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浪+番外 by 川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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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浪+番外 by 川時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 · ·文案·程礼洋像往常一样执行她的日常任务,但由于任务目标的缘故出了点意料之外的事情,她不得不与那些她不想亲近的普通人关在一个未知的房间里,其中甚至还有她的前女友,放弃任务和几十条她不喜欢的生命,自己平安无事地离开当然是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但这样似乎有点没良心,她明明可以救这些人,况且自己一直很喜欢的作家也在其中,之前一直以来都没能有机会和她产生交集,这次正好可以和她说说话。
 ·想试试看写狼X犬的CP模式,强势杀手年下攻X温柔忠犬健气受,HE·· ·内容标签:年下 女强 都市情缘 强强· ·搜索关键字:主角:程礼洋,于苒 ┃ 配角:莫语秋,徐曼烟,罗琪,易禾 ┃ 其它:HE· · ·☆、第一章· ··1·程礼洋又做了那个梦。
自己站在血泊中央,周围的人都在退后,希望能尽量离她远些,只是这一次那些人中间又多了几张新面孔·四周的人群将她围在中间,不离开,也不靠近,好像都在等她做点什么,可无论她做什么,那些人都会说这一切若是搞砸了,全部都是她的缘故。
所以她一直站在那里,什么都不敢做··——今天是什么日子了·程礼洋眼睁睁凝视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脑子里在快速回忆着最近的大小事宜,用视线在天花板上画了张表格,按照时间和地点的规划出最快捷的行程安排。
把几项可能会出意外的安排特地单独放出来,又想起Chad说过这一阵给她放个假,不去做那些任务做训练可以··从旁边的角度看过去,她就只是躺在床上发呆而已。
旁边煮着的水烧开了的时候,程礼洋缓缓起身,给自己倒了杯开水,吃了两颗清热的药,又泡了杯茶··这套房子现在只剩她一个人住了,她的哥哥程诺前阵子跑去了国外,他们兄妹俩感情一向不浓厚也没有血缘带来的特殊的亲近感,一下子回到了独身一人的状态,让她想起了以前的时候。
程礼洋拉开椅子,在餐桌前坐下来,抿了一口热茶,沿着喉部往下身体慢慢温热起来,只是到了腹部那紧贴在她身侧冰凉的刀刃,无论如何都不能跟着升温,向程礼洋传达着寒意。
Chad给她发了新的任务,一边喝着,一边拆开桌上的文件袋·快速扫了几眼,内容几乎都是让她与其他几个人一起执行某事,皱着眉把它们都撕开方便一会儿烧掉,只留下了唯一一张,上面的内容是让她去找一个叫徐曼烟的人,附了一些简单的资料,不过没有说明为什么要找这个人。
准备完东西,绕路去新买了一些尼龙绳和锁扣,便往机场去了·她打算今天到明天先去另一个城市找这叫徐曼烟的人,顺便去把莫语秋上次要她帮忙带回来的那份资料拿回来,然后她程诺那边还有些事情要料理。
飞机落地以后还只是下午,程礼洋深深的吸了口气,想驱走心口的一股苦闷,这个地方对她而言有的都是些不太好的回忆,也记得任务资料上的任务对象所在的区域正好是她曾经常去的地方,心情更加有些沉闷,带上耳机用音乐隔绝城市的声音才让她感觉稍微好了些,但是掩不住这个城市特有的混杂空气。
程礼洋一向讨厌空气的差别,毕竟不想看可以闭上眼,不想听可以堵住耳朵,但人只要活着就难以抗拒气息··她不打算在这个城市的街道上逗留太久,买了点东西,就径直到了地址所在地附近一处酒店入住。
这之后,她就一直呆在那,没再出过房门··晚上,程礼洋坐在酒店房间的阳台里的沙发上,吃着刚刚路上随便买的快餐当做晚饭,俯视着阳台外灯火通明的城市,城市看上去好似蒙了一层雾,她的目光好像涣散在这一层雾里,又好像能从这一片薄雾里找到什么重要的东西注视着。
良久她放下手中吃完的餐点,里面剩了许多··然后从旁边的一个精致的袋子里掏出了一个甜点盒,从盒子里拿出了一个小份的蛋糕,缓缓吃起来··她皱着眉,瞳孔有些泛水汽,随便地嚼上两口,困难地咽下。
最终叹了口气··——礼洋也不喜欢吃甜的东西吗好像这点很像Richard呢,是吧他也不喜欢,没办法,那我只好一个人吃喽。
——礼洋,你看我们去过的那些城市,它们破败是有原因的,无法发展起来也是有原因的,Richard觉得他们这些人没有希望了,你也这么觉得礼洋,人们会犯错,可不代表他们会永远错下去,我们是可以从垃圾堆里找到宝藏的,就像我从废墟里捡到你一样。
——礼洋,别学Richard那种粗鲁的打法,花点时间制止他们就是了,这个也是有技巧的,实在不行了再硬干一架嘛··——礼洋,这个世界和我们是有关系的。
程礼洋把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胡乱嚼了两口就咽下·那个松软的口感和黏腻的奶油在嘴里发甜,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喜欢这种味道··可这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一段时光里遇见的味道。
程礼洋靠在沙发椅背上,打开手机里的一张相片,里面是年纪尚小时的她和另外两个青年男子··“老师……”程礼洋望着屏幕上那位面容和蔼的男子轻轻地唤了一声。
2·程礼洋和哥哥程诺并不是在一起长大的,都是在年幼时被人捡回去,可程礼洋却是被送到另一个特殊机构培训的,和程诺那些以格斗技巧和技能培训为主的生活不同,她经历的除了正常的严苦训练之外,还有人对人的真枪实战,没有规则,没有暂停,活着的一方活着。
对训练室外面的世界,程礼洋不知道也不了解·每天需要计算的事情,是整个训练场还活着几个人,她隐约地能感觉这个地下机构真正的规模很庞大,似乎不归国也不归某政劝,从孩童阶段就开始训练的他们,是为了被培养成特殊的一支队伍,去完成难度高而精巧的工作,不能胜任的,便是死在了这些暗无天日的时光里。
在里面呆了五年,染了一身的血腥味,和周围那些多多少少有些思想的人不一样,她的思想简单,心智没能有半点进长,反而更像是原始的依靠本能一味求生的动物·后来有一天,里面的人们得知会举办一场竞技,规则简单,能杀掉最多对手的那一个人,可以离开这,从此跟这已定的人生和命运再没有关联。
只要放走一个人,其余的人都会在这个条件面前突破自己原有的极限到达新的高度,能力得到大幅度提升,何乐而不为·第六年开春,寒意还没有消退的时候,程礼洋身着一件单薄的实验用的短衫,被蒙着眼睛,浑身绑着绳索固定着,被从直升机上推了下去。
扔在一个战后城市的废墟中央,浑身是血地和瓦砾碎片以及其他血肉模糊的尸体躺在一起,听着飞机的声音远去,她才用手指从衣服内侧夹出一片短小的刀片,一点一点磨着手腕上的绳子。
她看到周围的惨况时,倒不觉得满地陈尸值得在意,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去哪里,该怎么办·一个单薄的孩子在这样的地方,恐怕很难找到食物,甚至很难活下来。
难怪那些人会放人出来,即使出来了,作为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也很难生存··就是在饥寒交迫的时候,走了一整天终于见到人烟的程礼洋上前袭击了路过的川上,然后被他身边的Richard拦了下来,那个时候程礼洋还听不懂其他语言,川上用中文和她交流,才能稍微和她沟通上一点。
川上是个温和的人,笑容向阳光一样和煦温暖,他身旁的Richard倒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川上和Richard一路带着程礼洋离开那个被荒废掉的城市,路上程礼洋一直很不安,她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是谁,每一次程礼洋攻击川上,或是想抢他手中的东西时,都能被Richard截住,然后反手就熟练地将她摔在地上,每一次都是川上一边没好气地叫停Richard一边去把程礼洋从地上扶起来。
程礼洋期初甚至都不能意识到谁在对她好,她只能记住别人给她带来的伤害,并且对此多加防范着,同时没有一点友善的意思··因此她做了不少伤害其他生命的事情,尽管川上一直在教她文明的内容,教她同情和怜惜,教她爱和付出。
有的错误严重到她至今想起来都会呼吸一滞,仍然是不能释怀··川上和Richard对程礼洋而言,比起老师,更像是一对优秀的监护人··“……”程礼洋叹了口气。
一阵风吹来,她把手机收回去,起身走到围栏边上,往眼下的万家灯火··入夜以后,城市变得安静了下来··整座楼只有程礼洋一人站在阳台吹着冷风,她由西至东扫视城市上那层薄雾,记得曾经住过的城市也像现在这般安静淡然。
3·罗绮一大早就被徐曼烟叫出来,到附近一个城市广场里买东西··徐曼烟这几日趁父亲不在家,拿着父亲给的信用卡,出来买那些曾经苦于零花不足而没能买的衣服,而罗绮睡意还没有退去,没心思帮她,干脆打电话给自己男友来帮忙拿东西。
结果又正好撞见了什么特殊活动,门口一小群人围在那里,吵吵嚷嚷着排队·罗绮的心情很不好,工作日难道不应该少点人吗陪徐曼烟走到一半就继续不下去了,让自己男朋友跟着她去拎东西,自己回头去找了家餐厅坐下来,黑着脸在那里等。
正发闷,见到餐厅门口路过了一个短发的青年,身影有些眼熟,只是似乎比自己认识的人都要高一些·那人很快便走了过去,没太在意,就是一晃眼觉得长得似乎挺好看的。
感到有些无聊了,她便拿出手机登陆各个社交网络的账号,挨个查看别人的新状态和回复别人的消息,特地去看了程礼洋的社交账号,在她们分手前几天,就停止更新了,至今都没有什么其他的消息,她试过再联系程礼洋,但对方好像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在和她有瓜葛。
对此罗绮虽然知道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但程礼洋才是有问题的那个,有大问题的那个··等到罗绮把午饭都吃完了,自己男友才跟着徐曼烟姗姗到来·徐曼烟把身边的大袋小袋放好坐下,双掌一合,跟罗绮不好意思地道了个歉:“谢谢小绮把诏杰借给我我没忍住就买了太多东西,你等很久了吧,请你吃饭好不好”·罗绮哼了一声,其实不大在意,摆摆手,她就是今天睡眠不足才嫌外面人多吵闹,被人的吵杂声弄得有些烦躁。
但从刚刚开始周围似乎渐渐安静了下,没先前人那么多了,她的睡意也渐渐褪去,精神便好了许多·汪诏杰从后面赶来,在罗绮身边坐下··徐曼烟招呼服务员来加点东西,她和汪诏杰从早上开始到现在都几乎没有吃过东西,刚刚一直在买东西注意力都在其他地方还不觉得,现在坐下来了突然才发觉自己饿得很。
而汪诏杰则一直望着罗绮表示自己好辛苦,罗绮拉着他的手,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以作奖励的样子··服务员很快就把他们点的餐端过来了,这时从门口走进来一个一瘸一拐的身影,正好撞上了端菜的服务员,所幸服务员还不至于摔倒,只是被对方撞得失了中心手中的餐盘里的菜已经潵了大半,那人见自己撞上了端菜的服务员,拖着一条有点跛的腿往前,先一步扶住了那位服务员:“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先生你没事儿吧。”
徐曼烟刚想说菜终于来了,她胃里本就因为空太久而有些隐隐作痛,眨眼就见这样一幕,不由得心声不满·但看到对方是个穿着朴素的女人,似乎还有些腿脚不方便的样子,也就只能作罢,摆摆手有些不耐烦地招呼服务员快些重新上一份。
那人好像也发觉徐曼烟的不悦,上来给他们一桌三人大大方方地道歉:“太抱歉了,我不太舒服没怎么留意就撞上了,刚刚那是你们那一份吧,这下可能要重做了挺可惜的,那算我的就好。”
她说着便伸手去摸口袋里的钱包··“算了算了,没事·”徐曼烟只是在意那份本来已经能吃上的菜,摆手示意她不用理了,然后拿起手机继续玩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好不去在意胃部的不适。
那人摸了摸脸,也不介意徐曼烟有些轻浮的态度和不耐烦的语气,道了谢便缓缓走到旁边一个椅子上做下,招呼服务员来点餐··罗绮倒对这件事儿没说什么,只是在旁边安慰了一下徐曼烟,让她再等等呗反正也不慢。
说完她望向餐厅窗外,旁边那一家店的还热闹一些有些人声,而其他地方则安安静静地几乎没有见到有人走,早上那吵闹的状态好像完全消失了··强强年下都市情缘·徐曼烟直到吃到七八分饱时,心情才慢慢舒畅起来。
刚刚那个人也吃完了她那一份,把结账了便起身拖着腿缓缓往门口走去,刚走到门口时,外面冲进来十几个人,其中半数持着枪,先前一人抓住那女人,刚想喊些什么,旁边一人上来,低声说了句时间不够。
店内的几十人开始轰动,包括罗绮等人,他们第一次遇见持枪武装的不明人物,而且对方看样子并不友善··那人将手中的女人抓起来递给身后的人,后面的人迅速将她的双手背在身后捆住,她还想挣扎或者叫多几声时,已经连嘴也被快速封上了。
看到这样的情景,店内的人都开始恐慌,有的起身想要逃离这里,却突然听到一声枪响··站在前面的人朝上方开了一枪,开口吼道:“都给我闭嘴蹲下,手抱头,不许动——”·说着又开了一枪以表警示,这一下包括罗绮等人在内都立即照做了。
“小绮,我们现在怎么办啊……”徐曼烟颤抖着低声问罗绮,她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刚刚的枪声是真,现在怕得不行··罗绮心里也慌,不知道面对这种状况等一会儿大家还能不能平安无事,她下意识地望向平时依靠的男友汪诏杰,一边伸手拉住他,汪诏杰什么都没说,他也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不怕。
他们做的位置距离门口那些人的位置很近,这时已经有两个人朝他们的方向走来了,而门口那边的方向又赶来七八个同样的武装分子,这下那些人中的大部分都往餐厅里涌进,分别抓起里面的人熟练地捆上四肢。
罗绮这时也被人粗鲁地拽起来,她刚想汪诏杰嘴就被封了起来,马上就见自己男友也被另一个高大的壮汉抓起来,她挣扎着想抵抗,以她的力气,怎么都没办法挣脱身后的人,她的手被强行扭到身后,然后被绳子紧紧勒住手腕。
罗绮的视线被什么东西蒙住了,她听到徐曼烟短暂的尖叫声,随即感觉口鼻上被扣着什么东西,伴随着那股奇怪的气味便失去了意识··4·曾经经常受这类药物训练的程礼洋很快便苏醒了过来,印象中他们吸入的量还是比较大的,不知道具体过了多久,她保持着躺在地上的姿势和均匀的呼吸,睁眼也并没有感觉布外有强烈的灯光,地板也很稳,应该不是在路途中而是已经到达了目的地了。
感觉到身上冰凉的刀枪都还贴在身上,没被搜身拿走,这让她稍微感到比较安心··程礼洋整理了一下思路··她不知道那个叫徐曼烟的人长什么样子,但是资料上说她会在那个购物商城里,于是她便去了那里,意外的发觉自己曾经还蛮喜欢的小说的作者正在这边办了个小型的签收活动,可惜她到达时已经是尾声了。
程礼洋扫了一眼台上那人,长得很普通,不难看,最多就算是面目清秀而已,和程礼洋想象中的样子有点出入,那人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倒是和她的笔下人物的感觉很相像。
想着商城里人这么多根本无从找起,不如先去找个地方坐下来整理一下资料里的内容看看有没有帮助,结果刚要进一家餐厅就见到里面坐着的“熟人”,于是她没停下,往前走进了旁边的餐厅。
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时,发觉商城里的人明显变少了,刚刚还吵闹的商城,走道里到了安静得几乎没声音的地步,好像除了那两家餐厅里的客人,其余的人都消失了一般··一向谨慎的程礼洋自然是手搭上腰间的匕首,缓步往四周巡视过去。
走到一个拐角处,听到旁边有低声的对话,听声音对方是两个男人,其中一个讲的是外文,而另一个则用中文回复他,他们声音压得很低,程礼洋只能依稀听到几个字或几个词,其中好像有着徐曼烟这个名字,便多少能猜到对方也是和自己同样的目的而来。
反正自己也没头绪,不如跟着他们找·程礼洋回到餐厅,果然只有这两间餐厅在正常运转,她望着旁边的一家餐厅,这两边的人加起来其实也不算很多,二十到三十之间的数目,这边人比较少,隔壁人比较多。
她四下找了一下是否有比较符合徐曼烟这个人的存在,下意识视线避开了罗绮和她男朋友那一桌,果然不一会儿就有人冲了进来,听闻他们对话就是在和她找同一个人,于是没有挣扎,任由这些人绑起来,本想秉着气息装睡,对方却迟迟不移开喷雾,她最终坚持不过,换气时多少都吸入了,也跟着昏睡过去。
再醒来,便是现在了··程礼洋沉得住气,等了足够长的时间,发觉四周没有任何动静时,才灵活地用手指从手腕处夹出短小的刀片,一点一点磨着手腕上的尼龙绳。
干这个花了她一点时间,等将双手手腕解放出来时,她听到旁边不远处的一人也渐渐苏醒了,发出细微的声音··她快速将眼睛上的蒙着的布取下,见这是一个地下室一般的房间,四周没有监控,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设施,角落有盏昏暗的灯,她左侧的墙上有一扇门,正上方有一个老旧肮脏的通风口,撕下嘴上的胶带,检查了自己身上的东西,一样都没少,手机也好好地和刀枪一起别在自己腰侧。
周围的人大约有十几个的样子,应该还有另外十几个人不知道在哪儿,可能是在隔壁的房间里·想了一会儿,没有头绪这里到底是什么位置,也不知道对方是谁,为什么会一下子绑这么多人只为了找其中一个。
四周也有人陆陆续续醒了,这时程礼洋才发觉他们当中有三分之一的人绳子本就是松开了的,这下程礼洋更不明白对方到底什么意思了,把他们搬来这里,很随意地就扔在这儿了,那个叫徐曼烟的人也不知道在不在其中,还是在另外一半的人里,或者已经被找到抓走了,所以他们才被丢在这。
怎么猜都不会是确切答案,也有可能会离事情的真是状况越来越远,程礼洋干脆不去乱猜,坐下来等周围的人们彻底醒来··那些人醒来以后虽然都迷迷糊糊的,但隔一阵都还能想起自己是怎么到这个地方,都纷纷和周围的人低声询问讨论起来,程礼洋装作一个普通的学生混杂在其中,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已经在考虑如果不冒险开那个门,而是从头顶上面那个通风管道离开的可能性·从这边看起来通风口是很窄,她目测自己只是刚刚能通过而已,在里面还是可以移动的,就是得缓慢一些,到了后期和其他几个通风口合并的地方就会宽阔了,那时可以到其他房间,从那边找再出路。
就在程礼洋考虑直接开那道门时,门从那边被打开了··“看样子你们也是被抓来的吗”开门的是一个身穿工作服的男人,他听到门这边有声音就猜到这边应该也是和他们一样被抓来的人。
大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互相询问着一些有的没的··反正以他们那种水平的对话什么结果都说不出,程礼洋听着只觉得他们吵闹··走到另一个房间,现在她无心去管那个房间里的罗绮,而是四周扫视着房间内的格局。
这边的房间里有两扇门,一扇门通往刚刚自己所在的房间,另一扇看样子是锁死的,门的这边的门把是不能活动的,应该只能从外面打开·头顶上方同样有一个通风口,看样子这两个通风口是连在一起,且通向同一个地方的。
结果是无论如何都得从上面爬出去了·程礼洋找了个人没那么多的角落坐下,望着天花板和四周几乎没有落脚点的干净墙壁,想着自己到底该怎么爬上去,想不引人注目地离开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旁边那些人们交谈的音量渐渐高了起来,甚至已经有些吵闹,程礼洋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想吸引些什么人过来··在一旁的徐曼烟三人也正在互相问该怎么办,罗绮却发现自己餐厅前见到的那个有几分眼熟的短发青年也在这个房间里,坐在对面的角落里望着墙壁发呆。
忽然一个小本子被旁边人踢到他们脚边,抬眼见那个在餐厅那个走起来有点跛脚的人往这个本子的方向一点一点走来·不幸那个本子被徐曼烟不留意又踢了一下,这下滑向角落。
那人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往那本子的方向移动着··程礼洋正在思考着备用方案时,见一个素色巴掌大小的本子滑到了自己旁边,一侧头,见一身影正往自己的方向缓步走来。
她捡起地上的本子,站起身,走上前递给那人··“真是太感谢了,”那人接过本子,直视到程礼洋时一顿,随即笑道:“本来想拿出来写点东西,结果一不小心弄掉了,人多有些乱给踢到这儿了,真谢谢你。”
“请问,你是于苒”程礼洋觉得这人和自己先前在那个签收台上匆匆一瞥望见的人有些相似,问道··于苒一愣,似乎没有想到面前这人是个女生,倒也不是说长得不像,虽然确实是短发,只是身高怎么样都不会让人第一反应想到是女生:“呃,是。”
程礼洋侧头朝她一笑:“你好,我叫程礼洋,读过你的文章,非常喜欢·”·于苒咧嘴笑了笑:“谢谢哎,我能给什么做为谢礼呢好像我这样的人,签名也不是很值钱,凭着身上的东西也想不到有什么可以送给你的,不过真是非常感谢你能喜欢我的书”她先是摊摊手,表示自己身上除了这个本子和一只笔外,其余的东西都被拿走了,最后双手合掌,朝程礼洋笑了笑。
程礼洋望着她,跟自己曾经读过的她的文章里的人物十分相像,程礼洋本就很喜欢她的文章,不由得心里对面前这人有了许些好感··罗绮本就有些在意那个眼熟的青年,拉着徐曼烟往那边走了两步,却在走进时才惊觉那人是程礼洋,只是剪了短发,也比自己认识她时更高了,罗绮悄声对徐曼烟说那人的事。
徐曼烟听了一惊,说道:“啊就是你说的那个不让你见我们的前任啊,占有欲过盛的那个”·“嗯,没想到她也……曼烟”罗绮还没说完就见徐曼烟朝程礼洋的方向走去,她连忙跟上去,汪诏杰在旁边跟着,他知道罗绮有个前任,但不知道她前任是个女的,而且在他看来对方也不像个女的啊。
徐曼烟还没走到跟前,罗绮就在抢前面跑过去,先打断了程礼洋和于苒的对话:“嘿,好久不见……”·“罗绮·”程礼洋对她点点头,眼里似乎没有惊讶的神色,好像是平常事一样。
“现在看起来挺平淡的嘛,之前又管小绮那么多”徐曼烟在旁边插了一句··“曼烟·”罗绮唤了她一声··——曼烟徐曼烟是她难怪地址是罗绮常来的地方。
程礼洋看着面前的人,现在人算是找到了,可在现在这个地方带也带不走啊·正想着,就听徐曼烟在面前念到:“你以为你是谁啊,恋人就可以管她见不见她朋友吗”·于苒在旁边发觉程礼洋脸色在听到这一句时明显一沉,想也知道对方和身边这人之间的矛盾不算小。
她拉住程礼洋,挡在她和徐曼烟之间:“你好我记得在餐厅的时候有遇到你,还很不好意思的撞到了你的菜,那个……我们现在不妨先想想怎么离开,到时再说这些也不迟嘛。”
就在说话间,另一扇门忽地被打开了,外面进来几个武装人员,大声喝着让他们安静·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那边,人群仍旧是有些混乱,程礼洋拉着于苒退到了人群后方。
几人拿着枪走到了人群后方,另外又有几人走到人群中央,把人分成了两拨··“这是什么地方我们这是要干什么”前面人群中的一名男子问道。
“是啊,为什么要抓我们”有人附和,见没人回答他们,也没什么动作,壮着胆子上前··突然传来两声连续的枪响,刚刚那两个说话的人胸前已是一个血红的窟窿,应声倒地,周围一片抽气声伴随着捂着嘴的哭泣声,都不敢反抗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程礼洋感到把着自己手臂的手猛地抓紧了自己,知道她的恐惧,顺手安抚着身边的于苒·而她早就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只是她见着那两个普通人在眼前倒下,血往外冒,溅湿了四周,脑海里忽然是川上的笑容和声音。
——礼洋,生命本就是一件美好的事情,有着无限的可能性,怎么能弃之不顾呢·5·于苒早早地来到了签售会现场,坐在台前的椅子上翻着手中自己用来记录灵感的本子。
她以往每一次小型的签售会都是提前到达现场,因为不希望拖着一条走路不顺畅的腿在人们面前一点一点地走上台·她幼年时得过小儿麻痹,留下了后遗症之后,一条腿便不能像正常人一样行走了。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她轻轻抚着自己的膝盖,膝盖附近还尚有些感觉··尽管如此,于苒是个非常乐观的人,她不是很在意别人看她的眼光,偶尔也会因为身体的缘故遭到周围人异样的眼光,之前谈过的男朋友即使他不在意,可男方家中长辈都会对此表示不满,于苒每次都是笑笑,没多说什么,平静地面对这些事情。
对方的心情,她都是了解的·自己长得普通,工作是写作的稿费,身体又有些缺陷,她在与人相处时,对自己的定位摆的非常清楚·在独处的情况下,她对自己还是很好的。
她笑着面对每一个读者,逐个感谢他们能够读自己写的故事·结束了签售会,于苒看看时间也是该去吃饭的点了,没想到吃完饭正要离开就到这样的事情··她醒来以后良久,心里第一个念头是那时要走快两步就好了,也不至于现在这回不了家的样子。
她本是有些害怕的,但看了周围一圈,似乎害怕也没什么用,而且在这儿还有其他人,要操心也轮不到她·身上的通讯设备都拿走了,问了旁边的人大家似乎也都是这样,不过自己平时用来记录想法的本子还在,她干脆找了一个比较贴近光源地方坐下来,继续自己文章的构思,确在中途被旁边的人撞了一下,本子掉了出去,正好又被人踢到,滑了出去。
捡起自己本子的人似乎是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哥,她心里本有些庆幸,却又马上发现对方其实也是个女的,啊,有点失望……·她和程礼洋的话说到一半时就被人打断了,那人上来就一直喋喋不休的,看样子似乎是程礼洋之前做了什么惹对方不快的事情。
于苒本是不想参合这种事,可见程礼洋没怎么说话,一直是对方单方面地在念叨,身体先一步插了话:“你好我记得在餐厅的时候有遇到你……”·再往后发生的事情才让她心一惊,于苒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上一秒还鲜活的人,下一面就躺在血泊中间,几乎没有挣扎当场便是死亡。
不难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况是离死亡很近的,周围的人也同样,哭的抽泣声都是在竭尽全力忍着压着,好像是在害怕那些人把枪口对准自己··程礼洋比她镇定地多,伸手揽住了她。
然后他们被带到了门外一条地道里,通道很窄,但一路下去都有微弱的光线,光线很暗但也足够她看到通道的长,根本见不到尽头,于苒心里暗暗为自己的腿叹了口气,这一路走下去对她而言可是够呛。
他们两人一排往前走着,前后都是人持枪监督着往前带··程礼洋站到了她左侧,一路上都扶着她,为她多少减轻了一点左腿的负担·于苒本想说什么谢谢她,可由于后面不远处便是武装分子,她不敢出声,只能望了一样程礼洋,程礼洋平视着前方,眼里全然没有其他人面容中那种不安的神色,虽然知道她跟自己差不多,但这让她安心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 ··“于苒,感觉还好吗”程礼洋低声问旁边的人··他们走这条路已经走了将近五十分钟了,这么长的通道不可能建在地上。
程礼洋一路都在寻找有没有可以出去的方法,这条通道她们大约每走二十分钟便会有一道只能从来路的方向打开的门,也就是说她即使在这里成功控制住了前前后后的九名武装分子,也不能从来时的方向返回,况且这么狭窄的空间,再加上这么多普通人,她没法儿直接和这些人发生碰撞。
她没什么事情,但她身边的人估计已经有些累了··于苒早就感到不适,她平时只是在家里写写东西,偶尔才出门,几乎都没有这么大量的运动机会,这个状况当然不会好受到哪里去。
疲惫地朝程礼洋笑了笑:“我这样累点儿是正常的,别担心我·”·好再他们再走了二十分钟左右,终于到了尽头,这里似乎是他们的一个小型的聚点,或者是一个交接处。
送他们来的几名人交了班,他们被赶到了一件稍大的房间里·这个地方和刚刚那个房间有点像,只是头顶的通风口很小,程礼洋扶着于苒坐下,于苒向她道了谢便埋着头揉自己早已发酸的右腿。
经过了他们中的两人在面前被枪杀,和这么长时间的步行,又不知道未来自己会被这些人怎么办·周围的人都感到身心的疲惫,纷纷坐下沉默不语,也没了先前那种讨论事情的精神,·程礼洋四处走了一圈,但尽量摆出自己和普通人一样也是不佳的状态,检查了四周的设施,确定真的没有东西可以有帮助了,才回到于苒旁边坐下来。
她回想着刚刚在门外看到的景象,很多角落都有监控,但死角还是有一点,这样的地方直接通向外面的出口肯定有·其实自己完全能够趁着他们开门时抓一个人问,或者直接解决掉然后找他身上的钥匙,出去的方式方法很多,程礼洋独身一人完全可以达到。
和周围的人一样,于苒的脸色并不好·程礼洋不是哥哥程诺,她不像他有着足够用的医疗知识,她不知道该怎么帮于苒·于苒好像察觉到了程礼洋的目光,抬头向她道:“不好意思哦,我这个样子恐怕在这种情况下即帮不上什么忙,可能还得大家拖后腿。”
程礼洋望着她的样子,不知为什么心下一软,开口和于苒聊起天,分散她的注意力:“你本人和你笔下的人物真的很像,比如成平遇到麻烦时的样子,和你现在样子……至少在我的理解里是挺像的。”
“嘛,这个怎么说好……”于苒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我很喜欢自己笔下创造的人物啊,当然会想到给他们自己认为妥当的设定,可能这掺和进了我本人的三观,这样。”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真是个有趣的人·”程礼洋笑笑,意思是文章能读得出她本人大概的性格··“谢谢,但是我本人比我的故事要无聊多了,不过照现在状况来看,好像也不差嘛哈哈哈哈哈。”
于苒说着也笑了起来,整个房间沉闷的气氛,就只有这边有与之格格不入的笑声··罗绮倚在汪诏杰身上,听到声音往那边看了一眼,见程礼洋和于苒坐在一起两人说说笑笑,也无心去顾及,倒是徐曼烟听到了有些不悦的神色,她啧了一声,闭上眼睛想小睡一会恢复体力。
事实上他们都不知道自己会在这个地方被关上多久··于苒感觉稍微好些了,坐端正说道:“也不知道我们会在这里关多久,还能不能出去·”·程礼洋叹了口气:“是啊……”·“你要不要先睡会儿如果有什么事我叫你。”
于苒见她神色凝重,觉得程礼洋心里压力其实也不比大家小··程礼洋轻轻地摇摇头,这程度对她而言是家常便饭,比起休息她更需要警觉些,考虑对方到底是什么机构。
每当她不得不苦恼这类信息时,就会想到一位朋友,那人不在实在是不方便了许多,当然那人若是没了自己很多事情也会变得麻烦··不知什么时候起,房间里回荡起了低沉的抽气声,她望向声音来的方向,是一位餐厅服务员打扮的女生蜷缩在那里哭着,这下整个房间里的气氛更沉重了。
“未知的事情还真是渗人呢……”于苒淡淡地道··她的生活就是平平凡凡的样子,她也一向是遇到什么就是什么的心态·对于这个意外她倒没有过多的负面情绪,只是比较担心自己在家的父母。
程礼洋在一旁放空,目光不知在看哪儿··——礼洋,有些本质上的东西,会决定我们的行为·嗯……我想想怎么说呢,人们做事情总是有动机的嘛,礼洋你不是很喜欢小动物吗喜欢到每天都会跑去楼下喂那些野猫对不对,可是这三天你没有去喂它们东西吃啊,它们这三天里等不到你,就需要去垃圾堆里翻东西来填饱肚子,你是不喜欢它们了吗我记得不是的,你这三天是在给它们做接下来整个冬天都可以睡在里面的木箱子嘛。
——礼洋有能力照顾它们,它们只会知道今天要吃些什么,而礼洋知道冬天即将的到来·你这三天做的事情,是出于对往后更长久时日的考虑,也许和往常做的事情不一样,但本质上,都是出于对它们的喜爱。
对了,我看你做的那个箱子还挺好的,不愧是我们的礼洋·所以刚刚我让Richard去把它们抱回来啦,嗯反正我们院子也够它们跑了,一下子多了几只猫家里该很热闹了呢,再说了我和Richard也很喜欢啊。
·记忆里那个温和的男人总是将笑容挂在脸上,耐心地告诉她一些话,递给她一些好吃的东西,抱给她一些可爱的动物,教她其他国家的语言,教她软件和电脑,告诉她其他国家发生的事情,带她去看这片土地上的自然奇迹。
而另一个男人则是陪她打闹,教她攻击时的套路和各种工具的使用技巧,还有困境求生的训练··他们对于程礼洋而言就像阳光一样的存在,给她温暖给她指引方向。
但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教会程礼洋所有的东西,就离开人生了·在程礼洋还未能更深层地了解这个世界和自己时,把更多的难题留给了她··从刚刚见到这些普通人毫无防备地就被子弹贯穿时,程礼洋心里就已经是想要救这些人的,要就把这几十个生命一起带出去,不管怎么说,他们都还只是普通人。
普通人啊……·“你别哭了行不行,这里这么多人就你一个在吵吵,房间那么小你哭声很烦啊”忽然另一个女声传来,对着那名抽泣的女服务员说的。
那位女服务员也没有好气的样子,瞪了那人一眼:“就你不担心自己会怎样,还不许别人担心一下吗你怎么管这么多啊”·那个女声显得更加愤怒:“你自己怕是你自己的事情,不要吵到我们行不行还有人累了想好好休息的你这样叫我们还休息什么”·这样一来一回吵起来,房间比原来吵闹得多了,旁边的人心情都很低沉,有的仍然低着头,有的就看着她们来回骂,也没有要劝架的样子。
而那两人好像压抑已久的情绪找到了宣泄口一般,越吵越凶,都不懂手打,但吼得一声比一声大··程礼洋扫了旁边的于苒一眼,于苒小声念叨了一句:“明明是这种状况还能吵成这样,简直了——”·可能是声音传到了外面,门突然打开了,一人端着枪进来,那两人的吵骂声戛然而止,那人扫了一眼刚刚还在扯着嗓子吼的女服务员,抬起了手中的枪。
程礼洋忽地起身冲上前,那人余光扫见有人朝自己的方向来,立即转身将枪口对向程礼洋·程礼洋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无意做激烈反抗,但手背上袖子里的刀已经是随时都能抽出来的状态。
一边留意那人身上可以攻击的空隙,一边说着:“请问,我们还需要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呢看来大家都已经有些烦躁了·”·“……”那人没说话,但他耳机里传出了细微的声音。
收到了什么信息后他缓缓把枪放下,不过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转身出了房间··“啊——刚刚吓死我了”那名女服务员长舒了口气。
程礼洋刚刚扫见了门外的的样子,人不算多,她一个人闯出去不是问题,问题是这一群看起来就严重缺乏常识的人,估计连对方开枪扫射起来该躲哪儿都不知道··记得对方是为了徐曼烟才抓他们起来的,现在人都齐了,也到了他们的底盘上了,为什么还是没有任何动作环顾了四周,清点了人数,加上于苒是二十四个人,大概是三到六个人彼此之间比较熟悉,会组成一个小圈子坐在一起。
既然已经决定要带他们出去,首先至少要知道自己这方的情况··“请问各位身上有没有人有通讯设备”程礼洋站在人群面前问道。
她其实有些不自在,面对这些眼神,倒不是怕他们把期望寄予在自己身上的交托的眼神,而是怕自己的话连一个回应都没有,明明他们都看着她,却只有一两个人轻轻摇了头。
最麻烦的是这些人连最起码的行动力都没有,对她的计划而言像极了累赘··一片寂静,迟迟没有人回应,程礼洋在心底叹了口气,其实就是累赘··于是一个一个到人面前问,这才勉强能得到一些回答,果然,大家身上都没有通讯设备或者电子仪器,只剩一些普通的东西,比如笔和本子或者小首饰挂件一类的,一人身上有烟,打火机却也被收了去。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程礼洋问那人要了一支烟,撕开烟纸挑里面的烟草放在嘴里嚼着吃,口感自然是很差,但也有提神的作用·一边嚼着一边仔细检查着房间里唯一的门的缝隙,和门锁与门把对应着的位置。
其余的人都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不过也没有抱希望这个学生模样大小的人在这里能做点什么,看了她急眼就继续自顾自地低沉··程礼洋看完,回到角落坐下,在脑中约是有了个大概信息,接下来是要列几个方案出来。
于苒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事情,没去打扰她,自己拿着本子写这次经历带给自己稿子的灵感,以及激发出的新思路··——他们不可能把我们一直关在这个地方,这种完全没有价值也没有理由的事情不会做,看样子他们比较有可能是在等人来,或者是缺什么条件,要么就是这只是一个休息站,而不是真正的目的地,我们还会被送去更远的地方。
无论是哪个,她都会选择在将他们转运,离开这个房间的时候行动··程礼洋脑海里的只能推断出一个大致情况,这个和她一贯的行事习惯比起来虽然欠了些巧妙,但却是现在比较可行的方法了,更何况,现实状况也不容许她婉转地解决事情。
这种面对面毫无计谋可言的行事方式比较粗暴,像她曾经一度的打法儿,现在看来好像很需要·她不缺武器,身上有刀枪弹药,就算用完了也能直接从对方身上抢··但是没有具体的信息,计划就不能详细到哪里去。
——这种时候,要是语秋在就好了……·如果莫语秋在的话,整个建筑的蓝图会早早地都传到她这里,包括外面守卫的资料和这个组织的信息,包括这个行动的目的和直视等等,对方在她眼里会像是透明的一样,她只要负责结束掉任务就可以了。
不像现在,程礼洋得等对方有行动时才能有动作,非常被动,这本就很不符合她的行动习惯·靠着墙长长地呼了口气,然后侧头,看了于苒一眼,正好对上于苒看向她的视线。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呃,刚刚你那样,直接撞人家枪口上,挺危险的·”于苒摸摸脸,朝程礼洋道··“别担心。”
程礼洋顺口应道·她揪起自己脸侧的头发在手里缠着玩,上一个任务让她不得不把原先的短发剪得更短,还真有些不习惯··“我是说你自己不担心你自己,难不成得我来担心你吗”于苒半开玩笑地笑道,语闭她一顿,低头念叨着:“嗯……好像这样还挺不错的。”
本只是无心的一句,却让程礼洋一滞,不过见于苒说完低头便在本子上记着什么,也猜到其实指的也是对文章里内容的构思吧··程礼洋不再去在意她,闭上眼睛回忆着进来时见到的外面空间的样子,好帮助计划更周全完善。
可一旦遇到困难,回忆不起外面摆设的具体制材,或者位置的距离时,程礼洋就有些焦躁了··实在想不起,脑海里的画面就会转换成曾经的事情·有川上和Richard的样子冒出来,又夹杂着哥哥,和一些认识的人,还有自己年幼时的事情,以及那段难熬的时日。
每每她遇到不能轻易摆平,危险的不确定量太多的事情时,过完记忆的片段就会涌上来,像跑马灯一样,而且都是些和现在的情况无关紧要的事情··“于苒,你的本子里可不可以给我几张纸”程礼洋问道。
于苒点点头,将刚刚自己写下的那一页翻过去,将空白的一页连同笔一起递给程礼洋··程礼洋道了谢,接过来,在纸上快速画着这里大概结构的俯视图,在门口一段位置里需要注意细节的地方她都标记了出来,比如约多少米处有个房间,以及附近哪个桌子可以用于躲藏,回忆不起的距离或细节也特地标注了。
大约完成了之后,又照着第一张的样子重复画了五六张,期间如果又想起了什么,她会回头再分别补上新的东西·写完,她检查了一遍,将这几页撕下,走向旁边的人群。
“你们好,”她走到一堆围在一起坐的人中间蹲下:“我知道各位看到那样的事情现在心里一定很恐慌,我们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由于不知道接下来我们中间还会有多少人因此而丧命,我会接下来他们要将我们送出去时,想办法从他们手中抢下钥匙。”
刚刚她已经基本知道,一次性对着所有人讲,独立的人在集体中都会有种事不关己的感觉·所以她这次宁愿多花些力气一组一组说,她现在和这些人是一体的,就算这些人的存在只能拖后腿,她也必须要尽力去弥补这个弱点——程礼洋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重新抬起头面对那些空洞的眼神。
“我知道以你们现在的精神状态,跟你们讲这些你们可能会听不进去,不是很难的·你们五个人到时候在排队的时候,尽量往前站到最前面……”·“凭什么我们站最前面”其中一个男生开口。
“为什么我们要去前面堵着枪眼儿啊”旁边一个中年女人附和着··“因为你们只要往前走,离那边拐角处距离很近,倒时候万一发生枪击,你们五个人躲进去空间是足够保证你们的安全的。”
程礼洋解释着,一边在纸上画着示意图··“反正我不要在前面,离那些人这么近倒时候他们开枪了怎么办”男生继续不满地道。
“你又不闹,他们为什么要攻击你他们不会做没有理由的事情·”在他们眼里你的命还不一定有他们子弹值钱·程礼洋去掉了最后一句没说。
“之前那两个人他们也没理由杀啊”男生朝她翻了个白眼,又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往旁边挪了一点位置,别过头去不再理会程礼洋··“怎么没理由杀掉了他们两个,你们一路到现在不都安安静静的什么都不敢做吗”程礼洋忽地在心口升起一股厌恶感,尽管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已经有些发狠。
她一瞬间有种冲动,要当下就清理掉这个不仅没用处反而还会打乱计划的人·——礼洋,Richard觉得他们这些人没有希望了,你呢唉,你也这么觉得吗……你们两个还真像。
礼洋,人们会犯错,可不代表他们会永远错下去,我们是可以从垃圾堆里翻出宝藏的,就像我从废墟里捡到你一样··一阵沉默·程礼洋眼前划过了年幼时的画面。
——可是他们会害死我爱的生命,这种人真的要留着吗·多年前的自己和现在的心情比起差别不大,只是当时轻狂地挥着拳头的孩子说起这话来显得十分有底气,仗着自己身边有两个像天一般的男人。
记得那时Richard笑着说果然更像他,而川上则是微微笑着蹲下,把自己怀里的小猫放到她的连衣帽后面··老师,我可不可以不爱丑陋的事物程礼洋放浅呼吸,重新整顿了心情,继续认真地道:“这个地方是那条长隧道的入口,而且空间不算狭窄,按理说应该附近会有直接通往外面的门,我们需要的是他们的钥匙,这个我会想办法抢到,只是过程肯定会很混乱,需要你们迅速到这个位置躲起来,以防万一。”
见旁边几个人都点点头,她对旁边阴暗处的男生道:“每个位置能躲的人都不多,后面的位置都会藏人,你排后面也可以,只是后面没有你可以躲的地方,要真不想排前面也行,就是到时候他们扫射起来你得跑点距离,到这个拐角才有你的位置,自己选呗。”
语闭她便起身往旁边一堆人那里去了,起身房间里的人从刚刚开始就有在留意这边,有的已经在低声议论了·这边有个一身休闲打扮目测四十多岁的男子,在程礼洋走近时就已经站起来了。
“你想等会儿要干什么”男子语气里尽是不满:“你还是大学生吧,能干什么简直乱来,对方可是真枪实弹的,说得轻巧要是开枪就躲起来,万一有个闪失你拿什么负责”·“那你就打算在这里听天由命”程礼洋上前,面无表情地问,看对方的架势话应该还没说完。
“你以为你是谁我们凭什么听你的”男子稍微提高的语气,却突然想起刚刚已经引了人持枪进来了,连忙收住音量,但继续道:“你自己问问这里的人,有多少人觉得你说的什么抢什么钥匙的计划可以信”·那人说完,程礼洋没有回答,周围陷入了一阵静默。
程礼洋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她面对这样的一群人实在感到有些无力,想要直接离开的念头又重新冒了出来,现在她却被这个房间还有心中的另一个念头和这群人关在一起,动弹不得。
“呃……我觉得她挺可信的”从房间一角冒出一个声音·于苒撑着墙壁缓缓起身,看着房间里的人除了程礼洋外一下子全都望向她,有些不自在,清清嗓子继续道:“从事情发生到现在,至少她是我们大家当中最冷静的一个,不是吗”·在于苒看不见的角度,程礼洋的表情慢慢变得缓和,她听于苒接着说:“大家也看到了,我们的命在这些人眼里根本就不值钱,我们连他们是谁和为什么抓我们都不知道,又怎么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为什么不试这一试呢”·“钥匙的事我会想办法,你们只要躲好就可以了,就算他们要开枪,肯定也是朝着我这个有动作的人开枪吧。”
程礼洋顺着于苒的话说下去··其他人迟疑了一会儿,男子想了会儿,点点头坐下了·经过刚刚的事情,后面的人就算仍有不满也都没说什么,毕竟他们不知道对方会做什么,更没有其他的办法,这是其实是唯一有的选择。
往后的吩咐变得轻松了,房间里的人也变得稍微认真了点,不再是之前一副消沉的样子··于苒从刚刚开始就凑到了程礼洋旁边,一路解释了躲藏的位置和姿势,又叮嘱了人数。
最后终于要去面对旁边罗绮三人,程礼洋其实是有意把他们留到最后的,一来是因为她想要了解一下徐曼烟的事情,二是她其实内心还是很排斥罗绮的,更何况罗绮的现任汪诏杰在旁边也以不友善的表情对着她。
当然心情不好,从进了这个房间之后她就一直不得不做她讨厌的事情·这时身边悠悠传来于苒一句:“这么说,我倒觉得你才是处境最危险的那个……”·程礼洋闻言望向她,一顿,笑着缓缓回了句前言不搭后语的:“其实你笔下那些情侣的相处方式我一直都很喜欢。”
“嗯”于苒不解,这个时候说这个干嘛不过看程礼洋已经走向最后那三人了,于苒也就赶忙跟过去没有继续追问。
“前面的内容你们都应该已经听到了,我就不重复了·”程礼洋将最后一张纸放在他们面前,罗绮看着程礼洋,徐曼烟倒显得有些不情愿但仍是专注地听着。
“你们尽量在队伍的最后面,出了门在不远处有一张桌子,你们进来的时候应该有望见的,大约在这个位置·”她一边解释一边用笔指出位置:“你们躲在这个桌子下面,虽然桌子下面的空的,但我来的时候留意到桌子前面堆了些箱子,正好可以挡住,而且看样子里面应该不是易燃易爆的物品,就算被击中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大约可以躲三至四个人,于苒你和他们一起躲在这里·”·“然后,你是叫徐曼烟吗”程礼洋看向徐曼烟,后者闻言抬头,还是没给程礼洋好脸色。
程礼洋皱皱眉,继续道:“我想知道你最近有做什么事情吗或者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还有你父母是做什么的”·徐曼烟明显对程礼洋的问题感到不快:“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怎么管这么多。”
“……”·起身,快速走回了房间的另一头,程礼洋一言不发地坐下,她本想试着了解一下徐曼烟的背景,至少要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认为这个人有用处要抓来。
可她没办法再继续面对那样的人,为了逃避心里某种念头,程礼洋的对话还没开始就结束了,马上离开了他们身边··反正全部都也已经吩咐完了,接下来只要等他们进来就是,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程礼洋暗自说着,等结束了这件事情,她再也不要接近这种烂摊·想想也是,她就是因为信不过身边遇到的大多数的人,不喜欢那种会耽误事的人和自己呆在一起,平时连分配到多人的任务都拒绝不做,又怎么能忍受和这样的普通人呆在一起。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章· ··——我把事情搞砸了·程礼洋找了个没人能见到的角落抱着膝盖坐了下来,脸上还是刚刚在外面沾到的血迹和污垢。
她的表情很奇怪,分辨不出是什么情绪·她干脆把脸埋进手臂里,可还能听到背后传来的那些人发出的杂乱声音··就在十几分钟前,他们就像之前说好的那样,程礼洋在被转送的空挡去袭击那些人设法从他们手中抢下钥匙,本来对方人不算多,程礼洋目测应该难度不大。
但他们队里有一人因为害怕被枪击中的可能,在程礼洋行动之前就擅自跑向躲藏物,结果对方以为他要有什么动作,纷纷开始朝那人的方向射击,其余的人收到了惊吓后开始变得很混乱,本来应该在躲在那个位置的几人这下都不敢靠过去,就往其他人躲藏的位置里藏。
程礼洋这时候只能先扑向火力最猛的那人,迅速从袖口里抽出匕首刺入对方喉咙,然后将对方手中的枪夺下用里面剩下的子弹解决掉了几人··由于意外的发生,再加上这时已经有几人多多少少都了擦伤了,至少也已经见血了。
自己带着这么一群普通人,再拖下去伤亡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必须要想办法快点结束·程礼洋见到不远处的徐曼烟,如果对方正是因为这人的缘故才把我们所有人活捉起来,那也就是说对方需要的人是她。
顺手摸走倒下人身上的门卡钥匙·程礼洋上前抓起徐曼烟,并用手中的刀抵着她喉部,对那些人大声道:“这人就是你们要的吧,是不是该停下放其他人走了”·对方还剩四五人,都立即停了火。
但却没有什么进一步的动作,好像在等什么人给他们答复·趁着这个空档,程礼洋用眼神示意自己身边的人,赶紧穿过没有遮掩物掩护的通道,跑到旁边拐角后面的那扇门那里。
“你干什么”徐曼烟意识到自己现在正被程礼洋作为交易在使用,不由得开始挣扎·可没等徐曼烟再说什么,对方就已经重新端起枪要朝这边射击。
这有些出乎程礼洋意料,她反应过来,随着徐曼烟的一声尖叫,她已经半抱半拉着徐曼烟扑倒在地面上滚着到了拐角通道处,与此同时旁边的射击声连绵不绝··“快点,到后面那扇门里去”程礼洋起身往那边跑去,同时吩咐着其他人。
眼看后面几人马上就要追来了,他们所有人都到了里面的房间里,在那几人感到拐角处已经朝这边开了几枪时,程礼洋用手中刚刚得到的门卡和钥匙锁上了这扇门··“这门和刚刚通道里那些是一样的,只能从这一面开关……”松了口气,只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些人最后还是不把徐曼烟当一回事,程礼洋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却对上了所有人仇视的眼神。
“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其中一人指着自己流血的手臂对程礼洋吼道·他们多多少少身上都见了血,基本都只是四肢上的擦伤,只是可能伤得比较深需要止血,他们哪里能经受得住这些,在他们眼里这已经是很严重的事情了。
还没说完,徐曼烟已经上前几部接着那人的话,怒道:“她刚刚居然拿刀刺着我喉咙,让那些人向我开枪”说着她捡起手边地上一个碎落的瓷砖片扔向程礼洋。
·程礼洋侧了侧身,躲过砸向自己的东西·四周的人要么沉默,要么就是抱怨她让大家变成了现在这个狼狈的样子··程礼洋一言不发,转身走向房间另一侧。
这个房间很大,看起来像是堆积货物的地方,门那一侧很空旷,往里走一些就是些高大的货架,她走到最深处的角落抱膝坐下··——我搞砸了吗老师,我真的很厌恶这些人,我一直不爱丑陋的东西,却一直摆脱不了……·于苒同样的余惊未定地。
她也和其他人一样,都看见了程礼洋刚刚反过来劫持徐曼烟,但倒没有徐曼烟说的那么添油加醋,她明显是在威胁对方,只是对方没吃她这一套··“你还好吧”于苒走到徐曼烟旁边问道。
徐曼烟本来没什么好气,这时候听到于苒一句暖洋洋的话,心一松语气没刚刚那么重:“说没有被吓到是不可能的,我没怎么,但是你看诏杰手臂·”指了指旁边的汪诏杰,他手臂上不知是被子弹还是激起的金属碎片划破了一道口子,罗绮在他旁边为他简单包扎着伤口。
于苒拖着腿,在徐曼烟旁边蹲下来,指指程礼洋走开的方向,问道:“那个人,之前就让你们很讨厌了吗”徐曼烟对程礼洋的不满很明显,好像从之前就开积攒了,只是从程礼洋的样子看起来,她们又是完全没见过一般。
出于好奇,于苒问道:“你们之前认识”·果然提起程礼洋,徐曼烟就是一副想翻她白眼的样子:“我怎么可能认识那种人,之前小绮和她交往过一阵子。”
说着伸手指指旁边的罗绮和汪诏杰,示意和她有关系的人在那边:“结果她人经常联系不上,谁知道她去了哪里,偶尔联系上问她怎么回事也回答得含含糊糊。
这就算了,有次我和小绮一起出去,我带上了诏杰,小绮和诏杰就只是开了个玩笑,她就跟好像发生了天大的事情似的闹,明明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有脸说”·“呃,玩笑”·“之前诏杰对小绮还是很有好感的,但是不知道她和那人在一起,就对小绮表明了心意,然后小绮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不过他俩当时什么都没发生。
结果那个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知道了这事儿,就发着火不许小绮见任何朋友,真是,她有什么资格管小绮见谁我要和小绮出去她凭什么说不许,自己心理脆弱还谈什么恋爱。”
“……”于苒在旁边听着没说话··徐曼烟继续道:“自己本来就不怎么样,还有这种什么事情都管的毛病,你刚刚也看到了,叫我们躲起来,现在好了,被关在这里连出都出不去。”
“出不去,这倒是……”·在于苒看来徐曼烟说的话主观情绪很多,但是不妨碍她从中挑出一部分多少来了解事情,况且她说的也没什么错,他们确实因为程礼洋的缘故被困在这里,外面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过她仍旧是有些在意程礼洋··周围的人都有些疲惫了,刚刚有人从货架的一层中发现了食物,这个小仓库应该是这个据点用于各种资源补给的,其中有一些食物也是正常的,都是些罐头,数量不算很多,但够他们这些人食用到饱。
大家身上就连手表都被收去了,也不知道现在的时间,只是多数人都困得紧,外面肯定已经不是白日了·门那边没什么动静,人们也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吃过以后纷纷靠在一起睡去好恢复体力。
程礼洋从怀中掏出手机,这边完全没有信号,即使有手机她也没办法联络上莫语秋,上面的时间显示当下刚过凌晨,日期还是同一天,也就是说他们中午被抓来,昏迷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了,这么长的时间也足够他们带人远离城市,不知道现在的位置是哪里。
整理完这点信息,她又打开了手机里那张照片·凝视了几秒,轻轻地叹了口气便收起·程礼洋把脸埋在膝盖间,蜷在角落的货架底下··忽然听到身边有脚步声走近,猛地抬头,视线落到对方身上,见是于苒,才收起自己凛冽的眼神。
“唷,这么凶啊·”·于苒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戏谑地笑笑,走近程礼洋在旁边挨着她坐下来:“现在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要不……呃”·话没说完,她就被程礼洋猛地压倒在地上,她能动的右腿被程礼洋的膝盖压得死死地,有些生疼。
“别跟我,提他们·”·程礼洋眼神中是藏不住的凶狠,声音低沉有力地说着,语气蛮横:“我随时都可以要你们死,别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好好,不提他们你这人,真没看起来地普通。”
于苒的右腿的疼让她微微皱着眉,心道就算刚刚侥幸没受伤,可能现在都要被程礼洋弄得够呛·想稍微移一下,却发现自己被程礼洋钳制地动弹不得··“……”程礼洋注视着她。
这里的光线昏暗,于苒看不清程礼洋的表情,面对这样的人也没太敢提自己疼·半响,她只是叹了口气,无奈地笑笑:“这么不高兴啊……”·那皱着眉的笑容让程礼洋呼吸一滞。
没有任何前奏地,她猛地吻上那人的唇,动作一样地蛮横,毫无温柔可言··“唔——”·于苒被突如其来的吻吓了一跳,感到身上的人力度极大,先是吻得自己不能呼吸,然后从唇开始啃咬着自己的肌肤,一直到锁骨。
程礼洋的抓着她肩膀的手也很用力,于苒有些吃痛,细声道:“你,你能不能做得快点”·语闭,感到自己右腿上的压力一松··那直逼腿骨的疼痛褪去,于苒才感觉自己其他感官重新开始运作起来,长长地舒了口气。
程礼洋把头埋在她颈侧,时不时还会加大力道咬上去,但最后变成了轻轻的舔舐··“呃……”不知道为什么,于苒一瞬间有些心疼身上这人。
但这个样子没持续多久,她身上的人就离开了,同时被对方拉起··“抱歉·”程礼洋恢复了理智,又回到了面无表情的样子··“我倒觉得自己占了点便宜呢,仔细看看你长得还挺好看的。”
于苒撑着身体坐起来笑道··程礼洋长得像她哥哥,包括身高也差不多,她本来是长发,如果把头发也剪短两人站在一起恐怕真的很难在一时间分别出来··于苒拿出一份自己的食物递给程礼洋:“吃点东西吗你”·程礼洋扫了她一眼,摇摇头表示自己不需要,她身上有藏着自己够用的压缩食物,味道不好但饱腹足够,淡淡地道:“其实我挺喜欢你的。”
她没有看于苒,视线落在前方的墙壁上··于苒愣了愣,摸摸脸有些不好意思:“谢谢,可是我不喜欢女生……”·看向她,程礼洋眼里忽地多了几分浅浅的笑意:“没关系,你当我做男生处就是,他们能做的事情我都可以嘛。”
瘪瘪嘴,接着打了个哈欠,于苒拍拍程礼洋的肩:“别闹……都不知道该怎么出去呢你就瞎想这些,也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已经很晚了,是该睡会儿。”
伸手抚上于苒的右腿,想起刚刚自己为了让她别挣扎而下了狠劲儿,事实上她根本就没有要挣扎的意思,心里有些愧疚:“疼吗”·“疼,不过别管了。”
于苒现在困得紧,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着,准备睡··程礼洋盯着前方的那面墙壁,若有所思地,最后将手边一块小石子向那边扔了过去··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于苒醒来时程礼洋已经不在身边了,四下看了一圈,不见她身影。
于苒走回徐曼烟他们处,所有人都还在睡,没见到程礼洋的身影,门仍然是紧闭着,房间并没有什么藏身的地方或者出口,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已经没了困意的于苒出于好奇你,在这个房间的货架处到处看了看,绕回到之前她和程礼洋带着的位置时,却又见到程礼洋确确实实站在那里。
“你跑去哪儿了”于苒上前问道,在脑海中再三确认自己刚刚真的没见到程礼洋的人影··程礼洋眼里有几分倦意,走到她身边靠着一个货架坐下,低声道:“刚刚吃掉了你的那个罐头,让我睡会儿。”
于苒也不追究她的问题,也在她旁边坐下,程礼洋侧侧身,挨着她的肩膀枕上去,没几句话的功夫便睡过去了·于苒就拿出自己本子,像往常一样写着她的文章。
直到旁边的人都陆陆续续清醒了,其中两三个人四处查看走到了她们的位置,程礼洋被脚步声惊醒,那几人见程礼洋也没说什么·没看他们,程礼洋从口袋里拿出之前剩的小半只烟,把剩下的烟草嚼完了,深吸了一口气,拉于苒起身:“差不多该走了。”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往哪儿走”·“那边·”指指她们昨晚待的位置··程礼洋回到了其余的人那边,他们有的也在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办,不过大多数还是沉默着等待。
“那边有条被废弃的通道,可以通往其他地方,对面是什么我不清楚,但通道里很安全,愿意离开这里的人可以跟着我去·”程礼洋站在人们面前道,她的音量不大而且平稳。
“你的主意害得我们不够难看么”一个声音说道,正是昨天开口向她抱怨的人,对于这个反应程礼洋觉得是意料之中了,自己从没有向他们展示过自己的能力,表面上她就是个大学生模样的普通人,不被这些人信任其实想想是很正常的事情。
“反正我不去·”见程礼洋不说话,那人抛了一句就坐下不再说话了··“没关系·”程礼洋现在内心没有昨晚那么情绪化,淡淡地说完便转身不回头地往那边走,于苒立马跟了过去,走了两步她回头见人们都还愣在那里,招招手示意他们快些,大部分人不为所动,但有那么一两个起身跟了过去,之后又是三三两两跟过去,最后包括徐曼烟和罗绮在内都跟了过去,只留了六七个在那儿实在不愿跟上走的。
这个被废弃的通道明显很多年都没有人烟,而且比之前的还要窄,没有照明设施而且空气也很差,程礼洋打着手电筒在前面领路··她昨晚就发现了那个货架挨着的墙后方是空的,但挑了今天清晨的时间才进去探路,以她的速度来回路程上都花了近一个小时,而通道中间分了两边可以走,右边彻底是不能通的死路,左边通到尽头的出口仍是在一个货架后面,她从顶上的通风口进入那个房间,然后将货架和墙壁之间移开了点距离,方便往后开启。
临走时她发现在这个地方她的手机已经可以收到信号了,给莫语秋穿了一封讯息和自己的坐标,便急忙赶了回去··“这地方看不到个头啊,不会被困在这儿吧,我们还要走多久啊”在狭窄阴暗的地方人们多少会感到不适,大约走了二十多分钟,后面有人问道。
“以这个速度大概只走完了一半多一点吧·”程礼洋回了一句··“你不会像之前想要卖我那样卖了我们所有人吧·”后方传来徐曼烟尖锐的声音,程礼洋却没有回答她,她继续跟了一句:“我们现在全跟着你了,高兴了吧”说完四周就陷入了沉默,黑暗中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回荡在通道里。
于苒听着徐曼烟这些话,心里到底是对程礼洋有些怜惜,伸手抚着身边程礼洋的手臂,程礼洋以为她是走累了,反倒变成了她搀着于苒走··终于走到头时,程礼洋关掉了手电筒,整个通道顿时变得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于苒感觉到程礼洋松开她的手,又听到她对所有人说了一声:“在这里等一下·”就再没了声音,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之后,他们面前的门打开了一条缝,从外面射进来刺眼的白炽灯光,随即门被整个打开,程礼洋站在外面,招呼他们过来。
这边的房间和之前呆的那个仓库差不多大小,但是被隔出几个小房间,环境也比那边好很多,如果不是旁边也像那边一样堆了一排货架,这里感觉就像是专门招待人用的一样。
程礼洋就只吩咐了最里面的一间房不要进去,以及不要去动大门的操作,然后自己进了倒数第二间房准备休息,不忘拉上于苒··一进门,她就拉过于苒强吻了上去。
于苒虽没有要推开她的强烈意愿,但紧抓着程礼洋的衣服表示她其实也不是很好受··“你吻技也太差了·”吻闭,于苒瘪瘪嘴道··“不讨厌吧”·于苒想想,好像还行,不然她早跑开了,哪还会由着这人这样做。
点点头:“是·”·“也谈不上喜欢”·“是·”继续点点头·于苒自然是也谈不上喜欢的,她毕竟之前没动过这样的念头,突然遇见挺不习惯的。
“说起来,我记得你的书里有过一部分,讲的就是这样不温不火的关系·”程礼洋坐到椅子上,拖着下巴:“多少你都有将自己代入着去写的吧,所以猜得到你一定不讨厌。”
·说着就伸手揽上于苒的腰··“嗯,猜对了·”于苒本想掰开她的手,想想还是算了便由得她去··“还有你喜欢比你小的人……”·“……”·“我真挺喜欢你的,从曾经读你的文章开始,只是没想过可以遇到你。”
程礼洋把头埋到于苒肩上:“这样维持到我们离开这里行吗·”·说的是问句,但程礼洋完全没有要征求于苒意见的意思·反正出去以后,程礼洋就要回到她自己的生活里去了。
“抱歉,如果不这样我恐怕不能忍受下去·”对于程礼洋而已,于苒在这个密闭空间里是她最后剩下的精神支撑,支撑她不会放弃所有人··“你生他们气呀”于苒戳戳她的手,指的是外面那些人。
程礼洋没回答她,也就是被于苒说中了·于苒笑笑:“好歹外面还有你前女友,发生了这种事情,人家慌慌张张才是正常的反应,你这种才属于例外·”·“你不也挺冷静的。”
“我心里当然也怕,只是知道怕没用,自己在这种情况下本就帮不上什么忙,又不喜欢嚷嚷,尽量别添乱而已·还是说,你在意人家带着现任男友在你眼前晃悠”·“喔她们怎么跟你说的”·“呃,你人品不好控制欲占有强得令人发指还小心眼而且心理脆弱。”
于苒干巴巴地吐出一串,毫无语调和停顿··“嗯,没错啊·”不反驳,程礼洋悠悠地说,其实她不否认这些,徐曼烟说的那些和事实差不多。
不过她对罗绮早就没了当初那种喜欢,现在已经是厌恶的心情占了大半,为她当初视罗绮为最亲近的人时向她倾诉自己的弱点,罗绮不但没有理解,反而将她的事情跟徐曼烟等人当话题来调侃。
“看来你谈了常用力过猛的恋爱嘛,淡如水的君子之交不和你口味”·“……”程礼洋没答她,只是手圈紧那人的腰,又在上面吃了两口豆腐。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有人敲门,于苒趁机逃开那人的爪子跑去开门··“那个——”·门外是个年轻的女性,她想找程礼洋,但是话出口却不知道程礼洋叫什么,对上程礼洋视线时,她迟疑了一会儿,脸色很差地慌忙道:“有两个女生不见了,从通道出来以后就一直没看到”·于苒听了神色担忧地看向程礼洋,后者立即出了房间到外面四处看了一圈。
大门那边还是好好的,没有人来过的迹象,就只可能是丢在通道里面·程礼洋正准备问不见的人是谁,汪诏杰朝她跑来,说从刚刚开始就没见到罗绮和徐曼烟,他以为她们两个一直跟在后面只是走得慢了些,没想到等了很久都不见她们跟来。
程礼洋记得来时里面有个岔道,她们走在那么后面,只可能就是在岔道口走散的,她们没有照明设施在黑暗中很容易迷失方向或者感到恐惧·简单收拾了一下,程礼洋就重新进了通道里,打着灯人应该不难找,她一路跑回岔道处,往另一条道里找人,因为不知道这个通道和其他房间隔着多少距离,她不能发出太大声音。
可是直到尽头她都没见到人影,按照罗绮和徐曼烟的人不可能在这个时间里走会他们来时的方向,况且她来时也已经把门给关死了··无果,程礼洋只能先回这边的房间,打算询问一下汪诏杰之类最后跟她们挨得比较近的人。
通道没有其他出口,人不可能就这样消失了··从通道出来时,却见所有人都被捆着堆坐在房间的一角·自己正好撞上面前人的枪口,通道门口站着四人围着她,程礼洋扫了一眼被捆着的那些人中,分明坐着罗绮和徐曼烟正和其他人一起望着自己这边,于苒也被捆着放在那。
她们什么时候走散被抓的,他们又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自己都还不知道··轻轻叹了口气,程礼洋把双手举起,任由旁边的人上前来将自己捆起··就在身边人走进把住她手腕时,她迅速反手握住那人手臂将整个人拉过横档在自己面前,此时面对的一人已经开枪,正好打在程礼洋面前这人背上,这人还没来得及挣扎就已经失去重心要倒下了。
程礼洋再抓着他就是个累赘,立即推他撞到面前那人身上,自己先是从腰间抽出刀甩出,刺入侧面一人的胸前,而她则另一只手从袖间抽出另一把匕首上前刺入持枪人的喉部。
这时她身后一人举着刀向她挥来·程礼洋没能分出精力注意背后,回神时手臂已经被划伤了,她连忙褪下自己的外套,上前用衣服蒙住那人的刀锋,同时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枪朝那人腹部连开两发。
程礼洋站在已经倒下的四人中央,整个过程她动作十分迅速流畅·她从那人刀上抽出自己的外套,见已经不能继续穿了,便撕了一块比较干净的内衬下来,简单包扎住自己手臂的伤口。
然后将自己的刀枪收回腰间,拾起一人的刀走向于苒等人那边,一个个松开他们··从刚刚开始,她就一直沉着脸,一言不发,其他人见她刚刚的表现,一时间也不怎么敢过去和她说话。
直到最后她面对徐曼烟,只撕下了她嘴上的胶带,并没有解开她身上的绳子··“刚刚在通道里你遇到了什么”程礼洋冷声问道··“我也不知道,就是,就是忽然被人抓住捂着嘴,然后被捆着带到了这里……”也许是出于程礼洋的表情和那些人一样的不友善,徐曼烟收起了之前对程礼洋的态度,老老实实地坦白:“那个时候你在房间里,他们就让我们别出声让人去跟你说我们不见了,支开你之后他们就把我们所有人捆了起来。”
程礼洋一皱眉,挥刀挑开了徐曼烟身上的绳结··他们不能在这个地方继续留下去,程礼洋怀中的手机至今还没有收到莫语秋的回复,要么就是这边的资料太多要么就是很难侵入这里的系统,不过她已经把自己的情况都给她了,倒不担心后面的事情。
“我们需要换别的地方,你们站在后面,我先去看看哪边可以去·”她向身后这一群人吩咐完,便起身往门口的方向走··却在她正要去操作门的时候,门忽然打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个戴眼镜的瘦弱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你好,我是郑锐·”·男人取下眼镜用衣角擦拭着,那深邃的眼眶有些病态的感觉,和他这一身素色的打扮衬起来很不搭。
郑锐身后站在十几名持枪人,在他取下眼镜时便已经抬起枪口直指着程礼洋身后的所有人··程礼洋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人,他连同手腕都很瘦弱,但是看起来还挺重要的样子,不知道如果挟持他有没有用。
郑锐身后的人进了房间里,他们路过了程礼洋,似乎不把她当做主要目标,他们把房间里剩下的人围在了一起·郑锐对程礼洋笑了笑,然后走过去到那群人面前,指着徐曼烟让身边一名人帮他去把她抓来,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抱歉了各位,本来只是想抓这孩子的,但当时我们还没弄清她是谁时,外面人就已经追来了,没什么时间所以就全都抓来了,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他笑着说的这些话,却因为他的脸色不好显得一点都不温和:“其实只要把这个人留下,你们就可以走了,只是我们这个地方荒郊野岭的,你们可能得靠运气回去了,毕竟我们时间有点紧,没法儿把你们送回来时的地方。”
徐曼烟听了一慌,挣扎着反抗抓着自己的人,张嘴要叫时又被身后的人堵住了嘴··“你先别急,这些是原本的想法,现在可以换一个人·”郑锐说着指指背后的程礼洋:“你们可以选择把那个人留给我们,然后包括你,也可以和其他人一起出去了。”
徐曼烟看着郑锐身后的程礼洋,一迟疑,却还是处于恐惧说道:“放我们走”·“那走吧……”·强强年下都市情缘·说这话的人是程礼洋,她摆摆手,示意郑锐叫那些人把枪放下。
于苒愣愣地看着程礼洋——她真拿她自己换他们·“放下吧·”郑锐对那些人道,他们才把枪收下··程礼洋走到于苒面前,低声道:“出去以后,如果是环境恶劣的地域,就不要跑太远,等我去找你。
如果能够找到路或者铁轨顺利离开的话,就别等我了,如果我在今天天黑之前还没找到你的话,也不用等我了·”·说完,她拉过于苒吻住··于苒从刚刚就有些意外程礼洋的所作所为,现在她交代的这些反而让她更担心。
被程礼洋突然吻住,而且是在这样的场合,本想推开她,却忽然感觉到程礼洋搂着自己的手正悄悄把什么东西塞进她口袋里··吻闭,程礼洋站在原处,被旁边上来的人用枪指着,捆了起来。
于苒则是跟着其他人一起往门外走,离开前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程礼洋,见人拖来一张椅子和桌子,她手被人绑在椅子上,桌上是各种刀具和药剂,而程礼洋脸上还是一贯的面无表情。
那一刻于苒有些不记得程礼洋笑起来是什么模样,好像她一直都是那副表情·于苒走在最后面,跟着前面的人出了房间,随即门便关上了··没有看于苒他们的离开,程礼洋拽了拽身上的绳子,把手臂调整了一下位置。
郑锐让其他人离开,只留了一个站在门口守着,其他人都退出了房间·等房间门重新关上,他对程礼洋微微一笑,道:“好久不见了,十九·”·“……”程礼洋呼吸一滞,那是她年幼时在训练营里时的编号,在那个地方没有名字,只有编号。
她一直闭口不答,任由郑锐说下去··“喔,你应该没有见过我,毕竟我一直隔着监视器看你们所有人,你们的训练室血腥味太重了,我不是很喜欢就一直没过去。
大家都没有想到一个孩子被丢到那样的战乱地区还可以活着,昨天我们在人群中发现你的时候还挺意外的,不仅没有死,反而长成了一个很出色的人呢,喔好像活着的还有另一个,不过找不到了,况且身体各方面数值也没你来得好……”·“我就直接说事情了,自从你走了以后,训练营那边的计划还在继续正常进行,当初和你一起打斗的那些孩子们,没死的都和现在的你一样,只是他们比较还是长在那种单一的环境里,他们不像你,你最大的优点长处就是敏感,这是他们永远没有的东西。”
“是谁教会你这些的记得你以前不像这般·”·——礼洋,敏感是你最大的优点之一,可能也会成为你的弱点吧,不过别担心,往前走就是了,你身后有我们。
“你想我做些什么”程礼洋想起川上,于是打断了郑锐的话··“我想,你能够带领他们做出更好的成绩,就是希望你能够领导他们。
从你们到这里时,我就一直在观察你的行为,你可以从整体往细节考虑事情,但他们只能从细节往整体看,这是训练营里一个漏洞,我一直希望上面的人可以想办法补上,可是这样一来他们的行动力又会下降,而现在有一个行动力和思想都健全的人,当初被训练到一半就被扔出去的十九。”
“怎么样,你知道那些营里出来的人一向是训练有素的,相信你指挥他们一定得心应手,能把我们希望看到的成绩做到更好·”·“你们希望看到什么”程礼洋抬头,心中大概有个猜想,这几年时常有大大小小的事件发生,这些事情都很有针对性,对着当地某个社会高层人物,战争没有波及到这一片地区,但程礼洋现在隐约感觉这是有可能的事情。
“秩序的稳定,十九,这是我们一直在想办法达到的·”·“你们这个组织的规模如果可以庞大到在社会中起到稳定秩序的作用,那还动用暴力的方式并不现实。”
“可是它作用得快,是最直接的方式,如果这股力量越大,可以越早达到目的·礼洋,就拿我们身处的周边几十个城市而言,稳定是讲究一个平衡,假设一个城市中十个里八个都不知道这个平衡点在哪儿,我们难道还一个个教么当然是毁掉重新来过比较划算。”
“你们做这些是为了什么”·“我想……”郑锐托着下巴沉吟了一会,道:“是为了人文吧·”·程礼洋笑了笑:“人文,怎么说也是关心人的文化。
你这样有些偏了吧”觉得这个人的想法挺有意思的,和自己以前的念头蛮像··“那得看是什么人了呀”郑锐一边说着,一边掀起程礼洋的袖子,拿着酒精棉在她手臂上消毒:“刚刚那些人,你们一路我都在看着呢,明明自己什么都不作为,还对想做点什么的你指手画脚,你不就厌恶他们这点吗这样的人还活着弊大于利,为什么不干干脆脆让他们死在那里呢……”·程礼洋呼吸变得略微急促,郑锐直接地把她心底的负面念头托出,她一直在压抑心里这样的念头,忽地她感到手臂上一刺痛,见郑锐正拿着一直针筒往自己手臂里注射着什么药物,便下意识地绷紧手臂上的肌肉。
又听到郑锐的声音:“放轻松,十九,这不会杀了你·”·“因为你提前离开了训练营,这是后面几年等你们身体成长完之后才会给你们使用的药物,可以适度拉伸你的骨骼与肌肉组织,但这药比较烈所以反应发生的过程你会有些不适……好吧,比较痛苦。
毕竟是在你全身作用着呢,有点像拉橡皮筋那样同时拉你全身的骨骼·但是完成之后你们可以做到常人难以到达的动作,光是近身攻击和防御的范围就扩大了·”·“在这段时间里,我们来谈谈对这个落后社会的厌恶如何”·程礼洋感到针口刺入的皮肤处异常地疼痛,这端的手上指节已经开始不能克制地颤抖,而且这疼痛往手臂上蔓延,尤其遇关节处就好像是在活生生拆卸骨头一样的剧痛。
意识到这个过程没那么容易结束,她微微皱着眉,想在脑子里计划这个过程之后自己该如何逃出去,却被左臂传来的越发剧烈的疼痛弄得思绪不能集中··但她强迫自己不去在意郑锐的话,努力构思着如何更快捷地逃向外面——先想这个地方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助我脱身的东西,袖子里的短刀刚刚已经用掉了,这绳子单靠力气是没法儿挣脱的……·郑锐又往同一处注射多了一剂之后,拖了张椅子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张表格在记录着程礼洋的反应,一边道:“很疼吧,如果刚刚他们不把你留这里,你现在也不会这样。
有没有想过你做这些值不值得我猜想,你在外面生活这么长时间,一定不常和他们这类普通人打交道吧,因为他们对你而言不仅没有用处,反而会给你带来糟糕的事情,我们又不缺人口资源,那为什么要留他们呢”·“你也有过这个念头吧,你理解的吧。”
他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程礼洋眼神一散,她知道一路过来,她一直都被这个念头包围着,靠着理智决定自己行为才有现在,只是现在她的理智被蔓延全身肌肉的疼痛侵蚀着,她几乎没办法去考虑什么战不战争、杀不杀人的事。
程礼洋一直厌恶无作为的存在,她非常了解那种想要了解麻烦的心情,从郑锐一开始提及她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比谁都清楚··“他们现在不敢离开这个地方,刚刚还毫不犹豫地把你交给我们换他们的自由,现在都在外面不远处坐着呢。
如果你想,等会儿可以跟我一起过去折磨一下他们,让他们知道这一路是他们把你害惨了·”郑锐用薄薄的嗓音说着,边说边笑:“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不都是因为他们把你留在这里的缘故吗”·“呃……”程礼洋浑身关节处的疼痛越来越激烈,疼痛使他她全身都紧绷,不知是不是药剂的缘故,她脸色变得惨白没有血色。
手指紧紧扣在椅子上,指节早已经泛白,手上的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这个状态下,郑锐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地传达到她脑海里——不要去在意他的话,先想怎么逃出去,这里除了药剂之外就没有什么锋利的东西吗唯一可以打碎的玻璃罐子在房间的另一侧,这距离太远了……等脱身以后,先去杀掉他,还有那些废物·程礼洋开始变得焦躁,郑锐形容的那该死的念头一直没法儿打压下去,她心里原本安排到一半的计划开始变得凌乱。
郑锐的声音却止不住,还在她耳边喋喋不休,终于程礼洋猛地挣扎起来,吼道:“给我闭嘴——”·郑锐被她突然间的反应吓了一跳,抬头,视线从表格上移开,对上程礼洋目露凶光,正恶狠狠盯着自己的样子。
“我现在很没有耐心听你说话·”程礼洋喘着气,一字一顿地道··“喔既然这样,那我就少说两句·”郑锐从桌上拿出一盒长针,走到程礼洋身边,张口刚想解释些什么,想到自己才说过不讲太多话,就闭上嘴,找准她手臂上的位置将针刺入她手肘处,然后用力压下将大半根针没入她肌肉内。
程礼洋在针刺入自己时,剧痛传来的一瞬间眼眶便湿润了,记起这是Richard曾经说过的审问人时用的一种方式,找准某个刺入后会令人生不如死的穴位,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
将手臂狠狠压在椅子上克制自己因痛苦而挣扎,痛呼声梗在喉咙里,最后还是没能允许自己发出声音··“嘿嘿,我就说一句,你遇到的这些,全是外面那些人给的,全是因为他们”·随着第二根、第三根针的刺入,程礼洋在剧痛中理智渐渐瓦解,只剩下郑锐最后那句话。
低下头,把脸埋在阴影下,眼神越来越涣散,她现在甚至不确定自己的意识是不是还清醒着··——好痛苦,都是因为他们……·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你看看你家这小孩,还是个女孩子,本来应该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可是她把他们打成什么样子了,有没有点教养”·两个中年妇女领着自己家的儿子站在川上面前,其中一个口气很差地指指身边两个伤痕累累的男生道。
“那是因为你们家小孩不会说人话,”稚嫩却硬朗的声音打断了对方,程礼洋从川上身后走上前,她轻挑地看着那两个中年妇女:“你们在家不教他们怎么做人,还把这个事情留给我来做,你们是来道歉的还是来道谢的嗯,看起来两样都不像嘛,我就有点好奇……喔我知道了,这么说你们也不太清楚怎么好好说话,难怪才有这样的小孩。
这下我只剩最后一个问题了,教养这个词是你从哪里学来的”·“礼洋——”·川上拉住她,然后抬头向对方投递了一个带歉意的笑容:“我先为这孩子的偏激行为道歉,关于她对你们造成的人身伤害,实在很抱歉,这是对于他们足够的医药费,请务必收下。”
他将一个素色的信封递给对方,转而用认真却仍旧温和的语气道:“毕竟冲突是双向作用的,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再一次发生,希望你们下次无聊的时候,可以离礼洋远一些……如果没有其他什么事情的话,不要继续浪费时间,对彼此都有好处的。”
看着他们离开,程礼洋轻轻地切了一声,被川上听见了··进了屋,Richard闻声从里面出来·程礼洋翻身爬上沙发,在上面抱着靠枕闷闷不乐地望着川上,川上一脸不明所以,被Richard搭着肩递了一杯热茶。
“你怎么把人家伤得那么重搞得人家现在看到你都往他妈妈身后躲·”川上端着茶坐到沙发上,Richard坐到他旁边··那两个小孩住在他们家旁边一条街上,程礼洋回家时正好撞见他们在嘻嘻笑笑地谈论自己,这些倒还好,那两个孩子见到她时笑得更厉害了:“养她的那两个男人是同性恋,本来就不是正常的东西”·程礼洋把下巴托在抱枕上,瘪瘪嘴:“不告诉你总之他们还能活着回家哭给他妈妈听就算好的了……”·川上往沙发上一靠,长长地呼了口气,对Richard用英文道:“礼洋明明就是我带回来的,怎么能更像你和你一样不喜欢吃甜的东西,打法儿还一样很简单粗暴。”
他回头对程礼洋道:“礼洋,别学Richard那种粗鲁的打法,花点时间制止他们就是了,这个也是有技巧的,实在不行了再硬干一架嘛·”·强强年下都市情缘·“干脆些难道不好吗”Richard说着,和程礼洋对了个眼神。
“你认为这是件不好的事吗”程礼洋插嘴:“我很喜欢Richard的做法呢嘻嘻·”扑过去佯装要攻击Richard的样子,两个人玩闹着扭打成一团。
川上无奈地笑笑,算了算时间,他们在程礼洋的国家住的时间已经足够把资料收集齐全了,他刚刚才把最后一块硬盘收好,他和Richard差不多该回欧洲取点研究用的实验样品。
晚饭后,程礼洋收拾了一下,便拿着剩余的肉装在小盒子里披上外套,正准备到院子里拿上她前两天做好的小木盒子,川上见了连忙上前拉住她:“礼洋,过几天我和Richard要回我在德国的实验室拿点东西,来回可能要四五天……”·嗯那就可以继续报复那两个……·“不可以回去去找今天那两个孩子”察觉到程礼洋的眼神,川上强调。
“可是他们真的很欠教训哎说老师和Richard不是正常人什么的……”瘪着嘴,愤愤不平地大声强调回去··川上听了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边笑边说:“可是,我们本来就不是正常的人啊——比方说Richard可以挑起两国之间的战争,只要他想,而我可以随时查看翻阅世界上任何的信息,无论多么地机密。
而你,本身是在一个残酷的环境下成长的,现在遇到了我们,尽管这样看起来你好像越来越不像普通人家的孩子……”·“但我们会给你一个美满的可以回来地方,和你从窗台上望出去城市里的万千盏灯下的家一样,没有分别。”
程礼洋望着川上和蔼的笑容,还有靠在旁边注视着自己的Richard,鼻子一酸,她立即别过头掩饰自己眼泪,挥着手干干地说:“知道啦意思就是他们和我们一样嘛,我不会讨厌他们的。”
川上揉了揉她的头发:“礼洋,有些本质上的东西,会决定我们的行为……”·他用那温和又熟悉的语气缓缓地说着,程礼洋忽地回忆起她被他们在废墟中捡到的时光。
最初程礼洋生活在不见天日的训练营,和别的人的区别是她知道自己的名字,尽管在那个地方不需要用到名字,只有编号十九,她是那一批人中第十九个踏进这里的人··在那个地方,需要自己照顾自己的生命,每天除了在集体进行个人训练时,其余的时间都要提防身边的人会不会反过来杀掉自己。
起初还会有些人结成一个一个组集体行动,但程礼洋不能信任其他人,她几乎不说话,几乎没有表情,其他人很难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也都不会和她走太近·直到后来他们进入到集体训练的阶段,开始了互相袭击杀害的日子,落单的程礼洋就成了许多人的攻击对象,可去的几人非但不能得手,反而会被程礼洋干干脆脆地解决掉,最后也都不再打她的主意。
每个季度,观察者都会挨个对他们进行各项能力值的测试,他们看着这些孩子的眼神,就像在挑掌握着各种技能的会说话的牲口··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的程礼洋,对外界的一切都是带着敌意。
包括在遇到川上和Richard的时候,她对他们两个也是充满着攻击性的行为,只是好再川上身边有个Richard,每每都能拦下或者制止她·起初Richard好几次都想直接杀掉这个危险的人,都被川上没好气地拦下来。
“她只是很害怕,Richard”·“但她留着是个危险·”·“我们可以教她,我们不缺这个时间不是吗……”·那个时候程礼洋还不能很好的听懂英文,只是那个自己一次次攻击的男人一次次会把自己揽在身后。
川上会一些中文,他们可以勉强有一些沟通··往后Richard和川上便带着她经过一座又一座战争经历过的城市废墟,他们本是在这边调查些什么事情的,顺途就像帮助她那样,救了许多还活着的人,在这个过程中她渐渐地开始学着川上的样子,做他做的事,做她自己从没有试过要去做的事。
在他们离开战区之前,送最后一部分受战争波及的人到安身的地方之后,一个和程礼洋差不多大的孩子追上正要离开他们,她把一个饭团捂在瘦小的手心中生怕它冷掉,因为程礼洋和当地人的语言不通,不能明白她在说什么,只是注视着她捧着她塞到自己手中的饭团,然后便跑了回去。
当地刚刚经历过战事,食物可能还不一定够吃,这样一份可能是那个孩子两三餐的量··“礼洋,一个普通人犯错误最严重影响范围不会超过三段人际交往的关系,而我们不一样,我只是希望,你可以见见那些因为你而得以活下来的人。”
川上轻轻抚着她的头,他的声音轻轻地,好像包涵了很多种情绪在里面··“礼洋,我想象过一个我从未出现过的地球,那个地方的Richard杀了一个国家的交际官,挑起两个大国之间的战争,也许还不觉得足够解气,会帮着在战争里烧掉一个城市。
然后你死在了一座火炮轰击下的边城废墟里,也就不会有一个程礼洋去救下刚刚那些人,他们会死在那栋坍塌的楼里,或者更早死于战争的波及……”·“那个地方,与我们现在所站着的土地,它们之间的区别,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川上注视着她,不紧不慢地说着··程礼洋看着手中还有余温的饭团,第一次感到自己是作为一个向上的鲜活生命而站立在这片土地上··尽管她一直唤川上为老师,可在心里他和Richard早就是她双亲一样的存在。
Richard把通往院子的落地窗打开,晚风把院子里植物的味道卷进了房间里·从外面院子里传来了几声猫叫声··川上笑着推推她:“因为礼洋很喜欢它们啊,也有能力照顾它们了,所以在晚饭前我让Richard去把它们抱回来啦,反正我们院子也够它们跑了,一下子多了几只猫家里该很热闹了呢。
我和Richard不在的这几天好好照顾它们”·等川上和Richard从欧洲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只幼犬进的家门··“礼洋,它受了点伤。”
还是那个斯文而温和的声音,川上将怀中一只受了伤的小流浪狗模样的一团东西塞到她怀里··接过Richard递来的药箱,川上动手示范给她看,他的动作总是十分地温柔细致,和他的声音一样:“消毒的时候,记得要从里往外上药。”
程礼洋眯着眼睛凝视着怀里的一团,它也望着程礼洋,嗷了一声·程礼洋抬头,问道:“老师,它真的是狗吗”·“哈哈哈果然还是很容易被看出来吗其实是Richard不知道从哪里捡回来的幼狼……”川上柔和地笑了一下, Richard闻言走过来,川上看了他一眼对他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然后转头继续道:“不要因为它是狼而区别对待它。”
程礼洋看着怀里毛茸茸的一团,给它上的药有些刺激性它感觉得到疼,但只是从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呜咽,并没有挣扎·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暖意,不舍得区别对待这个生命。
“谦一,早些去休息,你的病还没完全好·”Richard在旁边开口··“诶老师你怎么了”程礼洋跟着问道。
“他只是没注意休息,跟我在山里跑了两天着凉了,昨天有点发烧·”Richard拖起川上:“好啦好啦,快点回去睡会儿,狼没那么脆弱的,这点伤过两天就好了。”
等Richard把川上赶回房间,他们俩就去了旁边的训练用的空旷房间··接住Richard扔给她的长棍,然后她收起了刚刚放松的神态,一边将手中的长棍把玩着熟悉手感一边调整了呼吸,将长棍击落在地面上时,她已经是一副满眼凌冽的样子——是了,程礼洋忽然想起,她刚刚遇见老师的时候就是那样一只危险的狼,她伤害过很多人,而川上并没有因此而放弃她。
自己做过许多偏激的事情,曾经刺伤过一个川上救起的人,就像当初Richard抓住要袭击川上的自己那样,只是她比那时的Richard更利落,直接把匕首刺进了那个人攻击川上的手掌,把他的手钉在墙上。
川上会很生气,但从来不会因此而放弃她,她也曾问过川上为什么不会放弃这样的自己,明明自己就不是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长大的,这样的自己要教一些新的东西,大概是一件很难的事。
“所以,老师为什么会救起我呢”·“生命本就是一件美好的事情,有着无限的可能性,怎么能弃之不顾呢”·“那可能性不一定都是往好的方向去嘛,万一变得更糟了,完全不划算嘛”猛地抬头,激动地问道。
“哈哈哈哈你这么说有些奇怪呢,这是在埋怨我救了你吗礼洋,你看我们去过的那些城市,它们破败是有原因的,无法发展起来也是有原因的,Richard觉得他们这些人没有希望了,你好像也这么觉得……人们会犯错,可不代表他们会永远错下去,我们是可以从垃圾堆里找到宝藏的,就像我从废墟里捡到你一样。”
咂咂嘴:“但是这样很浪费时间唉,而且不一定有好处,为什么不能把这些时间用去做更好的事情呢……”·“嗯,有道理,但是礼洋,我们一直在做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放弃事情能更好的可能性。
礼洋,为了美丽的东西而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川上不紧不慢地打开一个盒子,将里面的蛋糕递给程礼洋,继续道:“不过,你很敏感呢,这是你最大的优点之一,这意味着在同样的时间里接触同样的东西,你会比别人感受接触到更多的内容,所以你可以从那样一个血腥的成长环境里走出来,更容易发现自己和这个世界是有关系的,更容易被触动……不过,这可能也会成为你的弱点吧,但是别担心这个,往前走就是了,反正你身后有我们。”
程礼洋边听着边咬下一口蛋糕,甜腻的奶油糊了一嘴:“咦,好讨厌的味道”·Richard在川上身边赞同地点点头··“诶,礼洋也不喜欢吃甜的东西吗好像这点很像Richard呢,没办法,那我只好一个人吃喽——”·他们两人,一个教她各种理论知识,另一个则带她实践。
比起她为自己曾伤害了很多人而懊悔,最令她痛苦的还是不能留住他们··“礼洋你先走,后面有我们”·“快出去,我和Richard马上就追上你。”
在一栋发生意外而混乱的大楼里,Richard陪着川上去取资料,他们吩咐程礼洋先出去,但就在程礼洋刚刚从窗户翻出去的瞬间,整栋楼都随着轰炸声坍塌了,她被爆炸产生的热浪卷了出去,也是那栋楼中最后一个活着的人。
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她像往常一样回到家中,像往常一样生活,假装川上和Richard只是回欧洲取些资料··终于在几个星期后,她面对空旷的客厅,冰凉的电脑主机和桌上没再移动过的弹夹,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八章· ·“礼洋”·她听到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唤她的名字,她起身,向温暖的阳光照来的方向跑过去,对面那人两人背着光看不清面容,但她知道那是她十分亲近的人,要往那边去,可是她无论怎么往那边跑,始终都到不了那边。
四周围越来越吵杂,有什么令人烦躁的声音不断地传来,眼前那两个身影也越来越模糊··渐渐地,程礼洋身上的感觉恢复了过来,即使骨骼撕裂般的疼痛已经都渐渐退去,但手臂上的剧痛还在刺激着她,让她很快便恢复了意识睁开眼睛。
她的脸色仍是苍白,因疼痛而布满汗珠,顺着她的鼻尖往下滴··“十九,怎么样我可以要带你去杀掉的,可不止外面那些废物,我们可以把许多这样的人都聚集起来,可以杀掉,也可以榨干他们最后一点点价值。”
郑锐边说边发出尖锐的笑声,走到程礼洋旁边,抓着她的头发把她的头抬起来,然后用手中一把刃很细窄的刀划开她耳后的肌肉:“是什么把你害成这样的,你要怎么做心里一定已经有答案了吧……”·强强年下都市情缘·“呃……”·郑锐将一张芯片埋进刚刚切开的位置,强硬地塞进去,然后用针线在上面缝了一串以十九结束的号码。
“你有答案了吗告诉我,十九”·“感受一下身上的疼痛,然后告诉我答案,十九”·郑锐完成了手上的动作之后,很满意地看着程礼洋耳后颈上的标志,用他那特有的声音一阵阵地笑着,然后走回程礼洋面前,边重复着那段话,边用笔做着记录。
忽地,他听到一声细微的好像是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还没来得及抬头看,就被一个力道推出去,整个人砸在身后那张桌上,桌上的刀具划破了他的外套,并且跟着他一同因为惯性摔了出去。
“这么想知道”·程礼洋说着,边把一只手臂上的针一支支地拔出·然后转身扶着自己的手臂,猛地将肩膀处往墙上撞,几下后,随着骨骼处一声脆响她的手臂便能活动了,再把另一只手上的针拔下,她缓步走到郑锐面前。
郑锐从地上坐起来,头部因猛烈的撞击而发疼,见程礼洋是自己将自己一只手臂给卸了之后从松开的绳子空隙中脱离开的,现在又用一样粗暴的方式把脱臼的手臂接回去:“方式这么粗鲁,不疼吗”·“疼痛是有个上限的,最疼也就是这样,你不很清楚么……”·郑锐见程礼洋已经挣脱出来,他并不紧张,也不从地上爬起来,只是从旁边一堆玻璃碎片和散落的工具中摸索着自己的眼镜:“十九,我做这些,只是希望你能意识到——你应该是自由且凶恶的野狼,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而不是约束自己,成为看守那些绵羊的牧羊犬。”
程礼洋仍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眸里却闪过几丝异样的神色·她知道郑锐很擅长洞悉人的心理,并且也善于利用外界的刺激来引导他人的思维·郑锐所说的话,字字都能解放她的心中暴戾的那一面,也让她心里越来越毛躁。
“你说得挺对的·”·郑锐闻言,用那薄薄的声音笑了··“我哥哥跟你一样,也很容易知道别人到底在想什么,只是他比你要安静多了。”
尽管程礼洋看上去没什么表情,但话音刚落,她就拾起刚刚郑锐一直用于做记录的笔,用它快速从郑锐颈部侧面刺入,他没发出什么声音,也没怎么挣扎,瞪大着眼睛直视着程礼洋,手上刚拾起的眼镜慢慢滑落。
程礼洋将腿上别的刀抽出两把藏进袖子里,活动了一下一直被捆着的四肢,也没觉得和之前有什么不同,那个药剂作用似乎也不大··把房间里感觉能用上的东西收到身上,很快整顿好身上装备,再毁掉所有关于自己的信息。
看了一下郑锐手腕上表的时间,如果于苒有在等她的话,那她应该快些离开这个地方了··从这个房间出去,一路几乎都没有什么敌人,往前跑了几步才发觉自己速度和之前确实有些差别,起码步子迈得更大,而且弹跳力也比之前稍微好些。
偶尔遇上几个来拦路的,拿他们练了练手·虽然真的只是如同郑锐所说的,不过是将全身关节的活动范围扩大了一些,但即使是这样也已经是不错的条件了··最后她到了所谓的出口,是一道通往上面的楼梯,仍然不见什么人,她便顺着楼梯上去了。
临出去前,她回到了刚刚经过的机房,将这地下建筑的供电和紧急储备用电都断了,确保那扇门短时间内不会再被开启··到了上面,果然是一片荒郊野岭,甚至连树和水源都很少,这样的环境一时半会儿要离开是不可能的,到了夜晚温度会往下降很多,阳光偏西,已经是下午的样子。
程礼洋在附近一座土堆后找到了于苒··只有她一人在这··“于苒,其他人呢”·“他们分头去那边看看有没有路,我在这儿等你。”
于苒被她惨白的脸色和满是血的手吓了一跳,但很快便冷静下来··她连忙撕下一片衣服要给程礼洋包扎,但程礼洋没怎么理会,坐下以后先掏出匕首,刀尖刺入自己耳后,细微地闷哼一声,便将埋入肉中的芯片连皮带血地挑了出来。
“你,动作不能小心些吗”于苒没好气地说她,立即凑上去给她止血,尽管她有些吃惊程礼洋的行为,但手上的动作很平稳··程礼洋面无表情地,她不是感觉不到痛,只是经过刚刚那一段事情,这点疼痛已经不算什么,现在疲惫得很。
于苒不知她从哪儿掏出来的医用胶带和纱布递给自己,接过来,将她耳后皮肤上断裂的杂线清理干净,隐约看得出那是串数字,望着它于苒一顿——这串编号是做什么用的把人弄得像商品一样。
于苒不知道程礼洋在下面遇到了什么,总之一定不是什么轻松的过程,能感觉出她和几小时前分开时的样子不太一样·刚刚那一段时间她十分担心她,好几次有想要回去找她的冲动,可她实在帮不上忙,万一她在下面正好能应付过来,更不想拖累她,还不如安安稳稳把能做的做好,现在终于松了口气。
程礼洋像于苒拿回自己手机之后,查看了上面莫语秋发来的信息,她说她带了一个可以帮上忙的人,正往这边来的路上,而这个地方大概的资料,莫语秋已经把能找到的比较重要的都传过来了。
扫了一眼资料,便把手机收好··“这样就没问题了·”拍拍她的肩膀,把胶带和纱布还给她··程礼洋闭上眼睛,往于苒身上靠了过去,倚在她怀中。
于苒感觉肩上一沉,然后另一只手被程礼洋拉过去握着,见她一副准备休息的样子,整个上身都靠在于苒身上,枕得于苒肩膀酸痛·刚想移动一下位置,就听程礼洋冷声道:“别动。”
她是特地挑她肩膀靠着,且握着她另一只的,这样于苒若是想移动双手做些什么,她一定会感觉得到·程礼洋变得警觉得多,即使是这样,在这个地方她给于苒的信任,是她能给普通人的最多的了。
“……”于苒一怔,只能乖乖保持那个样子··程礼洋很快睡了过去,她睡得很浅·于苒尽量维持着那个姿势,肩膀一个小时前就已经酸麻难忍,不过对此于苒似乎总能想办法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人,好像挺厉害的样子,不知道她在下面遇到了什么,还能逃出来,可是看这个样子大概吃了不少苦吧·在这种场合我除了不添乱之外,又能做什么呢·天色渐渐偏暗了,于苒见不远处有人影往这边来,是那些去找出路无果的人回来了,看着怀中人,觉得这姿势实在太过亲密,在荒郊野岭,又不是什么度假一样的氛围,这样似乎不太好,戳戳她手:“礼洋,他们回来了。”
·程礼洋马上便醒了,睁开眼··她坐起身深呼吸,感觉精神稍微好了些,原先疲劳的肌肉也多少恢复了一点,身上几个伤处的血早就止住了。
没回头看于苒,就伸手过去递给她一条压缩饼干,自己嘴里嚼着一条·于苒又没看清她到底是从哪里掏出来的·程礼洋回忆了一下莫语秋给自己传讯息时的时间,那莫语秋也应该差不多该到这里了。
人们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其中一男人跑上前来,对于苒摆摆手示意他们没有收获·然后他看见程礼洋,语气里多了几分欣喜,上前问道:“哎,我们该怎么回去”·程礼洋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嚼着嘴里的东西。
于苒在旁边插了句:“呃,这位先生,你先别急,等大家伙儿都来了先·”·她说话间,后面那些人已经走进,大约五六个,说其他人正从另一个方向回来。
他们见到程礼洋在,心中都多了几分安心,自从在下面发现她不是一般普通人时,许多人都诚心希望她能够平安出来,尤其是出来见四周是荒郊野岭根本无路离开时··程礼洋站起身,朝徐曼烟走过去。
“把你和你们家涉及到的情况都说清楚·”程礼洋盯着她,沉声道··徐曼烟被那个凛冽的眼神弄得有些不舒服,也知道程礼洋的身手,再加上先前正是自己说要用她换所有人的,现在心中有些不安,甚至不敢直视程礼洋。
但徐曼烟觉得现在他们也已经脱险了,性格所致让她乖乖听眼前这人话她心里不太舒服,仍是倔着小声嘀咕一句:“现在不是已经没事了嘛,还管这个干嘛·”·程礼洋瞳孔一紧,她脑中忽然浮现郑锐的声音——十九,你应该是自由且凶恶的野狼,做任何你想做的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现在这样,是哪样·程礼洋在心中问完自己,就对上徐曼烟甚至没有正视她的眼神,还有她身后的罗绮。
心中越来越杂乱··徐曼烟话音刚落,程礼洋就猛地出手掐住徐曼烟的喉咙,徐曼烟没看清她的动作,就突然感到喉部就一窒,一口气吸不上来,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推了出去,摔倒地上拼命咳嗽着喘气。
一旁的罗绮等人都被这突然的动作吓到了··“再给我多一句废话”·徐曼烟大脑一片空白地倒在地上,程礼洋两步上前,将徐曼烟的手腕踩在地面几片碎石上,用力往下拧踩着。
徐曼烟立即惨叫起来,哭喊着想要抽出自己的手,见不仅拔不动反而被程礼洋踩得更疼,便无力地挣扎,捶打程礼洋的腿··那哭喊声渗人得很,旁边的两人看不下去了,立即上去拉开程礼洋,可他们就是普通人,才刚将程礼洋拉开,就被她反身一踢,另一个被击中了脸侧倒下。
程礼洋看着地上的人,眼眶里几根血丝让她本就黑着的脸更加凶狠··“再妨碍我试试看”·作者有话要说:· ·☆、第九章· ·“礼洋,别”·刚要抬腿攻击地上人的腹部,就被人从身后拉住。
这样反常的程礼洋让于苒一惊,担心程礼洋在这儿做出什么伤害那些人的事情,她想都没想就上去制止那人·于苒刚碰上程礼洋,就被她猛地回身压在地上,看清来人是自己时,程礼洋皱着眉,看她眼神像是在挣扎什么。
“连你也要拖我后腿吗”她的声音变得更低沉··不知道为什么,即使这人膝盖将自己压在地面上的力度弄得她很痛,于苒却没有太多惊慌的感觉,尽管她有些意外。
再看向那人的脸,除了凶恶之外,总觉得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痛苦··叹了口气,那人脖子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沿着她的耳根一直流到下颚,自己的四肢不也被极大的力道压得生疼。
于苒却觉得程礼洋明明就是那个在上面袭击别人的人,自己都没疼得变脸色呢,她表情看起来却比自己还痛苦··于苒心一软,道:“你这样子我看着难受……”·刚刚焦躁的感觉忽地减掉了大半,程礼洋愣住了。
“你这人,不揍人家你看着挺压抑的,现在揍了人家你看起来更压抑……”·于苒话还没说完,旁边刚刚被程礼洋打趴下的人重新冲上来,把她从于苒身上拉开。
这时候剩下的另一部分人赶回来了,见到这样的场面,有的赶忙去吧旁边跪坐在地上哭的徐曼烟拉起来,有的正想上去帮着拉住程礼洋··程礼洋反应比常人迅速很多,立即挣脱了那些人,正要回击时,听到身后一声枪响,所有人都被这声枪响吓到了,停下手上的动作往声音来的方向望去。
程礼洋正转身,就被一个力道打在脸上··那人将力道掌握得很好,着刺激到了程礼洋,却没有擦出血··“怎么,你就是莫语秋说的那个人看起来很弱鸡而且很容易炸毛啊,跟她说的冷静沉稳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呢,倒是地上那位小姐比较像。”
来人是个半长的头发散在肩上的女生,背着包,穿着运动服,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将枪在手里转着玩:“匆匆忙忙把我拉出来就是来见这种人啊……”·“唷,好凶的眼神你以为我和你身后那些人一路货色,光这样瞪瞪就会腿软吗不过你在这种荒郊野岭的傍晚时分,欺负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是你的恶趣味”口中一直说着有的没的,连旁边的人都会认为等会儿这两人会打起来。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程礼洋倒是一直没再还手··很快,一个程礼洋熟悉的身影来到他们中间··“礼洋,你还好吗”莫语秋看到她,微微一笑舒了口气:“抱歉,我们来晚了。
这附近没有地方可以让飞机降落,只好停在山那边,过来这边比较快的方式只能从他们地下钻过来,但是地下那些人的情况好像很混乱,一半的电力供应被破坏了,底下什么设备都使用不了,开这边这扇门花了我一点时间,是你做的吧。”
程礼洋点点头,她现在冷静了不少,莫语秋赶来了,这才让她放下紧张的心情··于苒揉着刚刚被程礼洋压疼的地方,站起身,看着刚刚来到两人,一个看得出似乎不全是亚洲人血统的女生,温润地笑着,看起来跟这个场合有些格格不入。
另一个则有些痞子气,穿着学生的运动装,好像是来不及换就被拖过来了··莫语秋留意到于苒的视线,朝她微微点头示意问好·然后对程礼洋正色道:“礼洋,这位就是易禾,你哥哥在国外赶不过来,带个人帮忙总是需要的。”
·“我知道她·”程礼洋扫了易禾一眼··“你们怎么都知道我”易禾喊道,她一开始被莫语秋找上的时候也是这个状况。
程礼洋没理她,对面前这个人真正的记忆其实没什么印象,她对那一段时间的记忆最深刻的就是各种逼迫他们突破极限的训练,还有血腥的搏斗场面·她知道易禾,是因为事后在和莫语秋一起查那个地方时,得知被放出来的几人中还活着的除了自己,还有另一个人。
不过按照资料上说的,这人出来以后就完全过着普通人的生活··“我好像记得你·”易禾看着杨礼洋勾着嘴角,咧嘴笑了,眼神里像是挑衅的意味比较浓:“那个杀掉了十九个人便被放走了的十九。
我的编号是十四,那个时候排在你后面,杀了大概……我想想,好像是十二个吧·”·“如果你不在,第一轮竞技就能出去的人就是我了,结果我又得在里面呆了三年才出来,那个时候被丢出来的地方好像也是这样的荒郊野岭,真是怀念呐。”
“话挺多……”程礼洋淡淡地说了一句··易禾比程礼洋稍微矮一点,程礼洋看她的时候头没动,只是眼神往下扫··啧了一声,易禾没理会程礼洋的话,往于苒等人的方向走去,经过程礼洋时回了一句:“你话少,话少不也照样狼狈吗”·从刚刚的对话中于苒能得知这两人是来帮他们的,和程礼洋也有关系,想必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但她没感觉现在的情况比之前要缓和到哪里去,可能在他们安全离开之前,面前这两个人就要打得不可开交,其他人要拦肯定拦不住··正在心里担心程礼洋会不会变得像刚刚那样暴戾,就见易禾正往这边走来,于苒自觉地往边上退了两步,却因为这个动作被易禾转头望见,正好对上目光。
于苒心里毛毛的,她一向是能不惹多事就不惹,所以面对这样的人她只想让自己退回去,起码不显眼·望向程礼洋,可她正和莫语秋商议着什么事情,根本没有顾及她的意思。
易禾留意到于苒就是刚刚被程礼洋找麻烦的那人,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不过话说回来,她看来这些人每一个都普普通通的··徐曼烟在旁边地上坐着,把着皮肉模糊的手腕抽抽噎噎地哭着,旁边的人问她怎么回事,她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除了哭声什么都没有答复给人家。
“被那边那个人打的呗,她问曼烟家的事情,曼烟没答,她就突然掐着她脖子,把曼烟打成这样……”汪诏杰把罗绮安抚得差不多了,小声地跟那人说。
就算不提罗绮和程礼洋以前交往过的历史,就这一路下来,他心里对程礼洋这人也是有几分忌讳的··刚刚那两个本来又该被程礼洋打一顿,却因为易禾的到来而得救的人走上前,除了于苒,在其他人心中易禾比程礼洋要安全靠谱得多。
起码,她看起来和程礼洋不是一道的,至少不会像程礼洋那样什么都不说突然就发火,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那个,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其中一个男人捂着刚刚被程礼洋打伤的地方,一瘸一拐地上前问易禾,语气明显比和程礼洋相处时要好得多。
一听这话,旁边三三两两的人都聚了过来··易禾翻了个白眼:“也不看看你们这群人能做什么,一声枪响就可以吓尿你们,还要带着走简直就是累赘,你们能不能直接死得痛快一点反正活着也没有价值,你们都呼吸空气的时候都没有一种拖累世界的罪恶感吗”·也不顾面前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易禾说完回头,向莫语秋喊:“喂——我们真的要带着这些智障走吗”·莫语秋没说话只是看向程礼洋,程礼洋轻轻点点头,说了些什么,莫语秋才对易禾微微一笑,说:“是的,麻烦你了。”
回过头来,易禾叹气:“没办法啦,看来我必须得要关爱你们这些少见病患者了·”·——少、少见病患者于苒挑眉。
“好吧,我就说一次,很重要,想或者回去的都给我记好·”易禾提高了音量,但眼神和语气还是那么随便,好像要讲一件根本不需要太放在心上的事情:“到了下面易禾,闭上你们的嘴,跟着我们,让你们做什么都给我做到……当然了,我不指望你们这些货色能帮上忙,所以你们只要跟紧我们就是,尤其是走在后面的人,我不管你们那些掉队的是因为什么事情,就算是缺胳膊少腿也别嚷嚷,没人关心你到底是死是活。”
“哦对了,我跟那边那个不爽了就揍你们的人不一样·”指指身后的程礼洋,易禾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哪个要是太麻烦或者不配合,我会直接杀掉。”
周围的人脸都白了,有的已经把视线重新投向了程礼洋··于苒喘了口气,一瞬间觉得自己没有生活在现代··易禾说完,往旁边走了两步,顺手拉过于苒,把她吓了一跳。
将于苒往前拽了一步,一手将于苒的手缚在她身后,另一只手扼着她喉咙,面向其他人道:“像这种还有点残疾的……”·于苒只觉得喉部的气管被掐着,她喘不过气,窒息的感觉迫使她下示意开始挣扎。
易禾本想说,像这种还有点残疾的就该这样乖乖的,于苒就开始反抗了··松开她的喉咙:“你能不能别动来动去的”·“被抓着还不动那不是王八么……”于苒深深吸了一口气,刚说完她就后悔了,对这种人就不应该一时口快。
程礼洋扫了一眼身后那群人,她实在不是很想回到那堆人中··易禾松开于苒,她人虽然看起来很不和善,但动作倒不粗鲁·于苒这一次跑到距离易禾更远的地方站着了,易禾没理她,继续说道:“哦对了,我很不喜欢很不喜欢……你们这些人以为我可以救你们命,依赖心理在这样的场合里有害无益,所以我丑话说在前面,你们死不死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到后面,语气云淡风轻··周围的人脸色更难看了··于苒想想,觉得易禾说话虽然不好听,但确实的挺对的·这种情况想靠一个人担起所有事情是绝对不可能的,但越是危险的环境下,普通人就是容易犯这种依赖心理,容易拖沓和降低整体的行动力,于苒忽然意识到为什么程礼洋要一直装作和他们无异的普通人。
她其实和其他人一样,面对这种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情况会感到惊慌,只是她有着接受现况并且尽力而为的觉悟·找了个地方坐下,揉揉自己发僵的左腿膝盖,一会儿的走起来她得撑着点了。
·易禾把枪当玩具拿在手中甩着玩儿·那边的莫语秋打开她一直携带在身上的手提电脑,跟程礼洋在商量事情,两人距离很近··程礼洋替莫语秋端着电脑,莫语秋从包里掏出药品,帮程礼洋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都重新处理包扎了一遍。
程礼洋也由得她,自顾自地记着一会儿要走的路线,和周边的结构以及设施·她们两人动作和对话都非常有默契,没有多余的一句废话,甚至很多内容意会就可··于苒由衷地对她们所做的事感到佩服,这虽然是不可多得的人生意外,可太危险了,她熬过这一截,往后只想安安分分过普通人的日子。
而徐曼烟那边,她的手已经被罗绮简单地包扎起来了,从刚刚开始罗绮基本没说过话,不管汪诏杰怎么安慰都没用·她不知道程礼洋还有这样的一面,她曾经和程礼洋交往的时候,程礼洋应该就是个大学生的样子,永远都是一副和和善善的样子,偶尔会对自己流露出脆弱的一面,生气时默不作声,可从来没有见过她这样凶狠过。
徐曼烟刚刚止住眼泪,一抬头就发现程礼洋走到她旁边··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一扫到那人毫无表情的面容,徐曼烟就怕得浑身一颤,总觉得喉部和手上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要下来了。
这一路虽然一直都处于危险的状况,但真正伤到她,把疼痛给予她的还是程礼洋··程礼洋从徐曼烟的眼神里只读出来恐惧——恐惧吗··没说什么,扔给她一罐东西就走了。
徐曼烟看着手中的药剂,想到刚刚易禾那些关于厌恶人拖后腿的话·程礼洋其实也是这个意思··程礼洋从于苒面前走过,没看她,径直往易禾那边去·易禾抬眼就看见她了,抄手就甩过去一把刀子,而程礼洋在她抬手时就已经侧身闪过,刀子正好插在于苒面前一米处。
程礼洋回头去看于苒有没有事,这时易禾已经上前擒住她的一直手臂往背部扭曲,而程礼洋没什么感觉,挥拳猛击易禾的肩膀··“嘶——”易禾吃痛,有些惊讶之余,松开她退后两步:“你也用了那个药吗可你走的时候那个药还在试验阶段,没能正式使用,你是实验品”·“刚刚才用的,严格来说你们才是试验品。”
“嘿,好像是呢……疼吧”易禾笑笑,退后几步上了一个土坡尖蹲着:“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一定改良了不少。
刚刚我来的时候经过一个房间,里面看起来都是实验用的人,那惨叫声,听得我都能想起六年前那感觉,疼得宁可死……”·易禾说着说着,表情沉了下去。
程礼洋皱眉,那个房间她也路过了,再加上自己也才经历过,感觉自然是很深刻,又感到庆幸,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是在昏迷中,而且朦朦胧胧间还有曾经那段与川上和Richard一起生活的记忆浮上来。
于苒在旁边很自然地听到她们的对话,他们一行人出来时就被那间房传出的骇人的惨叫声惊着了·想到她见到程礼洋时那人的样子,大约也是刚刚经历过那种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于苒正出神时,程礼洋就已经坐到她身边了··“下面电力还没恢复,我们不知道下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太阳还没完全下山,要等天黑的时候才能下去……”简单解释了一下情况,程礼洋比之前看起来要显得轻松了一些:“有语秋在这里,接下来方便多了。”
“嗯……”点点头··见于苒没什么反应,程礼洋凑过去··她知道方才将于苒扣在地上时自己是下了狠劲儿的,从于苒冒冷汗的额头就能知道,当时她是压抑久了的情绪涌上来,一时间根本收不住,差点就想直接卸掉她另一条腿的关节骨。
可她不得不承认,当时有被于苒暖到··两人没什么对话,就这么坐着,倒也没尴尬的感觉·除了她们俩和旁边的易禾跟莫语秋,其他人几乎都有互相靠着在小睡以积攒体力,准备好应付接下来的行程。
远处的夕阳从金黄开始泛红,可惜他们头顶上方的天空没什么云,也就只能看着天从暖慢慢带入夜色··借着夕阳最后的光,程礼洋伸手从于苒口袋里拿她那个本子和她的笔,翻到一页空白,在上面写了一串手机号码:“这个可以找到我,别给其他人……”·她心中还有另一种冲动想接上另一句话,但忍住了,没说。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于苒接过收下,跟程礼洋对视了一会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身上摸摸她脖子上的绷带,柔声问了句:“还疼不疼”·程礼洋淡淡地笑了一下:“是心疼吗”·于苒一顿,不语便是默认了,因为刚刚她们的对话,现在她心里确实不好受。
其实程礼洋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于苒没有否认··程礼洋伸手圈住于苒,把头枕在她肩膀上·他们一路来时,她每一次失去理智攻击于苒时之后,她自己都知道自己下手的力度之大,而于苒都没有因此而疏离过她,想到这里,程礼洋哑着声音,轻声问到:“你不排斥我对不对”·总觉得那声音像是怕自己拒绝似的,于苒无奈地笑笑,点头。
她不排斥,甚至有那么一点喜欢··但于苒知道,程礼洋这样的人和她并不是一个世界的,她们这样的两个人,相遇真的只是因为意外的成分,程礼洋他们是要去完成那些常人所不能及的事,而她,她得平平凡凡过她普通人的生活……·程礼洋对于苒的回答还挺满意的,点点头:“我往后还会去找你。”
“有空的时候来看看就行·”于苒笑笑··刚说完,这时一个石块砸到于苒身上,程礼洋回头,见易禾蹲在那边玩着手中剩下的石子:“啊,没扔准,目标应该你的——”·于苒不在意,她回头的望见莫语秋在不远处对着什么发愁,出于好奇,她在程礼洋和易禾两人互相挑衅的时候,往那边走了过去。
莫语秋见于苒走过来,合上电脑向她微微颔首示意问好,温和地笑着道:“你好,我是莫语秋,你就是之前拿着礼洋手机给我回消息的那个人吗”·于苒点点头,报了自己的名字。
“一开始还有些意外,礼洋一般不会把那样重要的东西交给别人的,不过按照她刚刚和我说的情况,看样子是她担心自己赶不及出来找你们,然后我可以跟着这个手机的信号找到你们。”
·“礼洋这个人比较复杂,虽然她看上去冷冰冰的,但一直在做与那样子不符的事情,这却又不代表她喜欢和其他人相处,你看她现在又在找易禾麻烦。
这一路她很伤脑筋吧”莫语秋含笑地看着于苒,似乎在等一个有趣的回答··“够呛,不过还好现在你们来找她了·”于苒也报以一个笑容,莫语秋给她感觉很温暖,动作和语气都是有条不紊的感觉,一般人见到这样的场景,都会好奇她跟程礼洋那样的人相处时的协调感是怎么来的。
“谢谢你送了她这一程,她心里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嗯”于苒有些不自在地摸摸脸··天色渐渐暗下来了,最后的光也消失在山林那一头。
莫语秋起身,跟那边的程礼洋打了个招呼,易禾被程礼洋甩去叫醒其他人,莫语秋稍微整顿了一下,对于苒道:“要从下面穿过这座山,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十分钟左右就可以了。”
“一会儿你就跟在我旁边·”程礼洋走到她们这边,对于苒道··易禾把通往下面的门打开,往里看了一眼,回头对他们道:“下面有光,但光线很暗,估计他们只修复了一部分电力,监控系统之类还不能供应。”
莫语秋闻言,打开电脑在上面敲了几下,果然没什么反应,证明了易禾所说的应该没错了:“不过没关系,我还可以收到他们的通讯内容,这样反而对我们有利。
我和礼洋在前面,易禾垫后·”·下面,光线不好,莫语秋把电脑屏幕的光线调暗,一手端着跟在程礼洋后面下到了下面的房间·下面只有一部分的照明设备恢复了,很多通道都是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黑暗里到底有什么。
同行人难免都有些害怕重新下到这个地方来,明明他们好不容易才到了上面··“右手边,大约十五米处左拐·”莫语秋望向那个方向,程礼洋便直接上前埋身进入到黑暗中,马上就确认了这里安全,招呼后面的人跟着。
“柜子后面有一个废弃的通道·”·程礼洋打开手电筒叼在嘴里,用刀柄敲敲柜子后方的墙壁·然后将它推开,露出了后面一扇被重新漆成墙壁颜色的门,推开往里走,果然是个往下的楼梯。
他们进入到其中,易禾在后面负责收尾··“往下两层·”·这个楼梯间完全没有灯,全靠程礼洋和易禾的手电筒,剩下的就得靠其他人自己摸索台阶高度了,在这样狭窄的空间了,一个摔倒了会连累一片。
到了一扇门前,莫语秋合上电脑:“外面有两个人,一个在房间里,这个房间很小,另一个在门口·”·程礼洋应了一声,关掉了手电筒,收回身上·将门拉开一道缝,往里扫了一眼之后闪身出了楼梯间,不一会儿里面传出几声闷响,然后门就被从外来了,程礼洋站在门口,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示意后面的人跟上。
“出了门以后先在两米处左拐,然后往右手边的通道一直往前走·”·“通道里大约有一至两人,小心点·”·到了这一层光线比上面要明亮很多,于苒跟在莫语秋身后,一起等程礼洋的示意。
站在他们要拐入的通道前,但由于身后人的数量太多,步伐又杂又乱,声音很分明马上就被通道里的人发觉了这边的不妥··程礼洋俯身冲上前,在对方抬起手上的枪之前,先一步攻击了他的手腕,在枪落地时把它踢开,然后捂着对方的嘴将袖子里的短刃刺入对方喉部。
这里太过安静了,有人用枪马上就会引起注意··就在程礼洋完成动作时,莫语秋不紧不慢地补了句:“左手第三间房间里有四个人·”说着摆了个手势,意思是用枪也是可以的。
程礼洋点头,开门大大方方地走进去,于苒只听到几声类似叩击在门上的声音,程礼洋就走出来了··“好,现在大家动作快点,赶在前面那一大批人经过这里前过去”·程礼洋拉着于苒小跑起来,后面的人听到了莫语秋的话也跟着动作快了起来,但他们跑起来声音非常大,指不定对方会不会察觉到这边的一大波人而加快速度,莫语秋捧着电脑神色有些紧张,不知道赶不赶得及。
“什么人”前面果然有人听到了声音,往这边来··程礼洋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两枪打在那人身上,后面几个看到了这一幕的人心里难免会惊慌,而经过那人尸体时有的女生已经开始发出细微的惊呼,被易禾骂了回去。
“前面还有一个·”·程礼洋点点头,迈了两步跑到更前面,抓住一个正要从房间里出来的人的衣领,把他的头往门上磕,然后趁他一瞬间反抗不了的空档用短刀在他脖子上一抹。
结束时后面的人赶来,他们继续往前走··“再快一点,前面那个路口左拐到了一个大堂就好,那里没人,但是我们要赶在右边那来的一大批人之前”莫语秋对身后的人喊,话音刚落,其中就有人被刚刚程礼洋放倒摊在地上的身体绊了一下,拖着她前方的人连带着一起摔倒了。
易禾啧了一声,开枪往旁边一扇门的门把处打了几发,然后踹开们把面前堵着的人往里拽··莫语秋和程礼洋交换了眼色,意思是只能现在这里躲一阵,她给程礼洋在附近指了一扇门,带着另一部分人藏身进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一章· ·易禾那边是一间办公室样的房间,而莫语秋和程礼洋和他们隔着一段距离,他们这边的房间空间不小,但很大一部分都被铁围栏重新隔出来了,围栏内是放着各种档案资料的架子成列着,明显里面的纸质资料很重要,而且可能绝大多数都是没有电子档的。
莫语秋挑挑眉毛,笑着呼了一口气,然后拍拍程礼洋示意她撬开那个锁··程礼洋知道莫语秋这人,抬手往门上开了一枪·莫语秋立刻上前高高兴兴地开始翻资料找自己感兴趣的信息,对她来说这可是最有意思的事情了。
撑着脸,坐在桌子上,用下巴指指里面翻阅文件的莫语秋,跟旁边的于苒说:“看,那个资料癖·”·于苒横她一眼:“你前面吃了信息不对等那么久的苦头,现在还有脸说人家资料癖。”
程礼洋咂咂嘴,她也深知莫语秋这个习惯带来的重要性:“就是说一下嘛·”·“哦·”于苒知道她是在跟自己找话题讲,但也别拿人家开涮啊。
他们这一路走来,明显比之前要顺畅得多,找程礼洋跟于苒说的,她和莫语秋在这之前就是非常密切的合作关系,她也能感受得到,两人默契程度带来的高效率··这时,莫语秋在架子最侧面一角,抽一个厚重的文件夹时连带着把它旁边一个轻薄的文件夹给带出来了,在有限的时间里,她不会选择每一个都读,而是从资料数量来简单判断事件的复杂程度,所以会跳过简单的琐碎资料。
但是这个资料夹掉出来时,散落开,里面只有一张旧照片··她捡起,凝视了一会儿便皱起眉头,为什么这种地方会只藏单一张照片反倒背面,是用记号笔写的一串数字,看起来像是什么排序的编号。
于苒揉着自己发酸的膝盖,想了想,还是跟程礼洋提了一下:“你能不能,只是让那些人失去行动力,而不是直接杀掉对方,对方可能像我们一样,只是因为偶然所以在这里工作,也有家人什么的……实在不行再下杀手也可以嘛。”
说完她留意着程礼洋的脸色··程礼洋倒没有什么负面情绪,只觉得这句话表达的意思有些熟悉,很久之前她也被这么叮嘱过,只是后来这个观念慢慢地淡掉了,或者是融入了她某一部分生活,不知道,她也没有想过。
反问了一句:“如果我说,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呢”·“别这么不讲道理嘛,我打又打不过你……”于苒叹了口气,沉默了几秒,想到程礼洋的生活和自己的差别,继续道:“不过我知道你有你的缘由。”
莫语秋在这时神色复杂地上前来,把那张旧照片递给程礼洋·程礼洋看到时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什么更深刻的情绪掩盖住了··莫语秋指着照片中央那个看上去十岁多些的孩子,问道:“这个是你”·于苒闻言,看向她手中那张照片,照片边角上已经开始掉色泛白,过塑明显是后期才做的,包括后面用记号笔写的东西,应该也是后期写上去的。
而照片上,那个孩子身旁站着两个男人,一个是眼里带着笑意的亚洲人,另一个更硬朗些的是个欧美国家的外国男人,照片上那个孩子的表情像是在为了手中的零食而窃喜的样子。
“嗯……”程礼洋应了一声,点点头,手指缓缓摩挲着照片一角··于苒无论如何,都很难将图上那个窃喜的孩子和程礼洋联系在一起,程礼洋不像是那样偷偷地开心的人。
不过在听到程礼洋肯定的回答之后,她搭上程礼洋的肩,凑过去仔细看了看,说:“喔——你爸爸挺好看的嘛·”·闻言,程礼洋轻轻笑出来了:“他要是听到这话,会很高兴的。”
“嗯”·“我是他们两个捡回去的,从一片废墟里·我没喊过他们爸爸,或者父亲,但他们对我来说确实就是这样的存在。”
程礼洋淡淡地说着,一边翻看记忆里那些久远的事情··她很爱川上和Richard,尽管她从没有对他们讲过·自从他们在那次和整栋楼一起被炸毁之后,程礼洋挣扎了很久,最终回去找到那个带她离开城市去到训练营的Chad,Chad带她去见了她哥哥程诺,当她知道到程诺喜欢的人也同样是男人的时候,到不意外反而有些心生好感,也是川上和Richard的缘故。
这张照片,是川上和Richard带她从险恶的地段上回来时,刚踏入安逸的城市,川上不知从哪弄的零食塞给她做安慰的时候拍下的·Richard的表达方式不像川上那般温柔,但他一直把这张照片带在身上。
·强强年下都市情缘——可为什么会在这里像是从哪个地方捡回来的一样··“没有其他的了吗”程礼洋抬头问。
“没了,整个文件夹里就只有这张照片,没有其他任何资料·”指一指手边的电脑,对莫语秋来说这个才是她最擅长的方面:“这里也没有……但是,它背后的那个编号,应该是货架和排序号码,跟这里货架的编排方式很像,不过资料室不一样。”
“你看,这本文件夹外面的编号,排头的几个数字是这个房间的编号,而照片后面的编号是……”说着将电脑屏幕打开一个界面,转向程礼洋,指指屏幕上面的建筑蓝图和右上角一个小的监视器画面:“这个房间的货架编号,也是个档案室,而且你看它的构造设施,明显比这里还要重要。”
“我要过去·”程礼洋当即说道,指着这里的结构上的通道:“我送你们到这儿,我往前去这个档案室,你们出去在飞机上等我,如果我三十分钟内还没出来,你们就不用等我了。”
然后她把照片交给莫语秋:“帮我好好保管,回头找你拿……把它跟你电脑放一起·”·莫语秋接过,习惯性看了一眼电脑,脸色一沉,同时耳机里似乎听到了什么,连忙拉着于苒退开门的附近:“门外有两个人,武装持枪,正要进来”·程礼洋闪身到门侧,就在门被人推开的那一刹那,她猛地伸手将那两人拽了进来,那两人被突然出现的程礼洋拉得重心一不稳,顺势往前踏了一步,其中一人只觉得往前时腹部一痛,正好撞上程礼洋另一只手掏出的枪口上。
紧接着另一人反应过来了,他赶忙抽身出来,往程礼洋身后的方向跑·程礼洋余光扫见,手臂在身体之前挥到那个方向,往那人腿上射了一枪·那人倒下时也胡乱朝程礼洋的大致方向射击,没有打中她,但弹射出去的子弹击中了躲在旁边的一名中年男子的手臂。
见状,程礼洋连忙又是一枪击中那人拿枪的手臂··即使装了消音器,在封闭的房间里声音也显得刺耳·于苒下意识把莫语秋往自己身后一拉,莫语秋低声说道:“别担心,礼洋别的不行,枪法很好。”
说话的空挡,程礼洋已经让那人失去了行动力,留着这人是因为从刚刚开始这人的对讲机就一直在问这人这边的情况,而这人也一直抽不出时间回复对方,现在那边的人已经发觉这边是出了什么状况,正准备往这边来。
“说这边一切安好,你只是刚刚还没结束检查·”程礼洋把他的对讲机凑到他嘴边,另一只手持枪抵着他下巴:“放轻松·”·“他们马上就过来了。”
那人咬咬牙,愤恨地别过头··程礼洋本想再威胁点什么,对讲机里的声音还在持续着,她想了想,嘴里开始模仿着那人的语气和语调念叨着:“他们马上就过来了,他们马上就过来了……”·然后她起身踩上那人的脸,让那人连痛呼都只能埋在嘴里。
·“AR102无事·”声线不一样但已经及其接近的声音,从她口中念出·听到那边传来确定的回复,程礼洋抬手毫不犹豫的给这人心口开了一枪。
于苒翻了个白眼,有些话就当她没说过好了··程礼洋回到门那边,开了条门缝往外望,见易禾那边门口也正有一人要进去,程礼洋在那人把门打开的刹那开枪击中那人后脑,那人便在门开时直直的往房间内倒下,很快被易禾将尸体拖了进去。
“该走了·”莫语秋上前招呼他们··经过了刚刚的的事情,他们虽然耽搁了近二十分钟,但往后的路几乎没有遇到什么事情··穿过那条通道之后,他们到了尽头大厅侧面一个逃生用楼梯,往上走到负一层时,程礼洋要和他们在这里分开了。
莫语秋对那个资料室里的东西也很向往,但他们之中易禾不会驾驶飞机,只有她可以,而且技术比程礼洋好··“我把飞机起飞点的位置发在你手机上,到时候跟着上面找我们。”
“嗯·”程礼洋点头,检查了自己剩余的子弹,又从易禾那里顺手摸了两个弹夹,这便转身离开··可刚走没几步,就听易禾向莫语秋喊道:“快点往前走来不及的,先别上去”·话音刚落,他们身后的拐角处就传来子弹扫射的声音。
易禾喊话的功夫没有停下,直接往程礼洋要去的方向跑,其他人才反应过来,这一路惊着惊着也就懂得这种时候该跟着跑,莫语秋招呼了于苒一声,她们两个离程礼洋很近,三步并两步就到了跟前。
莫语秋抬眼就见刚刚他们所在的楼梯间涌上来一大批持枪的武装分子,速度很快,马上就到了跟前,根本不带停顿地,过了拐角就往这边射击·她立即翻看手中电脑上的蓝图,往前带路:“这边,前面有个闸口,至少可以拦住他们一段时间”·慌乱之中队尾的几个人来不及跑已经中枪,惨叫连连,导致他们中后段的人更惊恐,开始推搡前面的人催促他们跑快点。
罗绮跑了两步,见徐曼烟还在前面,汪诏杰却不在自己身边了,回头一看,汪诏杰因为腿部中了一弹现在倒在地上根本爬不起来,他心里也怕,见到前面的人只有罗绮回头看了他一眼,罗绮眼看着汪诏杰身后那些人步步逼近,没多少距离了。
回去她也抬不动汪诏杰,但转身就跑等于留他和旁边已死的几个人一样的结局,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就见程礼洋在自己几步前面,她赶忙上前两步在人群中拉住程礼洋,声音急的颤抖:“诏杰他……”·话还没说完,程礼洋见势已经冲上前了,本来情况就紧急,分秒必争,还有点希望。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二章· ·汪诏杰只见自己女友看了自己一眼,转身往程礼洋那边求助,她见程礼洋往自己这边来之后就连忙跟着其他人的方向跑走了。
“站起来,废物”程礼洋朝他吼道,一边往他身后的那些正缓缓走来的敌人射击,她的枪法很好,可敌人数量太多,再加上通道不算宽阔,在她手中子弹打完之前也不能拖延很久。
汪诏杰也想爬起来,可那一发子弹正好打在他小腿腿腹上,喊疼都来不及,爬了好几次都马上摔回了原地·见他这样,程礼洋只能上前一只手让他拉着借力,搀他起来,同时需要瞄准不远处的敌人。
汪诏杰小腿上的抢眼一直在流血,他从小到大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情,刚站起来就被程礼洋拖着往后走·她的子弹不剩多少了,瞥了一眼这人的状况,这种时候根本无暇换子弹,前面几步汪诏杰还能挪动,后面越走越急时他几乎已经是半个身子直接拖着程礼洋。
程礼洋剩下的几发子弹不能浪费,偏偏她每要瞄准身边这人时不时就把她往下一拽·最后一颗子弹放倒了一个敌人,距离前面的拐角的没几步了,过那里至少有时间换子弹,然后她侧着身体直接拖着汪诏杰走。
汪诏杰下意识地回头看,一看正好对上十几只枪口,他心中一惊拽着程礼洋的手一用力,在他们即将埋入拐角的时候把程礼洋往后一拉,他自己先躲到了那边去··与此同时,程礼洋余光扫到那边的状况也知道不好一步踏稳之后立马飞扑到拐角那边,可还是感觉到自己右肩一痛。
跑到这边的几秒空挡,易禾已经把人安全送到那边正往这边赶回来,她抛给程礼洋一把枪,自己还有一把··“你敢拖着我,我就先望你脑袋上开一枪·”易禾拉起地上的汪诏杰狠狠地道。
她见程礼洋右肩明显已经中了一枪,自己便只能担起这个累赘了··汪诏杰也知道易禾比程礼洋更危险凶狠,也没有一种依赖感,便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忍痛往前走··程礼洋拿到枪之后躲在拐角处,贴着墙往那边时不时开几枪,对方也是火力不停下。
程礼洋心想应该是一路上那些尸体被发现了的缘故,再加上自己之前杀掉的郑锐,他们没什么理由会放过他们,起码不会放过她··回头见易禾他们已经躲到了闸口后面,其余的人已经开始从后方的一个简易梯子往地面上爬,汪诏杰走到后面已经招架不住几乎全身都摊在易禾身上,自己的右肩血也在往外渗,程礼洋心里又冒出了那个念头,是否在刚刚就应该直接一枪了解掉那个人可以免去现在这么多的麻烦。
——也许自己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理会这些人··却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的视线对上了正趴在闸门口望着自己的于苒,也是这个时候她忽然发觉,这个闸门和他们之前一路遇上的那种是一样的,都只能从这一侧开关。
也就是说,一定要有一个人留在门的这边把门关上,同时守着门··而对方,目测还有十几个人··——我应付得来吗程礼洋在心里想了好几种可能,没有一种结果是好的。
“礼洋——”于苒似乎察觉到程礼洋没有要跟着一起离开的意思,开始唤她··——凶多吉少,也许应该值得吧··程礼洋给了于苒一个奇怪的眼神,这一路她时不时粘着于苒时,会用这种眼神看她,到现在这个时候意思就是你现在欠我欠大发了,于苒一皱眉,好像也猜得八九不离十。
闸门已经在缓缓落下··易禾跟莫语秋都在闸门这边,莫语秋可以从那边让门关上,但无法阻止这边的人从这边再开启,所以她也猜得到程礼洋迟迟不过来的原因。
“语秋,赶快带于苒走”·这句话的最后一个音被落下的闸门锁在另一边··“礼洋——”于苒趴在地上喊出最后一句,但不知门那边的人能不能听到。
“走吧,那是礼洋你不用太过担心她,平常人可能活不了,她不一定·”莫语秋上前安慰道,尽管她自己心里也清楚程礼洋这一次可能凶多吉少,不过她同时也清楚这么多年程礼洋的经历还有她的能力,不然她也不会选择和这个人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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