挠了一阵,终于碰到了冰冷的方型机器··白光映在枕头上,刺着双眼。
麻木地在通讯录中找到“爸爸”二字,盯着它看了许久,还是跳到了首字母M栏··点击发送后,陈素开了飞行模式,锁屏后倒头酝酿睡眠··你是否也有这样一种感觉,睡前人的脑不是一天中最主动的,但它所能忆起的是最汹涌最可怕的。
睡前的胡思乱想仿佛已成了陈素无法治好的心病·家里曾发生的所有冲突,包括那些家常便饭,鸡毛蒜皮,在这个夜晚变成黑白的画面一幕幕闪过,不容反抗··都说,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讲道理的可能会轻描淡写得让做不到的人恨得咬牙切齿,但这些话是经历了血或汗抑或泪,才得出的结晶·他们想让我们有一种信念罢了··心在抽痛·陈素觉得自己是那种更喜欢将错误端于自己一身的人,因为讨厌自己下手会更轻,反而挽回的时候更加踏实。
那曾经的暴力像结好痂的伤疤被牢牢封存,她却连看见它的勇气都没有··因为她无法承认自己的妈妈曾被如此深地伤害过··“快起来啦,太阳晒屁股了。”
吃力地睁了睁黏糊的眼睛,陈素恨恨地承认自己还是很困··“……它晒透了我的灵魂我也起不来·”·“你爸打算几点来接你”欧阳懒散地靠在褐色门框上,浮夸地刷着牙,陈素好奇她到底咽了多少泡沫才把话说清楚。
“干嘛,那么快就要赶我走啊……我简直太伤心了呜呜呜……”开启手机信号,等了一会儿后发现有一条程逞发来的短信:今天成敏跟我说,大概十月中旬的样子要办次社区活动,全班都要参加,有关学分的。
你跟欧阳晔讲一下,再让她联系团支书,两人一起策划··“班长大人我终于有事可做了……”欧阳自嘲地白了白眼··“我们团支书是……钟什么……”·“钟俐,我们寝室的。
嗓门超大超尖的那位,你没聋的话第一天就能注意到她了·”·“噢对对,经常讲八卦的那个是吧·我有时候会偷听哦”·“哟呵,学霸课代表心思不正啊。”
欧阳挑了挑眉··“关你啥事你现在最好大概地构思下,组织一次大家都满意的活动是赢得民心的第一步”陈素伸出食指幼稚地在欧阳面前晃了晃,被嫌弃地摁了下去。
“跟你们爆料,A班那位谢余泽大帅哥,昨天托人问了我们班一个女生哎”·“靠,真的啊是谁这么有福气”多种女性音色混合,即是名为“八卦”的标准音。
“这个嘛……”·钟俐的话如犹在耳·当时陈素正在整理笔记,听到小泽的名字就差点弹起来,更不用说听到gossip大姐大的后半句了·可惜后来上课铃马上响起,那人也有意卖个关子维持自己在女生中的受关注度,那位神秘女生到底是谁就不了了之了。
·陈素想知道,又不太敢知道·如果是自己呢又或不是呢说到漂亮的女生……秦易若思还是弄错班级,其实是隔壁班的好友郑昕……越想越混乱,却乐此不疲。
女生心里那点小心事,短时期内还是自己妥妥地揣着,等到它生根发芽,甚至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柔阳光,再与他人分享会更加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八)· ·偌大的多媒体教室,电风扇轰轰地打着节拍。
“这是社区活动,不是要什么给社区做贡献”·“这种事你我都懂啊,夹个饮料罐破树叶的怎么算得了贡献这样的事我们初中都做吐了。
环境美不了多久,我们自己还浪费青春·”·“我是没关系,就怕方案不被批准·野炊=一种社区活动,你叫活动处的那些老太婆怎么信·”·“哎呦我的大班长啊,表格就包在我身上,我现在就是要和你达成一个口头的共识嘛……嘿陈素你坐那么后头干什么,过来过来。”
吓得快从靠椅上滑下来的陈素迅速地带着政治书来到钟俐面前··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花季雨季·“还带什么书天哦,服了你了。
就差你的那份了,记得通知到政史地三科的老师让他们带队·具体原因嘛,你就说是集体活动轮换的,这次是去鸣溪县,比较远,三个男老师稳妥些”钟俐以噼里啪啦的声效表述了要求。
“噢噢好……”信息量有点大,陈素细细咀嚼着··“ok,细节就拜托小妹们啦·叶子啊,虽然这次有老师带队,但是你也要积极点做好后勤什么的。
不要辜负成姐的期望噢特别是你万人迷的头衔呢哈哈哈哈……”钟俐抬起短短的下巴,甩了甩油油的长辫子,以趾高气昂的夸张姿势走出教室门,陈素额前的冷汗瀑布哗哗地流,而另一个人的脸色迅速沉了下来。
“呃…那个…什么万人迷头衔”用手摁了下欧阳的肩··“不知道什么东西,你听那个油滋滋的女鬼乱讲·”欧阳露出极其不屑的表情。
“太毒了吧,人家至少是你室友啊,而且帮你揽了那么多事儿·假如换作是我,抱她大腿都来不及哎·”陈素为被恶损的钟大姐感到同情··“她自己天天闲到双手痒想要找事干,我给她福利还要谢她陈素你脑子坏了”欧阳语气愈加不耐烦,隐隐露出令人不解的怒气,扯起挎包就要走。
“我靠,欧阳晔你哪来的脾气啊,吃了几包炸药了莫名其妙啊”看着前面的人步伐跨得异常的快,陈素憋下一口浊气跟了上去。
“你往哪里走啊,中午不吃饭了吗”陈素看着欧阳气势汹汹地往通向宿舍的那条走廊走,满腹疑惑··欧阳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甩话:“我就先说了,今天我心情特别差,你少跟着我。”
“欧阳晔我哪里惹到你了”·最后失态的一吼引来楼梯口端着笔记本的老师微微诧异的斜睨,却对好友起不了任何效用。
陈素就这样呆滞地看着欧阳像一阵躁郁的风消失在走廊尽头··那我跟谁吃饭去啊……程逞她们早就走了·算了算了··自言自语的话故作没心没肺的样子,事实上一边心堵着难受,一边用腹语骂自己有病。
就算是无人听无人懂的呓语,也是换上了伪装的面具·陈素知道自己身上没有资本的逞强,找不到方法去处理它·这样麻木地逆着秋日的阳光,吃力反省着自己整个上午对好友的言行不恰当的地方,朝食堂方向走去。
 ·一个人吃饭而已嘛,要适应什么事都要能独自完成·所以……没事的没事的··正当陈素快要踏入一楼大门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旁边还有一个呈痴情追随者姿态的瘦高小伙子。
“你就不能踏实地做一个美男子么阿泽……”·四目相触的那一霎,心中小鹿狂撞·即使对那人来讲是随意的一瞥,但自己已无法招架·感觉自己脸红得像苹果,走路的姿势都蹩脚起来。
于是随着他们去的方向顺势一转,走进了卖小餐点的小卖部··看着铁桶里热腾腾的粽子,陈素幸福的脸蛋变得更热了,欣喜地想了想还是拿了两个··之前的不痛快仿佛就被这么偶然又必然的一遇轻松地抹去,脚步甚至变得轻快起来。
“嗒嗒啦,嗒啦……”二瘾犯了的陈素蹭着蹭到了209门口·毕竟之前有点不愉快,由自己来冰释前嫌还是紧张的,在虚掩着的门口踌躇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寝室内的对话。
“就随便说说嘛,再说寝室里又没其他人·无趣哎你·”钟俐的声音··“无趣你要找乐子别找到我头上,谢谢。”
是欧阳··“难道你不乐谢帅哥是那么多女生的梦中情人哎……”·……谢,谢,小泽·“跟你钟俐说过一万遍了,耳朵背的吗我对这种男的没兴趣”·“呵,对这种男的我看你是对男的没兴趣吧你以为自己初中的黑事到了高中就全白了还轮不到你管我的嘴哈”·“请别自信到以为你在秦易心中是什么知己,挚友,不过是个马屁精罢了。”
……秦秦,秦,秦易·“欧阳晔,我好心提醒你,有些事说穿了你我就处不下去的”钟俐的音量抬到可以穿裂宿舍老旧的墙,但门外的人已经感觉不到耳膜的痛处了。
“我现在很烦,不要给我示威,没用·”欧阳在发作的时候还能适时抑制,简直让人佩服到跪地··在里面再次开战之前,陈素捡起最后一粒机智飞快地蹭入自己的寝室。
“素素,回来啦”郑昕在阳台上晒衣服,转头暖暖地笑着··“你怎么突然那么能吃·”坐在桌前的程逞用冷静的双目看着舍友手中的那两块粽子。
“那个……209有情况,粽子递不进去·”隐晦地解释了一下,将粽子甩到了自家床上便爬了上去··“你俩人太神奇了,前后桌都可以粘成这样。”
郑昕说··“谁”程逞一时没反应过来··“她和你们班班长呀·头发很短的那个·”·“是啊,活像一对拉拉。”
陈素躺在床上闻着枕边粽叶的清香,没有应答下面人的话,默默联系着上午的所见所闻··小泽,是喜欢……不不,是对欧阳感兴趣吗这也太劲爆了,欧阳根本不像是他会喜欢的类型啊。
其实陈素打心底里认为好友比小泽还有魅力,甚至能吸引更多的女生……·天,这个逻辑显然不对·欧阳能吸引更多的女生,是因为更有亲和力一些,而被吸引的女生只是单纯地想做好朋友、闺蜜,比如自己。
嗯··小泽吸引的女生呢,十有□□是抱“非分之想”的,和爱情有关的,比如自己·对··很耐性地梳理了一番后,陈素惊奇地发现自己对这种事情的反应居然没自己设想的糟糕,还乐观地认为自己和所有女生包括欧阳在内都是处于平等地位的。
可能其实就是想着,安安静静地看着心中的男生,使用全身解数脑补,只要人家还没有正牌女朋友,这些福利都可以安心地揣着··漫无边际地联想,竟然没盖被子没吃午饭就睡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 ·☆、(九)·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成敏对班级里爆炸的喧闹故作镇定,有条不紊地理好语文教材,朗声说道:“孩子们,我们都知道下周要国庆节了,但是不能太分心哦。
特别是别忘了这国庆节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同学们·不都说学生们都有点贱性么,吼一吼才会愣着卖乖。
讲台下的四十多对眼睛都blingbling地闪着暗示:“老师您继续·”·成敏肥肥的大脸、圆瞪的眼睛、下垂的嘴角熔成的严肃表情缓和了一下:“最后一排的同学把门关了……我们都知道呢,这周六要举办高中的第一次社团活动。
具体的工作都在各个班干部那里落实了,我就不操心了·明天我要出差几天,在这里先提醒一下:一定要注意安全”·肃静··“听懂了也应一声啊”·G班齐喊:“听——懂——了——”·在整理课本的时候,欧阳的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粽子。
伸手摸了摸,已是完全冰冷了··“这是我中午给你买的……”前桌羞赧地嗫嚅着··“原来热腾腾的吧你心机很重啊,现在拿来给我吃”欧阳照旧嘴硬,不过心里还是挺安慰的。
陈素深吸一口气转身向后:“你和大姐在寝室里……不知吵些什么,我又不想当炮灰再说了冷了给你吃又怎么的,给你吃就不错了知道吗,你今……”·“停停一下。
你听到我们讲什么了”欧阳突然严肃,眉头微皱··“没,没什么啦·我经过的时候你们快吵完的样子……”陈素心脏跳得飞快,脸蛋都烫了,手心也冒汗。
”好友用怀疑的眼神盯着自己,而且贴了个标签写道:你不擅长说谎··“好吧其实就听到你跟我同桌有什么过节之类的,也没听清楚啦。
你别紧张啊·”大脑迅速运转找话糊弄··欧阳的目光从陈素局促的脸上移开,看着某个角落不知在想什么··“反正大家都觉得她很难相处啊,有什么不愉快也别纠结了。”
顺便安慰了下欧阳,虽然不知她和秦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在陈素看来钟俐将它小题大做的可能性是最大的··“像你说的,是没什么……你别听钟俐的嘴臭。
这次活动我们四人一组吧,我听说那边的大组都想这么分·”欧阳提议··“可以啊,刚开学就拉帮结派是不太好·自然分组增进交流·我还想多跟我同桌讲几句话的说……”·欧阳抿了抿嘴唇,轻轻地对陈素笑了笑,眼中像蒙了一层雾。
说出一部分事实来掩盖自己真正在乎的东西,着实坦然地多·陈素真心不想在欧阳面前提到小泽的事情,如果以后自己的暗恋小事露馅,跟欧阳之间就太尴尬了·尽管她很想知道小泽想了解的到底是欧阳的什么。
伴侣爱好家境嫉妒会在猜测中越灌越满,最后让懵懂的心疼痛,胀裂··站在窗边望着操场上结伴同行的朋友群,他们的欢声笑语由夕阳映衬而比夕阳更有生机。
在日落之后,还能执着地拿起黑色水笔写着不喜欢的东西,思考到破头时满教室地求教,想到下课铃快响就充满动力地和约好的朋友飞去吃食堂三楼的美味夜宵……·陈素知道自己和他们一样,在这样青葱的岁月萌动春心,却更愿意选择依赖友情。
国庆前的周六天气晴好,阳光和煦,陈素仰头闭上眼,感觉像是做一次面膜··“越晒越黑·”恼人的声音响起,真想拽起背包就甩上那张得意的脸。
没装炸药可惜了··欧阳依然背着挎包,微微侧身穿过车厢走道坐在陈素后头··刚要张□□箭扳回一局,陈素注意到一抹纤瘦的身影恰好在欧阳坐下后上来了。
来者穿浅绿色无袖长裙,黑色中长发垂在肩头,浓密的睫毛为漂亮的丹凤眼渲染了一层神秘色彩……·赶紧收好放在右边座位的书包,不自觉地调整了下坐姿,在和秦易的目光触及的那一刹,陈素真心地露出笑容示好。
对方没有回笑,而是几乎让人无法察觉地点了点头··陈素见状,如获圣上恩赐一般又甜了一句:“秋天好舒服啊,哈哈……”就差弯腰擦人家的小皮鞋了。
由于跟同桌间的友好值有迅猛的飙升,一路上陈素心情绝佳,在前头的钟俐撑着座椅站着拉歌的时候还跟着被缠住的同学哼了几句懒调调··乡间小路上每天都要行驶着几辆城市的车。
都市人惦念物质,喜欢名与利的滋味,无可厚非的欲望又使之常有心累,来这些地方寻一两个日夜的宁静··车在两个小时后到达目的地准备停下,地理张老师用话筒沙哑地道:“那位同学别急,等车停稳了再起来好吗。
大家下去后可以马上自由活动了,野行的线路由班长、团支书还有两位老师负责,跟着她们没错的·咳,生活委员负责管好野炊用具啊……随你怎么玩,但一定要注意安全”·……·眼前是起伏和缓的深绿色缓坡,视野非常空阔。
班级分成两路走,欧阳小组走在历史老师带领的中段·贪婪地呼吸着充满水汽的清新空气时,欧阳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必须初步肯定团支书的决定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花季雨季·陈素和秦易在小组后面走得缓慢。
不知是不是两人很搭调,没人想加快脚步赶上去·陈素时不时用余光瞥一瞥高贵的同桌,仿佛战战兢兢地要接受指令似的··渐渐地,陈素发现秦易的脸色越来越白得不对劲,眉毛皱得很紧,脚步变得更慢了。
但秦易仍然不发一言,捂着肚子缓缓下蹲,用细瘦的手臂撑着葱郁的青草地··“秦易,怎么了……你等等啊,忍着点儿。
班长若思快,快”陈素心急得很,朝着几十米远的前方挥手示意两个伙伴过来··“她好像肚子疼……”陈素看着她们来了,突然想起背包里的热水。
手忙脚乱地拿了出来用瓶盖倒了一杯递过去,却被一只手用力挡了一下··“嘶……”高温的水就这样洒了出来,溅到了自己的袖口,也不敢大声叫出来破坏紧张的氛围。
“这水那么烫,凉了要等多久啊·”抬头一看,罪魁祸首根本没正眼看自己,抓起秦易的一只胳膊就环在肩上,轻轻搂着她的腰低声说了些什么·秦易一直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懂她的情绪,但是乖乖地让欧阳将额前披散的发丝撩到耳后。
陈素静静地看着二人,直到若思关切地问:“陈素,你刚刚烫到了吗没事吧”她朝若思安抚地笑笑,又摇了摇头。
心头像是嚼着苦茶的叶渣,涩不堪言··“若思,你到前面去替我关照同学,我去去就回的·”前面的人回头朝柳若思大声叮嘱道··“好走吧陈素,你和我一起。”
若思轻缓地揉了揉伙伴被烫得发红的地方,挽着她的胳膊向目的地的方向去··太阳升得越来越高,气温变得灼人·陈素走了几步,朝身后看去,不顾逆光的刺目,她看见两人站在山的颈窝,一高一低相连着地往那方行走。
如果十分钟前她不是专注着搜索她的傻背包,而是像现在执着地审视的话……也许会看得到,欧阳看到秦易蹲在地上时的,那样的眼神··有时候,就算身边有想要给予关切的人,你也不会选择他们。
总是会有一个谁,让你只想靠向他·陈素如果想厌恶当年那日秦易的垂首不语,也可以找到一个情绪化的理由·因为那是一种手段,一种任性的宣言,即使秦易当时并没有原形毕露的情敌,而时间见证了这一刻,陈素在很久以后也能记得的这一刻:·秦易在她耳边低语:若谁道破我的沉默,我专属于她。
                   ·作者有话要说:· ·☆、(十)· ·大巴悠悠地走着,似人一般有落日时的疲惫。
车厢中是和谐的安宁,十几个年轻的面庞已经在沉睡,有的靠在身边的同学身上,还有的撑在车窗边上时醒时眠··陈素本该是这么多人中睡得最香的一个·此时的她脑袋酸胀,在白日狂食狂饮狂欢后思绪像一捆乱绳。
悄悄扭头瞥一眼秦易,她闭着眼,柔顺的黑发散落在耳边,坐姿端正,整个人散发出一种高雅清新的气质··想来也只是在养精蓄锐……不,她用不着变得“锐”。
真是想不通,有这么一副好容貌,还整天闷闷不乐、颇没自信的苦样·像她这样粗枝大叶、没有特点的人都抬头挺胸好好做人了……·回想欧阳碰触秦易的那一刻,说真的,她以为秦易会以“秦易格式”说一句:“没事,不用。”
言简意赅,没有谢意,有力地拒绝·也许有些人之间就是有特别的默契,至少是不同寻常的吸引力,比如地位、形象等等,像一种磁石,无时无刻都在起着作用。
至于陈素用自己所谓的第六感而感受到的那两人之间的微妙之处,她选择性地不去理睬··昏昏沉沉地,直到听到历史于老师低沉的嗓音,似乎是说快到了,记得联系好父母什么的。
车停稳后,不知哪来的慌里慌张劲儿,陈素用单肩撑起背包,硬着头皮跟同桌说了声肯定没有回复的道别后,艰难地挤出走道下了车··停车点是处于市中心的购物广场,此时已经是人头攒动的场景,明明以前来过几次,今日却颇觉陌生。
条件反射般回头,陈素看见欧阳正在下车,左顾右盼地好像在找谁·赶紧摸出手机准备打给爸妈,突然想起自家的妈去外婆那小村庄里探亲了,而爸……·两秒钟后,陈素大跨步朝街道走去。
刚走几步听到后面好像有人叫自己,周边太嘈杂听不大清楚,便也无所谓了·在街边拦出租车,连续三次遭拒,猛然想起目前是高峰期加换班期……·郑昕曾说过一句话:“素素的名字应该和逞逞的换一下。”
后方脚步声十分匆忙地靠近,一心只想打车回家洗个热水澡的陈素完全没听到··“嘿”目击一辆空车闪亮亮地开了过来,抓住一丝希望跑上前问:“菁园一区去吗去吗”还没看到司机的表情,一只手突然出现在肩上。
“我叫你呢,怎么没听见”惊讶地回头,眼前的欧阳又是满头大汗的样子··“旁边那么吵我肯定听不见啊·见鬼了……我先走一步,刚打到车呢。”
都不想看她的眼睛,盯着车门说了一通··“喂小姐你还搭吗,我赶时间啊·”司机不耐烦了··“哎搭的搭的·”陈素刚要走,背包被拽住了。
“别搭了,一起走回去吧·”欧阳用平淡的语气提议道·仔细地看着欧阳波澜不惊的脸,心中的天平,一边像放着一个烧杯,被人缓缓地浇着水,滞滞下沉。
心情奇糟··“好,不搭了·”转身就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走,似乎不认同欧阳的后半句话·可怜的司机没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就恼火地开走了。
“干嘛啦,突然火大起来,之前看你笑得还跟小野花一样的啊·”欧阳稍快几步就赶上了陈素··“今天于琛找你了讲你了吗”·“就是次小测验嘛,不要灰心啊,你是学霸哎……”试着揣测好友的心思,不知自己已经被视为烦心的马后炮了。
·走到路灯稀少的街区,陈素已经分不清方向了,开始讨厌自己的冲动,恨自己第几千几万次做了情绪的奴隶·此时能让她感觉到温度的,也只是身边这个罗嗦个不停的人而已。
“课代表,课代表别这样了嘛……”欧阳乞怜般地扯了扯她的衣襟··下一秒,旁边的人侧身抓住她的夹克边缘,将她轻轻地推向了旁边的老墙,然后低头将纠结的脸埋在了她胸口,瞬间安静。
“我是课代表,但是做不了榜样……不是你们标榜的什么学霸,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人而已,一个连自己为什么烦躁都不知道的普通人·”·“……”·“有些话对别人是说不出口的,连我爸妈都不知道我那些破心思。
我快被自己的情绪逼疯了……”·“……嗯·”·“我就这样把垃圾吐给你了……你会不会怪我啊·”胸口的脸抬了起来,平刘海乱成了斜的,眼神迷茫。
嘴角微翘,像是得到了一点安慰··“不会·”欧阳果断地说,享受对方的手在自己黄色的发丝上肆意抚摸··陈素叹了口气,从欧阳身上撑了起来,挽起她的胳膊走到旁边一个路灯下。
“你今天是不是玩得太high了”细细地端详陈素不太自然的神情,她确定自己还没消化好她倒给她的精神垃圾··她摇了摇头,“我有的时候就会这样,讲不清原因。”
“也许你对自己太苛求了·”·“可能吧……”看向上方的灯泡的光晕,几只小虫像细碎的棉絮萦绕在昏黄的光芒中。
它们没有目的,而看起来却执念甚深··欧阳盯着上方沉默了一会儿,拉起陈素的手往黑暗的那边继续走·“Let's go.”·“哈走到那么黑又生的地方我就很头疼了……你这么跟过来就算了,还要将错就错啊”·“放心,前面肯定会通到光亮的地方的。
现在你脑子不好用,听我的,乖嘛·”欧阳耐心地安抚着··命运难以参透·你会抱怨它的变幻无常,但它却说一切皆早已安排妥当·很多片段像是鬼鬼祟祟的预告,让你无法察觉。
直到走至半路,幡然醒悟,当年某一刻的一语成谶·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一)· ·“素素,我们上去把那些放空床上的行李拿下来,连着逞逞那份。”
郑昕扯了扯上面的被角·陈素正翘着二郎腿看一本大部头··“干嘛”·“有人要住进来了啊”郑昕用异样的玩味眼神看着陈素,让她有空间意淫了一下:小泽吗哦呵呵……·“噢那么重大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谁啊谁啊,好相处不”轻声问道。
“她应该今天晚上搬进来吧,你的闺蜜·你觉得好相处吗”·“”·“……欧阳晔。”
陈素立马被电击了一样弹了起来,耳边的散发都差点吃到嘴里了·看来欧阳在自己心中完全不是能称为闺蜜的少女形象……·“你开玩笑吧喂昕姐姐,不带这么玩儿的呀。”
“什么玩不玩的·又不是我拖她进来,多一个空位我们三个都方便啊·”正当郑昕解释着,程逞回来了,便替她补上:“她妈妈嫌她们寝室喜欢八卦之类的懒散的人多,很影响欧阳的成绩。
想快刀斩乱麻·”·“神母啊,才住了2个月不到呢就摸清楚寝室状况了”郑昕感叹··“也许她们的家长私下有抱怨吧。”
拿出一本借自校图书馆的有关法律的专业书,程逞边说边浏览第一页··“她妈妈也太能扯了点,是欧阳自己不学好吧·那作业你们没看到过……单说历史的就够吓人的。
没她的份时我都不敢交到于琛那边去·还有地理的啊,我好不容易把天杀的厚的同步练送到老爷子那里,他没看到我辛勤的汗水反而给我花洒了几斤的唾液啊都是因为我们班这个……”可以说考语文时最后十分钟赶着写作文都没这次说的顺溜,陈素漫无边际地扯着,直到看见下头的两人不约而同地朝她投去反对的眼神,她才发现不是那么多人关心欧阳目前的情况的。
啧……晚上要搬来啊··午休完,陈素撑着惺忪的眼走向教学楼,身边的事物像蒙上了纯白的面纱,带点星点,在周围静静闪动··第一节是成敏的课。
“在课前我先发布一则通知,校男女篮准备招新成员啦,有兴趣的同学记得向体育委员报名儿,从速哈”话音刚落,下边便是窸窸窣窣的议论。
“欧阳,你要报吗·腿伤差不多好了吧·”若思问道·欧阳扯了扯嘴角,而从表情看不出态度·她与篮球的渊源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打球时的自由对她而言是从其他活动中体会不到的。
它又像一种魔法,能让自己拥有与众不同的吸引力·可伤即是伤,现实残酷,自从初三暑假在外耍球时的不留心,她疏远了手中的宝贝··无关理想,无关物欲,她就是喜欢这玩意儿。
不知此时步入新环境不久的她是否还能再延续这份缘··“还是要去检查…”她暗自做了个决定··阴天的阳光清冷而刺目·窗帘悠悠地动着,存在于内的是涌动的朝气。
前排的几个人相继递着一张表格,填写自己的生日·这是班主任的主意,她想让每个同学都能在这样有纪念价值的时刻感受到高中同学的祝福,加深加深班里的温馨气息。
每次庆祝的创意和实践自然是要由班干部落实好··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花季雨季·生活委员苏俊豪挺直背脊像军人一样走了过来,陈素抬头用不明所以的眼光烧着他。
圆润的脸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呃……就剩你们几个的了,速战速决·”提醒完了便站在了陈素身后··“噢,这个你负责啊。”
表格刚好递了下来,陈素找到自己的名字后写好,用余光瞥了一下旁边正在看书的秦易,厚着脸皮问:“秦易你报来生日,我帮你顺便写了吧。”
·深棕的瞳孔望向自己,她启唇:“九月二十二号,谢谢·”陈素一惊,呀怎么和自己的一样真巧…“好的好的,九,二,二。”
也不好意思多说,就利落地写下三个数字··身后传来欧阳的声音:“你怎么那么慢,也把我的写了吧,我还有事·”将方才理好的灰黑色斜挎亮在课桌上,准备提早离校去市医院。
欧阳不经心的一句话,几个音节,像强效的催化剂,让拼凑的记忆疯狂发酵……不是刻意的隐瞒,也会结成心里的疙瘩·好友避而不谈的那些事,缠绕成缥缈山岚,似有似无,暧昧不清。
那个人……是秦易··五雷轰顶··“你愣着干嘛啊姐姐……偷窥谁的生日呢·快快拿来·”若思在后边催了。
“我的五月二十五,记得帮我写了·先走了啊,明天就回来·”欧阳微猫着背,摆着长腿就晃荡出去了··“噢·”·心事跳窜,六神无主。
让手心的汗沾湿的皱纸被挪到了柳若思的课桌中央·陈素抓起桌上的水杯,在若思疑惑的眼光中跑了出去··天边的橘色圆盘很快地坠落,在出神的一晃眼功夫。
陈素双臂贴在走廊上,手中握着从书包最内的夹层掏出的手机,踌躇·她没听清欧阳去了哪里,不明白自己知道这个事实后的心情,更是不清楚为何那么想听到欧阳的声音,再听她讲几句话。
欧阳晔和秦易交往过,两个颇为靠近自己的人··心潮翻滚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两个女生一个是好朋友她的隐瞒还是仅仅是自己的发现过于偶然,受了一次出其不意的手足无措·“喂”手机那边有点嘈杂声。
“喂……你去哪里了”·“啊今天我出去有事儿,明天早上回来上课·不是跟你说了吗”·“我……没听清楚。”
静默了三秒,抠着栏杆上的钢缝,不知说什么了··“噢,有事吗有老师找我”·“没·”·“哦好,我马上就进去……那啥,轮到我了,先挂了,拜拜”嘟,嘟,嘟……·陈素开不了口,心中似是堆了层烂泥,黏滋滋的粘着,摆脱不了,又羞于求助。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二)· ·后面的位置空了一上午··迷蒙的早自习,她不止一次神经质地抬头看从前门走进的人,也没放过后门的动静。
每堂课不说没有收获,只是换汤不换药的无味·认真把握了师长讲过的每句话,或偷偷走神让某个叮嘱溜走,都改变不了这一天不会在你记忆中留下印记的事实··这平庸的时间缓缓流过,包裹着冗杂思绪的胶质。
陈素觉得,自己仿佛在找一种人…不,该是很多人都相似·我们都很想很需要拥有让日子变得不一样的人,有新鲜,有生机··有一个也足矣··而每个人有自己的圈子,自己的世界。
心与身的隔阂是生来就存在着,在人生的道路上却可以有这样或是那样的碰撞·期待着与谁的相遇,期待着与谁的火花·后来醒悟……严厉的目光射来,陈素“啪”地一声,合上了日记本,将细碎的余音关在了里面。
六楼走廊的尽头,一群女生围成八卦阵,武器是一本明星杂志《Istar》和十几张嘴·“看看看,她们这个月有来我们市宣传”·“啊啊啊票能买得到吗”·“别看他了,看到就烦,发型简直……”光滑的花色纸被炒菜似的翻来翻去,出现了好几道褶皱。
最后纸张定格在一个新生演员的写真,目光齐聚焦··“喂喂,你们觉不觉得,这个像那个,那个……”一女用力地引导着同胞们··“对对,那个……”“谢余泽——”一群人都叫了起来,当看到那边走来的姜司仁时不约而同放低了音量。
“天,真心帅啊,不过海报上少了点什么感觉……”靠边的女生在别人注意力被吸引的时候夺过杂志认真地评价着上面青涩的面孔··“喔,嘘……嘘,嘘快看,本尊来了。”
带头的提醒道·余泽出现在走廊里,身板正直·样貌不好说是玉树临风吧,因为那种气质比较复杂,有点邪气,又有点沉稳·成熟与幼稚的混合,往往能吸引比较花痴的女生。
余泽没有抬眼看她们,只是安静地走进教室坐在后排座位上·而且习惯一个人,并没有班级的女生羞羞地走过来,停在身旁支支吾吾地嗫嚅··待外边声音有点轻了,他向八卦处望去,女生充满好奇与活力的脸庞游动在视野中,使他埋在心中的回忆蠢蠢复苏。
独自撑过一个上午,陈素回到寝室就看见对床已经布置好,床单依旧蓝色·又惊又喜又觉得自己不争气,明明她不守信用让自己无趣了一天,自己还……·但是奇怪的是,午休时欧阳也没回来,问了她原来寝室的同学,她们也一无所知。
她一直焦躁着,直到下午在教室看到后桌课桌上放着的一杯开水·那悠悠的水汽安抚着心,什么也不用说,就带着涌入深处的慰籍·扫兴又使人疑惑,欧阳一个下午都没找前桌聊天,表情也是有点疲惫。
陈素想,可能她上午睡成死猪起不来,下午又这样软过来了……便也没去打扰她的神游··晚自修后,211室的仨,给新室友开了个欢迎会·也就是每人买了一瓶牛奶当礼物,说几句话调一调气氛,希望能有个好的开始。
可惜主角好像并没有很大的兴致,如疲惫的君主扶着额听着下边奴才的阿谀之词·“够了,哎……你们……”·深夜,小腹酸胀。
陈素从没有情节的梦中挣扎着醒来,惆怅地发现自己内急的事实·掀开被子慌里慌张又小心翼翼地爬下床,好不容易找到拖鞋后冲进厕所··周围死寂到能听到塑料袋被微风触摸的声音。
迷迷糊糊地,试着找准方向避开地上的障碍物·陈素凭着本能意识耐心地摸着,感觉到了冰凉的床边楼梯后,就找到救命稻草般爬了上去·刚想倒头就睡,却发现床的朝向有点不对劲——哎右手边不应该是床铺吗,怎么变成栏杆了奇怪·突然,脚边有东西动了一下……天这是新舍友的床啊欧阳的床啊我的对床啊魔障了吧·一阵冷汗过去,陈素开始镇定,而耳边均匀的呼吸声也渐渐清晰起来。
更魔障的事情发生了··等到她反应过来时,已经挪到了床上人的身边,手掌紧紧贴在她脸颊旁的被角·温柔地将好友的被子挪到更踏实的位置,看着她在窗外路灯照耀下布满阴影的颜。
意识如糨糊,却能注意到她微皱的淡眉,缓缓地伸出双手,从她的眉间开始轻轻地抚到眉尾·即使这睡梦中的人并没有改变原来的表情,但是蹲坐的人认为自己已经给到了抚慰。
我……在做什么·自己的行径没打扰任何人,而严重影响了自己·模糊的动作清醒了大脑,逃命般地下了床··躺在自己的床上,任睡意席卷。
残存的意识不容违抗地证明,一些事正在失控地发展,如细火一般蔓延滋长·陈素挪过的那一步,轻轻敲中了禁忌的门·欧阳的眼,欧阳的眉,欧阳的唇……从这个夜晚开始,再平常不过的事物都能激起心中的漩涡,让理智颤抖。
不能注视她的脸,不能在她微笑的时候回以开怀大笑,不能在她说话的时候散漫地看指甲,不能在吃饭时坐在她的对面狼吞虎咽……·不论是在乎对方的感受,还是自己因为满腹狐疑而心乱如麻而无所适从,陈素只清楚地认识到一个事实。
竟然,居然,她,喜欢上欧阳晔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三)· ·年年如流水,岁岁如轻燕。
那日,秋风拂面,夕阳醉得让人不忍转身·他站在欧式公寓的楼下,看着别人家的猫狗嬉戏,静静等待··楼上某个房间里,有人的动静却没有生气·秦易拿起床头的相框,上面的面孔稚嫩得幸福。
她的手随着心痛的节奏,将它收入背包中,拉住行李箱的杆子向门外走去·身后的人用手肘撑着窗台,没有回头看··钥匙落在了木质柜台上·“叶子,我走了。
钥匙放这里了·”很长的停顿后又说:“谢谢你·”当门被拉开时,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秦易”欧阳追到门口,语气不受控制。
“你就这样走了吗就这样”·“嗯·”满满的笃定,几乎没有伪装的痕迹··“听我说……没有人能知道事情会怎么发展。
我没有预料到你会出现在我生活里,更没有想到我们之间的这些可能……”·“行了吧,够了……我是真要走·”话被打断,前面的身影没有一丝动摇。
“就像,就像我没有想到到了今天你还可以惜字如金、若无其事说再见一样”平生第一次失态一吼,炸裂在这道防盗门前·秦易没有回头,也没有向前走,用叫做沉默的□□侵蚀时间。
欧阳五官微微颤动,压抑地继续:“我从来没有问过你,对于我们两个的事,你到底有什么想法……既然爱了行动了,又牵扯什么是非对错这条路不好走全世界都知道”“事到如今,我不奢求你陪我走下去,但请你至少……离开的时候,还能让我感觉到,欧阳晔曾经被你珍视过”·真心的告白一出口,空气瞬间胶着了。
欧阳恳求般地望着纤细的背影,无意挽留,只愿她停留一瞬的眼神··十秒之后,秦易开口:“我很在意你,这是事实,你别再胡思乱想……我很爱很爱这个地方,这里,是我的家。
我也不会忘了你,以后……”按下电梯按钮,声音细弱“欧阳,你好好过吧,能改变的……就去改变·”·“再见。”
走进电梯,让一个人的心与她一起坠落··耳边传来滑轮的骨碌声,余泽抬头,将秦易的箱子牵了过来·她说:“哥,走吧·”·“用得着的都带走了吧”·“都带走了。”
“那就直接去我家吧·我妈车在那边,走几步就到了·”他没有发觉她身上发生了些什么·直到他听见,身后的呜咽声……来自他的表妹,向来不苟言笑的她,从未流露过的悲伤。
有什么是容易改变的对一个地方的流连对一个人的感觉现实的压迫让秦易无法让心选择·在乎,算得了什么。
留恋,又如何年幼时就无家可归的自己,早就形成了冰冷的性格·有人给过她温暖,如这一年的时光,欧阳的一家人也教会她接受温暖··可是,当亲戚爱心发现想“收留”她时,她也不得不听从母亲的意愿。
“你表哥家里条件好,近亲么,要比朋友关系更稳当·你妈啊,也怕欠欧阳家太多……”·秦易自觉,像她这样的人,不配讲舍不得,不配说我爱她所以不能离开。
那天的一个“惜字如金”,成为她心中永远的笑料··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花季雨季·因为自那天起,秦易再也没讲过比这更多、感情更丰富的话了。
那个人曾让自己拥有女孩应有的活力,而分隔的距离,让内心刚被激发的热情消失殆尽·                    ·作者有话要说:· ·☆、(十四)· ·“期末考试会加上二战的部分。
这块同学们不是特别熟悉,从你们上课的反应我就能看出来·多背背,会考起来的·”于琛肘撑桌,用干净的食指点着前方的空气·随后用眼神示意陈素过来,交代作业。
她回来后,看见欧阳正在照着别人的书补划历史课本上的重点,顿时感觉一阵不适··“这本是谁的……”欧阳抬头,正经地回答:“若思的。”
陈素用“你平时明明是向我借书的”眼神无辜地看着她··“我感觉你最近不太正常,怕你的笔记也不正常了·”·是不正常了,到了这种时候也说不出一个“靠”字来回复的地步。
欧阳表面吊儿郎当的,其实毕竟一颗女儿心,有时会注意到连陈素都感觉不到的东西,因此……尽管她尽力掩饰,好友也一定会看出端倪··“你平时那么给力,期末考没问题的。
看看我,我都那么定·”轻描淡写,炫耀着自己的态度·“不过……你还是帮你死党整一整错题吧·几十道抄在那里以后就没碰过,哎。
如果这次有不及格的,恐怕得搬出去住了·”·“今天晚自习之后可以吧拖个十几二十几分钟的应该也够了·”·陈素微微低着头,苦笑:“我ok啊,好丽友一场怎可不帮,只要你别睡着。”
结果却是,只有两个人的教室里电风扇轰隆作响,两个人都昏昏欲睡··“这个力的方向你要标好了,哎……叫你标这里啊,怎么又到那里去了。”
“你又没说过·”·“老师说过好吗他当重点讲过好多遍啊……欧阳晔同学,你上课梦周公吗”·小老师痛苦地扶额,都没力气打这个蠢学生了。
“咳……我觉得你现在比较像在做梦·”欧阳撅了撅嘴,无赖地嘲笑她··“这是第几题了”·“不知,大概……三分之一的量,”欧阳看了看表,“已经做了快三十分钟。”
“噢……”老师吃力地揉眼,试图看清下一道题·突然,错题本被抽掉,不务正业的学生闪到后门旁的储物柜,抬出一把神器··“陈老师,我们还是先来做些提神的事吧。”
陈素认为自己肯定着了魔··关好灯锁好门,欧阳牵着她的手跑到楼下的草坪·就势一坐,自己湿滑的手脱出了她的手掌·陈素有点心虚地左右环视,仿佛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我说,你怎么会放这么一把在柜子里”·“小的嘛,当然放得下。
无聊的时候拿出来耍耍,”一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发出低沉的音,“你不觉得问我‘你怎么会弹吉他’比较合适吗”·陈素无奈:“就当我问了,你说吧……”·“哈哈,真听话。
初中的时候我堂姐教我的·来,你坐好一点,我弹给你听·”·跳跃的乐声,安详而不嚣张·它柔声问候夜空,告诉它大地上有微笑着的未眠之人。
四周无人,草坪上的女生悠然地边弹边唱··“释怀说了太多就成真不了·”·……·“当作我最后才明白·”·一曲《彩虹》完,听者在弹奏人的清朗带哑的声音中回不过神。
许久之后,她说:“老歌了·还有吗”·欧阳吹了一口气赶走柄上的无名昆虫,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嗯……看在你今天耐心教导的份儿上,我就献上一首自己写的歌。
愿意赏脸不”·陈素惊喜地扭头,目光碰上她,炯炯有神·“好啊,快弹·”·“Sky is shining, sun keeps bleeding.”·“Wind keeps shaking, leaves love falling.”·“As you can see, i feel those free.”·……·“But i do know, nothing is like you.·”“Or everything is you , is you.”·“Oh Oh suffering , laughing.”·“I know...everything is you.”·“Oh Oh …suffering , laughing.”·……·低沉的调缀着几个小小悠转,仍改变不了整首曲子的忧伤感觉。
吟唱的人直到最后一个音坠地,眼神都没有离开过远处某一个点··“不要加上调吧·”陈素隐忍着内心的冲撞,说了那么一句··“为什么”·“如果是那么简短,就当是一首诗。
加上音律……悲伤得太明显了·”·欧阳盯着好友看了几秒,又回头,笑着说:“哪有那么夸张难道是我弹唱得深入您老人家的骨髓了这只是我即兴作的而已,别太抬举我喔……”·“我干嘛抬举你就知道瞎想,”不自然地撇了撇嘴,“我也是开玩笑的,咱们走吧。”
唰地弹起拍了拍裤子,向宿舍方向走去··你看到结果,但猜不到原因·我感觉自己已经病了,病到喜欢上自己最好的朋友,病到在你的歌声里看到你写歌时的表情,病到为那个人不是我而心痛。
那个让你有这样诡谲灵感的人,那个让你再也写不出更多词的人,那个让你唱的时候忘却一切的人……不是我··明白的太多,心情会沉重·还是不要让你知道吧,这些绝不能出口的事实。
我可以做的,只是抱着眼前的缥缈幸福··十点的校园像沉睡的小孩,呼吸声来自被风拂动的叶·这条通往五舍的路,有隐约的上坡趋势·两个女孩一前一后走着,似乎漫不经心,其实皆心事重重。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五)· ·二月初,期末考的前一周·校篮球队预备重整旗鼓,大事网罗人才。
凡是有县市级实战经验的,通过证明都能直接入队·至于后期磨练和筛选,必然是残酷的··谢余泽和揣着他比赛经历证明的“机油”姜司仁来到文艺体育部办公室,经过例行程序后顺利得到入队资格。
“好无聊……很多人都说路启队的辉煌不能再起了,现在都是‘死命读书’模式·去他娘的素质教育·”某人抱怨··“教育的游戏规则就是这样,打球的机会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拿到的啊。
进总比不进好吧·”余泽瞥了一眼旁边抓耳挠腮的朋友··“其实还有比我们更幸运更霸气的,你上次问的那个女生,欧阳晔,她直接晋升为队长我靠一次TR冠军有那么值钱虽然感觉这女队很水吧……”·“喂喂停,你说什么她有一次初中联赛冠军”余泽的注意力马上被吸引了,他想到了那个夏天的邂逅。
“对啊,我也是前几天听说的·那次比赛后她负伤,现在貌似还没痊愈,不过主教练还是给了她这个资格·可能是女队太散,也需要管一管,精神领袖也足够了。”
·“哦·”听者心里有着异样的欣慰感··“喂,”司仁撞了下余泽的胳膊,“我原来以为你真的对她有意思哎,其实嘛,她还是挺有魅力的。
也怪不得……会吸引女生了·”·余泽听了,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帮他推开一楼大门,飒飒地跨了出去··原本他就没有指望秦易能跟他分享心事。
在自家那栋豪华大气的别墅里,二楼走廊两头的房间主人基本没有交集·毕竟是渊源不深的表兄妹,他们于彼此好像是失散多年的亲戚突然出现一样,只是没有那种如获真情的喜悦战栗。
更何况,女生是不会轻易向男生吐露内心的,做表哥的也仅仅是想着让流离已久的表妹过上舒坦些的日子··然而,当有一天,他端着母亲刚切好的水果敲响半敞着的闺门时,就轻轻挑开了某段纯真恋情的第一页。
秦易坐在床沿,抱着双腿,低着头,一只手里拿着一个浅黄色相框·她的肩膀微微颤动着,但听不见哪怕是细若蚊蝇的哭声··他走上前,想抬手拍拍她的手作为安慰,但出于种种考虑还是停住了。
“这是我妈切的,趁新鲜就尽快吃了吧·”说完后将盘子放好,刚想转身,床边的人抬起头阻止了他,“坐吧,哥·就坐这·”眼带血丝的她示意他可以坐在被子上。
余泽原以为表妹会打开心门推出几大摞的往事心病,事实是,她一如既往的少言·他甚至想自己是不是只是被留下来当尊毛茸茸的大号泰迪熊,呆呆地看着前面的主人,她少话,我沉默。
时间如敞开的窗边吹进的风,突兀,任性,翻乱着高中习题的纸页,吹凉了屋中人·离开叶子,已有数月··“她是个女生,就坐我后面·其实……已经很遥远了。”
不用一天的时间,他就凭直觉和观察知道了,那个她就是欧阳晔,他在夏夜的篮球场遇见的女生·被震惊感笼罩的心中,五味杂陈··或出于好奇,或出于质疑,余泽托人打听欧阳晔。
她的出身,她的人品,是否有恶习劣迹之类·幸而,呈现给他的是一片纯白,除去她与秦易的那段过去……如果他硬是认为这是罪恶的行径的话·不幸的是,如那个晚上所表现的一样,欧阳就是如此独特闪耀,因此当他发现自己在没有多做接触就被吸引了的时候,不得不烦躁地将心动的苗子狠狠掐灭了。
各大社团补招活动在正式放假的前一天如火如荼开展·回家放松的急切还是敌不过奋勇争先的拼劲,高一高二的学生们在经历了几个月的初次体验后,都在抓住机会选择更中意的大家庭。
而陈素属于那安之若素的百分之三十,一是生性懒散,二是文学社的社长位置已经坐得很舒服了·颐指气使就算了,亲切地下命令才能皆大欢喜,杂活不用干,自得其乐地写自己的文章、走随性的文路。
哎,一辈子就那么过,多好啊··活动室的门在十分钟的休息后被打开,谢余泽背着黑色运动包走了进来,无视两边飞散的星星眼和私语声,定定地坐在了第二个同心圆的最后一个座位。
右边的女生脸蹭地红了,左边的,也是一个女生……她除了嘴张成O型外别无异样··自从发生了那些事,陈素认清了自己的感情,对小泽的感觉,她可以找到一个词来准确形容:迷恋。
这是一种无关乎爱的疯狂·到了今天,他就这样像陌生人一样坐在自己身边时,她也只有故友再会的冲击了··靠,挑了个好时候来··“陈素”余泽突然开口,被喊的人猛地扭头。
眼前的男生,胳膊折着还是显得很修长,一双正气的黑目看着自己··“啊,是”有些不知所措··“好久不见了。”
小泽微微地笑了,面容随和,不似平日冷峻··“对啊·”·陈素迅速地动了下脑袋,还是决定多说些什么·“阿姨现在都还好吧”·余泽点了点头,说:“嗯,挺好,你妈妈呢”·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花季雨季·“不错啊,哎,那么多年没见了……好就好。”
抿了抿嘴唇,试探道,“现在还可以叫你小泽吗,哈哈……”·“呃……可以啊·只要你别来那些稀奇古怪的绰号。”
他竟然爽快地答应了··“噢哟……小光头之类的吗”自己应该滑稽极了··得寸进尺的结果就是两人间的对话越来越开放,开放到女方由于念旧都忘了维持社团秩序,课题报告的任务都忘了布置。
结束后,陈素与谢余泽保持一定距离走出活动室,发现欧阳晔正在玻璃门外等着自己·她靠在石柱上,双腿交叠,身形还是如此修长·听到楼梯那边传来的谈话声,循声望去。
忍下心中使人烦躁的悸动,和小泽客气地说了再见·陈素小步跑到欧阳身边,看着前方的校父雕塑说:“走吧你东西都理好了吗”·“差不多了。”
“那你等等我……被子还没收拾呢·”·“忙着泡帅哥,你肯定没时间·要我帮你一把吗”可能是开玩笑吧,但陈素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说什么胡话啊,我可是认真学习的好娃子咧……”·“我看你脸都红成小苹果了·那男的是万人迷吧,也迷住你这个书呆子了吗”欧阳面露丝丝嘲讽意,听者已经有些受不住了。
“他是科技社转来的,因为我们这里比较清闲·”·“你不觉得他很帅吗而且他很健谈”·“你别那种表情啦,我就花痴,你还不知道吗”·……·用作掩饰的每句话都恰到好处。
可笑·她说的每个字几乎全是事实,而演戏时的表情和语气让她感觉到,自己就是个卖力说谎的小丑··傍晚,与欧阳并肩走在去站头的路上·时不时地,肢体就有轻微的碰触,陈素的目光会有意无意划过她的脸庞,悲哀地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对这样的触感不会再习以为常。
想到泰戈尔的那一句诗“最远的距离是我站在你面前 你不知道我爱你”,不敢相信它成为现在心情的真实写照·宁愿逞强地说,这只是淡淡地喜欢,谈不上深刻的爱。
既然要装作不喜欢你,就要用成千上万个这样的谎言去遮盖我见不得人的感情·曾经我在你身边想着:他会属于我吗不断思考着什么是爱情,不知不觉地……你好像已经代表爱情。
·可悲的是,我不能让你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十六)· ·电视放出的光映在白色的墙上,厨房里传出菜刀碰撞砧板的声音。
虽然刚过六点,窗外的烟火声已经响彻夜空了·挂挂灯笼,贴贴春联,小朋友们喜欢甩着手中的小烟花,大人们热衷于在厅堂和酒店忙活……南方的年味还是有些“点到即止”的含蓄。
至少在认为过年已索然无味的陈素眼中,确实是这样的·在床上抠着手机,将与欧阳的聊天记录上下翻动,一副“再不来我就无聊疯了”的表情·当初她告诉欧阳母亲想请她大年初二来做客时,她还是很希望她立马答应的。
她的母亲,亲切可爱,手艺又棒,肯定能让好友喜欢上这里·幸而欧阳没拒绝,因为据她自己所说亲戚间的酒席很少,也许当天还能提早到··呃,之前是让她六点就到的,现在是什么状况·六点半左右,清脆的铃声响起,陈素飞驰而去并以一个搞笑的马步扎在门口。
开门一看,却是舅舅和舅妈,还有……她的女儿·天哪这个古灵精怪的小鬼头·“妈,嘿,妈……你怎么没跟我说他们一家子要来啊”陈素在油烟袅袅的厨房中和妈妈咬耳朵·。
“忘了,老了记性不好啦……”·“欧阳也来啊你这……搭得牢嘛”极其别扭的感觉·“什么搭不搭,多几个人也热闹啊。
你不是跟小雅玩得很好的嘛·别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快,帮老妈拔一下豆角·”·小主人的自我安慰一直持续到好友进门来·来人头发特地打理过,刘海清爽地侧向一边。
穿了针织背心和衬衫,深色的偏正式牛仔裤非常贴身,凸显出她的优美腿形··陈素瞥了瞥下半身的垮裤……哎,穿了睡衣··“哥哥好”跳着蹦着,小家伙好奇地来到欧阳身边,接着就那么一句砸来。
姐姐连看一眼被认错性别的人的勇气和时间都还没有时,小雅又开口了:“哥哥是姐姐的男朋友吗”·一口鲜血堵在喉头,姐姐也是憋不住,劈头盖脸地说了:“什么哥哥呀这是姐姐姐姐叫姐姐听到了吗还什么男朋友女朋友呢小屁孩儿,别以为自己啥都懂”·这时温婉的手臂伸来,将小雅护到一边去。
“素素你凶什么呢童言无忌不知道吗来小雅,别理姐姐·你坐那边的位子,姑姑给你弄好吃的先尝尝·”·小雅一副无辜又没心没肺的样子坐了回去,大眼眨巴眨巴地往那俩人那儿看。
陈智新回来后,晚餐就开始了·自我安慰上升为自我麻醉的陈素,还是吃得很安稳舒心的·小雅向来在大圆桌上吃饭就特别安静,只是有滋有味地扒着··大人们聊得比较开,两个好友显得尴尬。
在陈素与一只大蟹腿纠缠时,陈母突然对她说:“素素啊,还记得秋觅阿姨吗”“啊记得哇·小泽妈妈嘛”·“还记着呀,真好过几天我们一起吃饭,还有几个妈妈老朋友,小泽应该也会来。
你在学校有碰上他吗”·陈素跟妈妈说了社团的事,她似乎很开心昔日玩伴又重聚了·后来,陈爸陈妈跟欧阳聊了几句,大多是高中还适不适应呀,家里人都还好吧之类,至于“素素有没有烦着你呀”这一条……闺女儿深感没头没脑,翻了好几回白眼。
窗外的烟火一阵接一阵的震耳闷响打着时间的节拍,觥筹交错到残羹冷炙·陈素坐在床上,痴痴地看着没有星星的那块夜空··“陈素口杯还有吗”·“啊……你直接用我的吧。”
在父母的盛邀下,欧阳被留下来过夜·她没有大惊,也没有狂喜,只是安静地在那儿发了半小时的呆··“哇欧阳晔快过来看”房间里穿来惊呼。
“嗯什么”欧阳洗漱完回到房间,目光也被窗外空中飘荡的黄色暖光吸引了··“我也好想……点孔明灯。”
以前只听说有那么一种灯,但它在心里还是个模糊的意象··“那我们明年可以一起去放啊·”·“真的吗那……找郑昕她们一块儿吧。”
陈素的眼发出无限憧憬的光,“真美啊……”·“嗯,”欧阳说,“你帮我打下地铺呗·”主人诧异地回头,凶道:“你发什么神经啊,就睡床上啊”·“会不会太挤了……”欧阳满脸黑线。
“不会不会快进来吧…”粗鲁地伸出手臂,拉她上床··就算我无法再那么平静地贴近你,我也想努力给你一个安稳的夜。
“素素,你有没有喜欢过谁”·“……”·“嗯”·“有·”·“哇还真有谁呀”·“我就这么告诉你我又不白痴…”·“和你青梅竹马的那个谢余泽吗”·“……你别偷听了几句就乱猜行吧”·“嘁,没意思。
不说就算了·”·“……”·“喜欢了多久他知道吗”·“不久,她不知道。”
“不打算告诉他吗”·“……不·”·“好吧,暗恋像你的风格·”·“……”·“欧阳,我们自拍一张吧”·“那么晚了还拍,眼珠子拍得到吗”·“你眼睛大。
要丑的也会是我啊·快”·“好吧·”·咔嚓,咔嚓,咔嚓··通过眼缝,无神地望着夜空·胸膛在她安宁的面庞边,时起时伏。
最后一盏孔明灯已经飞远,而她的思念才刚刚开始·因为她不纯粹的感情,让她觉得身边熟睡之人的心如此遥远··如果,我告诉你真相,会不会受到无尽惩罚如果,我告诉你,我喜欢你。
喜欢到不敢再靠近了··作者有话要说:· ·☆、(十七)· ·寒假后几天的每一次酒席,都如此无趣·元宵前夕,余泽也因有事而没有出现在陈素面前。
本来她还想问问他关于重选文学社干部的事··期末成绩展示给她的是三个字:零状态·这样无法承受更大压力的她,也许已经不配当社长了··原创散文的文件静静躺在左下角的文件夹,已有两个月没有被打开。
陈素在第二个学期,渐渐成为晚上离开教室的最后一个人··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何还没到高三,自己就有动力让课本试卷打着孤独的鼓,陪着她度过睡前的半个多小时。
直到一天晚上,大家都走之后,欧阳晔突然又出现在教室的后门,让她吓了一跳··“陈素,四月下旬要有校演绎节了,话剧的剧本他们想让你写·你构思一下吧。”
陈素有些紧张地转头问道:“啊什么时候要有主题了吗”·“今天下午会议上说了的,你没听清吗”她皱了皱眉,看着前桌手中的笔,“早点回寝室吧,最近门禁又严了。”
说完后扫了一眼桌上的一沓卷子,便离开了··电风扇又开始只为她一人独奏·疲惫地把身子一下靠在了椅背上,盯着天花板,惆怅地想:原来,自己是在逃避着什么。
某个周六下午,安静的路启校园··“啸庄——逸世”五个人整齐地念着稿纸上的字··“嗯……我的初稿还没完,咱们就先做一个场景对对台词,感觉好的话我就继续乱编。”
“我靠你不是搬了几年前的那部《小林客栈》吧”苏俊豪嫌弃地看着上面的一句经典台词,“那么老的梗就算了吧……”·一旁的钟导抽过稿子就拍了上去:“这上面情节加工过的,笨啊《呼啸山庄》有没有看过啊”吼完又问陈素:“我觉得挺好的,要不把服装也提前订了吧”·陈素挠了挠头:“这我不太清楚啊,你问下欧阳晔吧,毕竟她是总负责。”
钟俐抽了下嘴角,换了个语气:“总负责也忙不到我们这里啊,天天在球队奋勇拼搏劳心劳神,怎敢劳她班长大驾·”·实在受不了这种冷嘲热讽的编剧深吸一口气:“行了,我跟她改天一起去看看服装,你们专心排戏就好。”
说完就在杂乱的剧组议论声中掏出手机走了出去··“喂欧阳,我们现在要不就去看看服装吧”·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花季雨季·“下周五就要演了,要抓紧时间了。
嗯,我现在在学校里,你那边过来方便吗”·“鼓街行吧,你多带点现金·”·……·半个小时后,班长现身“剧场”,现场顿时肃静了一半。
欧阳边端详剧本草稿边吐槽:“你练过书法,字怎么飞成这样…”·“我赶稿的好伐,你看字还是看内容”·欧阳眯起眼挑了一段红笔画出的□□桥段看。
“靠陈素你也太逗了吧如此极品搬得上台面吗”·陈素还没来得及回一句,话锋被钟俐夺去:“没文化就别乱说话,上不上得了台面是你说了算吗”·说完朝陈素丢了个眼神:“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看服装我陪你。”
“啊,我待会就和欧阳去·你们好好练吧·”·“那么勤快好吧,记得挑有特色一点的·”·而等到陈素她们到达鼓街时,已经下午四点了。
这里是这座小城市中现代和传统文明的汇合处,许多店铺都经过时间的粉刷而有着别样魅力·街上人潮涌动,各种年龄层的都在享受着自己的世界··迷茫地走了几段路,才惊觉自己是来做任务的。
“你看对面,我看这边,店门口有摆一些奇怪衣服的应该有定做的·”·“嗯,好·不过……我在想小巷里会不会多一点·”·“对哦我奶奶以前好像比较喜欢来这里做衣服的,但是会有做演出的奇装异服么……”深深地怀疑。
“现在做什么的没有……哎” 欧阳的睫毛一颤,眼睛突然亮了,拉起同伴的手就往右边的小道去··这有点突然……陈素可以微微感觉到她手中的汗液跟自己的融合,只是装得莫名其妙地喊道:“什么呀,你看到什么了”·欧阳拉着她跑到几十米外的一家店,木质的招牌有点小,但是精致醒目,写着:晓琳衣铺。
“刚在巷外看到就过来了·我妈妈喜欢在这里订衣服,品质不错的·”·“两位同学来看衣服的吗定做呢还是”清澈嘹亮的声音传来,陈素扭头看去,只见一位装束亮丽,气色极好的女子。
想必便是老板娘了··“呃,我们想要汉服·就古装剧《小林客栈》里的那种·您有看过吗”·“噢呵呵,那种呀,我这边有现成的,前几天刚进货,有人过来定去演出但是后来也不知怎的又不要了。
你们先来看看·”·两人跟随老板娘进入后头迷你的库房,仔细地看了角落里那一批现货··“你们挑一下,合适的就拿去,学生嘛,打个对折咯”·欧阳端详着手中的书生装,仿佛对老板娘的话不以为然:“我们也就穿那么几次,买去也没用的。
干脆再便宜点,我们挑五件租就ok·”·“演出完了留作纪念也可以呀,摸摸这料子……看,多好”·“欧阳,”陈素说道,“好像就只有那么一件适合秀才穿,但是这个领子未免太夸张了。”
欧阳翻起领子瞧了瞧,问问:“老板娘,你这衣服可不可以改一下”·“可以呀,我们这里也有……”她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眼前的短发高中生拿起窗边的专用剪刀咔嚓咔嚓地剪了起来……·“啊呀同学你……”她惊呆了。
“这件我们要定了的·别急·”欧阳边认真地修剪着,边淡然地安抚老板娘·一旁的陈素却只是静静地看着欧阳的脸,双手的食指在腰前呆呆地互相搅动。
·两分钟后,新的衣领展现在眼前,更符合剧中的秀才软弱的性格和文艺的气质了·老板娘看了几秒后店里有人招呼了,她回了回神,说:“你们还要哪几件就自己挑吧。
不要的可别再乱剪了……”·她们挑了六件便去付账··“我们这样买下来,会不会被苏俊豪骂死了·”陈素想到刚刚欧阳的当机立断,还是有点不安。
“怎么会,他可是土豪·再说这些衣服打了折也没贵到哪里去·说不定毕业后他们还会想拿出来穿·”·欧阳的手机铃声随之响起,她接起说了几句,大概是书画赛的时间有调整,电话那边的几位因为时间冲突正在跳脚。
末了,“这是他们的责任,你们别紧张啊……有事我担着行不好吧”·看来平息了·解决问题时的欧阳,习惯皱着眉头,眼光会扑闪。
认真起来,会让人有种距离感、不忍打断·平时吊儿郎当,对学习没有丝毫的上心;对于处理人际,对于担当责任,她是陈素认为的周围人中的No.1.·也许是私情使然,又或是见识太窄。
欧阳的多面让她着迷,甚至让她忘记了自卑··她低下头笑了笑,没有犹豫地跟上了前面人的脚步··作者有话要说:· ·☆、(十八)· ·演绎节在紧凑的集体排练和个人预备后终于拉开了帷幕,将如火如荼整整三日。
这届相较往年的改革之处是加入了公投最佳环节,作为评价选手们的重要指标,比如校歌手赛、校园剧赛等公开性比较强、粉丝众多的项目,都将让那些激动的民意得到充分体现……由此给学校带来的大成本可想而知,因此高一年级的学生们都感叹:也是赶上好日子了。
陈素参加完写作比赛的第二天就是校剧赛,她带着用毛笔写过的道具飞奔到比赛场地··剧组人员看起来都很有精神,状态不错·有用长发扮鬼的,有化了花妆自拍的,还有……躺在道具桌上听mp3的。
上前戳了几下桌上人的肩,又指了指手中的东西:“我写的这个字,贴哪里”·“我不知道,你问团支书,她在那儿·”懒散的人还晃了晃腿。
陈素好不容易找到正在给演员打粉底的钟俐,只听得她尖声说:“你来好晚呀,我本来还想着让你帮忙化妆,你看看那几个,把自己弄成那副鬼样子·你会的吧”·“就会一点,打底什么的。”
“够了够了,记得往夸张点弄,不然在台下面看不出的·还有啊,我们讨论了一下,你这个字就别贴了,自己举着从台上小跑过去吧·”·“什么”陈素的汗毛立正竖好了,引来旁边后勤同学好奇的目光。
其中一位抱着一团外套的女生握拳折臂喊道:“加油哦字很好看呢”·连“谢谢”二字都没心情说的她,跟大导演周旋了很久,可终究……·“就是这样,到时候胡菁菁会站在你对面,谁站哪边你们自己协调下。
然后,等到程逞在快结尾的的台词完了,她往你这边边走边撒雪花,你就跟她差不多的频率举着纸板过去,还有,你要……”·钟俐的要求实在繁琐,喋喋不休得让人头痛。
小编剧在比赛快开始时,在后台穿好临时准备的白T恤牛仔裤,蹭到后台的胡菁菁旁边想和她一起看戏聊戏·谁知这个小个子女生不太爱说话,除了看到陈素时说了“hi”,接下来的近一刻的表演时间里,都只是让陈素在一旁自言自语。
眼看表演已接近中后段,大家的表现都很稳定,甚至还有突破的趋势,比赛前欧阳以女篮队长身份赞助的几个运动员签名,对其中一撮小演员还是挺有激励作用的··正看得出神,旁边的女生突然道:“我去下洗手间。”
“噢·”没多做反应,继续关注着情节发展·看着看着,隐形眼镜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正站在舞台右侧入口向她急切地招手,示意她过来。
妈呀忘了去那边了·窘迫的陈素立刻转身,却发现后台的路被近两个合唱班的人挤满了,简直寸步难移·这里拥挤却不透气,变成了个活生生的温室。
陈素边说着“不好意思”边往那儿移去,脸上的汗堪比喷泉水,快要把妆给花了··好不容易到了正确的岗位,抬头望舞台那边望去,发现欧阳正站在已经回来的菁菁旁边,在几米外用口型对她说:Ok吗·陈素点了点头,将纸板端在胸前。
“只要你在,我就不是一无所有·别走好嘛”这句陈素在深夜十一点熬了一个小时而出的台词,曾被诟病影响了整部剧的幽默搞怪基调。
但她坚持留下了它··此时,程逞放开一切说了出来·忧伤而戏谑地划过忽然安静的大厅,也崩紧了陈素的神经··菁菁在音乐响起的在下一刻移动了步子,她也弯着腰,跟着对方的小碎步慢慢挪出。
手心满是汗的她,隐约听到观众的碎语,但是无法直视他们的眼神,死死抓住纸板遮住自己的脸··走到台中央时……·“哇啊”不小心滑倒了最不想要发生的事居然就这样顺利地发生·陈素面朝对面入口就那么跪着,涨红了脸,整个人烧得厉害。
雪花泡沫似乎已经撒完,同样紧张而加快脚步的胡菁菁嗖嗖地飞过,还不知道自己的战友已有战死之势……·Stupid shoes!F**k·台下已有些许骚动。
快速用双臂撑起身子,看见欧阳用关切的眼神看着自己,做出“Ok”的手势·大脑中成团的疙瘩仿佛被一抹清风抚平,顿时意识到:这不是保持窘迫的时候……·深吸一口气转向舞台,虽然嘴角抽得厉害,可仍然努力保持微笑。
接着,当她决定鞠个躬就离开时,修长的身影渐渐靠近,站在了她的旁边··“本剧完·在此感谢所有参演的小伙伴和我们的编剧陈素同学…G班全体同学感谢您的观赏”·话音刚落,掌声如涛涛海浪,拍向不高的舞台。
班主任成敏也在人群外带着几个同事不顾形象地大喊:“好”·演员跟着班长全体鞠躬后,整齐地走了下去··“哇噻陈素你吓死我们了怎么那么不小心我们在下边真是捏一把汗了。”
“哎,小脑坏了嘛……”挠了挠头,感觉特别抱歉··“幸好班长替你解围·呼……话说噢,你有没有觉得她那一刻超帅的整个人都在发光,”这个女生用手肘顶了下旁边的,“是不是你也有这个感觉吧”·另外个女生说:“对啊选她当班长真是中奖了。
我觉得那几个评委都面露喜色,学生看得也很入迷那几个托儿也很拼我看我们这次有戏噢·”·陈素会意地笑了笑,把伙伴喜悦的脸庞印在心里后,没等校园剧的全员凑齐就先离开了。
灌着春意的水泥路上人影幢幢,随性描绘着干燥的地面·仿佛能感觉到,后方合照的欢笑声与手机相机的“咔嚓”声,而一种叫落寞的惘然感将她推向独处之地。
想到刚学的朱自清先生的那句诗:“但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她说不出为什么自己要去主动推开,或许……是发自内心的过意不去罢了。
回到只有她一人的宿舍,陈素将腿架在书桌上,拿出手机胡乱点着,百无聊赖··看见一条欧阳晔发来的短信:去哪里了一转眼没影了=_=·回:太累了,回寝室了。
欧阳晔:你累个鬼,演员都还生龙活虎的·快过来一起照相,他们还准备中午去烤肉馆聚餐:-P·回:我多丑呀ˊ_&gtˋ不拍了·你们好好玩,别等我了。
:)·短信到此没了消息·陈素揉了揉肚子,这不争气的地方又开始痛了·都怪自己早上赶时间吃了罐装冷粥,泻了一次还不够……··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花季雨季过了一会儿,手机振动起来。
“我们真打算去了,过来吧·就大门口右转再左转,就等你了·”手机那边传来叽喳的打闹声,充斥着完成任务的喜庆··“我真不去了……之前写剧本拖了不少作业,早点补比较好吧。
你的笔记我帮你先抄了,行吧”陈素努力地推却着,欧阳已是再熟不过的人,可她却执意去找更客套的说辞··没想到……对方却躁了。
“你有必要那么在意这些吗演员比你排练更辛苦更耗时,他们都没急,你急什么集体活动能有几次,你又会参加几次 ”欧阳的声音突然抬高,打破了几个同伴的嘈杂,他们齐刷刷投来惊讶的目光,不知道班长在跟谁冲突。
陈素被噎得不行,又听得她说:“你不想来,就别来了·我也太自作多情·”·欧阳也知自己的失态,所以放缓了语气·而言语的伤害已经造成,她并不知道根源是什么。
是真心怪陈素的不合群,还是她有时的书呆,抑或这几天来的烦闷积聚·是的,她感觉到了陈素在躲她·很不对劲··陈素本还有些力气,听完这通电话,整个人虚脱了。
自己从小会为鸡毛蒜皮的事烦恼、忧郁甚至心痛,这样不好,她也知道·她更清楚的是,这些小事触发情绪有更深更深的根源··心里很憋屈,眼眶还有点湿。
手机铃声又再次响起,这次显示的是“妈妈” ··母亲打来主要是说父亲后天要去比较上档次的场所,需要一套新西装,她要陪他去买,今晚回家可能会晚。
做女儿的语气有一丝不耐烦,忍下过分的“关我什么事你们什么时候早回来了” 一句,匆匆应付完挂下电话··良久之后才发现,最想说的是……·你个傻女人,他可曾想过带盛装的你去那种觥筹交错衣冠楚楚的地方·为什么要待他那么好·傻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 ·☆、(十九)· ·晚上,陈素独自去图书馆自习。
已经有几个同学安静地坐在里面低头学习··第一眼瞥见了若思,用个眼神打了个招呼后就上前和她隔了一个座位坐着··戴着耳机的女生将头凑过来轻声问:“他们庆功宴,你怎么没去”·庆功“什么庆功名次知道了”·若思听到陈素的反应,眼珠子都差点溜出来。
“你居然不知道第二名啊大编剧你晕死喽”·结实地给震了震,陈素完全没想到是这么个好结果不过想起早上的发挥,确实实至名归。
“你没收到欧阳晔的短信吗这个疯子给班里每个人都发了一条……就说校园剧逆袭的事·”·“没有啊……”·“要不你再看看可能忘了吧。
超赞的据传,评委老师说剧本很独特哦·嘻嘻,秦易‘客串’的那个背影也不错哒·你们怎么说服她的本色出演,啧啧……”·剧本公开到现在为止,还是第一次收到夸奖。
陈素自认什么都不会,唯独在这种事上信心十足·谁的称赞最值钱是面前用手机查题目之人的同桌·她却好像被自己气得连告知名次的短信都没有发。
编辑1:对不起……是我太自私··盯着光标看了许久,又改了一次··编辑2:欧阳大人,是小人陈素太自私,原谅我吧·*-*看在我辛勤耕耘过的份上。
发送……·写几道题,看一眼手机·真是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两分钟后,屏幕亮起··欧阳晔:有好玩的,八点半操场西门见··收件人心情瞬间开朗了,不过……时间还有这么久,不是让人吊着个心等到死吗·又来一条。
欧阳晔:别拖啊,准点来··回:噢··八点十五,陈素背着沉重的双肩包站在运动场的西入口,看着夜跑的人努力的背影一次次闪过·为节日准备的落地纸灯发出幽黄的光,照亮了弯道。
刚到没多久,欧阳也来了,她把陈素带进旁边的公共卫生间,拿出黑色袋子里的衣服··她耐心地将长又柔的衣服展开,放在洗手台上·是两件和服外套。
“和服”陈素张大的嘴可以塞下一个拳头··“今天一个在我们后面演的班,他们穿的·你很喜欢吗我觉得好看就拿来了,等会穿着出去溜溜。”
欧阳微微弯起的眼睛闪着骄傲的光,这是陈素觉得她最美的地方··“感觉质感很好哎……真的好棒好棒啊我要这件粉一点的……”惊喜得语无伦次的她,在欧阳帮助下才将衣服穿平整了。
·另外一件虽也是女式,但风格截然不同,淡淡的蓝色偏简约·两人都穿好了,手牵手往外走·才离开了十几分钟,跑道内已没几个人··“聚餐还好吧”·“还行,都一群猪,吃得很欢。”
“……”·“你回去都干啥了”·“睡觉了·”·“猪……”·“黑不溜秋的,穿着那么招摇的演出服,哈哈,我们就像一对笨猪……”·破碎的对话纯粹得像头顶的夜空。
“哎那边是什么”陈素指着跑道中央草坪上的一个用百合花围起的直径大约五米的圈··“也许是在这里为拍小MV摆的·去看看”·走近了,发现这个圈大概是被不少人穿过,形状已有些许扭曲。
而百合花的浅浅香气使人不想在意这些细节……毕竟,这可能是某个MV里最浪漫的场景,也是这个晚上最独特的风光了··“‘云裳仙子’是我妈的最爱。
我也不知道她是真的喜欢花本身,还是就是迷恋这个名字·”欧阳自然地在花中央坐下··“怪不得哦,上次在你家也看到好多呢·应该是真心喜欢花吧没见过你妈真人,我却能直觉她是个很有气质的女人。”
“哈……她喜欢听音乐会,练瑜伽,我不喜欢·可她希望我成为和她一样,你知道我肯定做不到·”她边说边盘起腿··“你不用去尝试变成谁啊,有个性是很好的事呀。
真的·”借着夜晚的醉性,无所顾忌地说着真心话··“是吗很多人不是那么认为的·”心上人仿佛也累了,语调越来越低沉温柔。
她深深地看着自己,不知想表达什么·陈素焦躁地别开脸,余光见她岔开腿躺了下去··草地上的她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不过,你是这么想的,就够了。”
那感觉是,热流通透了大脑,好像盐水中加了蜂蜜,泪在眼眶蓄意捣乱·甜,咸,腻··你在意我的看法吗·今天……你的无名火是为什么·你是在怪我没有陪在你身边吗·如果不是,如果是一切正常的话……我对你而言,只是平常不过的好朋友——该死的平常的话·能不能开口请你不要再找我,不要在……这样的晚上找我·黑暗中,她看不清她的脸。
她静静地躺着,衣服在她精瘦的身体上显得异常宽大·袖口绕着细细的草,她担心,小虫是否会这样趁虚而入··她轻声喊了她的名字·“欧阳欧阳”·没有回应。
只有规律起伏的胸膛告诉她现在的情况·就这么睡着了哈……陈素缓缓靠近,她的头就在她的脸上方,很近的距离·就如那个爬错床的夜晚,乘人之危,暧昧不清。
我为我素未谋面的爱情下一个赌注……·对不起,欧阳·如果你发现了,请别责怪我不珍惜我们之间的友谊··就让我放纵一次吧··鼻腔酸痛,眼眶湿得不行。
她大胆地低下了头,用嘴唇的感觉寻找她要的那种温度,那种柔软··如果肮脏昭然若揭,它是否还有重回纯真的可能·青涩的吻落在了嘴角,小心得让人心疼。
原谅我……她说··这时,小雨开始淅沥沥地下来,跳跃在黑压压的地上·欧阳晔睁开了眼,她看到了那一个角落的星……那一颗她会一辈子铭记的,最亮的星。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 ·炎热躁动的夏意撩起干净的白纸日历,一学年即将过去·就像一个漫长又急切的轮回,让人感慨当初的某个自己。
程逞拿着一叠文理分科志愿表,站在二楼楼梯口·她看了一眼红色的楼梯号,径自走进了段办公室··这次的结果不出意料,班里百分之八十的人选择读理。
数理化三科老师的连续轰炸和部分家长的执意劝说下……有些人未来两年的路“被铺好”了··读文科是否有前途,读理科是否不如意料中顺利,穷究这些问题为时虽不尚早,可过于拘泥便没有必要的。
只要当初慎重做出适合自己的选择,将来就不会有长足的悔恨··无论如何,很多人不是这样想的··2011届G班的最后的一课完结后,看着没留作业的地理老师断续咳嗽着走出教室的落寞背影,陈素立觉一阵又疼又麻的忧伤。
每一个老师,都没说一句告别的话,每一个同学,都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素素,回去吗”郑昕背着包翩翩地从她身后绕过··“噢,我们等……”眼神瞥向后方。
“她去总结会啦,你忘了哎,走走走·”·什么忘了,是根本没记得过·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事,清楚的人中不再有她。
连别班的郑昕都……·“书都背好了吗”·“嗯,差不多了·不过物理电路题都不会啊·”·脑袋被敲了一下:“谦虚什么呀文科大神反正你也不用学理化生了。
这次考试就别有压力嘛·”·陈素报以苦笑,端着课本提着布包继续艰难地走··“来,我帮你拿一些,”长发扶过书脊,带来温柔的味道,“我们班好像会被拆掉了。”
“是嘛文科的有几个”·“近大半啊,太奇葩了看来我们班就是个思想先进的集体。
哈哈哈——”·突然想起,自己还没问欧阳她选的是什么·不过看她平时的表态,该是选文没错·毕竟陈素曾经对她慷慨激昂地说过:“所有人都可能读理,但惟独我我是例外”·“对了”郑昕反常的一喊,差点捏死她的心脏。
而接下来一句完整的话,干脆利落地抖掉了她手中的书··“欧阳为什么选理了”·……·“你没问她我嘞个去啊。
她那水平,元素周期表都可以背漏吧·”·“我是……让我想想·噢,上次在高一办公室门口看到她在,旁边还有你们班的秦易·”·“说了一些话吧,我也没听到成敏讲的是什么。
秦易那么斯文的样子,难不是个机灵鬼”·说不出的情绪渗出红心,在风中苦涩地游荡·想起第一次来这座教学楼的那一天,第一次见到欧阳的那一天。
也是这样带着一大堆的东西,晃来晃去的,像个傻子··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花季雨季·当回应失去了底气,对话就变成了干燥的独白·站在食堂楼下,看着人群,熙攘繁忙又平庸。
室友的声音回荡在耳边,伴随着前方来人的脚步声,敲进陈素的心··从那个鬼迷心窍的吻开始,欧阳有些奇怪·说不出怪在哪,不像有时室友单独出去吃饭没叫上自己的感觉,不像偶尔上历史课时于大才子精神不振没有提问的感觉,反而像……普通的早晨自己按时起来,发现窗外挂着的空调被不翼而飞的那种……你为此找不到原因,也无从找起的茫然。
做了亏心事的是我,怎么形迹可疑的是你·“上二楼吃不”·“一楼·二楼随便你喽。”
欧阳脸红红的,额上还不断冒出颗颗汗珠··陈素抽出餐巾纸,“那么多汗”手刚凑到她耳边,她突然向一边侧了侧,略带防备地。
“啊哈,脏死了·我自己来吧·”夺过陈素手中的纸,往楼梯走去··……·餐桌上,两人面对面吃着·陈素若有所思地看着欧阳的吃相,在盘里的饭菜快结束时,还在犹豫问还是不问。
“干嘛我吃饭很好看吗”·用力咽了一下,说:“你选了理科真的么”·“嗯。”
收拾好站起来,陈素跟着她的动作··食堂右侧有个工作楼梯,平日也可供学生通过·这里有些阴暗,但直通五舍门口,很方便·两人并肩走着。
“反正两类我都差,就遂老师的愿了·”·“……你对未来没什么规划吗比如以后想当什么”·“我有想过学设计,这么想的话读理合适点。
不过也不一定要学这个,路都定死了,不太好·”·“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话我们以后就不在一个班了·”问出了最想问的话,用认真的眼神灼烧着她。
欧阳微微低头抿了抿嘴,沉默了一分多钟·等走到楼梯口时,才说道:“没事啊,反正可以申请不拆寝·”·像是沉重的千斤锤不慎落到了海绵中,毫无缓冲感地坠落。
听到这话的陈素一气之下把她用力推了出去··“去你娘的你怎么可以说得那么轻巧” “这东西有那么好申请吗一声不吭就选了理,如果郑昕没告诉我,我是不是得等到今年九月份老子坐在新教室里看不见你人影才会知道我还放心不去问你……”·珠炮似的话砸向两步外略有受惊的人。
也不管会不会有人经过了,撒了再说,不然会憋死··“喂,这有什么可气的啊,不还在一个学校吗再说了,你又会愿意为我放弃读文吗 ”这句话出奇的理智而具有杀伤力,仿佛是提前准备好的,让成为情绪奴隶的人一时想不出如何去回击。
正当场面僵持的时候,几周前的话剧里那个令人回味的背影出现在了视野里·她在不远外的洗手台认真地洗着,没有察觉这里的火药味·陈素深吸一口气,舔了下干燥的唇,用眼神示意欧阳往后面看。
“是不是因为她”·欧阳看去,回头很快,但时间仿佛静默了很久很久··她眉头微蹙,难以置信的表情··“……你都知道了”·“不管我是知道了什么。
你就说,是不是吧·”·“不是清楚了吗还有,”欧阳逆着光的脸显得异常陌生,“既然你觉得我们是很好的朋友,连分科都硬要在一起,就不要用她来讥讽我了。”
“讥讽你”陈素走上前,抬头看着她,脸上满是自嘲··“我讥讽自己都来不及呢·”·声音颤抖得不像话。
只觉得羞耻,难受,她头也不回地向宿舍走去·回到寝室摔上房门,抽出书包里的笔记就□□床护栏的缝里·刚准备爬上去,就听到身后钥匙在金属管里搅拌的声音,浑浊又凶狠。
心脏跳得胸腔都受不住了,脸直发烫·以百米一秒的速度飞上床,裹在了被子里··门被反锁了··“陈素,你下来·”命令式的语气,故作的冷静。
不反应··“下不下来”好听的声音加速变质,“给你三秒钟·”·陈素局促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豁出去喊道:“我没话说了”·“你骗谁你不下来我就上去了。”
仿佛彻底成魔,床上的人吓得不敢动了··干净的白板鞋被脱下撂在地上,与楼梯相连的床开始轻微震动··“我不……”陈素刚想坚硬地拒绝,看见床尾的人影之后目瞪口呆。
“欧阳晔你个疯子死开……”用脚毫无顾忌地狂踹,恨不得把上来的人整废了。
这样的反应让她自己都震惊,可是她停不下来·真的不希望在这块只有三平米的小空间里,再发生任何事了……·欧阳的力气显然比她更大,又拉又扯又蹬又踢的混乱中,陈素彻底被制住。
“你能不能别那么懦弱啊”欧阳跨坐在陈素身上,后者因身上被紧紧摁住的被子感觉阵阵胸闷··她的双手撑在脸边,诡异的姿势。
干脆放弃挣扎,用大脑解决问题…·“你想我说什么,欧阳大人”·“别贫,看你这副样子我就想揍你·”·“我贫大师笑话我啊……我现在难受得很,你就快点吧。”
欧阳看她不闹了,放开手起身坐好,意味复杂地问:“我和秦易的事…是钟俐告诉你的”·“不是,自己琢磨出来的。”
“…你有没有告诉谁了”·“想知道的自然就会知道·轮不着我讲·”·“陈素你又来了”·“你冲我发什么火,你认为我会跟别人宣传什么风流韵事你当我跟你一样闲吗”·欧阳的脸唰地黑了,压抑着怒气说:“我们能不能好好说话了你怎么发起疯来那么让人厌”·“不能。
别担心,下学期你就看不见我了·请你下去·”陈素不耐烦地拍了下护栏,指着地面··“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我选理”·“好吧,为什么”陈素百般无奈。
最好她能给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两人深深对视,眼神中的意味只有自己能清楚·正当陈素不自然地想换个姿势时,对面的人猛地靠近,床又震了一下。
身后只是一面墙,想逃逃不得,任眼前的黑域越来越大·唇上感觉一片温热,贴得结结实实,压来的力度比上次的小偷小摸大很多·欧阳的气味绕在鼻尖,夹带热气,烫得湿了眼眶。
陈素还来不及做何反应,就被放开了·“记起来了吗不久前的事·”欧阳脸不红目不移,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她·她可以想象现在自己的脸,是如何无能地泄露心情的。
“我觉得……”·“够了”声线断裂,“你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这样也挺好的,不需要什么理由。
你想笑话就笑话吧·我没什么输不起的·一切都还没开始不是吗”·“对不起……”·“我知道你不是来者不拒的那种滥人。
我自己都恶心自己·”无法自制地哭了·陈素狼狈地撩起刘海,泪水沾湿了杂乱的发丝··这时,敲门声响起,断断续续的,带着疑惑与探寻。
“谁在里面锁起来干嘛啊” ·看着床上皱得不像样的褥子和被单,之前混战中塌下的校裤·陈素被打醒一般,狠狠抹了一把脸,两步跳下楼梯抓起背包往外面冲。
门开了·“陈素干嘛锁……”出来的人眼睛红红的,用手遮了半张脸,看了她一眼就匆匆回避··临阵磨枪完回来的程逞见到这样的陈素和里面陈素床上贴着墙发呆的欧阳晔,觉得刚刚被政治书树立起来的正确三观几秒间就碎成渣滓了。
“你们这是……琴瑟失调了”她诧异地瞪着缓慢下床的欧阳,还期望这个人能给她一个脱胎换骨的说法··没想到欧阳看也不看她一眼,自顾自地也出去了。
草稿1:秦易的事,我是无意中知道的,我没有告诉任何人,相信我吧·就如我当初所说的那样,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我从来不排斥同性恋,不排斥真心喜欢女生的你,喜欢秦易的你。
你很个性,很闪光,是G班的骄傲·也是我的明灯……这一年,我很开心很充实·真心感谢,曾经你对我所有的包容,包容我的傻,我的怪脾气……有你那么个朋友,真好。
草稿2::希望陈素在你心中还只是张白纸··草稿3:我们就结束吧·对不起,·全部发送··已发送·                    ·作者有话要说:· ·☆、(二十一)· ·在山巅眺望这个城市,一幢幢厦楼在视野里坚硬如铁,似算不上好看的积木,摆在稀疏的草丛中。
这样的景象让我想起很多事,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勾起那些回忆,就像不知道他们都早走了,为什么我还留在这里·在荒芜的这里静静地蹲着,不觉得累··手机响起。
“是陈素同学吗”·“嗯,是……”·“你是还没下来吗点名的时候你在哪儿呢”·“哦我很快就下去。”
手机那边突然传来泼妇似的声音:“这脑残你快找个男的去……”·拒绝了队长派人上来带我下去的请求,我背起登山包踏上归途。
连死党都被我费尽心思甩掉了,我还期待谁来接我下去呢··“你在上面做什么啊本来就黑得跟碳一样,还硬要多晒几个小时是吧”眼前的女生拿着装腔作势的登山杖戳着我的粗腿,一副嫌弃的表情,“难得抽时间和你出来玩,这就让你栽这山上了我可负责不起。”
热天流着大颗冷汗,我说道:“谁要你林大小姐负责其他人都走了吧”·“废话,都多久了,还等你”·“好好好,我们回去吧。”
刚想抬腿,却妥妥地被崴了一下……·“啊”狼狈地跪在地上,呈求饶状·“希儒快过来扶一下我”·她忙跑来,边搀我边损:“我靠这就崴了你柔韧性不很好的吗……哎慢点慢点。”
疲惫地抬起头,许久未剪的刘海披散在眼前,遮住了视野··“你家啊,就是太偏,公交还坐不到小区门口走都走死了猪蹄别抓我抓那么紧,都快到了”她越犯嘴贱,我越是赖皮,死死抓着她的白胳膊,恨不得勒出几条红来。
“痛……”杀猪般的哀嚎刚响起,我的目光就被一个人影吸引住··那个人捧着一个篮球,球看起来很有质感,必然不是便宜货。
他留着一个板寸头,五官帅得更加突出··我花了十秒钟认出那是小泽··“喂”我向他招手,忘了旁边还有个林希儒在……·绝对的欠考虑。
他稍稍加快脚步过来,我抢先问道:“怎么在这儿呀,你家住这里”·“哦不是,我同学住这里,我来拿球的·”“你家在这里”他问。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花季雨季·“哦哦……对啊·”我瞥了一眼右边的女生,她的粉色框眼镜快挡不住她的眼珠子了·正想说“拜拜”之类的话,小泽又说:“对了,文学社历年活动稿在我那里,要不你现在就去拿吧我家挺近的。”
“啊”·“呃,我拿下楼给你·”·“哦……行吧·”我给满脸血红色问号的死党几个写着“你不要胡思乱想”的眼神,说:“那我就去了。
就送我到这里吧,谢啦·”·“哎她脚有点崴了,”她看着他的眼睛,“扶着她点,谢了·”·“哦,好。”
小泽看了下我的脚,刚想搀一下我,我就颠开了·“没事没事我可以走的·”·可不遂人愿,走了两百多米,脚越来越不听使唤了。
“陈素你……真的OK吗”旁边的人脸上出现了几条黑线··“算了算了……还是麻烦你了·”真是丢人,逞强了那么久还是妥协了。
手搭上小泽的臂,感觉很稳很安全·没有杂念,只是想起了童年·那段他还是个爱计较的小男孩,我还是个爱哭的小女孩的日子·现在……·时间真快啊。
一座别墅从侧面开始缓缓进入视线,颜色温和低调却掩盖不住盛气,规模不大而气派十足,想必主任品味定不流俗·我见这场景,忍不住调侃道:“谢余泽,土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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