剃光头的女孩 by 塔塔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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剃光头的女孩 by 塔塔西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 · ·只是不经意间的一次回眸·佐薇的爱,就如同是炎炎夏日里的一场倾盆大雨,说来就来,让朱珠触不及防··大概浪漫的法国人就是这样,面对爱情,他们义无反顾。
那么问题来了,对英语有心理障碍的朱珠,又该如何应对只会四句中文的洋妞·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因缘邂逅·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不期而遇· ·朱珠因公出差,为一场跨年灯光秀做技术指导。
地点就是H城的一家购物中心·早在两三个月前,当公司接到任务的时候,朱珠就已经随主创团队去了一趟H城·后面又去了几次,住的都是购物中心外围的五星级酒店,和购物中心同属一家地产集团。
既然是五星级酒店,无论是硬装软装、配套设施、服务质量那都是没得说的·可这一次,朱珠却推了购物中心的住宿安排,又默默订了一家国际青年旅舍·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朱珠告诉死党:她圣诞元旦期间要去H城出差。
死党张大了嘴、瞪大了眼,拉过朱珠的双手紧紧握着:“好巧……我也是”·死党跟朱珠并不是同一家公司的·一个为工作,一个纯旅游。
死党是资深驴友,每年都得旅行·而今年的旅行计划就是——去H城过双旦·鬼晓得她的计划是早就定下的,还是听了朱珠的安排临时起意··购物中心给朱珠安排了酒店,但按照以往经历,90%的概率是标准双床房,再90%的概率,会有一个陌生女人跟朱珠同住。
与其和一个陌生女人大眼瞪小眼,聊着八竿子打不着的家长里短,倒不如推了那不合心意的安排,订一家青旅,两个女人舒舒心心玩个痛快··可直到朱珠过了安检,死党才打来电话,像女鬼一般低着嗓子说道:“老板不放假……”·骂也骂了,怨也怨了,朱珠无奈,又不好再让客户公司安排酒店,只能独自一人拖着行李箱赶往预定的国际青旅。
青旅临街,咋一看就是一座临街的玻璃房,不大,充其量也就是五六十平米的占地·就这点地还能建旅舍朱珠的心里忍不住打起鼓来·玻璃房的这头是一道被漆成朱红色的大木门。
大门上又有一道小门,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堵挂满了绿植的窄墙·墙是用老青砖砌成的,上面的绿植多是秋海棠、长寿花、常春藤等等的小盆栽,还有肉肉。
开了些花,挂着各式各样的小装饰品:一个毛绒小熊,一个陶瓷风铃,或者是饼干造型的钥匙链,又有一朵大红色的蕾丝蝴蝶结·就这些小玩意,让原本生冷的窄墙变得生动活泼起来。
绕过那窄窄的青砖墙,是旅舍前台,一个白头发的老外正跟电脑后的服务员说着什么,说的是英文,嘀哩咕噜了一大堆·还有三个老外坐在青砖墙这面的沙发上,也嘀哩咕噜着什么。
朱珠听不懂,就趁着等待的时间,看了看一旁的留言墙·墙上贴着大大小小的便签纸,纸上写了零零散散的留言,中英法俄日韩都有,又有人用极简单的笔触画了副漫画,画是一只扑打苍蝇的小土狗。
办理完入住手续,朱珠顺着服务员的指引走上一道楼梯,又从旅舍的酒吧穿过··进入酒吧的时候,朱珠有些茫然·看四周的人们,有独自一人缩在角落里的,也有三五成群侃侃而谈的,或聊着天,或上着网,或看着书,或喝着咖啡,或打着台球。
这还真是个放松心情的好地方·可怎么出去,怎么才能横穿酒吧进入到客房·朱珠环顾了一圈,看一个穿着墨绿色防风衣的老外从一道玻璃窗外走过。
随即,有一扇百叶门被人向内推开·对,就是那里··在那人推开百叶门的同时,朱珠也扣住了百叶门的边缘·把门拉得更大些·只是顺手的事儿,既方便了推门的人,也方便了提着行李的自己。
再等那人完全地走过百叶门,朱珠也转身绕过··擦身而过,冷不丁,像是有一根绳子拴住了朱珠的心,轻轻拽了一下·朱珠不由自主地回过头,看那擦身而过的老外也回头了,对着朱珠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应该是对刚刚的举手之劳表示感谢,朱珠这样想到··走出门,又是一片设计别致的小花园·果然是别有洞天,小花园的一面是一堵假山,山上布满了爬山虎和三角梅,山下有一小片水池,池里养着一群锦鲤,池边又种了几丛洋水仙,鹅黄色的洋水仙开得正艳,又有紫红色的三角梅被风吹落,飘飘荡荡落在水面上,别具情趣。
小花园的另一边则是一栋V型的五层建筑·那应该就是客房·看着是老式公寓楼改建的·而里面的装修也是别具匠心··从进门不过十分钟,朱珠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朱珠赶的是一早的航班,到旅舍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十点,而灯光秀主创团队的会议时间约定在下午三点·地点正是两公里外的购物中心·青旅的位置不错。
往东走十分钟是H城大学;往南走十分钟是购物中心,往西走十分钟是老建筑群,往北走两分钟便是H城最负盛名的青湖公园··时间充裕,朱珠补了一觉·迷迷糊糊睡到一点,精心打扮了一番,拎上包,听店员的介绍去隔壁街吃饭。
饭店很不起眼,但生意不错·朱珠先点了菜,拿着叫号单找了个空位,一边翻着手机里的朋友圈,一边坐等卤面上桌·等了有十来分钟,听窗口后的服务员大叫着“438号,438号,死三八的卤面,死三八的卤面”跟着,哄堂大笑。
朱珠恍然回过神,看了一眼手上的叫号单,又急忙忙跑向窗口,在人们的注目礼中,灰溜溜地溜到角落里的空位上··哄笑声渐渐淡去,朱珠深吸了一口气,伸手取了筷子。
抬眼低眉的一刹那,又隐隐约约觉得有人在看她,是笑着看她·“看什么看”朱珠有些恼火,小声嘀咕着·可似乎,那笑意却逼得更紧了。
朱珠猛地一抬头,恶狠狠瞪了那人一眼··却木然发现,那深长的笑意来自对面桌的一个老外——正是酒吧里见到的那个·那是个剃光头的白人女孩,圆溜溜的脑袋留着一层细密的青色发根,居然还有美人尖。
女孩的五官很精致,笑起来的感觉很舒服·可被朱珠一瞪,也愣了神,转而是一脸无辜地看着朱珠··朱珠噗地一笑,女孩也跟着会心一笑·又双双抬起头,四目相对,凝视,浅笑——但只是很礼节性的微笑。
朱珠吃好的时候,那洋妞已经不见了踪影·她不是一个人,和光头女孩一道的还有一个金发女孩·朱珠看了眼手表,起身往购物中心方向走去·朱珠不需要坐车,步行即可。
但路过一个公交站台的时候,朱珠还是不经意间瞟了一眼公交车,就这一眼,朱珠又看见了那个光头女孩·女孩正随着人流往公交车上挤去··这已经是一天之内的第三次不期而遇。
或许还有第四次··不知不觉,朱珠开始满心期待·· ·魔法之吻· ·跟预期的不一样·当朱珠从购物中心回来的时候,她并没有在青旅内外再遇见那个光头女孩。
前台没有,酒吧没有,小花园没有·当下行的电梯徐徐打开,再升到朱珠所在的楼层时,也没有·朱珠的心里莫名有些惆怅,甚至还觉得,是自己走得太快,错过了酒吧的某一个角落。
又是一天·灯光秀的导演助理给朱珠打来电话,说这一天的工作安排取消了,推后一天··既然没事,朱珠也懒得出门·就窝在被窝里一边看资料一边啃面包,又听着电视里放着唧唧歪歪的肥皂剧。
可能是在床上躺久了,太阳穴有些闷,晕沉沉的感觉··朱珠从床上爬起,拉开窗帘,又推开窗户,斜着往窗外探出头去·不远处,那郁郁葱葱的一片就是青湖公园。
又有一群鸽子在公园上空久久徘徊··去走走吧,朱珠这样告诉自己:走走,指不定就能跟光头洋妞再来一次不期而遇··朱珠从一条小巷穿过,小巷那头就是青湖公园。
湖不大,公园也不大·一条长长的堤坝直通湖心,堤坝的两边尽是一簇簇的冬樱花,花团锦簇,落英缤纷,粉红色的花瓣随风落下,就像是下了一场花雨,纷纷扬扬飘落了一地。
又随着湖面上的涟漪荡漾开来··堤坝的那头,连着几个小岛·岛上又见一栋栋的老建筑,都是民国时期的欧式洋房,洋房的四周又种了不少青松、翠竹、红梅,更有那青翠欲滴的大樟树。
已是年末,但一切却显得是那么的生机盎然··走走看看,淤积在脑子里的闷气果然消散了不少·只可惜,朱珠还是没能在青湖附近看到某一个半个熟悉的身影。
连那小饭店里也不见··吃了饭,朱珠回了趟房,又抱着资料下到小花园·就在小花园里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资料,又懒懒地晒着冬日里最和煦的太阳,这也不错。
有吉他声从不远处传来,跟着,有女生轻声吟唱,唱的是一首外文歌,但不是英文·朱珠听不懂,但听着不错··朱珠有种赚到了的感觉,就眼下的环境,有音乐,有咖啡,有满眼的绿色植物和散落在身上的阳光,即便是再枯燥的资料也变得津津有味起来。
这样的感觉真心舒服,舒服到朱珠不愿再挪一步,就这样呆着··直到日头偏西,太阳斜过酒店的屋顶,渐渐拉出阴影,而阴影又渐渐没过朱珠的时候,朱珠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她把桌子椅子往阳光下挪了些,可不一会儿的功夫,阴影又悄悄袭来·如此挪了三四次,朱珠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收起资料,往客房方向走去··朱珠步入电梯,按下楼层按钮。
眼瞧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十公分,八公分,六公分,突地,一片过分白皙的手掌从仅有三四公分宽的门缝里探了进来:“Sorry.”·朱珠一惊:好巧··女孩还穿着前一天的墨绿色防风衣,背着一把吉他。
刚刚弹吉他的是她吗朱珠想着,但不知道怎么问··女孩微笑着看了一眼朱珠,又看了一眼电梯上显示的楼层·情不自禁扬起的嘴角让女孩心底里的那一份喜悦展露无遗,却也是一言不发。
“Hao are you ”隔了好一会儿,女孩才问道··“Fine thank you ,”朱珠给出了英语课本上的标准答案,顿了顿,又补了一句:“and you ”·“Fine ,”女孩似乎是想了想:“Can you……”·话还没说完,电梯叮了一声。
门开了,两个女孩又是相视一笑,各往电梯的左右方向走去··开口难是国人学英语的普遍问题,但对于朱珠而言,这不仅仅是开口难的问题·聪明如她,在女孩说出can you 两个词的时候,朱珠已经预料到了女孩的问题:“Can you speak English ”·对于这个问题,英语课本也给出了标准答案: My English is poor .而这句话,也同样是多数人的答案。
可换做是朱珠,她的回答就只有一个字:NO··她对英语有心理障碍,这样的障碍源自她高二那年的英语老师·即便是再短再常见的词组,她也是如鲠在喉。
说来,朱珠的高考总分是556分,理综满分,数学语文也不差,偏英语就只有27分··严重偏科,让朱珠错失了心仪的大学,心仪的工作·而如今,想要跟眼前的白人女孩打声招呼,竟也成了难于登天的事儿。
朱珠回想起《天是红河岸》里的一幕,当日本女孩夕梨穿越到古代的赫梯帝国时,也是语言不通,慌乱而无助,却又因为凯鲁王子的一个吻,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懂了古波斯语。
如果不是这个魔法之吻,夕梨分分钟就成了娜姬雅王妃手下的祭品,更别说是和凯鲁王子的爱情··要真有这样的吻改多好·她不用费尽周折地背单词背语法,也能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跟大客户交流。
又或者跟那个白人女孩打招呼,打个招呼,从天气聊起,顺带介绍一下自己,再是天南地北的侃侃而谈··这一天,朱珠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变成了夕梨,慌乱地跑过一条古老的巷子。
一个裹着绸子的人一把将她拽进怀里,不由分说地吻下·朱珠惊恐地长大了双眼,那墨绿色的绸子将两个人紧紧裹住,隔绝在天地之外·却又有一束金色的阳光落在那青色的光头上……· ·姜清海 草泥嘛· ·灯光秀的筹备从第三天开始变得紧张起来,对应的,朱珠也是从早忙到了晚。
直到夜里十点··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朱珠回到青旅的时候并不着急上楼,而是径直地步入酒吧里的一个角落,点了一杯姜茶,展开笔记本,又把项目资料看了一遍,细细研读资料并分析项目进行过程中可能存在的漏洞。
酒吧里放着舒缓的音乐,人群三三两两地坐着,喝酒,聊天·并不是很闹,反倒给人一种很惬意很放松的感觉··不一会儿,有一群年轻人推门而入,三个高中生摸样的白人小伙,一对金发碧眼、身材火辣的双胞胎姐妹,另有一个黄种人,看着胡子拉碴的感觉,听口音像是日本的。
而人群之后,又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微胖,一个高瘦··刹那间,朱珠的目光竟不由自主地随了那高瘦的身影而去,还是那件墨绿色的防风衣,还是那个有着美人尖的光头,还是那样精致的五官,深邃的目光以及棱角分明的线条。
女孩并没有看到她,低头和一旁的胖女孩说说笑笑着什么··直到一行人在朱珠一旁的空桌两边坐下,人群最后的光头女孩才注意到独自一人缩在角落里的朱珠,又抿了抿嘴,报以一个浅浅的笑。
·朱珠冷不丁想起了前一晚的梦,面色绯红,忙低下头··光头女孩是最后一个落座的,落座之前,她脱去了身上的防风衣,露出一件咖啡色的粗线条高领毛衣。
毛衣很宽大,衬得女孩越发得与众不同··又有五六分钟过去,有一个身影在朱珠对面坐下:“我可以坐这吗”说话的是个男人·那男人虽然是用征求的口吻,但他已经坐下了。
朱珠抬起头,礼节性地微笑,并回应男人说:“可以·”·男人穿着一件做工考究的呢外套,平头,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收拾地很利落,一眼就看得出,那也是个都市精英。
男人笑了笑,从随身的文公报里掏出一个平板电脑,是Ipad air··“还在工作”看朱珠左右翻阅着资料,又在文件夹和笔记本上涂涂画画,男人问道。
朱珠点了点头··“现在很少见,像你这样在笔记本上记录文案的·”男人招呼来服务员,要了一杯朗姆酒,转而问朱珠:“喝点什么”·朱珠举起一旁的半杯姜茶,示意男人说“不用”,又跟着说道:“我记性不好,很多东西得一笔一划写一遍才能记得。”
“那不是很辛苦”·“但好歹记下了·”·男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是勤能补挫吗”·朱珠莞尔一笑:“算是吧。
特别是问题多的时候,想清楚这个问题,就往往会把上一个问题给忘了·用纸笔记录下来,画出各个问题间的关联,这样子,所有的问题就变得一目了然·”·“或许你可以找到更好的方案,”男人说着,又用纤长的手指尖敲了敲眼前的Ipad,“就比如Ipad ,这里面就有软件可以替换你的笔记本。
需要做修整的时候,涂改起来也很容易·”·“我知道,”朱珠又不是一个食古不化的老太太,怎么可能不知道·“只是,我更喜欢用笔记本。”
“你有点小固执,”男人笑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魅惑的浅笑·要换成别的女孩,大概又会被这样的英俊面孔迷得六神无主··“不可以吗”而朱珠只是冷冷地反问着。
眼前的男人看着温文尔雅,可对于他的举手投足,朱珠只觉得厌恶——自以为是··“可以,固执的人最能坚持·有性格,有魄力,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会义无反顾地追逐,哪怕她比别人付出得更多,失去地更多……”·一旁的人群里发出一阵朗朗的哄笑声,笑得正及时,正好打断了男人的侃侃而谈。
朱珠扭头看向一边,就看光头女孩一边说话,一边做出了一套搏击的动作,似乎在讲述着自己曾经的一段“战斗”经历··“怎么了”见朱珠走神,男人关切地问道:“是不是太吵了,要不换个地方”·朱珠摇了摇头:“这挺好的。”
说着,又不经意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对了,我叫陈明,从北京来……”·“你好·”·“那你呢,怎么称呼”·“嗯”朱珠顿了顿:“我姓朱。”
“哦,朱……朱小姐,”男人又是笑了笑,笑得有些牵强:“这个年头,叫人朱小姐,王小姐,李小姐什么的,感觉像是做客服的,太生分了。”
“生分不正常的吗第一次见面·”·男人哑然失声,闷闷得愣了有半分钟,这又不慌不忙地摘掉眼镜,目光紧紧逼上:“是第一次见面,但我相信,我们还有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见面……朱小姐。”
朱珠一晃神,似乎又见到了那一双曾让她落入深渊的眼睛·不是似乎,是分明·那一双眉眼分明就是他的眉眼,犀利,邪魅,带着款款深情,却是彻头彻尾的虚伪。
恍然间,泪水迷糊了双眼,朱珠砰地合上笔记本,又迅速地收拾过散落在桌面上的文件,嗵一声站起,冷冷甩下两个字:“不会·”·朱珠大步流星得走开,独留下一个诧异的男人和一群嬉闹的老外。
她几乎是憋住了一口气,迫不及待地逃离那困扰了她十多年的阴影··朱珠快步走出酒吧,又快步走过小花园,到电梯的时候,正好看到一对男女在等电梯·来不及多想,朱珠转身绕到另一侧的楼梯。
一口气爬上了四楼,气喘吁吁·步伐渐重,渐渐地就像是灌了铅似得,重得抬不起退,迈不开步子·而那不争气的泪水也终于落下··朱珠像是一只泄了气的气球,那种心力交瘁的哀愁袭上心头,又变得沉甸甸的,拉着朱珠的身子一点一点往下沉。
朱珠无力地坐在楼梯上,掩面哭泣·只不过是一双相似的眉眼,却也让朱珠瞬间崩溃·终究是没有走出来··有脚步声靠近,从下往上传来,很缓很慢,又突地加快,蹭蹭蹭跑到面前,跟着又放慢了速度。
“HI.”·朱珠迟疑地抬起头,是光头女孩,“HI.”·“Are you ok ?”·“fine ,thank you and you .”朱珠想都没想地回答说。
女孩一愣:“I'm fine .”女孩在朱珠身旁坐下,她的手里还提着那件墨绿色的防风衣·楼梯间的温度不比酒吧,有些阴冷·女孩把防风衣穿上,又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包万宝路。
抽了一根,点上··“可以,”朱珠顿了顿,又思虑了片刻:“Can you give me one ”朱珠也不管这句话的语法是不是正确,就这么说了。
女孩笑着点了点头,分了一支,又为朱珠点上··“My name is zoé(佐薇),from France .What do you know about France ?”·“呃,”朱珠呃了半天,知道眼前的佐薇从法国来,也大概知道佐薇是在问她知不知道法国,可呃了半天,朱珠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I know France ,But sorry,My English is poor .”·“Don't worry, ”佐薇说着,又抽了一口烟:“What'your name”·“My name is 朱珠。”
“Pig”·朱珠一愣,又噗地笑出了声:“NO.”·“Sorry,my Chinese is also poor ,”佐薇摆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摸样,叹了一口气,一扭头,又冲着朱珠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这一道笑容也如一道暖暖的阳光,投进了朱珠的心里,驱散阴霾··“我会,”佐薇换了中文,发音很生涩:“你好,谢谢……”“多少钱。”
两个女孩异口同声地说道··被朱珠猜中了要说的话,佐薇笑着摇了摇头:“and……”·“What”看佐薇支支吾吾了半天,朱珠忍不住问道。
“草……”佐薇顿了顿,一角的眉毛高高挑起:“你妈”·朱珠大笑,原来佐薇会的第四句中文居然是中国人的国骂,也算是她掌握了精髓。
“草泥嘛,草泥嘛,”朱珠一边回味着佐薇的话,一边咯咯地笑着:“哈哈,我以为啥呢,原来是草泥嘛,草泥嘛,草泥嘛姜清海,草泥嘛姜清海”最后的一声,朱珠大叫了出来。
“姜清海,What's mean”佐薇一脸雾水地问道··“A man ,my english teacher……”朱珠想了想,想说姜清海是个混蛋,是个人渣,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但又不知道怎么用英语表达。
愣半天,就挤牙膏似地挤出两个词:“bad man .”·“哦哦,”佐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姜清海,草泥嘛”·佐薇的中文滑稽可笑,又正好是骂姜清海的话,逗得朱珠哈哈大笑起来,那心里的郁气一扫而过,又跟着骂道:“姜清海,草泥嘛”·“姜清海,草泥嘛”佐薇也跟着骂道。
佐薇骂完,朱珠又跟着骂,两个人一搭一唱,那骂人的话,也是一声高过一声,到最后竟变成了嘶吼:“草泥嘛,草泥嘛姜清海,草泥嘛”·“草泥嘛”又一个男声突然从身后响起,当当当地,使劲地敲打着楼梯通往四楼走廊的防火门:“都几点了,草泥嘛草泥嘛的,还让不让人睡觉”·叫骂声戛然而止,佐薇止不住地窃笑,朱珠则是摇头摆脑地做了一个鬼脸,又冲着防火门方向吐了吐舌头。
回过头,见佐薇正痴痴地看着自己·恍然间,两个人又呆了·呆了好一会儿,朱珠这才撇开佐薇炙热的目光,低下头:“Too later ”·“耶。”
“I need sleep .”·“OK ,”佐薇点了点头,咬着一边的嘴唇,复又松开,露出一脸释然:“Me too .”· ·Double meaning· ·朱珠躺上床,仰头看着天花板。
回想这一晚上说的英语,只是寥寥数语,却也是天翻地覆地突破·只是……朱珠想了想,又拧起了眉头:今天说的都是再简单不过的短语,也是最常用的,打个招呼还行。
但要想真正的谈心,那是绝对不够的··想想,纵使她能跟佐薇在一天之内,在不同的地方偶遇上三次,也不过是种巧合··朱珠不抵触百合之恋,甚至于,在她因姜清海崩溃绝望的时候,是另一个女孩,带着她渐渐走出了那驱不散的阴霾。
可不抵触又如何,喜欢又如何,没有共通的语言,“不期而遇”也只是“擦肩而过”··她应该是想要吻下吧……朱珠细细回忆着之前的一幕,就那种略带迷离的眼神,她想吻下,只是迟疑着……想想也是,在多数老外的眼里,他们所认为的中国人多是传统、刻板、没有宗教信仰,也没有民主意识的。
或许,佐薇就是这么想她的··朱珠的思绪乱飞,又想着,她眼中的法国人:浪漫多情,信奉自由·那么换句话说就是——滥情··有笃笃笃的敲门声,朱珠一个鲤鱼打滚,从床上跃起,又猛一把拉开门。
直觉告诉她,是佐薇,还就是佐薇··“你好,”佐薇说着,一脸的兴奋,又低头看了一眼手心里的便签纸,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默读什么·好半天,这才抬起头:“可以……嫁给……”说着,又低头看了一眼:“微信吗”·朱珠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当佐薇犹犹豫豫地说出“可以嫁给”的时候,朱珠心里一惊,这是要表白吗就算是表白也轮不到谈婚论嫁的地步吧闹半天是“可以加个微信吗”也不知道是哪位大神给临时教的课,还真是问对了重点。
从第一次偶遇到现在,两个人连个联系方式都不曾留下··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到第二天,确切说是朱珠来这座城市的第四天,早上九点半,佐薇通过微信发来两个词“Good morning ”,朱珠也回复说:“Good morning”。
再是无语··隔了好半天,佐薇才发来第二段信息,是一段小视频·视频环境是一间小教室,十来个学生,肤色发色各异,讲台上是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头,正在黑板上用英文写着什么。
镜头绕了一圈,最后出现的是佐薇·她冲着镜头努了努嘴,俏皮而帅气,浅绿色的明眸微微聚拢,显得越发的深邃明亮··朱珠莞尔一笑,又抬眼看了下四周。
四周的人们忙忙碌碌地为跨年夜的活动准备着,不时有人跑着找到朱珠,问询、核实一些小细节·又有人拿来文件让朱珠签字··签了字,朱珠也把手机的摄像头对准四周,扫过一圈,一样用自己的笑脸做结尾,以小视频的方式发给佐薇。
佐薇在告诉朱珠,她在上课;朱珠则告诉佐薇:她在上班··“我刚刚……学会了一句新的中文·”·佐薇发来语音·可能是在上课的关系,声音压得比较低,有些沙哑。
但让朱珠诧异是,才过了一晚上,只会“你好,谢谢,多少钱,草泥嘛”的佐薇居然可以一口气说上一句完整的,超过十个字的中文语句··“what ”朱珠回复说。
“嗯……”佐薇咽了口唾沫,又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喜欢你·”·朱珠噗地一笑,笑得有些大声,看一旁的人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忙收了笑,板着脸,装回正儿八经的摸样·跟着把手机凑到嘴边,压着嗓子说道:“我也刚学会一句英文,是:I miss you .”·“Double meaning .”佐薇发了一个窃笑的表情,直截了当地点明说朱珠的话别有深意。
朱珠气急败坏,明明是佐薇先玩的“一语双关”·只是自己不知道“一语双关”该怎么翻译成英文,又不知道是不是该点破佐薇的“一语双关”。
就这么一迟疑,倒让佐薇占了先机,成了被追求的对象··朱珠回了一个黑脸的表情·佐薇又回了一个亲吻的表情·似乎,她们不是刚认识一天的陌生人,而是熟悉已久的老友。
佐薇:“May I invite you to have lunch with me ”·九个词里面有两个词是朱珠看不懂的,有些眼熟,愣想不起来是什么意思·这又把原话复制,粘贴去百度搜索里。
不一会儿,朱珠就通过在线翻译看明白了佐薇的意思——那是想邀请她共进午餐·看到这,朱珠的脑子里又闪过一道灵光:为什么不在手机里安装一个翻译用的App·想到就做,这又通过翻译软件告诉佐薇:午餐不行,晚餐可以,我下午五点下班。
五点下班,朱珠五点三刻才赶到约定的地方·佐薇已经等着了,正坐在一株高大的茶花树下翻阅着手机·不再是那件墨绿色的防风衣,而是换了一件西装款的深灰色外套。
零星的茶花从树冠落下,就掉在浅灰色的石凳上,温暖的阳光透过树丫的缝隙,像是一层橘色的薄纱,轻轻铺落,恍然间,佐薇的身上也泛起了那微微的橘光··那一幕,美到窒息,美到朱珠怀疑自己走进了小说的虚构空间里。
怔怔立了好一会儿,拿出手机,对着不远处佐薇摁下快门,又通过微信发送给佐薇··当佐薇听到有微信提示音响起的时候,她显然有些迫不及待·可能是等急了,慌乱中愣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浮,又扭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朱珠。
两个人约定的地方是H城大学靠近校门口的一处草坪·肩并肩从校园里穿过,又辗转来到一家法式餐厅·不大的门面里就摆着三幅桌椅,也没有奢华的装修,但很别致。
临街的地方摆着各色的小盆栽,刷成白色的砖墙上横着几块木头,搁着零零碎碎看似很不起眼的小玩意·墙上又贴了几幅照片··佐薇拉过朱珠的手,让她在临窗的位置坐下。
跟着把菜单递上前,问朱珠想喝点什么··朱珠有些疑惑:不是来吃饭的吗还只是来喝咖啡的·可疑惑归疑惑,因为不知道怎么表达这份疑惑,朱珠还是点了一杯咖啡。
佐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笑着起身,留一下一句“wait a moment”,跟着是笑着后退,又转身进入一道小门·隔了一会儿,再等佐薇出来的时候,她又新换了一套白色的衬衣——应该是厨师服,但又绝不同于普通的厨师服,独特的剪裁让佐薇越发的高挑、英俊、精神头十足。
佐薇并没有向朱珠方向走来,而是顺手推开了另一旁的木栅栏·一边推,一边朝朱珠微笑·如果没有猜错,木栅栏背后就是厨房··朱珠恍然,佐薇这是要亲自下厨。
“您的摩卡,慢用,”咖啡由一个小男生端上来,是个中国人·说罢,又转身离去··朱珠想叫住小男生,又想向小男生打听关于佐薇的一切。
可想想,还是算了··尽管佐薇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而朱珠也在微信上跟她聊了些·可面对面,朱珠还是拘谨了·· ·一见钟情遇上语言不通· ·等了有近半个小时,小男生上菜:生菜水果色拉,烤面包片,奶油蘑菇汤,都用精致的瓷盘装着。
佐薇最后出来,左右手各端着一分烤羊排,一分烤大虾··佐薇把盘子端在朱珠面前,看了看这个盘子,又看了看那个盘子:“这个……Or这个……”·在西方人的传统中,每个人的饭菜都是单独陈列的。
偏偏佐薇不知道朱珠的口味,就把菜做好了端在朱珠面前让朱珠选择·可按照中国人的习惯,就直接把所有的菜都端上来,爱吃哪个夹哪个··朱珠笑着,抿嘴想了会儿:“Both !”·佐薇又是一愣,点了点头,把两盘主菜都在朱珠跟前放下。
又用简单的英文加中文加肢体语言让朱珠先吃着,她再去弄些··“no no no no,”朱珠忙不迭迭地说着,把羊排拨了一半去装大虾的盘子,又把大虾拨了一半去装羊排的盘子。
“这样……”朱珠想了想,低头把自己要说的话以最快的速度输入到手机App上:“We can eat every kind of food .”·佐薇莞尔一笑,解开系在身上的围裙。
她不过是穿了一件平平常常的白衬衫,一条平平常常的直筒裤,并不是什么剪裁独特的厨师服,可就是那么帅,宛如是漫画里走出的花样少年·佐薇把围裙搭在一旁的长椅上,随即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一边划着屏幕,一边说道:“Do you know……”她顿了顿,但嘴巴却还是一张一合的。
一张一合了五六秒,又跟着说道:“我也安装了一个翻译用的手机软件,为了你·”说道最后一个字,佐薇抬起头,直愣愣地盯着朱珠的眼睛,再会心一笑。
即便是有翻译软件的帮助,佐薇的中文还是说得很生硬,磕磕绊绊··可当佐薇说出“为了你”三个字的时候,她能不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自己又能不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这一切,已经不再重要。
朱珠愣愣地说不出话,有些感动,更有些茫然·尽管在一个屋檐下住了四天,但归根结底,她们只不过是认识了两天··沉默良久,“Do you love me”·佐薇:“耶,我喜欢你。
And,你也喜欢我·”·朱珠:“Why do you think so”·佐薇修长的五指轻轻覆在朱珠的手上,握紧,拉过,捂在自己的胸口处:“我的心告诉我,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
朱珠:“But ,I'm girl,I'm Chinese girl.”·“But you like me .”佐薇毫不犹豫地说着,没有翻译成中文,更没有斟酌片刻。
法国人热情奔放的性格在佐薇身上一览无遗,因为喜欢,所以喜欢,没有顾虑,没有彷徨·佐薇把捂在自己胸口处的手又拉高了些,拉倒唇边,吻下,用自己薄薄的唇片细细摩挲着。
朱珠看了一眼佐薇身后那没事人一样的中国小男人,抽出手:“I'm hungry.”·佐薇没有就朱珠的逃避态度紧追不舍,只笑了笑··朱珠问佐薇是不是厨师。
佐薇摇了摇头,告诉她,这家餐厅是她朋友,厨师也是老板,只是这会儿不在·说着,又捻起一片干面包,大笑着告诉朱珠:这是中午吃剩下的··尽管佐薇这么说,但总归,烤羊排和烤大虾的味道不错。
佐薇问朱珠会不会下厨,朱珠很得意地点了点头··“如果有机会,你可以做给我吃吗”佐薇又用中文问道··“Of course.”·这样的景象有些奇,一个老外对一个中国人说中文,一个中国人对一个老外说英文,尽管中文很生涩,尽管英文也是短得不能再短的词组,可她们都选择用对方熟悉的语言去询问对方,回答对方。
在翻译软件的帮助下,佐薇用生硬的中文加丰富的肢体语言告诉朱珠:她在H城大学上课·话说过来,她其实是法国公立大学的一名历史学研究生,因为研究课题需要,要这边待上三个多月。
三个月,还剩着一个半月··朱珠也用同样的方式告诉佐薇:她在上海工作,来这边出差,是客户公司有一场跨年灯光秀,她有份参与·又让佐薇一定去看。
“那活动结束呢”佐薇问道··“I will go home . ”·“where ”·“上海·”·“when ”·“After the new year.”·佐薇不再说话,眼帘低垂。
透过她那翡翠色的瞳眸,如彻骨的冰潭一般,深邃而神秘,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吸引着朱珠,一点点靠近,一点点坠落,落入潭底,落入佐薇的心里,又见了那满满的失落,而满满的失落也渐渐向朱珠汇拢,往朱珠的心底里钻,跟着,自己的心被那满满的失落填得满满的。
之前听佐薇说,说她一个半月后要回法国的时候,朱珠的心里还不曾有半点失落·可此刻,心底里的失落却像是凝成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压得朱珠直喘不上气。
偏偏佐薇又桀然一笑,笑着摇了摇头··吃过饭,从学校里穿过,又穿过夜色中青湖公园·有一些大妈在公园里的小广场跳舞,一个个喜气洋洋的摸样·又有一些老头老太围在长廊的一角,吹拉弹唱一应俱全,唱的是京剧《沙家浜》。
高亢嘹亮、百转迂回的唱腔把佐薇的兴致吊地足足的,拉着朱珠直往人群里挤·这一拉,就再不肯松手··一曲接着一曲,从《沙家浜》唱到《智取威虎山》,又从《天仙配》唱到《盘夫索夫》。
直到老头老太们都唱不动了,陆续散去·佐薇这才悻悻然地离开,也是拉着朱珠的手,旁若无人从人群间穿过··走到长堤的时候,长堤上已经没有了多少行人。
绿色的景观灯配着纷纷扬扬散下的樱花花瓣构成了一副难以言表的画卷,恍若梦境·朱珠冷不丁停下脚步,呆呆地仰头看着那随风飘零的花瓣··佐薇跟着停下,也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璧人。
“好美·”朱珠不由自主地感叹道··佐薇:“好美what's mean”·“Is……”朱珠想了想:“So beautiful.”·佐薇又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好美。”
这现学现用的话,是对着朱珠说的··朱珠不自觉红了脸,又忙低下头··佐薇微微弯下腰,紧紧盯着·这一盯,朱珠的脸颊又变得火辣辣地烫。
虽然佐薇什么都没有说,就只是盯着,可就是那眼神,无疑是赤果果地调戏:脸红了,害羞了··朱珠刚想扭过头,佐薇却突然捧住朱珠那滚烫的脸颊·佐薇的手掌有些凉,出其不意,就是一盆凉水突然泼向被烧得红彤彤的铁块,呲一声,雾气弥漫。
朱珠瞪大了眼睛,心也跟着一颤·倒是佐薇还是那笑吟吟的摸样,就像是存心看朱珠手足无措·又一侧头,柔软的薄唇轻轻盖在朱珠的唇上·再没有其他的动作,就只是盖着。
朱珠没有挣扎,愣愣地垂下双臂,佐薇也没有长驱直入,静静地捧着朱珠的双颊·就这样,只是这两片唇盖着那两片唇,无言其他··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 ·众目睽睽下的拥吻· ·不远处就是两个人住的青旅。
偷袭成功,佐薇就像是个孩子一样蹦蹦跳跳起来,那满脸都是得意劲·而朱珠呢,便是那俏皮孩子的母亲,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对孩子的恶作剧又喜又怒··进了门,从酒吧穿过的时候,拐角卡座上的一个老外高高举起一条胳膊:“zoé”同一个位置,还坐着三个老外,就是之前见过的三个高中生摸样的白人小伙。
倒是那打招呼的年纪大些,没见过··佐薇闻声,也跟着挥了挥手:“Hi,Guys·”·跟着,两拨人隔着三四米的距离又是叽里呱啦的一堆·朱珠听不大懂,但也看得出,老外们想邀请佐薇去喝酒。
佐薇回过头,没有说话,就比了个眼神·看样子是在征求朱珠的意见,问朱珠能不能一块去··朱珠摇头:“I get to bed,have a good time·”不等佐薇再说些什么,朱珠就耸了耸肩,笑着,转身离开。
朱珠清楚,就以她的词汇量,纵使有佐薇的照顾,但和一群老外坐在一起,她也不过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透明人··缺乏共通的语言,这是个大问题·朱珠深吸了一口气,好在,他们对于这个城市而言都只是过客,也是彼此的过客。
朱珠已经到了房门口,她从坤包里掏出钱包,又从钱包里抽出房卡,听咔的一声,门开了,与此同时,一条胳膊从她胸前掠过,又握住了另一边的肩膀··啊,朱珠本能地大叫。
可横在胸前的胳膊却把朱珠箍得更紧了,紧紧贴着:“It's me.”佐薇胸前的那片柔软正紧紧贴着朱珠的后背,因为急促的呼吸而上下起伏……轻轻撩动着朱珠背脊上的每一根神经。
与此同时,娇柔的喘息声在耳畔响起,一股股暖流从佐薇的唇间缓缓溢出,顺着耳廓,流入耳蜗,又直钻进了朱珠的心窝里··“whyyou……”朱珠顿了顿。
她想问佐薇为什么又上来了,但不知道怎么表达,而此时此刻的氛围,又决不允许她掏出手机来现场翻译··“I miss you,”倒是佐薇抢着说道,似乎已经看透了朱珠的问题。
朱珠有些恍惚:“Just……”·“Just five minutes . I ain't seen you to nigh onto five minutes.I miss you”佐薇说着。
尽管这句话朱珠还不能全懂,但依稀明白:就五分钟,五分钟不见,她又想她了··一股暖意涌上心头,朱珠侧头,由着佐薇的双唇从她的耳垂滑向她的脸颊,又滑向自己的双唇……·有人说,中国人的国粹是麻将,法国人的国粹是舌功。
后半句话,在佐薇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不仅仅是唇齿间的胶合……由深入浅出演变成百转迂回,恍然间,给了朱珠一种翻天覆地的感觉,那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自高二那年,朱珠再没有正儿八经地谈过一场恋爱·倒是有几次一夜情的经历·骨子里,朱珠对□□的简单需求让她欣然接受了佐薇炙热而急切的追求。
折腾够了,两个人相拥而睡··铃声大作,是手机里的闹铃··这一天是平安夜,跨年灯光秀的活动还在紧罗密布的筹备中·也因为是平安夜,灯光秀的现场将借此机会做一个小小的预热展示。
尽管前一晚的折腾让朱珠的周身乏力,但习惯了在职场上的摸爬滚打,朱珠清楚自己的职责所在·她从佐薇的怀里翻过身,努力地撑开眼皮,伸手摁了手机里的闹钟。
有一只手从身后探了过来,轻轻滑过朱珠光洁的手臂,扣着朱珠的手,又一次把朱珠揽入怀里·紧紧抱着·似醒非醒中,佐薇的双唇又落在朱珠的额上,时轻时重地摩擦着。
“I need……”朱珠语塞,梦里的魔法之吻并没有让朱珠的英语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佐薇嗯了一声,“You need get up ,I need you。”
说着,佐薇轻轻蠕动身躯,缓缓向下,吻过朱珠的额头,眉骨,眼窝,鼻尖,再是双唇·舌尖悄然滑入,又搅起朱珠的舌,吮吸,缠绵……·凭白多了这一道插曲,朱珠的一大早也变得格外忙碌。
时间紧迫,朱珠以最快的速度刷牙、洗脸、化妆、换衣服,又催促着懒在床上的佐薇赶紧起··朱珠一边把零零碎碎的东西装进包包,一边“get up get up”地叫着。
她没有解释为什么这么着急,就这么简单粗暴地把还在穿裤子的佐薇从床上拉起,推推搡搡地赶出门·未了,又在佐薇的唇上猛亲了一口··再见面,又到了晚上。
灯光秀的预热活动刚刚开始,而购物中心的中央广场上,参与平安夜大狂欢的年轻男女也越聚越多·广场四周的建筑随着音乐的节奏变化出五颜六色的轮廓,而这不是全部。
到9点半的时候,朝向广场的弧形墙面上,纷纷有雪花图样的光束落下·这一幕,着实迷倒了广场上的男男女女··雪花纷纷飘落,飘了有近半个小时·又有几束灯光打在北面墙上,组合成了圣诞老人坐着鹿拉雪橇的图案,还是动画图画。
伴随着《铃儿响叮当》的音乐,光束迅速移动,从北面的墙上跑到东面的墙上,又从东面的墙上跑到南面的墙上,再绕到西边,圣诞老人的光束又变成了礼花,打出“Merry Christmas”的字样,再是关于跨年灯光秀的各类信息。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广场上的人们都惊呆了·掌声雷动,更有不少情侣情不自禁地拥吻起来·客户公司对这一场预热很满意,当灯光秀的礼花绽放的同时,会议室内,也是砰砰两声巨响,无数的彩纸纷纷扬扬从天落下。
紧跟着,有工作人员推来一座香槟塔··而朱珠作为这场灯光秀的技术指导也成了庆功会的核心之一·由地产集团的大老板领头,朱珠也跟着导演,总监等等人一道,纷纷举起自己的酒杯,一同预祝跨年灯光秀的成功。
跟着又是你来我往,觥筹交错··在觥筹交错中过去了半个小时,朱珠不胜酒力,只是12度的香槟,却多多少少有些晕了·可冥冥中,朱珠总觉得,差着什么·朱珠拧着眉头想了半天,恍然醒悟。
这又忙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微信·微信上有三四十条信息,多是朋友们群发的节日祝福短信·另有五条是佐薇发的·第一条是早上10点的时候,说“I miss you”。
第二条是中午12点发的,问朱珠有没有时间,想晚上一块去广场参加平安夜狂欢活动·第三条是晚上9点,说她已经到了·第四条是9点一刻,发的是视频,正是光束搭在墙上呈现雪花飘落的景象。
而第五条是10点一刻,也是视频,是圣诞老人飞过弧形高墙的动画视频··朱珠心里一怔,佐薇的第一条信息她是看见了的,那时候就是对着手机莞尔一笑·第二条信息她也见了,又回复说,工作忙,要到晚上十点才能下班。
而现在,已经是十点半··朱珠跟在场的领导们匆匆打了声招呼,匆匆跑出门··广场上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或兴奋,或喜悦,或大喊大叫,又见一拨少男少女从人群里涌出,对着人群里的另一拨少男少女喷雪花。
殃及无数·尖叫声此起彼伏··朱珠给佐薇发去微信,但半天都不见回复·看人海茫茫,朱珠撩长了脖子·一不留心,有“雪花”扑面而来。
朱珠大叫了一声,本能地别过头,又本能地后退了一步·跌跌撞撞,落入了一个柔软的怀抱·回过头,是佐薇··四目相对,又是莞尔一笑··朱珠的脸上黏着不少雪花,就是那种灌装的泡沫喷雾。
佐薇旁若无人地把朱珠拉进怀里,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轻轻拂过朱珠的脸颊,为她擦去雪花泡沫·那头发上还有些,佐薇不由地停下了手,空举着·那点点落落的白色泡沫倒真像是随风散落的鹅毛大雪,散着莹莹的光。
佐薇看痴了,不经然低下头,轻轻吻过朱珠那微微发凉的双唇··朱珠瞪了一眼,顺手推开佐薇,又往人群外围跑去··明明是顾忌“众目睽睽”,却因为那晕晕乎乎的醉态,倒更像是欲拒还迎。
也真是醉了,此刻的朱珠再没有多余的念头去探究该说些什么,答些什么,就这么你不言,我不语,只偶然用一个两个眼神做交流,又手牵着手,走走看看,看一处处灯红酒绿,看一张张笑脸如花。
到广场的另一头,又扎了好些人·人群围成一个大圈,掌声、笑声此起彼伏·佐薇是一个实打实的好奇宝宝,也拖着朱珠挤了进去·拨开人墙,就看到人墙中央是十来对正在激吻的情侣。
又有两个大小伙子从人群里跳出,双双张开臂膀,以一种粗狂雄壮地方式拥抱,跟着是拥吻,还是舌吻··朱珠的眼珠子都要掉在地上了,刹那间,人群爆笑,又纷纷把手机镜头对准那吻得难舍难分的俩小伙。
佐薇也是笑着,又冲着朱珠使了个眼色··朱珠忙摇了摇头,摇得就跟个拨浪鼓似得··那一对同志在吻过一分钟后松了手,双双做出呕吐的夸张动作,引得众人更是笑声连连。
“吐”过之后,两人又屁颠屁颠地从一旁的圣诞老人手里领过一份奖品··朱珠恍然明白,那不过是两小伙的一场闹剧,也跟着笑了笑·可再看佐薇,却是不经意间沉了脸:周围人把同性之恋当成了一场笑话,连朱珠也是。
佐薇的失落溢于言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扭头冲着朱珠一笑,却是极苦涩的笑·朱珠无从安慰,就紧了紧十字相扣的手·深吸了一口气,拉着佐薇的手大步流星地往人群中央走去……再是拥吻。
· ·阿黛尔的生活· ·当朱珠收到灯光秀导演助理发来的微信链接时,她的肠子都悔青了··点开链接是一篇当地自媒体发布的图片新闻,说的正是平安夜那晚的民生百态。
那打头的一张便是朱珠和佐薇的拥吻·一中一洋的情侣,也正好突出了文章的主题:西方节日对中国传统的冲击,是冲击,也是融合··助理问:那是你吗·灯光秀的主创团队都是上海来的,外地人,不大关注本土的新闻。
但作为灯光秀的导演助理,她就必须了解本土媒体对购物中心,对灯光秀预演各方各面的解读··助理:是不是你啊都这会儿了,装鸵鸟是没有意义的。
朱珠回了一串省略号··助理窃笑:还真是你啊,容我八卦一下,小伙子好帅,哪个国家的·“别,我都没脸见人了·”此时此刻,朱珠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懊恼,后悔,又带着一点点侥幸·朱珠知道佐薇是女孩,看照片,怎么看怎么想,那都是个女孩·但旁人不知,就看到照片上的两人紧紧相拥,贴得严丝合缝,又都深情地闭着眼。
再加上白人与生俱来的立体线条·错把佐薇当成了一个男孩,那也是自然而然地事情··明明是十万分的懊恼,却也因为那一点点的侥幸,变得有些得意起来。
两个人来来回回又说了些·最后是道了一声“圣诞快乐”·回过身,看身旁的佐薇侧躺着,那如翡翠般清澈深邃的大眼睛正溜溜地上下打量着朱珠,又笑着说了一声:“圣诞快乐”。
朱珠莞尔一笑:“Merry Christmas.”·朱珠临走的时候,没有再匆匆忙忙把佐薇赶出门·就让她安安心心在自己房里睡着·一种信任感在不知不觉中萌生,就如同是相恋已久的爱人。
可不就是爱人吗·朱珠进电梯的时候,电梯里有个老外,就前一天在酒吧里向佐薇打招呼的那个,看了一眼朱珠:“Merry Christmas.”朱珠也是笑着回答:“Merry Christmas.”·出电梯的时候,正好有保洁大姐推着手推车进电梯,也是相互问好:“Merry Christmas.”“嗯,快乐快乐。
.”·从酒吧穿过,酒吧里的两个小服务生更是一脸灿烂地:“圣诞快乐”“圣诞快乐”·一早有那么多人问好,朱珠的心情也是水涨船高。
当朱珠笑意盈盈地从前台走过的时候,吧台后的服务员忙叫住朱珠,问她还要不要续住·朱珠点了点头:“要的·”·交完钱,办完手续·看服务员笑得越发的别有深意,甚至有些毛骨悚然。
仔细想想,似乎那老外,那保洁员,那服务生也都是如此·那一张张笑脸背后都有说不上的潜台词……·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这么高兴啊”朱珠佯装无事,问道。
“高兴啊圣诞节嘛·”·朱珠抿了抿嘴角,没有追问,却是紧紧地盯着·盯了有五六秒,盯得服务员也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好吧我承认,我承认我看到照片了。
但是……”看朱珠沉了脸,服务员也跟着顿了顿:“但是,我高兴,不是因为我嘲笑,是因为发自内心的……高兴”·“为什么”·“因为佐薇也是我的朋友啊我为你们高兴,真心的”·朱珠心头一暖。
这似乎跟她以往的认识大相径庭,她们是一对拉拉,竟也能在不知不觉中获得陌生人的祝福,不是嘲笑、更不是排挤··朱珠赶到购物中心的时候,助理又打趣了她几句。
问那是不是她男朋友,又问法国人是不是真如传说中的那么浪漫·朱珠含糊其辞,三两句用打太极的方式给圆了过去··那些在青旅里工作生活的人们大概是见怪不怪了。
那么,如果是一块工作的同事呢,曾跟自己钻一个被窝的死党呢,还有老家的父母呢尽管过去的事情让朱珠和父母断绝了往来,可那也是父母·不过是一场师生恋,就让朱珠的父亲对朱珠棍棒相加。
而如今,这又是一场更为禁忌的同性恋··正好死党给朱珠打来电话,窃笑着,问她一个人在H城的生活精不精彩·朱珠嗔骂:“你都说了是一个人,还问我精不精彩”·死党在电话里扭扭捏捏地说着,说自己也是没法,又说:“一个人才有机会精彩呢。”
“是啊,一个人才有机会精彩,我看你就是存心让我一个人精彩”·死党哎呀哎呀地叫着:“事情都过去多少年了,还单着呢。
你是一辈子都要活在姜清海的阴影下吗我是别有用心,但那也是良苦用心·要不是住青旅,就你的性子,□□成就是一个人窝在酒店里看电视看电视看电视。
青旅多好啊,Open,有feel,随随便便一个搭讪就能坐到一块,聊到一块,滚到一块也说不准啊·哈哈哈哈哈哈……”·“是是是,我还真是要好好谢谢你的良苦用心。”
“哎呦喂,这么客气就咱什么关系啊,还用谢吗”·听死党那恬不知耻的语气,朱珠是又好气又好笑·跟着说道:“哎,我给你发一张图。”
“什么什么不会真有艳遇吧”·朱珠翻出之前的新闻链接,保存图片·想想,有些迟疑,再想想,点击发送。
隔了有五六秒,就见死党发来语音信息,大喊大叫着:啊啊啊啊,真有啊,这不是中国人吧,哪个国家的好帅啊,这是你男朋友吗,这是你男朋友吗还只是一夜情哄哄,求高清□□正面照·朱珠满脸黑线,又把之前拍的茶花下的佐薇发了过去。
紧跟着,死党也贴了一张飚鼻血的微信表情·一张不够,又贴了一张,俨然是发了疯·疯了好一会儿,又冷不丁问道:“没有喉结”·朱珠发了一个搓手指的委屈表情。
没有说话··“这是个女的”·“嗯……你猜”·“猜你妹啊,第二张照片放大看不到喉结,这是个女的你跟一个洋妞搞同性恋,你疯了吗还是个洋妞,你都不怕她有病啊”·“话别说得太难听,”朱珠也摆起了脸:“你是想我一辈子都活在姜清海的阴影下,孤独终老吗”·死党哑然。
朱珠也跟着沉默··直到时间在忙忙碌碌中又过去了大半天,死党发来微信,说给朱珠的□□里发了一条链接,链接上是一部电影,建议朱珠看看,又说:你可以跟你家的一起看。
·发来的是一段文字,朱珠猜不出死党这一刻的语调,更猜不出用意··链接对应的网站并不能播放电影,电影需要下载·朱珠利用上班的时间下载电影,到下班的时候,也正好下完。
九点来钟的时候,朱珠回到青旅·佐薇在酒吧等她·一边等,一边跟几个老外聊着天·佐薇招呼着把朱珠拉到身旁,大大方方用法语把朱珠介绍给同一桌的老外,又用生涩的中文告诉朱珠:谁谁谁,谁谁谁,谁谁谁,都是她在法国公立大学的校友,来中国做学术交流。
眼前的三个男人跟朱珠一一握手,又跟佐薇说着什么·佐薇大笑,顺手搂住朱珠的肩膀轻轻摇晃起来··四个人说的都是法语,到这会儿,朱珠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但看佐薇的神色,估摸着,他们聊天的内容跟佐薇在中国的学习有关,一时半活儿也结束不了··“我可以坐到一边去看电影吗”朱珠把中文输入手机里的翻译软件,又把翻译好的英文给佐薇看。
佐薇摇了摇头,伏在朱珠的耳边说:“你可以,在这里看·”·他们聊他们的,朱珠打开电脑,又点看了已经下载好的电影··那是一部法国电影,《阿黛尔的生活》,足足有三个小时长。
法语配音,中英文对照字母·电影以女孩阿黛尔的上学路开篇,跟着是课堂·因为是原音,当笔记本电脑传出第一句法语的时候,在座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抬头看了一眼朱珠,面带和善的笑意。
法国的文艺片不比好莱坞的商业片,就如《阿黛尔的生活》,开头庸长而无趣,愣半天,朱珠都不知道这部电影讲的是什么,居然还有五六分钟的篇幅是放在课堂上的·直到12分钟的时候,阿黛尔偶遇了一个蓝头发的女孩,两个人擦肩而过,不经意地回眸。
朱珠恍然明白,这是一部讲述拉拉的电影·而那擦身回眸的一瞬间,就如同是她和佐薇的一瞬间·也是擦肩而过,也是回眸一笑,就这一笑,心一下子满了,又一下子空了。
那就是一见钟情,命中注定的邂逅··跟着,又是阿黛尔和男生交往的片段··正看着,佐薇也歪过脑袋:“看什么”话音刚落,就看佐薇惊慌失措地合了电脑。
朱珠还有些愣,不知道佐薇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正想着,合拢的电脑里就传来了隐隐喘息声··喘息声越变越大,佐薇又忙打开笔记本,慌里慌张地把播放着的视频摁了暂停。
这又揉着后脑勺冲着周围一脸尴尬的三个法国男人憨笑起来··比佐薇更尴尬的是朱珠,看视频里定格的画面,阿黛尔半露酥胸,而那个蓝头发的女孩又不知怎么正伏在阿黛尔的身上。
其中的一个法国男人摆了摆手,叽里呱啦地说了什么·跟着是互道了晚安,又相继起身·这是要散了的节奏吗朱珠想着,其中的一个男人便握手说道:“晚安,祝你们愉快。”
也是用生硬的中文··朱珠一脸羞愧地回到房间,倒是佐薇一脸窃笑着:“还继续吗”·“继续什么”·“The movie,电影。”
朱珠嗔嗔地瞪了佐薇一眼,佐薇也不管,把笔记本摆在被子上,又跟着跳上床,趴着往朱珠方向伸出胳膊:“Come on.”·还真是应了死党的话,两个人紧紧挨着,趴在床上看着一部堪比日本□□的金棕榈奖获奖电影。
电影里的限制镜头极多,花样百出·逼真到让人不可置信的地步·看着看着,那暧昧的气氛也渐渐地从电影画面中溢出,在房间里弥漫,又紧紧地包裹住两人。
目光不由得发直,呼吸也渐渐急促·当看到两个白花花的肉体摆出69字样的时候,朱珠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佐薇,而佐薇的手也悄悄然钻入了朱珠的秋衣里,细细摸索着:“Do you like this”·朱珠满脸通红,忙摇了摇头:“NO.”·“You will be like .”佐薇笑着,把脑袋埋入朱珠的劲窝里,沿着劲窝的轮廓又一点一点往上一移,直到双唇。
湿润的舌尖在朱珠的唇上轻轻打着转,一点点撬开,悄然滑入,又推着朱珠的舌往那更深处探去……· ·曾经有个女孩· ·三个小时的电影,两个人足足看了四个小时。
到凌晨一点半才完··当艾玛(蓝头发女孩)发现阿黛尔出轨,和一个男人在车上亲吻的时候,艾玛破口大骂,推推嚷嚷把阿黛尔赶出门·阿黛尔哭得稀里哗啦,眼泪鼻涕都淌到了一块。
到此刻,朱珠对于这部电影才隐隐有了触动·是不同于□□场面带给人的触动··失去艾玛的阿黛尔变得莫名的不安,茫然,抑郁寡欢,无缘无故地落泪·那种失去后才懂得珍惜的痛,让阿黛尔痛彻心扉。
又当艾玛再一次出现在阿黛尔的面前时,穿着衬衫和西装,剪着利落的短发,风度翩翩地绕过咖啡吧的隔断,在一道蓝色的门前矗立,冲着等待已久的阿黛尔露出不经然的一笑。
那一刻,朱珠悄然落泪,泪水源源不断的从眼眶里溢出,宛如是决了堤一般··到最后,阿黛尔也没能挽回艾玛的心··电影平铺直叙,有着太多太多的琐碎镜头。
多到让朱珠几度冲瞌睡,可到最后,朱珠却没了睡意·朱珠依偎在佐薇的怀里,可满脑子想的却都是阿黛尔从艾玛的画展里走出,独自离去后落寞的背影·朱珠深吸了一口气。
“怎么了”佐薇问道,轻轻抚摸着朱珠光洁的后背,又把她抱得更紧了些·如果她会流利的中文,朱珠会流利的英文·大概这个时候,她们会有很多很多要说的话,关于电影也好,关于情感也好。
可现在,佐薇说不出,就只能用抚摸来安慰··朱珠翻了一个身,从佐薇的怀里挣脱·又在手机上写上一段文字:阿黛尔之所有出轨,不仅仅是因为她对欲望的追求,还因为她寂寞。
她和艾玛没有共同语言,就好像艾玛的聚会,所有人都在讨论艺术,她却只能充当一个服务生·她们没有共同语言,我们也没有··朱珠让佐薇看了翻译后的英文。
可能中英文直译造成了不少的语法错误,佐薇拧着眉头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又突然沉下脸··朱珠拿回手机,又打了一段字:我说的话你不懂,你说的话我不懂,我们没有共同的话题,更没有共同的背景。
你们追求自由,但作为中国人的我们而言,有太多太多的顾虑·我们聊不到一块,更爱不到一块·何况,我过了元旦就要回上海,你也是,再有一个月,你也要回到你的法国。
空气凝滞,两个人都是沉默··好一会儿,佐薇也在朱珠的手机上摁了四个字,居然是中文:你爱我吗·恍然间,朱珠泪水肆意。
“爱”朱珠很肯定地说着,又紧紧搂住佐薇的脖子:“我爱你,好爱好爱你·”·细腻的吻如雨点般落下,又落进了心里,荡起一阵阵涟漪。
纵使语言和时间是跨不了的坎,迈不过的河,翻不去的山,但她们都清楚,她们所要做的是珍惜眼前的每一分每一秒··从26号起,为配合灯光秀的秘密彩排,朱珠的工作时间将由白天调整为晚上,从晚上10点到早上5点。
朱珠是厂家派来的技术指导,只要不出技术性的问题,也就没朱珠什么事·但既然是技术指导,那就得踏踏实实在现场守着··26号是周五,佐薇有课·于是乎,朱珠也跟着听了整整一天的课。
尽管不是自己的母校,但重回校园,重回课堂的感觉也让朱珠雀跃不已,又恍然想起了许许多多青葱年少的趣事·朱珠把这份喜悦写在脸上,又可惜,这份喜悦不能通过语言跟佐薇分享。
两个人坐在阶梯教室的一角·而同教室那些肤色各异的学生呢,他们对于朱珠的突然出现并不感觉到丝毫的意外·佐薇正聚精会神地听着课,那讲课的老师也是个老外,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朱珠听得是云里雾里。
朱珠侧头看着佐薇,佐薇的另一边就是窗户,窗对面有一道墙,墙上布满了爬山虎·红彤彤的一片,又在阳光的映射下变得越发的灵动·而这一切,俨然成了衬托佐薇的背景。
不知不觉,朱珠竟有些呆了·目光沿着佐薇的轮廓缓缓移动,又一点一点,在自己的心里细细勾画了一遍··佐薇的目光直直落在讲台上,心无旁骛,可嘴角却微微扬起,似乎看透了朱珠的小心思。
朱珠一瞬间又红了脸,不觉得傻笑起来··上完最后一讲课,两个人从一栋教学楼前走过·楼前挂着横幅,是关于不久前的英语四六级考试·朱珠看着横幅,又想起了自己考四六级的事儿。
可脑子却是一片空白,想想不对,她压根就没有报过名··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佐薇问朱珠:以她的英语水平是怎么拿到大学毕业证的··朱珠把下巴一扬,反问佐薇:以你的中文水平,你还敢来中国·两个人的对话还是借用翻译软件,可就是这样的反问,竟把佐薇问得一愣一愣的。
就瞧她的摸样,朱珠忍不住大笑,越笑越是得意·正笑得花枝乱颤,佐薇又一把拥着朱珠:“因为你·”·朱珠心头一暖,转过身,轻轻捧起佐薇的脸颊,深情凝视。
尽管大部分的学生已经随着下课铃声蜂拥去了食堂,但还是有三三两两的学生路过,又有三三两两的学生忍不出偷偷打量着那腻在一起的两个女孩·可无论是佐薇还是朱珠,谁都没有搭理那些好奇而八卦的眼神。
不过是陌生人,与自己无关·既然是无关的人,那就无视了,倒不如痛痛快快的做自己··朱珠鼓足了勇气,踮起脚,在佐薇的唇边落下轻轻一吻··只是这一份坦率而愉悦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
当朱珠在青湖边的一家泰国餐厅见到那个男人的时候,心又扭了一下··那不是姜清海,不过是眉眼跟姜清海有几分相似的男人··男人距离朱珠还有些位置,但就如朱珠一眼就看到男人一样,男人也一眼就见到了朱珠。
又冲着朱珠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伸出两根手指··男人说过,他们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见面·但朱珠一口否认:“不会”·朱珠沉了脸,心又开始一抽一抽地痛。
那过往的画面一幕幕从脑海中闪现,连同悲愤·佐薇拉过朱珠的手,问怎么了·朱珠摇了摇头,说没事·跟着是沉默··这一份沉默持续了很久很久。
直到佐薇把朱珠送到她工作的大厦楼下·一个小时后,朱珠告诉佐薇说:曾经有个女孩喜欢上了自己的英语老师,因为喜欢上自己的英语老师,她成了全校人的笑柄,成了父母的耻辱。
而那个已经跟自己抱过吻过的男人呢,一边花言巧语地夺去她的童贞,又一边义正言辞地把她推向道德的审判台··朱珠把要说的话一段一段翻译成英文,又一段段发给佐薇。
良久,佐薇才回了信息:“Everything will be fine.”· ·佐薇的生活· ·朱珠回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早·佐薇还睡着·朱珠蹑手蹑脚进门,洗了把脸,又蹑手蹑脚地钻进被窝。
才掀起被子的一角,便被被窝里的一条胳膊猛拽了进去,又是紧紧抱着:“早·”·朱珠熬了一个通宵,又冒着一大清早的寒气从购物中心走回青旅·手冷脚冷不说,整一张脸都是冷得发僵。
佐薇是裸睡,这一抱,也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又却抱得更紧了·没有爱抚,没有亲昵,没有折腾,佐薇就用自己微微发烫的躯体温暖着朱珠,为她驱赶寒意··那是从未有过的温暖。
这一天是周六,佐薇没课·朱珠也没什么事,至少白天没事·朱珠睡觉的时候,佐薇就半坐在被窝里看书·她没有把窗帘来开,就靠着床头那昏黄的灯光。
能不动就不动,连翻书的动作也是能轻则轻·偏偏,睡梦中的朱珠往下缩了缩,有一把圈住佐薇,挪了挪头,贪婪地把脑袋枕在佐薇的小腹上·这一下,佐薇更是不敢动了。
再等朱珠醒的时候,佐薇已经不见了踪影,可一边的床头柜上却是平白多了一份热腾腾的盒饭··一头的卫生间里响起淅淅沥沥的流水声,朱珠抿嘴一笑,裹了件大衣轻手轻脚地蹦上前,从门缝里探过脑袋。
雾气弥漫,那玲珑有致的玉体在半透明的帘子后面若隐若现·佐薇的身材很好,该凸的凸的,该凹的凹,没有一丝赘肉,而身上的每一道比例都呈现出了完美的黄金分割线。
明明有帘子隔着,可似乎,朱珠已经看到了那帘子后的无限春光,看细密的水珠落在佐薇丰盈的胸上,水珠汇成了涓涓的细流,从胸上流过,又沿着腹部的沟壑往那幽谷淌去。
而芊芊玉足下,又有水汽腾起,托着佐薇宛如是神话中仙子·对了,那一定是希腊神话中的女神··朱珠咽了咽口水··那防水帘哗一声被拉开,佐薇毫无遮掩地站在水雾中:“一起洗”·瞧那一脸窃笑,朱珠忙摇了摇头,红着脸缩回。
有敲门声响起,门外站着一个黄头发的女人,就是那天跟佐薇走在一起的矮胖女人··女人摆了摆手,一脸灿烂地笑着:“你好,佐薇在吗”·还不等朱珠回答,卫生间里就传来佐薇的回应。
两个人隔空对话,说的都是法语·听这语气,大概是佐薇让女人进来等·女人进了门,又冲着朱珠笑道:“你好,我是伊莎贝尔,你可以叫我莎莎·”·莎莎的中文显然要比佐薇的高得不是那么一个半个档次。
听莎莎说着,朱珠噗地一笑,也伸出手:“你好,我是朱珠·”·“嗯,我知道你是朱珠,我们之前见过面的,有印象吗”·朱珠使劲地点了点头。
“是在酒吧里,你跟一个中国男人坐在我们旁边的位置上·那个时候,佐薇就时不时地打量你,偷偷的·”莎莎一边说着,一边绘声绘色地模仿起来,眼珠子也跟着溜溜地转着。
看朱珠乐得前俯后仰,莎莎又拉过朱珠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真高兴你们能走在一起·”·朱珠心里一沉,但还是笑着说道:“希望吧·”·“什么叫希望吧,你们已经在一起了。”
“可我过几天就要回上海了,佐薇也是,过一个月就要回法国了·”·莎莎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但你们不也有句话说是,船到桥头自然直,柳暗花明又一村……”·听莎莎这一说,朱珠忍俊不禁,又听卫生间的流水声戛然而止。
跟着,佐薇便提着浴巾从卫生间里走出·她是提着浴巾的,都不算是裹着,就是把浴巾从身后绕过,把两头提到胸前·光洁的后背一览无遗,又见背脊上的曲线延绵起伏,从颈后延伸到臀部,高高翘起。
欲盖拟彰,越发的性感撩人·可问题是,这房间里不仅有朱珠,还有莎莎··但佐薇压根就没有意识到问题,一边用法语跟莎莎打着招呼,一边用浴巾的一角擦去身上的水渍。
浴巾随着佐薇手臂的摆动也左右摇晃起来,不经意地露出了丰满的□□,还有还白净的□□··朱珠的眼珠子都要掉了,瞪大了眼·倒是莎莎大叫了一声,叫声刚落,佐薇就忙用浴巾裹着自己,又慌里慌张地抱了一堆干净衣服躲进卫生间里。
莎莎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摇了摇头:“她做过模特,你应该知道做模特的,就经常光着身子在后台走来走去,哈哈,可能是习惯了吧·”·“我明白的,”朱珠的脸上飘过少许红晕,尴尬地笑着:“你能跟我再多说些关于佐薇的事情吗”·“嗯……”莎莎想了想:“佐薇跟我是……发小对,用你们中国人的说法就是发小。
就是一个街区长大的·我记得她从初中起就给一家杂志社当平面模特,后面又当了T台模特·对了,她在高中的时候还组过乐队,她是吉他手加主唱·在我们都以为她将成为一个大明星时,她进了法国公立大学,学的是金融。
很厉害·在我们又以为她将成为一名操盘手时,她去了肯尼亚做了一年的志愿者·回来后,她修了历史学,成了一名历史学研究生·哦,我是想象不到她接下来的人生还能做什么,比任何一个人都精彩。”
“是很精彩,”朱珠点了点头·不由得,又想起了自己悲催的高中,暗淡的大学,以及就业后那枯燥无趣的生活·那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想想,横在两个人面前的障碍不单单是语言,更不单单是国别··佐薇已经穿好了衣服·她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串钥匙抛给莎莎,两个人又吧啦吧啦说了一推,一边说着,佐薇就一边把莎莎推出门。
门外的莎莎依不依饶,又对屋里的朱珠说道:“明天你没事吧,我听佐薇说,你想给她做中餐·不如去我那啊,你之前去的小餐馆就是我的,明天去我那做啊,也让我尝尝你的手艺。”
朱珠点了点头,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一辈子都不够· ·两个人买菜的时候,莎莎也跟了去··这边想,只是三四个人吃饭,用不了太多食材。
可偏偏,莎莎却是大卖特卖·想她一个中国通,跟卖菜大妈对话是倍儿溜,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买了满满两大袋子:有鱼有肉,还有一只斩好的乌骨鸡··佐薇沉下脸,问莎莎到底有多少个人吃饭。
莎莎一脸嬉笑,用中文告诉朱珠说:“有七八个,都是佐薇的朋友·你要忙不过来我帮你啊,没问题吧”·朱珠摇了摇头:“没问题。”
“对了,我还没有问你你擅长做什么菜呢”·“没有什么擅长不擅长的,就看有什么食材,一般的家常菜都行·”·……两个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都是中文。
从中国菜聊到法国菜,又从法国人聊到中国人·恍然间,佐薇倒成了那多余的外人,只能零星听懂几个词,靠着直觉揣摩圣意,好不容易猜出了第一句,另两人的对话已经巴拉巴拉说了一堆。
又时不时地听到“佐薇”“佐薇”·大概是在讨论自己,却又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佐薇茫然无措,逼急了,一回儿用法语大声呵斥莎莎,一回儿用中文向朱珠抗议:“她说什么,她说什么”·两个人还是不理会,看佐薇那气急败坏的摸样,却说得越发得意。
进了门,三个人就开始忙碌地收拾起来·洗菜,切菜·把乌鸡先炖上··莎莎接了一个电话,说有人要来了,她得出巷子接一下去·小餐厅就剩着朱珠和佐薇两个人。
朱珠在水池边洗着黄瓜,那一双手从身后环了过来,也帮着洗··朱珠抵了抵胳膊,但身后的佐薇却不依不饶,又轻轻含住朱珠的耳垂:“刚刚,你们说什么”·朱珠窃笑,摇了摇头:“nothing .”·“Really; ”佐薇问着,从朱珠的手里抽过黄瓜,甩了甩水。
又嗵一声,把朱珠抵得更紧了,紧紧抵着操作台·那俨然是要进攻的姿势··“你干嘛”朱珠小声地叫道,可鼻息却是不自觉重了些,轻轻喘着气:“NO”·“刚刚,你们说什么”·“nothing .”·话音刚落,朱珠只觉得小腹一凉。
就这么一句话的功夫,佐薇已经把碰了水的手掌探进了朱珠的衣服底下·抵不住那突如其来的寒意,朱珠大叫着挣扎起来,一边推,一边叫,一边连连求饶··原来朱珠和莎莎讨论的话题真就是法国人和中国人,即有差异,又有共通点。
而佐薇之所以能反反复复听到“佐薇”两个字,是莎莎出的注意,故意将“法国人”和“中国人”都换成“佐薇”·存心想利用语言的障碍好好戏弄佐薇。
搞清楚真相的佐薇一脸嗔怒,故作生气地瞪大了眼睛,一手揽着朱珠的腰,一手又给朱珠的额头好一记栗子··朱珠揉了揉额头,又想:你怕莎莎跟我讨论你,指不定你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呢。
心里想着,又不知道怎么说·那种委屈的情绪恍然浮上心头·可明明是朱珠心底里委屈,但看在佐薇眼里,却多了一份额外的可怜可爱·忍不住,又低头吻下。
朱珠也是不由自主得回应着··笃笃笃,莎莎已经站在了厨房的门边,吧啦吧啦说了一堆·跟着,又见佐薇没好气地回应着·莎莎悻悻然离开,又一扭头对朱珠说道:“我刚刚说的是,如果你们想在我的厨房里干点别的事情,我可以装作没看见,请继续。
哈哈……”·一个小时后开饭,外面单独陈列的三张长桌已经被拼成了一张大方桌·人们已经落座,有七个,都是老外,五个是朱珠见过的,另有两个是没见过的。
饭菜早已被莎莎端上桌,朱珠和佐薇最后两个出来,出来的时候,小餐厅里就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俨然是欢迎晚宴上的女主人···情有独钟都市情缘因缘邂逅“晚宴”的氛围很好,每当佐薇用中文向朱珠介绍自己的朋友时,她的朋友们也会用中文重复一遍自己的姓名,跟着说:“很高兴认识你,朱。”
这似乎成了一种约定俗成的惯例·自发的··随后,每一个人也都对朱珠的厨艺表示了感谢和赞美·“好吃,谢谢”,这是必须说的。
又有人用英语叽里呱啦说一大堆·说完,一旁的莎莎就把那一大堆的英语翻译成中文告诉朱珠··头一个是如此,第二个也是如此,第三个还是如此·到第四个的时候,佐薇就一把揽过朱珠的肩膀,瞪了莎莎一眼,又用依旧生硬的中文告诉朱珠一个大概:那是什么什么意思。
“小气鬼”莎莎翻着白眼嘀咕着··“小气鬼,什么意思”佐薇问朱珠··朱珠想了想:“Praise”·佐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冲着莎莎翻了一个白眼:“小气鬼。”
佐薇虽然没有弄懂小气鬼是什么意思,但显然明白,那不是一句夸奖人的话··莎莎气不过,又说了一句“小瘪三”,佐薇也学着回应“小瘪三”。
跟着又是“瘪犊子”“龟儿子”你一言我一语地“对骂”着·佐薇学得极快,连语调和神情都是像模像样的··“四是四,十是十,十四是十四,四十是四十,十四不是四十,四十不是十四”摆不脱的莎莎放了大招。
跟着,就听到佐薇说: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朱珠忍不住大笑起来,一旁的人也是拍手称快,再看莎莎,都已经笑趴了腰··在后面,莎莎和佐薇间的较量就演变成了全体老外的古诗文朗诵大赛。
由朱珠出题,让在座的人一个个学着说·说错的罚酒··莎莎自然不用说,但令朱珠意外的是,前两轮佐薇都说错了,可从第三轮开始,她就再没有错过。
佐薇强大的语言天赋让另外几个老外都惊了,又有老外调侃着说,佐薇就应该留在中国·尽管朱珠的英语没有什么长进,但不得不承认的是,佐薇的中文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突破。
她远比朱珠更努力··佐薇点了点头:“中国历史太长,还有很多不明白的,我应该多待上一段时间·一辈子可能都不够·”佐薇最后的一句话是看向朱珠说的。
她的语法很别扭,可这丝毫不能影响这句话对朱珠的撼动·心一动,久久不能平静·· ·灯光秀· ·佐薇有些醉了,又一次旁若无人地拉过朱珠的手。
两个人手牵着手穿过小巷,穿过落满冬樱花的长堤,在粉色的花雨中久久矗立·花瓣还纷纷扬扬地飘着,可枝桠上萧瑟已经渐渐显露出来·才过去几天,树上的花朵掉了大半。
最绚烂的美景终究要过去,最温馨的时光也终究要过去·即便佐薇说,她愿意留在中国,可朱珠呢,过了元旦就要回去上海··“你不用对我这么好……”朱珠冷不丁地说着,声音很轻,更像是自言自语。
可不就是自言自语吗,反正佐薇也不懂·可佐薇却停下了脚步:“为什么”·朱珠心里一沉,原来她是懂的,可即便是懂,又能如何·时间不以任何人的意志而停留半刻。
该来的还是要来,该走的还是要走··这一天是12月31日,是朱珠在这个城市工作的最后一晚··灯光秀如期开始,中央广场四周的弧形建筑随着灯光的变化而变化,不单单是色调的变化,更像是一座座建筑版的《变形金刚》,又有几次,建筑在灯光的组合下瞬间隐身,就像是被魔法师给搬走了……广场上尖叫连连,欢笑声就像是海浪一般从人群中涌来,又朝人群中涌去,瞬间淹没了购物中心的每一个角落。
佐薇也在广场上,跟着朋友们一道在人群中尖叫·又把广场上的一幕幕用视频的方式发给朱珠——那明明就是朱珠有份参与的灯光秀,且比任何观众都要更早知道的画面效果。
广场上的中央舞台响起了跨年倒计时,主持人带着场下的众人随着灯光的节奏大喊着: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紧跟着,便是那振聋发聩的“新年快乐”。
在观众们大喊“新年快乐”的同时,灯光秀机房里的工作人员也大喊着“新年快乐”·与此同时,朱珠又收到了佐薇发来的微信,一样是“新年快乐”。
朱珠莞尔一笑:“新年快乐”··喊过新年快乐,广场上的人们并没有因此散去,而机房里的人们也没有就此结束工作··中央舞台还有半个小时的歌舞表演,而舞台的斜上方又拴了上万只气球,气球里装的是价值千万的代金卷红包。
只等晚会结束的最后一刻,数千万的红包将随着音乐、光束和气球落下·那才是整场灯光秀的□□,也是购物中心举办这场灯光秀的真正目的··气球下方已经占满了人,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兴奋,又跃跃欲试着,想着尽可能地抢夺更大更多的红包。
而对于机房里的人而言,也一样是喜悦而忙碌着··直到灯光秀总监从机房一侧的办公室里匆匆跑出,扑在监控前紧紧盯着,凌厉的目光扫过每一台显示器,一边扫,一边指挥助理赶紧叫安保主任——是上海外滩出了踩踏事故,因为一场改了地址的灯光秀。
朱珠并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很多人都不知道·在总监嚷嚷着要取消发红包环节的时候,导演表现出了极大的不满·而更加不满来自于舞台上的地产老板,再有十分钟,他就要为红包雨剪彩了。
外面还是喜气洋洋,但里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在吵吵闹闹了七八分钟后,导演终于同意了总监的提议·死亡,是任何人都无法承担的··看领导们忙忙碌碌的身影,朱珠有些懵。
即便上海的踩踏事故已经是个血淋淋的事实,但这样血淋淋的事实没有摆在朱珠面前,终究,那也是别人的“意外”,别人的“生老病死”·何况,接下来的环节都跟朱珠这个灯光秀技术指导无关,对应的,朱珠也就有了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感觉。
朱珠扭头看着窗外,看窗外的人们依旧是喜气洋洋,丝毫不知道那千里之外的噩耗··恍然间,朱珠想起了2001年9月11日的那场震惊世界的恐怖袭击·那会儿她还只是个初中学生,广播体操后校长就这事做了简短的发言,没有人叹息,转而是如雷的掌声和此起彼伏的口哨声。
似乎,那些人就该死,死了也跟自己没有半点关系·那个时候的朱珠没有鼓掌,没有起哄,却也是不由自主地咧嘴一笑··恍然回过神,朱珠忙给死党打去电话。
死党有说过,她要去外滩看灯光秀··电话一直嘟嘟地响着,无人接听,朱珠打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电话那头响起了一片哀嚎·那不仅仅是死党的哀嚎声,还有更多更多的人。
死党已经泣不成声,剧烈的颤抖让两个人的对话时断时续·这根本就谈不上是对话,就听到死党反反复复得说着:好多人,好多人,好多人死了,好多人死了……跟着又是哇哇的一声。
电话断了,朱珠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口·又猛地一震,脑子嗡嗡作响··再打过去,是一个男人接的·男人反复强调着没事没事,跟着又挂了电话。
是真没事吗·广场上响起了一阵喧嚣,黑压压的人们往舞台方向涌去·朱珠心里一惊,不是要取消派送红包的环节吗与此同时,机房里的人们也炸了锅。
有人大骂,有人大叫··冷不丁的,像是有一只手拽着朱珠的心脏狠狠抽了一下,那瞬间而剧烈的疼痛让朱珠禁不住大叫了出来,跟着,便是越发的心慌心乱·朱珠大口大口喘着气,环顾了一眼四周,又拔腿往楼下跑去。
朱珠一边跑,一边给佐薇打去电话·电话无人接听,又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电话的那头是一个苍老的男声,那是朱珠近十来年不曾联系的老父亲·父亲在电话里急切地追问朱珠:是不是在上海,是不是在上海又问朱珠,是不是在灯光秀的现场,问她有没有事,问她有没有受伤。
朱珠一度以为,这十多年来,父母从不曾留意她的一举一动·却不曾想,这十多年的一点一滴都被父母看在眼里·原来他们知道她的工作,原来他们时时刻刻都关心着她。
朱珠深吸了一口气,强装镇定:“我没事,我没事,我没在上海,我没事……”·“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不远处的人群并没有出现踩踏事故,也不知道刚刚的喧嚣是出于什么原因。
总之,此刻的人们已经陆陆续续地往广场外围走去·有人唉声叹气,也有人骂骂咧咧,又随手抄起手里的矿泉水瓶往舞台方向砸去……应该是对主办方取消红包派送环节表示不满。
“爸我不跟你说了,我有点事,一会儿给你电话·”朱珠挂了电话,又拨开一层层逆流的人群·视线渐渐开阔,可还是见不到佐薇的·那边,还有几个小伙子推推搡搡地走出人群,一边走,一边挥舞着拳头……又急匆匆跑来一大堆警察和保安。
场面混乱不堪,但这一切,于朱珠而言都已经不值一提··看人们三三两两的散去,又或者三五成堆地站在原地·朱珠有些茫然,一圈一圈地转着,环顾四周。
直到从茫茫人海中又寻到了那一双略带笑意的深邃的眼··人群之外,佐薇独自一人站在一个铜雕下,微笑着看向朱珠··泪水悄然落下,莫名由的,朱珠的心肝脾肺已经拧到了一块,一阵阵的酸,一阵阵的疼。
朱珠加快了步子,大步大步地跑上前,又一头扎进了佐薇的怀里……·后记:过了元旦,朱珠就回了上海,又过了一个月,佐薇也离开了H城··但佐薇的春节是在朱珠老家过的。
朱珠告诉父母说:老外嘛,对中国人的春节好奇,就带着来感受感受·朱珠没有跟父母坦白她和佐薇的关系,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就是一块吃一块睡,一块儿包饺子,一块儿看春晚。
再等四下无人的时候,拉拉手亲亲嘴··时隔一个半月,朱珠的英文还是那半吊子的三脚猫功夫,但佐薇的中文已经有了翻天地覆的变化,还饶有架势地跟着朱珠的父母学起方言来。
佐薇把朱珠圈在怀里,又摆出一副正儿八经的摸样:“必须学啊,能听得懂你妈说的话,能说你妈听得懂的话,我可不想因为语言不通而造成什么不必要的婆媳矛盾……”·“还婆媳矛盾,就你想得美,”朱珠捏了捏佐薇的鼻夹,嘴上这么说,心里又是暖暖的。
佐薇的魔法之吻并没有让朱珠获得通晓英语的神奇能量,却也是朱珠的吻,让佐薇有了通晓中文的神奇能量··佐薇说,那是朱珠的功劳,朱珠的吻才是魔法之吻··但朱珠明白:真正起到作用的,那是佐薇对自己的爱。
 ·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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