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记 之二 友 by 凝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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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记 之二 友 by 凝黯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 ·《恋·记 之二 友》作者:凝黯· ·文案· ·没有第三部了· ·母亲去世后,世上最像自己的人失去了,音开始寻找新的自己的影子。
让我们一起堕落在华丽的黑暗中吧· · ·我只是不想被世界抛弃……·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音 ┃ 配角:尹贝、黎· ·第1章 黑·这个世界永远比想象中黑暗。
美好只存在报章杂志故事小说新闻影视中,缠绕于身边的往往只有污秽的黑暗·又或许双眼早已被挥之不去的浓重黑暗所蒙蔽,再也透不进一丝光亮··灿若星辰的水晶灯下,奢华而无趣的酒会,空气中弥漫着各色昂贵的香水与脂粉的气味,不用眼睛看就知道站在这里的众人均身价不菲。
舒缓的音乐混合着各处不高而表面愉快的谈话声,掩盖了话语下的唇枪舌战,尔虞我诈··身着黑色曳地长裙的音静静地坐在主人座的贵宾椅上,纤长的手指拎着盛着橘子苏打的香槟酒杯,懒洋洋地扫视周围,如临世女皇般让人不敢靠近。
自从母亲去世后,音衣橱里的服饰全被被她换成黑色的了·婚礼穿黑色不要紧吧,看着眼前的一张张陌生面孔,音在想··家族里的老头们都在催促她结婚,总是以各种借口在自宅举办一个又一个的酒会,要求音在来宾中挑一个所谓的青年才俊,随后订婚结婚。
扬言是音已贵为当家,年龄也不小,是时候成家了,免得遭人话柄,况且成家育子也能让人变得成熟稳重,诸如此类的借口整日喋喋不休,聒噪不堪··这个家族已经不需要靠联姻来壮大自家势力了,音不相信他们真的是在表达对这个横空而出,面都没见过的骑在他们头顶的黄毛丫头的关心,否则那可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天晓得这群半截身子都快入土的老家伙实质是在打什么主意··不知道身上沾了多少散发着迟暮气息的唾沫星子之后,终是不堪其扰,音妥协了·自从坐上这个虚位之后,就已经知道,自己根本无法逃离。
躲到国外乡村小镇之类的幻想,压根就是无稽之谈·这个怪兽般的家族太过强大了,音在它面前只是一只弱小如兔子的困兽·只是这只黑色的小兔子被黑暗沾染了的内心总是充满不甘。
音对眼前衣冠楚楚的男人们兴致乏乏,只是希望能找一个无论是长相举止抑或是眼神表情都不要太过猥琐的就行了··此时跟班凑在她耳边,告诉她黎来了··“请他过来。”
年轻的跟班在这个家族有些时日,被安排到音身边也有几个月了,对音口中的“请他过来”和一般情况下的“让他进来”总是能轻易分辨·没多久,暗紫色西装搭配藏青色西裤衬衫的黎过来了。
音皱眉,“怎么穿成这样”·“不好看吗”黎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西装再好看也有限,我还是喜欢你的女装打扮。”
音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他坐··“可是大家都说我这样穿很帅·”黎孩子气般嘟了嘟嘴,“而且穿裙子的话我怕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有什么关系,你比这里所有的女宾都要漂亮·”·黎笑而不语··陪音喝了几杯,黎觉得自己有点微醉,看着神色如常的音,他不满地嘟囔道:“喝了那么多,为什么你连脸都没红”·音轻笑,把手中的杯子伸向他。
黎接过杯子,轻嗅了一下,随后试探着喝了一口,疑惑道:“苏打水”·音笑着点了点头,“橘子苏打·”·“不公平,我喝了一肚子香槟,你在抿苏打水。”
黎鼓着脸往嘴里塞了一块甜点,随后让佣人也给他橘子苏打··音撑着下巴看着黎熏熏然的样子,笑意更浓了,黎这平日冷静的人醉起来还挺可爱的··一个高挑的美女走了过来,淡金色的传统旗袍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裙身用同色丝线绣着大片分布别致的旖旎芍药,裙摆的开叉几乎到髋骨,露出修长白皙的右腿,宛如巧匠沥尽心血的绝美玉雕。
佳人如此,只可惜旗袍和发鬓有些水渍,脸上的妆容也有点晕开来的痕迹,破坏了这绝美的景致··来者开口道:“霍小姐,请问可以借用一下粉饼吗我们应该是同一个色号的,我的忘记带了。”
“我本姓柳·”音冷冷地开口道··音随母亲姓,而母亲与霍家决裂后随外婆姓,音回到霍家被逼姓霍,对霍这个姓氏讨厌得紧··美人神色呆滞了一下,随后笑道:“那么,我可以叫你音吗”·“随意。”
音扬了扬手,佣人从她的手包中取出粉饼,音接过,递给了对方··除了黎之外,已经很久没其他人叫自己音了,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音问跟班:“她是谁”·跟班恭敬道:“尹家的幺女尹贝,不过是私生女。”
“带她清洗一下换身衣服·”音吩咐道·只是不知道有没有适合她穿的,对方比自己高挑丰满一些··“好美的人啊,都快赶上你了。”
黎赞叹道··“是啊,除了我母亲,没见过比你更漂亮的人了,这回竟然碰到了比你还要漂亮一点点的·”尤其是她的腿,怎么可以这么迷人。
黎捕捉到回话中一些细微的信息,抬眼看着音笑道:“自恋的小女孩·”·话音刚落,黎的跟前站了一个男人,音在黎的家里见过他··“你怎么在这里”男人问黎,满眼的柔情竟让他直接忽视这里的主人——坐在旁边的音。
“关你什么事”说完黎把橘子苏打一口喝完,要了杯香槟··“怎么穿起男装来了”男人对黎的态度表现出十足的耐心,并没有丝毫愠怒。
“关你什么事”黎还是那句,神色冷漠地喝着香槟··男人夺过他的酒杯递给佣人,紧接着把黎一把拉起搂在怀里,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你不是一直巴不得我变成女人吗”黎挣脱不开,朝音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音摇了摇头,黎很喜欢这个男人,音是知道的··男人点头向音表示感谢,随后也顾不上形象,半拖半拽地拉着黎离开了。
不知道让对方把黎带走是否正确·黎肯定很无语吧,不帮他而帮一个外人··不过既然相爱就好好珍惜彼此在一起的时间吧,哪怕吵架,哪怕误会·万一还在相爱时其中一方却先行离开这个世界,那么无论怎么后悔当初为何把两人间的光阴蹉跎殆矣也于事无补了。
·当然,如果那人伤害黎丝毫的话,自己绝对会让他付出代价··酒会进行到尾声时,尹贝走了过来,穿着一袭抹胸鱼尾裙·音认得这条裙子,后背是宫廷束腰样式的设计,难怪她穿得下,只是上围似乎比自己大半个cup,胸衣的位置有些装不下了。
美则美矣,就是有点太腻了,还是刚才那典雅的旗袍好看··尹贝递过粉饼,“谢谢·”·音接过后递给佣人,说:“不客气,坐·”·尹贝露出一丝诧异,随后转身坐下。
“怎么称呼”音问··“贝,贝壳的贝·”·“刚才是哪个侍者不小心洒了酒吗告诉我,我们不需要笨手笨脚的人。”
“不是的,只是我的姐姐不小心·”声音透着凄楚的意味,可惜不够真切··音心中闪过一丝不悦,不是因为嫡出子女欺负庶出子女的普通戏码,而是因为眼前这人有点太趋炎附势了,音可不打算为陌生人出头。
不过逮住一切机会往上爬,把尸骸当做垫脚石,站在累累白骨的最高峰,睥睨众生的人儿也倒是让人着迷·当然不知道对方到时候是主宰者还是最高峰的一具白骨,抑或在半路就被另外的人踩在脚下。
只是无聊得紧,倒可以玩玩··两小时到了,音说了声:“贝,晚安·”·如同灰姑娘在十二点准时退场,音在酒会进行到两个小时后就会即刻退席。
尽管这位冷淡的主人不在,不过好一部分人才刚来不到一个小时,所以丝毫不影响这些有钱有闲的人的兴致··突如其来的话语让贝良久才反应过来,望着音的背影急急地说了声:“晚安。”
隔日,佣人说礼服裙还回来了,还附带一封信··粉绿色的信封飘着清幽的茉莉香,不知为何在这茉莉香中,似乎透着一缕妖娆的罂粟香气,这种霸道的香气藏在茉莉香之下,尤似错觉。
音敛了敛神,打开信封,里面是张感谢卡:很高兴认识你·看着落款的“贝”,音随手把卡扔进抽屉··佣人愣了一下,当家小姐竟然没让自己把信烧了,这是史无前例啊,于是静静地退了出去。
曾经音是多么渴望在世界把自己抛弃前把世界抛弃··但终究只是期望在世界把自己抛弃前去寻找另外一个能够容纳自身的空间,或者能接纳自己的人,包括接纳自己的所有黑暗。
当光亮穿透黑暗,那么黑暗是否会被光亮洗涤,令所有污秽无所遁形,可是是否想过这丝光亮比黑暗还要肮脏的话将会怎样·真心与否太难辨认,习惯了欺诈,已感受不到真言,甚至开始渐渐怀疑这个世上是否有真言存在。
音问跟班有关贝的所有资料,主要是家庭状况··贝,二十岁,J学院大二生,生母并没有被接入尹家也不被尹家所承认,因为容貌出众被两个姐姐妒忌,高中开始被哥哥和堂兄们猥亵,其父漠不关心,成年后让其频繁出席社交活动,应该是想让她被哪个贵公子看中,从而借此振兴逐渐衰败的尹氏家族。
只可惜由于身份尴尬,并没有任何一个世家愿意接受这样一个儿媳,所以即使交往了几个男友,却一直未能成功订婚··二十岁,年轻得紧,或许被欺负已成习惯,所以即使可怜却已感受不到委屈,因而还要装可怜。
这样看来,倒是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可怜一些··音头疼自己开始同情心泛滥,也许可以尝试接近,毕竟是美人,光看就赏心悦目··在音身上发生过些什么,她只是想把它们当作从未发生过,从而相信这个世界,这个现在所身处的世界,这个无法逃离的世界,它还是美好的。
当然,这一切只是痴心妄想,自己仍然丝毫没法忘记,那些事情不是刻骨铭心,只是阴魂不散,如同噩梦般日夜缠绕于心··镜子反射人的影象,敲碎后反射人的一部分。
散落于世界中的镜子碎片在寻找与自己一部分相似的人,这个是吗音不知道,只觉得漂亮得紧·· · ·作者有话要说:·《恋·记》系列文的第二部,短篇·依旧是我自己零零碎碎的世界观穿插其中,所以如果碰到语无伦次的地方还请见谅· · · · · ·第2章 毒·只是觉得孤独,以及麻烦。
没错,是麻烦,活着是一件麻烦的事,永远无法逃脱的束缚·除了死亡,还能以什么方式获得自由·音是厌世的,在自己虚构的牢笼里日渐封闭自己的内心,得不到空气与光明的身心逐渐衰败枯萎。
在这作茧自缚中,在这一层又一层坚硬而又密实的自我封闭中,与世界彻底失去联系,随即把自己抛弃,而后一步一步,迈向死亡··“如果这世上有神袛,肯定因为我上辈子是无恶不作的恶灵,才会如此冷眼看我把自己逼入绝望。”
音的手紧紧捏着酒杯,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她却丝毫无所觉··“绝望”黎不知道音是如何做到只身出现在他的酒吧,而且她今天的话语有点奇怪。
“对呀,我喜欢上一个人了,这是一件令人绝望的事·”·“为何”·“因为我……”音露出孩子般茫然的神色,“我不知道啊,你知道吗”··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因为你爱你的母亲。”
黎叹息着,至于音究竟喜欢上谁,黎猜地出是一个叫做贝的女孩子,音偶尔谈起和她书信来往的内容,总是夸奖对方字里行间流露出的品位很好·有时候是谈论一位音乐家,有时候只是对一种花的赞美,有时音甚至会从对方的一个形容词的使用而觉得对方品位好,黎有时很难理解她的思维,只知道她过分敏感且极端。
“或许吧,她是我唯一信任的人·这个社会对有利可图的人太不宽容·”·这个社会只对绝对的弱者有着足够的宽容·除非自己被榨取地什么都不剩,才能成为其中一员。
为了逃离不幸而成为不幸,这当然只是笑话,可惜有谁能证明活着不是一个笑话呢··但至今自己仍活着·其实活着真的很美好,感受自己疯疯癫癫时抓狂困惑迷离狂热地悲伤哀戚时的那种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痛苦的真正的活着的感觉 ,就像心脏抽搐,呼吸急促,头脑发憷一样。
在这世上体会世间的恶毒自私黑暗龌蹉,令人作呕的一切,混成一锅分不清善良与丑恶的混沌浓汤,不知不觉自己的神志也一同湮灭其中,不见光日··“不,只是有一部分人对美丽的东西持有一种破坏欲,而你很不幸地碰到过太多。”
黎小心地建议道,“要不做做心理咨询,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事物的·”·“黎,连你自己都不愿相信的事情何苦强迫我去相信呢我知道我们是同一种人。”
黎轻轻地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黎总是觉得,音是不小心掉入水底的可怜人儿,无助地仰望水面上的天空,谁都可以,只差别人拉她一把·然而她只是躺在水底看着自己高高举起的手,不挣扎不呼救,静待身体内最后一丝氧气被抽离。
她注定没法得到救赎··然而自己,不介意自欺欺人·可以毫无心理压力地把求助之手伸向任何一个人,哪怕对方只是把自己扯进另一个地狱·对一种痛苦的忍耐力是有限的,帮助自己换一种痛苦也能好受些,更何况有时候那双陌生的手是把自己拉离痛苦呢。
虽然这样的好运对于自己来说总是微乎其微,不过只要不绝望,就会还有希望,这是活着的动力,他怕死,他还没活够·· ·“哈哈,今天去医院探望祖母,周围的人一个两个哭得要死要活的,说什么亲人病重,这种痛苦绝望让人难以承受。”
感动同情什么的,果然只在温室里没经受任何污染的鲜花们才配拥有的情感吧,真让人妒忌啊·贝倚着栏杆,半个身子探到栏杆外,连脚尖都快离开地面,微风吹得衣袂翩跹,阳光轻洒于发间,如果不是她脸上的笑容狰狞而脆弱的话,那么就简直美得跟精灵一样。
白裙子很俗,但不得不承认她穿得很美··音坐在栏杆上,低头看着她,心想:如果她从这里跳下去的话,鲜血染上纯白的裙子,会不会更美··最终贝没跳下去,把挂在栏杆的身子伸了回去,站定后杏眼圆瞪,直勾勾地看着音,“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叫绝望,无论听闻多少这个世界的美好善良,却仍然无法改变丝毫内心的阴暗的感觉才是真正的绝望。”
刚说完,一滴眼泪就毫无征兆地划过脸庞··音脚尖轻点着地面跳下栏杆,抬手把那滴眼泪拭去,“你恨他们吗”用笃定的语气说着疑问的话语。
“社会和家庭对我太残忍·”贝没承认恨这个字眼,浅显事情没必要郑重其事地去确认··音没收到预料中的回答,不过贝的这句话已经足够了。
尽管知道对方接近自己只是利用自己,自己默许对方的行为只是希望有个驱散孤独的人,当利用变为你情我愿,又有何不可呢这场交易利大于弊,倒不介意承担一定风险,只要不要扔进一种名叫感情的成本就可以了。
孤独让人享受,只可惜会上瘾,任其在身边太久,会被它抽去灵魂的··不知不觉,午后光线已变成暧昧的暖黄色,贝适才如断线般的泪珠早已止住·音看着她通红的眼睛愣神,分不清她是在为她的祖母流泪还是在为自己伤心。
贝抬起左手,夕阳落在她的粉白的指缝间,染成一种甜美的绯橘色,她视线追寻着指尖上流动的阳光,喃喃地问着:“呐,音,你是喜欢女孩子的吧·”·“为什么这么问”音的视线同样追随着她柔美的指尖,淡淡地开口道。
贝的左手收了回来,落在音的脸侧,指腹还残留着太阳的温度·她在音的唇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像花瓣一样甜美柔软,罂粟的花瓣,散发着使人堕落的妖邪香气,“因为我喜欢女孩子啊。”
音的手抚上眼前粉白的脖子,尖利的指甲划破那馥郁的皮肤,鲜血染上指甲,音舔了舔手指,带着罂粟花香的鲜血在味蕾上一瞬即逝··“吻过你的都要付出代价吗”贝笑得眉眼半弯,更妖媚了。
“嗯哼,如果是死亡的代价,你还靠近吗”音朝对方递了块手帕··“当然·”贝轻笑,年轻的脸庞是自信的微笑,她接过手帕,却没用它来擦拭脖子上的伤口,“我们是同类。”
同类……吗·“天黑了,我待会儿有个家族会议,不方便有外人在本宅,我让人送你回去吧·下次再见·”音说完转身往外走,出了这个位于二楼的会客室。
“下次再见·”贝跟着往外走,接着随佣人离开·· · ·作者有话要说:·一直没有坏情绪更这篇,果然丢手机成为了契机,终于能以同样的基调写下去了……· · · · · ·第3章 香·亲人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呢爱护自己,关心自己,避风港一样的存在但如果亲人只会伤害自己,那么这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呢音不知道,她的亲人只有她所爱恋的母亲,然而她不在了。
所以当音看着面前有点歇斯底里的贝,实在不明白她到底在伤心什么她不是恨自己的家人吗而今自己帮她处理了,她为什么在这不停地指责咒骂自己如果她是为了失去丰厚的家底,富足的生活而伤心,自己不是已经将把尹家的一切划到她名下了吗她家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属于她的了,她还有什么不愿意·音不懂,贝说她冷血,她不懂。
只是觉得头疼·贝和弦乐一般优美的声音在她拉高不知道几个八度,变成尖锐的哭喊之后让音头痛欲裂·二十岁的孩子啊··“不懂得失去亲人的痛苦,只能说明你还不成熟。”
听完音的抱怨,黎如是说··音看着黎叹息的样子,更郁闷了,“那怎么办尹家只剩贝一个了,我也不可能从地狱里拉一个她的家人还给她。”
“她有对你怎样吗例如想杀你什么的”黎随口问道··“没有啊,我抱着她安慰时,她还很顺从地靠在我身上。”
“也许她只是想得到亲人的爱,而你剥夺了她实现愿望的可能·又或许尹家不是所有人都对她不好,只是你好坏不分,全都处理掉了·”黎晃了晃酒杯,冰块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这种事情估计只有你才能做得出。”
音之前杀了一个男人就惊慌得不像样,黎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冷血般的存在··“小case啦,霍家的人比我强多了·”音勾着嘴角笑着,眼底透着讽刺,“她被一群二世祖轮.暴,尹家的人却全都睁一只眼闭一眼,那群二世祖不乏她的亲哥堂弟什么的有血缘关系的人,这样的家人会给她所谓的亲人的爱如果是的话,那她可真乐观。”
“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她想要什么,何苦在这自作主张呢”·“不聊了·黎,你变了,让人讨厌·”·黎没接话,他没变,变的是音,变得越来越黑不见底了,而她本人对之却毫无所觉。
有谁知道音骨子里就是嗜血,一次杀人,把她潜意识里所禁锢的野兽释放了出来,回归她原本的面目罢了·· ·音几天没去见贝,虽然她就在霍家,和她同在一屋檐下。
音害怕见到她歇斯底里的样子,把她在自己心中的美好印象毁地一塌糊涂··这天正看着报表,音突然想起什么,踏着轻快的步伐前往贝所在的房间··“你不是还有亲生母亲吗我们找到她,你就有亲人了。”
贝睁着上下眼睑红了一圈的眼睛,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漠然地说:“啊,那个可怜的女人啊,她早就被正室弄死了,这是尹家内部都知道的秘密··音呆了一下,想不到还有什么挽救的方法,正打算离开,贝突然看着她说:“我只剩你了。”
只剩我音疑惑:“你应该恨我才对·”·“可是我喜欢你啊·”贝低下头,“如果我的家人是寻常的家人,我也许还没来得及恨你就已经崩溃了。”
她走向音,拉着对方的手缓慢地说,“爱我好吗我只剩你了·”·音不知道做何应答,只是抚上对方的脸说:“我明天来看你。”
“不,陪陪我,一个人太孤单了·”接着贝抱着音,不由分说地吻上对方··音的身体发出了细微的颤抖,但很快就被自己强迫着忽视掉了。
她早就无法接受男人了,如果连绝美的同性都接受不了的话就太可悲了··贝温软的身体环抱着音,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罂粟花香,“你的身体不是第一次啊,为什么这么害怕是没跟女孩子做过吗”·“你想太多了,我没有害怕。”
音矢口否认,偏头嗅了嗅贝的发间,花香更浓了,让人沉溺的香气·· ·“你知道吗,你的腿很美,初次见你的时候就被震撼到了·”两人的腿纠缠着,音下意识地没话找话。
性愛依然是令人恐惧的存在。·“我想要个孩子·”贝的手放在音的腹部,突兀地冒出这么一句和音的话语完全搭不上边的话··音愣了愣,接着无所谓地说:“你自己生,还是领养”·“不想领养,但我自己生不了,我的子宫之前我让医生摘掉了。”
贝轻轻扫着音的腹部··“所以你想我生”凭着贝的动作和话语音轻而易举猜出对方的意图,腹部传来的酥.痒让音昏昏欲睡,最近有点累。
老头子们对她的婚事催的越来越紧了··“可以吗”贝放软声音,小声恳求着··音没作声,黑夜中,房间里的空气有点燥闷,音下了床把窗户打开,复而回到床上,“我不答应。
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帮你领养·”·如果自己孕育新的生命,那么他/她只能属于自己,绝对不会拱手与人,无论是谁,都不可以,因为这个新生命必须陪伴自己一生。
跟母亲一样的道路吗也许可以尝试·· ·“我想要孩子,你帮我·”·黎皱眉,“什么意思”·“和我做愛,我要生孩子。”音看黎不答话,接着说,“不会麻烦你很多次,我会事先和医生定好时间。”
黎观察着音的表情,请求担忧与期待的神色在眉间微微拧成小结,她没有在开玩笑,这么突兀的话语让黎一时间不知所措,他撑着额头似乎思考什么,最终只是叹气,“给我几天考虑。”
“你不阻止我我还以为你会对我一番说教·”·“不,你喜欢就好,我只是需要心理准备·”·“黎,如果我是男的就好了。”
“为什么你不是讨厌男的吗何况就算你是男的,你也不可能和你的母亲一起·”·“不,因为如果我是男的话就可以和你在一起啊。”
说完露出孩子般天真灿烂的笑容··两人竟然要性别相同才能在一起,黎几乎被音逗乐了,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笑就担忧地问:“贝呢”·音的笑容瞬间收敛,垂下的眼帘掩不住落寞,“我不知道,她跟我想要的不一样。”
“没人会跟你所希望的一模一样,纵使一开始觉得哪都合适,时间长了,对方缺点短处都会暴露,你得宽容地接受·”·“不,她的性格跟我想要的差太远了,她太懦弱了,我不喜欢这样。”
豪门世家都市情缘·“所以你就想要个小孩”·音小心翼翼地点点头,抬眼看着黎,生怕迎来对方的责备··“别学你母亲。”
黎没好气地说··“又被你知道·”音努努嘴,“总之你得帮我,你没有回旋的余地·”·黎调侃道:“霍氏的大当家都如此下令了,小的又怎能不从”·“黎……”音一脸怨恼。
黎盯着酒杯看了半天,最终叹气道:“真拿你没办法·行吧,总之到时候别临阵退缩,留我自个儿尴尬就行·”·音张开双臂轻轻拥抱了一下对方,“谢谢。”
 · · · · · ·第4章 齐·“你出国吧·”·“为什么”·“出去深造。”
“不必·”贝果断道··“我想静一下·”·贝叹气,想着自从向音提出要孩子的请求后,两人之间的确越来越多矛盾了,最终还是妥协道:“好……”·一周后,贝去了美国。
音会了几次医生后,几经踌躇,终是找来了黎··“把衣服脱了吧·”看着来人,音故作轻松··黎轻笑,“当真”·“当真,你的身体很美。”
音被黎的笑容感染,整个人自在了些,当然这话是发自内心的由衷赞美·黎很美,音从第一次见他就觉得这辈子恐怕很难再见到比他更美的男人了,张扬华丽的中性美让人心颤。
不过看到下方与自己不一样的身体结构时,音侧身干呕··黎备受打击般地说:“还是算了吧·”·音捂着喉咙缓了一阵,拉过被子盖住对方的腰际,“没事,继续。”
黎不为所动··音打趣说:“对女人不行”·“怎么可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以前的职业,面对再糟糕的女人我都能照做无误。”
音愣了一下,随后闭上眼睛:“黎,抱歉·”·黎的母亲是名妓,年轻时的美艳传遍满城,为人骄奢无度·本来可以凭着美貌嫁个富商什么的,可惜当她专情于一个男人并怀上对方的孩子时,那男人却为了家族而抛弃了她,于是黎出生后她继续过着辗转于各种男人间的生活,并且把对那个背信诺言的男人的满腔爱意换做母爱,百般呵护黎。
·可惜红颜总有老去的一天,结果就可想而知了·过惯了奢华的生活,即使日不敷出,也停止不了挥霍,终是沦落到高利贷上门讨债的地步·所以养家糊口及还债的重担就落在黎身上,黎十五六岁就出去接客了,男女不限。
面对越滚越大的巨额债务黎别无他法,即使出身于这样算不上家庭的家庭,也不能抹去母亲对自己很好的事实,他无法不报答母亲··很老套的故事,但发生在黎身上却引不起他一丝对人生的怨恨,也许这一切因为母爱的存在而变得温情了吧,反正无论遭遇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与事,黎始终都是善良而又热心肠,一点都不像是那种混沌世界出来的人。
男的还好,无论碰上什么歪瓜裂枣,闭上眼睛或神游就是了,反正他只需躺平后配合叫两声;女的就不行了,他只能用药,那种身体被迫情动,心里却犯恶心的感觉很不好受,所以黎在渡过最艰难的时期后就只接男客人。
几年前母亲肺癌去世,黎终于能洗手不干了,卸下了重担的轻松感远比母亲去世而带来的伤感来得强烈·告别以往的生活,经营了一家属于自己的酒吧,有一个爱着自己的人,算是一个圆满的结局吧。
“说什么呢,你和我都不知道是谁占谁便宜·”黎打着哈哈安慰音··“孩子只能是我的,与你无关·”·“我知道。”
两人内心都明白,也许自身没有这样那样的经历,肯定会爱上对方·不过,如果没有那些经历又怎么会成就如今的自己,又怎能吸引对方·如医生所预计的,音怀孕了。
家族也就把婚姻的事情催的更紧了,音却愈加不为所动,连惯例的酒会都不再出席··看着日渐隆起的腹部,音也日益涌起一股恐惧,与惘然,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意义何在,不知道,什么的不知道,不想要了。
万一自己讨厌这个孩子呢万一自己失控把他/她掐死呢还是不要的好,事到如今才发现自己无法承受一个新生命的重量··找黎商量,在对方好说歹说,千规万劝之下,还是留了下来。
当第一次感受到腹中的孩子那细微的动作时,音终于平静下来了,直到小生命诞生的那一天·如愿的,是女孩·· ·“为什么不让我回去”不厌其烦的,一通又一通的电话。
电话那端,贝和弦乐般的声音跨越了半个地球依旧悦耳迷人··“专心学习不好吗”·“别敷衍我·”·“我现在还没做好见你的心理准备。”
“我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没什么,只是相处久了,才发现我们并没有那么合适·”·“所以你就把我扔到国外音,别那么过分,我也是有自由权的。”
“放心,我会让你回来的,只是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做好心理准备·”·只是怕贝回来后会把孩子抢走·又或者,贝回来后,孩子会把她抢走。
无论那种情况,都是音害怕见到的结果·因为不想失去什么,所以即使不能见面也没关系··“那我呢”黎含笑问··音挑眉看了看隔壁桌,“你已经是别人的了。
去吧,他等了你很久了·”·“再让他等等,反正无论多久,他会等下去·”黎的脸泛起微红,嘴角扬起幸福的弧度··“你的酒是不是特别甜我的都快苦死了。”
音故作委屈··黎看着她盯着自己的酒虎视眈眈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把酒杯推向她:“呐,给你尝尝·”·音挑起黎的下巴,舔了一下他的嘴唇,“嗯,的确很甜,像花蜜一样。”
音向隔壁苦等的男人抛去一个挑衅的媚眼··黎看着贝,半饷没反应过来·那男人走了过来,抓起他的手腕,把这位呆掉的美人带走了··黎被迫跟着那高大的男人走了几步才意识到问题所在,回过头来瞪了还在偷笑的音一眼。
心里无奈又郁结,身边这人吃起醋来有够他折腾的··音对于那个孩子避而不谈,只是告诉他孩子很健康,毋需挂心·无论和音见几次面,黎终是一次都没见过那个孩子,甚至连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不知道,直到自己死的那一刻,都不知道。
临死前最无奈的莫过于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没见过一面吧,明明就在同一个城市··临死前最不舍的莫过于那个狂妄又自大的男人吧,不知道他是否会伤心··音呢她会伤心吗像她母亲去世时一样临死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了。
 ·“啊,好可爱的孩子·多大了”悦耳的声音张狂异常,像是和弦乐激昂的高音,室内回荡着阵阵不详的预兆··“你怎么回来了”音看着眼前许久没见的人,片刻的错愕过后心里响起警报。
“孩子是谁的长得真像你·”贝抱起洋娃娃般的小女孩,亲了一下她的脸颊··“我和黎的·”音从来没对外界说过孩子的父亲是谁,但此刻她控制不了自身的恶意,故意这么膈应贝。
“哦,是吗”贝笑得跟罂粟花般妖冶灿烂,空气中弥漫的花香渐浓,独属于她的气息,带着诱人的蛊惑··音不置可否,抱走她手里的小女孩,转身离开。
接下来的日子,音嘱咐所有人要看好女儿,不能让贝见到她·至于贝的其它的动作,音没多大在意·· ·音处理着手头里恼人的公事,表面云淡风轻,内心却各种烦闷苦恼。
她一点都不想干这些事情,好想画画,好想看书,就连让她头大的论文写作都让人怀念,更别提回了霍家后做到一半却被迫搁置的一个装置设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干着这些不想干的事情,虽说这是身为当家无可逃脱的责任,不过责任二字从不存在于音的字典中。
无可否认,霍家有本事把这两个字硬塞进自己的字典··音正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跟班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连招呼都不打,开口就说:“尹小姐出事了。”
贝出事了音一下子站了起来,呆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心底源源不断涌出的担忧,她还是挂念着这年轻迷人的女孩子——一个罂粟般的存在。
音重新坐下,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听跟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道来··跟班说了一堆,无非就是表达一件简短的事情:贝杀了人,被抓走了··“她杀了谁”·“目前还不清楚,尹小姐的保镖向我禀报这件事的,他也不知道尹小姐杀的是谁。”
虽然明知贝杀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把贝救出来,但总是有种不祥的预感,音不敢细想,把这种惴惴不安给刻意忽略掉··“抓走贝的是谁”音问。
“齐家现当家齐耀·”·很熟悉的名字,可惜仅是熟悉,完全想不起是谁·齐家倒是知道,亚太地区的连锁酒店巨头,老头子们说过与霍家相交甚好。
 · · · · · ·第5章 终·齐家住宅··“是你”音看到眼前的人,那被忽略的不安逐渐浮现出来,心里千回百转,几乎将要被内心的猜测击毁成碎块,终是放弃扔一句“打扰了”紧接着跑掉的念头,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把尹贝还我。”
听起来像是毫不在乎的语气,实质上只是有气无力··“你知道她杀了谁吗”眼前的男人一脸愤怒,却如困兽一般,浑身溢出压抑的绝望。
音面无表情地看着对方,并不去接话,她知道,但不敢说出自己的猜测·怕是诅咒,一语成谶··齐耀低下头,宽大的手捂着整张脸,发出竭力克制的哽咽,“黎,被一枪爆头了,近距离,子弹从正额贯穿整个头颅。”
随后他抬起头,看着音的眼神满是源源不断的寒意,“你要看看吗尸体已经派人着手处理了,不会吓到你的,尊贵的霍小姐·”·“不必了,葬礼记得通知我,贝是我的人,黎是我唯一的朋友,人可以换,好友的仇不会不报。
我的人我自己会处理好,我不希望让别人插手,即使我们同仇敌忾·”·“我明白了,人还你·”齐耀顿了一下继续说:“葬礼先不办了,我不愿意他先投胎,他答应过我陪我一起老死的……”说到最后,他的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鸣,双眼泛着凶狠的红光,神情却异常哀伤。
这人快疯了吧,还是已经疯了·陌生人不必管·至于黎,愿他安息吧·已经痛心到不知作何反应的地步了··“霍小姐请先回吧,尹贝我明天会派人给你送去。”
音冷冷地看着对方,良久过后表示应允,款步朝门外走,走到门槛处顿了顿,也没回头,说:“要活的·”扔下了这几个字后就离开了·· ·晚上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室内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昏暗的光线下,那古老的巴洛克式天花纹样此时朦胧不清,然而脑海的思绪却渐渐明晰。
母亲是最爱的人,黎是最重要的人,贝是最喜欢的人··最爱的人和最重要的人都死了,最喜欢的人杀了最重要的人··现在很担心贝会出事,却又怕她没出事,如果她毫发无伤,那自己要如何处置她之后又如何面对她音不想对不起黎,却也不想对不住她。
音是考虑过黎的,因为要孩子完全可以毋需身体接触,她只是想弄清自己和黎有没有可能,结果很明显,两人之间的屏障根本无法穿透·合适的人就只有贝··豪门世家都市情缘·对于贝的确切感情,至今仍无法明晰,可以确切自己喜欢对方,但有多喜欢喜欢她什么为什么会喜欢等等这些心底一系列相似的疑问,全然没有答案。
只知道从看见她的第一眼开始,她就无意中走近了自己混沌的世界,从而使得这个世界,愈发的混沌··沿着命运的轨迹,悲剧终是发生了,此刻音才意识到,原来贝和自己是如此的相像:为了拥有,手刃一切。
也许冥冥中,正因为这一份相像,才会让两人有了交集,不过又正因为这份相像,两人的邂逅就注定是个悲剧··悲剧性的人物就不该和悲剧性的人物一起,否则将会引发更大的悲剧,毫无转圜的余地。
 ·几乎一夜无眠··第二天一早就起来,收拾妥当后也顾不上佣人送来的餐点,打发下去后就前往书房,静坐着等候消息··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从刚天亮坐到天色昏暗,音一直坐在书桌后宽大的皮椅里,盯着手里一只有点歪歪扭扭的海蓝色玻璃杯,那是贝回国后给她的,说是在学校里选修课上做的。
音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盯着杯子,除了偶尔轻微调整姿势,以缓解发麻的肌肉与关节外,几乎从未挪动,不吃不喝地耗了一整天··当窗外最后一抹晚霞散却残红后,跟班终于慌慌张张地进来了,“小姐,尹小姐被送回来了。”
音稍稍安下心来,“不用给我看了,叫医生急救·”·吩咐完后,跟班却没离开,张开嘴发出一个哑巴般的单音,却迟迟没开口说话··音皱眉,“死了”·伶俐的跟班当然意识到对方的不悦,卯足了劲,才磕磕巴巴地说出刚才那血腥得让他头晕脑胀,几欲呕吐的画面:“尹小姐的,尹小姐的……腿,没了……”·“说清楚点。”
音怕是自己听错··“尹小姐的双腿从大腿根往下,全都没了·”·听到这话,音不自觉地收紧手里的力度,玻璃杯“啪”一声碎了,音低头看了眼被玻璃划出一道道血痕的手,却是松了口气般吩咐道:“让人叫医生给贝急救,随后和我去找齐耀。”
“是·”·五分钟后跟班回到书房,贝却起身往外走,“叫上几个保镖·”·跟班快步跟在音的身后,“小姐,你的手……不……不包扎一下吗”话音刚落,一个医生拎着医药学进来了。
音看了一眼医生,然后对跟班说:“舌头很不好用吗要帮你割掉吗”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少有的焦躁·与愤怒无关,只是心神不宁。
年轻的跟班冒了阵冷汗:“不是,小姐·”·音在一旁的椅子处坐下,把手放在茶几上,医生坐在对面,开始地处理伤口·手电筒照着伤口,玻璃渣反射着细碎的光。
看着医生小心翼翼的动作,音叹气:“让助理去把腿要回来吧·”·“冼先生在D市商谈·”·“副助理呢”·“金女士家里有丧事,请假回老家了。”
音想揉揉发疼的太阳穴,手举到一半,看见那斑驳的血迹,最终只得作罢,打量了一下对方:“那你去吧·”·小跟班深呼吸了一下,把舌头捋直了,“小姐,恐怕我难以胜任。”
音看了看他,“胆子不错啊,带几个保镖吧,现在霍家连那群老头子们都听我的,所以你可以的·”霍家的老头子们当然不可能听自己的,倒是自己一再妥协,由于本就无心经营,音的力量还是薄弱得很,所以这番话只是个带威胁性质的小鼓励。
跟班战战兢兢地走了之后,音给齐耀挂了个电话,简单地表明意向之后,对方提了一些颇为苛刻的交换条件·音不是商人,也不关心霍家产业的兴衰,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只是助理们回来之后可苦了他们,千方百计地填补资金上的巨洞,那双腿可真是价值连.城·当然这都题外话了··齐耀经过一夜的调整终于恢复了常态,至少表面上是,一个精明的商人。
抛去他从不崇尚暴力不说,作为一个商人,杀了尹贝和霍家交恶的事情并不划算,黎的灵魂是永远都回不来了,只剩一具永不腐化的美丽躯壳·· ·“妈妈”不到两岁的泠疑惑地看着音,擦了擦对方滴在自己脸上的泪水。
黎的孩子,眉眼间有着对方的影子,一颦一蹙的神色更是相像··音深呼吸了一下,止了眼泪,亲吻了一下那小小的额头,接着把泠递给了保姆,转身吩咐跟班:“贝的腿不用接了,做成标本吧。
她康复之后找个的地方让人好生照顾,不能离开霍家,不过我不要让我看见她·”·“明白·”跟班恭敬地退了出去,后背生了一阵冷汗·· ·音轻抚着面前一个巨大的玻璃罩,玻璃罩内外均簇拥着重重鲜花,里面的是鲜花标本,外面的是每天更换的真正的鲜花。
而重重鲜花簇拥的是一双玉雕般的腿,自大腿到脚趾,完美无瑕,让人怀疑这是不是与人等大的人偶的腿,或者是蜡像的一部分,不过知情着都知道,这是这个深宅的隐蔽处住着的一个美人的双腿,被这霍家的主人遣人做成标本后,安放于卧室内。
 ·“妈妈,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有一个我喜欢的人·”泠拉着音手,像个小淑女般款步往一个花园内走去··“你在这儿种了罂粟花吗”随着一步步深入这幽静得有点寒气渗人的花园,音嗅到空气中有阵淡淡的罂粟香气。
泠喜欢到处种花,什么样的都有,不过罂粟的话,谁给她的种子或花苗··“罂粟花是什么花”泠歪着小脑袋想了想,补充道:“我没在这种花,这里的太阳太暗了。”
“罂粟是种有毒的花,不过很美·”音抱着胳膊,明明是夏天,但却觉得有点冷··泠懵懂地点点头,随后她突然往前跑去,“姐姐,我把妈妈带过来了,她一定会喜欢你的。”
音看着轮椅上的人,呆在那儿,空气中浓烈的罂粟香气像妖精般把人的呼吸抽离··对方微笑着,和弦乐般的声音响起:“音啊,你终于来了·”·那双美丽的眼睛却不是看着这边。
 ·音想起了很久前她抱着泠哭的那天,跟班告诉她:“尹小姐伤到了脑部神经,眼睛看不见了,医生们表示没有康复的可能·”·当泠看着自己喊了一声妈妈后,音想到了黎,于是很自然地让自己把贝失明这件事从意识里抽离。
现在想起来了··“泠,你几岁了”音低头问道··“下个月就十岁了·”·“好,你先回去吧。”
“妈妈”泠疑惑,语气透着不乐意··“回去·”·在母亲的厉声命令下,泠离开了··音蹲在贝面前,抬手抚着对方的脸,“贝啊,对不起。”
贝无声地微笑着,沉默不语··良久,音掏出手.枪,幽静的小花园内响起两次枪声··泠从花篱间走出,看着血泊中的两个绝世美人,喃喃道:“傻母亲。”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完了,一群变态的结局,噗嗤· ·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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