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毒 by 绝歌(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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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毒 by 绝歌(上)(4)
·凌蔚窝在椅子上,偏着头看向她,问“你是真人吗”·那女子一挑眉,“那你认为我是假人”嘴角的笑意更深,露出一抹玩味儿。
凌蔚耸了耸肩,继续玩着手中的小军刀,斜眼睨着她,“美得让人觉得不真实·”她扫了眼饭馆中,“似乎好像别处还有位置坐·”言下之意像在说某人有故意坐在这里跟她搭讪,有嫌疑……·“看你有心事,所以好奇过来看看你。”
她扫了眼桌子,说道,“一副碗筷,九道菜一盘汤”嘴角露出一抹明了的笑意,“心里不痛快在和身边亲近的人赌气”·“你怎么知道”凌蔚挑眉。
随即明了,一个人吃这么多东西,不是为了摆着好看就是为了发泄,再看自己这种失魂落寞的样子,那不是摆明了的··“明白了那不用我解释了吧”那女子抬手招来服务员要了副碗筷,然后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凌蔚也不介意,继续玩着小军刀,视线落在外面,透过玻璃窗看向人来人往的街市,懒洋洋的提不起半分劲儿··“受打击了”那女子用纸巾擦去嘴角的油渍抬起头问道。
凌蔚看向她的眼神,清透得像是把整个世间看透了一般·她点了点头,扯了扯嘴角,“算是”·那女子笑了笑,说道,“那就把这桌菜吃完,你这样子闷着,难道就能让心情好起来”瞅了瞅她,摇了摇头,低下头继续吃着这桌美味佳肴。
凌蔚拿起筷子,吃了几口菜,心里沉甸甸的像压着千斤重担一样难受,那担子堵在心口间,无处宣泄,逼得人憋得慌,像要大吼大叫地发狂,可又懒得动弹·她搁下筷子,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真想,就这样来一个人,把枪抵在她的脑门上一颗子弹把她解决了就好。
“累了”那女子抬起头说道,“其实,人生有时候真的很累,看着这人世间的繁华,看着这花花草草山山水水美得让人着迷,看着这大千世界的形形色色的人们各自存活演泽着各自的精彩,从表面上来看,这世界多光明多美好,可就是这所谓的美好世界,能把人的心一点点的磨老,将一颗充满活力的心磨得疲惫。”
她擦了擦嘴角,又说道,“人说岁月催人老,饶不过红颜变鹤发,其实,岁月催老的不是红颜,而是那颗心·当心老的时候,人也就跟着老了·少年若迟暮,满目尽悲秋。”
“少年若迟暮,满目尽悲秋”凌蔚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她··那女子站起来,饱含深意地看了凌蔚一眼,嘴角浮起一抹笑意,眼中也浮起一抹笑意,她扭头看了眼外面的天空,轻轻动了动嘴角,无声地说了句,“来了”向凌蔚说道,“谢谢你这餐饭了,小丫头,有缘再见”说完,起身,优雅的走了。
如同武侠小说中的江湖高人,来去一阵风,不带走半片浮云,唯留下两分轻愁··凌蔚看着她走到对面,在对面的广告牌下牵起一个岁余大左右的小孩子,转过街角消失了。
凌蔚甩了甩头,扬起一抹自嘲的笑容,看着桌子上剩下的饭菜,这算什么遇到世外高人前来点化她突然旁边闪过一道影子,把凌蔚吓了一跳,她扭头一看,一个八九个月大的婴儿正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流着口水望着她。
“鬼蛊风儿”凌蔚一下子跳了起来,它怎么找来了左右看看,并没有见到封轻扬,才想起这东西灵着呢,几千里路眨眼就到,找一个人只要一点蛛丝马迹就行。
封轻扬找不着自己,派出鬼蛊来,自己跑到天涯海角都躲不了的·她一把抓住鬼蛊,威胁道,“小子,警告你,敢把我的下落告诉封轻扬,当心我宰了你”·鬼蛊风儿伸手抓起桌子上的一只未吃过的鸡就往嘴巴里塞,啃了一口,不好吃,丢掉满嘴油污的手直接擦在凌蔚的衣服上,然后,身子一扭,就从凌蔚的眼前消失了。
凌蔚傻傻地愣在那里,她花了两万块刚买的衣服上就被那小鬼贴了两个大大的油手印,油手印的边上还被那小鬼锋利的指甲划出道口子··咬咬牙,凌蔚的脸色由黑转白,由白转青,由青转红,最后愤怒地从牙齿缝里面蹦出一个声音,“该死的鬼蛊”一扭头,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盯着她看,那眼神充满了疑惑和诡异。
凌蔚赶紧付了钱,然后开溜··出去后,找摩托车行买了一辆摩托车,再在后面挂上两桶油做后备,然后回到客栈里面去取了她的军火,再买了一些必须的生活物资,直接往边境线上冲去。
虽说这蛊城不好找,可是大体方位就在那几个地方,反正她就问附近的居民,哪几个地方最恐怖她就往哪里找就是··封轻扬看完鬼蛊的比划后,脸色都气白了··“怎么了蔚蔚到底去哪了”肖爱华担忧地问,就怕她一下子又惹出什么事儿来。
“她在去蛊城的路上,已经到云南了·”封轻扬咬牙切齿地说道,她对鬼蛊说道,“风儿,你去把她拦下来,要不直接弄昏她也行,然后你在她身边看着她,我们再派人过去把她弄回来。”
鬼蛊又冲着封轻扬一阵比划··封轻扬一脚踹在它的屁股上,“叫你去就去,这么多废话做什么她宰了你她现在也没这本事宰你,怕什么快去”又是一脚踹去,鬼蛊这次学乖了,还没有等封轻扬踢到就已经跑远了。
只不过它是往相反的方向蹿去了·它才不笨呢,刚招惹了凌蔚,现在去凌蔚肯定不会给它好脸色看,等出去溜达一圈再去找··肖爱华想了半天,说道,“玉主任,你看蔚蔚她”她现在就担心这孩子出什么事情有什么三长两短的。
封轻扬抬起头看向肖爱华,说道,“您放心吧,就算是她以后怨我恨我一辈子我也会拦着她不让她去蛊城的·”她在办公桌前坐下,把作战计划抽出来,递给肖爱华,“请您看一下这份计划书可行不可行”·“好”肖爱华把计划书收下,然后问道,“玉主任,你觉得这次行动有几分……把握”·“成功的机会低于百分之一,活着回来的机会不会超过百分之三。”
封轻扬非常老实地说道,“说白了,就是拿我们这队人的性命去搏这百分之一的微妙机会,如果赢得蛊城,在生化研究史上将是一个质的飞跃,说不定甚至可能突破某些基因的研究。”
封轻扬把鬼蛊放出去,到第二天早上也没有见到鬼蛊回来·连召N多回也没有影子,让她也搞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三天后,鬼蛊才慢悠悠地转回来,像个犯错的孩子似的畏畏缩缩地缩在角落里怯怯地望着她。
“出什么事了”封轻扬顾不得开会,直接从会议桌上离开把鬼蛊提起来摆在桌子上问,“你要找的人呢”·鬼蛊缩着脖子比划了半天,封轻扬以为自己意会错了,瞅着它,“你再比划一遍,你找不到她”出去转了三天了,回来跟她说找不到人鬼蛊重重地点点头,然后身子一蹦,跳到天花板上挂着,就怕封轻扬一生气打它。
封轻扬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再说一遍,找不到”她的脸色极为难看··鬼蛊又点了点头,然后,一溜烟蹿出了屋子,跑得没影没踪。
“主任,出什么事了”坐在封轻扬副手位置上的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问道·此人面色白晰得近乎于病态,一双眼眸闪着阴阴冷光,对玉冰纱的神情却颇为敬重。
封轻扬在主席位置上坐下,说道,“凌蔚失踪了,连鬼蛊都找不到她·”·在场众人面面相觑,随即望向封轻扬·一人想了下,说道,“玉主任,我觉得既然这次行动已经把凌蔚他们排除在外,就不应该再对他们过多的关注,我们当务之急是准备好去蛊城的工作。”
封轻扬扭头看去,说话的是研究处二处的处长,这家伙一直不服她,跟她不怎么对盘·她的嘴角浮起一丝算不上笑容的笑,“李处,凌蔚曾经跟我说过,她怀疑有人在暗中引导我们,如果真的有人在暗中捣鬼对我们不利,而且那个人对蛊城的了解比我们多,你觉得我们去了会是什么样的后果还有,凭鬼蛊的本事,就算是身上掉了片指甲它也能找得出来,现在却连这样一个大活人都找不着,这说明什么第一,凌蔚进到一个鬼蛊找不到或者去不到的地方;第二,她的气息被人隔绝了况且,她是失踪在去蛊城的路上,难道你认为我们不该把这件事情也考虑进去么”她扫视了一圈在场所所有人,“这里二十二名人员,谁都想有去有回吧”在场的人员中有十六名是两大军区里挑选出来的精英中的精英,另外六名是生化研究所的人,加上封轻扬,一共是二十三人。
李处轻轻敲着桌子,问道,“那么封主任觉得现在该怎么办”·封轻扬说道,“第一,加强边界巡逻,注意搜寻凌蔚的踪迹·第二,找唐泽明他们,他们与凌蔚是多年合作的伙伴,也许他们能够找到凌蔚的踪迹。
第三,申请增派直升机前往·”·“玉主任,此次行动是不准民间插手的”李处的指着在桌子上敲着说道·这是他的习惯性动作。
之前她在会议上再三强调不让唐泽明和凌蔚他们去,这时候又突然改变主意,这算什么·“你认为还能把他们撇得开么凌蔚提前动身,就已经充当了探路人的角色。
李处,想要更了解蛊城,就必须找到凌蔚·”封轻扬微微一笑,说道,“唐泽民已经进了军事研究所,不算是民间的人·另外,我还得提一个人,这个人必须去。
也许她是能够带我们直接找到蛊城的人·”她的话音一缓,说道, “谁”·“伊绮·”·“伊绮是谁”·“是凌蔚的表妹,她中了蛊人的毒……”封轻扬说到这里,就见到在场几个生化研究处的人眼睛开始放光,知道他们就想着拿伊绮来做研究。
她抿了抿嘴唇,说道,“能解这种蛊毒的就只有蛊城中的断魂九心草,这种草对于我们来说是无色无味,对于中了那种蛊毒的人来说则有着一种奇异的幽香,隔着十几里都能闻到。”
缓了一下,封轻扬又说道,“如果我们能带着她搭乘直升机,直接飞到蛊城上方空降下去,你们说觉得如何”她问·眼眸中闪着熠熠光芒。
“那叫上伊绮就好了,不用再叫上唐泽明·”李处继续说道··“李处,你该知道声波的攻击力有多强,而唐泽明是这方面的专家,全中国没有几个人比得上他,而且据我所知,他目前又有新的研究成果。
在蛊城中,有许许多多的蛊就是以声波伤人的,带上唐泽明,有益无害·”封轻扬继续说道,“这件事情我会向上级领导申请的·李处,你现在的要做的就是把我选的那几种生物带上,包括你那只轰炸机,另外,那只红甲玄龟和浮游离子虫、变异红蝙蝠、金色小蟒及粉红三号、四号、蓝彩一号都带上。”
李处一下子跳了起来,拍着桌子大叫道,“玉冰纱,你什么意思,你这不是掏我二处的老底吗”·玉冰纱盯着他,双手抱臂,“李处,带上你二处的东西,这些东西仍然由你操控,我玉某人可没沾指你的一分。
有本事,你也去弄一只风儿这样子的蛊跟着,你就什么都可以不用带了”·“你——”李处气得脸色铁青·好你个玉冰纱,就知道拿她的蛊来压人。
要不是他的货比不过玉冰纱的货,哪轮到她在生化研究处指头划脚··玉冰纱的话音一转,说道,“李处,此次你可以不去,你若舍不得二处的货,你也可以不带。
但我必须告诉你的是,东西没了总比人没了好”说完,不再理她,转过头,对身边的几个人把各自的工作安排下去·军区中挑上来的十六人中有六人是军官,其中两人是负责爆破、工事,另外四人,一个是火焰喷射连的连长,一个是炮兵团的副团长,还有两个是种攻作战小组的队长。
其余十人,就是从军区中选出来的身手敏捷的特种兵,这些人的身手比得过中南海的保镖,普通人在他们手下走不到一招就能被撂下,就算是特种兵十招之内也能被搞定··封轻扬望向他们,说道,“此事行动,我们要有死的准备,但也要有活着回来的决心。
蛊城摆在那里,或许是一个一千多年前古人留给我们的宝藏,或许是一座充满各种变异物种生存的边缘地带,也或许是一个已经被不法份子占聚的危险场所·不管是哪一种情况,我们只需要探明蛊城的情况就算是圆满完成任务。”
美眸在场中扫了一圈,说道,“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此次行动由我统一指挥,若谁不服从命令,我有权行使我的权利·我不会等着把谁送回来上军事法庭,违令者,直接当场击毙”她的话音一出,在场的人都站起来站得立挺挺的。
李处虽然不服,可也没有办法·在军区就这样,官大一级压死人··封轻扬回到自己的私人研究室中,把平常不用的压箱宝贝挖了出来,交给一个亲近的手下带上。
这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跟凌蔚同岁,平常就比较喜欢粘封轻扬·封轻扬也挺喜欢她的,没事就把她带在身边·那女孩子看着特制箱子里处在休眠状态的几只生物,抬起头望向封轻扬,“玉姐,我们也要带这些去”她担心要是生化研究中心的这几样压箱宝贝都折到那边对中央不好交待。
封轻扬将这几样生物交给她,说道,“小雅,我只是带去做个试验,如果这些都折在那边,说明它们不是最强最好的,自然折了没什么心疼的·”··沈雅叫道,“天咧,玉姐,这可是前辈留下来的宝贝,你就……”·封轻扬拍了拍沈雅的脸,说道,“小丫头,你看这几只和李处的那几只,全要靠这真空保暖箱保着,还得吃专门的实验室里面培养出来的浮游生物,每只每天的开销都在十万以上,虽然声波攻击力强,可本身的肉体却弱得很,被人一脚就能踩死,这在将来迟早会被淘汰的。
你知道为什么军区和中央肯费这么大的事非得我们去蛊城么”·“不就是那里的动物在生化方面进化得很厉害吗”沈雅斜眼说道,随即突然想起鬼蛊,猛地叫道,“我明白了,蛊城的许多生物都是物理与声波攻击同时进化的,弥补了现在我们培养出来的这些生化生物的先天不足,它们的战斗力更强,也更能适应环境,喂养的成本也更便宜,说不定方便大规模的培植。
这样,将来说不定就能作为一支专门的队伍用在战场上,而不像现在需要这么高端的科技做辅助,还有着这么多的限制·”沈雅惊声叫道,“天呐,玉姐,你……你真是为咱研究室……你……你……这要是成功了,你能让咱们研究室少奋斗一百年,不,两百年”·封轻扬神情凝重地望着她,嘴角浮起一抹笑容,笑容中有些冷。
有些东西,是不该见天日的·一千三百年前,蛊城的人用这些蛊来作战对抗朝廷军队,最后导致蛊城的灭亡·一千三百年后,她封轻扬还能再让这些东西再见天日么如果不是她怀疑南派的人进到蛊城且带走了一些被历史淹没的东西,她不会冒险进去,而她要进入蛊城的唯一目的就是毁灭那里。
有一些东西太过危险,人们运用它就像是在玩火,不小心就自焚了·这些东西,她不会让南派的人得到,也不会让国家得到··因为之前她不接杨铁刚电话的事情,唐泽明的对于加入这次行动很不客气地拒绝了,封轻扬只得亲自前去接人外加道歉。
她到邹家见到唐泽明,发现杨铁刚也在··自从派出所的人闹出那次乌龙之后,凌蔚一直就没在跟杨铁刚联系·杨铁刚得知凌蔚失了踪,也天天窝在唐泽明这里等消息。
他很不安,以前凌蔚不管去哪里都会跟他有联系,会告诉她在什么地方,除非她遇险没办法跟外界联系,否则他一定会找得到她的·可是这次,凌蔚回到Z城竟然没有找过他,甚至于没有打过电话告诉他,这说明什么他们的关系疏远了这让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杨铁刚见到封轻扬,直接奔过去问,“有蔚蔚的消息吗”·封轻扬扫了杨铁刚一眼,摇了摇头·她对人这很不感冒,从他派人盯住南派的人和保护凌蔚的家人那件事情开始,到后面的照顾伊绮,再到派人接凌蔚,就没有一件事办好了的。
有时候,她都在怀疑,这人能坐上刑警队长的位置,是不是靠着凌蔚帮他立了几个大功··杨铁刚有些挫败,他扒了扒头发,说道,“那如果有消息,麻烦告诉我一声。”
这时候,却听到手机响了,是他母亲的电话,他摁下接听键,“喂,妈,我不回家吃饭了·”·“我打电话不是问你这个,我是想跟你说,凌蔚寄了封信给你。”
“什么”杨铁刚惊呼一声,“我马上过去·”他挂掉电话,说了声,“凌蔚有信回来·”直接奔出了邹家,开车一路狂飙回去。
他一到楼下,后面有两辆跑车也跟着开到,封轻扬、邹凯、唐泽明、伊绮和燕芸一个也没有落下·杨铁刚看了眼几人,回到家里,一行人跟了进去,把杨妈都给惊了一跳,赶紧招呼众人喝水。
杨铁刚拿起桌子上的信,正准备拆,才发现众人都虎视眈眈地看着他,好像恨不得代他拆信一样·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拆凌蔚给他的信,让他觉得好有压力,同时,也让他隐隐有些自豪和欣慰,凌蔚不跟这么多人联系,可终究还是跟他联系了不是说明他在凌蔚的心里还是有很不同的地位的。
小心翼翼地拆开信,里面是有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信纸和一张名信片,名信片上是云南丽江的风景,昏暗的路灯,古老的客栈,朦胧的红灯笼,一抹落寞的斜影,背面写着一款用钢笔字写的正楷小字,“杨哥,谁能是那个能握着我的掌心的人”旁边再用行楷斜写着一排,“少年若迟暮,满目尽悲秋”字迹斜飞,显出夕阳天涯之感。
杨铁刚愣愣地看着名信片一呆,突然觉得很压抑,也很难受·一抬头,才见到身边围了一堆人,个个伸长脖子盯着他手中的名信片··封轻扬盯着名信片,也跟着愣了半天,心里突然涌起一抹酸涩。
原来,凌蔚的心里竟如此的落寞才突然发现,跟她相处这么久,她从来没有懂过她,没有体会过她的心境·在她的眼里,凌蔚就是个没心没肺,缺根筋少根线的大木头,却原来,木头也有心的。
再一次,她问,为什么凌蔚会突然一个人跑去蛊城之前觉得疑惑百思不解的事情,突然之间有了眉目,她却又抓不着那一丝眉目··唐泽明轻咳了一口,说道,“我说杨铁刚,你别光拿着信不看啊,赶紧的拆开来看看凌蔚说什么了。”
要不是拆别人的信是不道德的,他早就帮杨铁刚拆了,话说在场的每一个人的心思估计都跟他差不多·他就觉得郁闷了,好歹他也和凌蔚同生共死和N多回了,怎么就比不上杨铁刚这个青梅竹马呢。
·杨铁刚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只见上面仍然用端正的正楷字写着:·杨哥:·我在云南,这里的风景很美,人也很美,在他们的身上有着一种怡然自得的悠然。
我很高兴能在来到这样一个地方,能看到他们这种随意自然的人生,宁静而祥和,充满了温暖与温情··我是个任性的人,这一次我又任性了,也许这是我人生的最后一次任性,也是后果最严重的一次任性,可请允许我再这样任性一次好吗·记得在很小的时候,你说你长大了要娶我,我说我要做你新娘。
很小的时候我就盼望着自己快快长大,能快点做你的新娘,能天天吃你买的棒棒糖·杨哥,小时候你是最懂我的,你懂我喜欢吃什么喜欢做什么,你总是能让我开心。
可是现在,杨哥,我看不到谁懂我,大家都心疼我,个个都在为我考虑为我打算,但似乎我的生命就停在了四年前的那些失败中·而我的那次失败就是我一个人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成了唯一存活的奇迹。
我不知道,原来活下来也会是错杨哥,我在吃棒棒糖,是小时候最爱吃的那个牌子·小时候,我说过要做你的新娘,可是现在,我不知道对你的感情是怎么样的,你就像是大哥哥,又像是知己,又像是亲人,满腹满心的话,只能向你说。
还记得纱吗那个像妖精一样的女人我很喜欢她,喜欢她的温柔,喜欢她的伶俐能干,喜欢她的魄力,也感动于她替我所做的一切。
杨哥,我从来没有遇到过像她那样可以为一个人连自己的生家性命都不要的人·我以为,我跟她以后就是不分彼此的一个人,可是,到最后,她还是和所有人一样把我抛弃了。
杨哥,我很伤心,真的很伤心·可是我的伤心却无法表达,却是那么的莫名·不是吗大家都在为我考虑,想让我远离开这些危险,可是我却感觉到被所有的人都抛弃了。
所有的人都凝成一条线在那里奋斗,然后对我说,‘凌蔚,没你的事,滚一边去别碍手碍脚’,杨哥,我真的就这么废吗·我在去蛊城的路上,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可能我已经走得很远了,可能永远都不回再回来了。
我深深的知道这样做的后果,也知道会让大家都担心和伤心,可我没法停下我的脚步·在我的心底,有一个深深的疮口,像一个黑洞在扩散在把我吞没,只有接近蛊城,才能让心里的那个黑洞停止扩散,才能让它收缩变小。
我想,我或许是中了那不知名的蛊毒,才如此的荒唐··我总在无数次的幻想,自己躺在蛊城深处,身体一点点的溃烂和被吞噬,是否,心里的黑洞就会停止它的活动。
又或许,我再一次创造奇迹,从蛊城中出来,就会如那女人一般,把这世界看得这般通透,仿佛活过了整个人生,不再为人生而忧伤,可我害怕,怕如她一般,笑不达眼,满心皆是冰冷。
杨哥,知道吗那个女人她不是人,即使她美得比所有的人都完美,可我知道活成那样的人,不是人·我也不是人,我只是一具空了的壳,在寻寻觅觅的找着自己丢失的魂。
这一次,我也想抛弃所有的人··杨哥,别了,愿我安息··凌蔚绝笔·绝笔杨铁刚握着信纸的手都在抖,她寄来的竟然是遗书蔚蔚,蔚蔚她疯了杨铁刚连呼吸都在打颤,身子哆嗦成一团,整个人都慌了心神。
这封信整整寄出了一个星期,她,她也走了一个星期了··众人本来打算问信上写些什么的,可一看杨铁刚这样子就知道他答不出来,燕芸一把抢过杨铁刚手中的信纸,快速地看了一遍,然后,塞给了封轻扬。
她的脸上冷得能够刮得出一层霜来·这个疯丫头,她还当她在军营里几年学乖了,不再发羊癫疯了,却原来她一直都在抽,现在倒好,抽了一个最大的出来··封轻扬看完信,把信纸紧紧地拽在手里,手上一用力,捏成了皱皱的一团,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杀人。
这个凌蔚,怕她危险不要她去,这下倒她,她居然跑到蛊城去死给所有人看二十四岁的人,简直比十六岁的人还要幼稚和荒唐·封轻扬那个气,气凌蔚怎么就不能体会一下她的苦心,这该死的凌蔚,明明什么都知道,却偏往那牛角尖里面钻,却偏要跑到存了心地跟所有人作对。
唐泽明和邹凯看看燕芸再看看封轻扬,又看看杨铁刚,急切地想知道信上写些什么,为什么个个看了信反应都这么大·可,看杨铁刚那样子像是问不出个什么,看封轻扬一副要杀人的模样又不敢问,再看燕芸这冷得像是从北极地底挖出来的玄冰似的也不好问。
唐泽明望向邹凯让他问,邹凯想了想,问道,“老婆大人,信上……”·“别给我提信”燕芸怒气冲冲地吼出一句,踩着三寸长的高跟鞋快步走了出去,鞋跟重重地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恨不得踩在某个人身上似的。
二十年的交情,比不过一个认识没多少回的封轻扬杨铁刚她就不说了,人家那是看着她从她妈肚子里钻出来,打下就围着她长大的·可这封轻扬,才认识多久,在一起多久,竟然就能让她干出这种荒唐的事情来。
还谁都不了解她,她就知道没有人了解她了该死的凌蔚,敢要有个三长两短,活剥了她的皮·唐泽明和邹凯相视一眼,把目光挪到信上。
杨铁刚连连深吸几口气,才回过神来,说道,“我想我们应该马上赶过去把她找回来·她……蔚蔚应该还没有到那地方,现在……现在说不定还能追回来。”
他的拳头紧紧地握成拳,全身绷得紧紧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杨妈在一边莫我其妙地问··伊绮蹦到杨铁刚的身边,拉着杨铁刚,问道,“杨哥,蔚蔚姐怎么了”·“绮绮乖,蔚蔚没事。”
杨铁刚拍了拍伊绮的肩膀哄道··你骗小孩子咧个个都这模样还说没事伊绮扭过头,一把抢过封轻扬手中的信,封轻扬赶紧抢回来,两人一人抓一扯,信就一撕为二,伊绮跳到一边,摊开信纸就看到上面大大地印着,“凌蔚绝笔”四个字,吓得她尖叫一声,“蔚蔚姐,蔚蔚姐……”眼睛一红就哭了,“蔚蔚姐这是怎么啦”·唐泽明赶紧把伊绮抱住,哄道,“唉,别哭啊。”
拿过那小片信纸,见到最后面的两句话和落款也怔住了,然后回过头看向封轻扬,“你说怎么办”他就知道这凌蔚会出事,封轻扬也不知道做什么事了,把凌蔚刺激成这样子。
封轻扬一声不吭,转身就往外走,到了楼下,上了跑车就往邹家奔去··唐泽明赶紧拉着伊绮追去··杨铁刚回屋拿了两件衣服,就对杨母说道,“妈,我得去一趟云南。”
“去云南做什么啊”杨母不放心地问··“蔚蔚在那边惹了点事情,我得过去帮她解决·”·杨母闻言松了口气,说道,“去吧,当心点,好生和当地的人交涉。
唉,你说这蔚蔚怎么老让人不省心呢,还像小孩子一样老惹事,唉,要是早点当妈也许会乖一点,铁刚,去吧,唉,你可别说她啊,这孩子人虽然和气,可脾气大着呢”·杨铁刚答应着,取了一件外套就往外走。
“唉,等等,你带点换洗衣服过去……”··“妈,不用了,缺什么到那边再买就是·”杨铁刚说完就出了门,走到门口,又打开门回头深深地看了眼杨母,然后调头往局子里赶去。
他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把凌蔚找回来,甚至于会不会遇到什么天大的麻烦,所以在走之前必须把事情做个安排··唐泽明也要赶去,伊绮死活缠着要去,唐泽明死活不让。
封轻扬坐在直升机上对伊绮招了招手,“上来·”·唐泽明瞪眼,“封轻扬”继而转眼瞪向伊绮,“绮绮,你下来,不许去。”
他跳上直升机,就要把伊绮拉下来··封轻扬说道,“伊绮能帮我们尽快找到蛊城,说不定能赶在凌蔚的前面拦住她·而且……”她的话音一转,压低声音说道,“断魂九心草必须在摘下后的半小时内服下才有效。”
“当真”唐泽明怀疑这封轻扬是不是在蒙她··“没骗你”封轻扬说完,一边替伊绮绑上安全带,一边说道,“绮绮,有件事情我必须跟你说清楚,也必须说实话,你要有一个心理准备,是很不好的事情。”
伊绮抿了抿嘴,露出一抹牵强的笑脸,“轻扬姐,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不管有多危险我都不怕,我要跟你们一起去救蔚蔚姐·”小小的拳头握得紧紧的,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唐泽明再想说什么也不好说了,只得伸出手摸了摸伊绮的小脑袋,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傻丫头·外面会闹成什么样凌蔚没有过多地去想,她在荒山野岭间行走,这里前不人烟,后不见屋舍,处在一种与世隔绝的地带。
其余在边境上也是有许多的小村小镇的,但她选的路径却是那最没有人愿意去的·例如蚂蝗山,整片山上除了植物就是蚂蝗,只要有动物靠近,立即一窝蜂的涌过来贴在身上猛地吸血。
凌蔚进入山区之后,交通工具就由摩托车变成了马,几匹马拖着她的军火,帐蓬及日常必须用品和食物往大山里面钻去·凌蔚给驮装备和食物的马匹都涂上了驱虫药,至于她自己因为在药蛊里泡过,这些蚂蝗自然就离她远远的,倒没有什么顾虑。
有些地方的上面铺了厚厚的落叶,下面却是大坑,走在上面必须得格外小心谨慎,幸好凌蔚有经验,在这危机四伏的山林中懂得如何避开这些危险,一路上也算是顺顺利利。
越走林子越深越密,这里除了野兽就是野生植物,没有丝毫的人烟气息·她认准方位,不时地翻着地图在上面寻找,也把走过的地方留下记号和在本子上画出路线路。
因为她是凭记忆画的,许多细节记得不是很清楚,只能估摸着大致的方位前行··走了五六天之后,突然见到地上的毒虫多了起来,附近的植物长得极为茂盛,参天古树变落了树叶灌木,空气不再似别处的那样潮湿清新,带着一种淡淡的说不出来的奇怪味道。
她估摸着可能接近蛊城,于是加紧的脚程··这天,天渐渐黑了,凌蔚就在林子里面升了堆火露营休息·那些马背烦燥不安地原地打着转,仿佛有什么危险在靠近。
凌蔚端着一把大口径的冲锋枪靠在树边睡觉,身上搭着床毯子,胡乱挑了些干粮吃,然后瞪大眼睛,看着天上的月亮·突然,她感觉到不对劲,抬起头看去,只见树杆上爬下一只碗口粗的黑蜘蛛,这只蜘蛛黑得透亮,比刚刷了亮鞋油的皮鞋还亮,在火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明亮的光芒。
凌蔚一下子弹了起来,盯着那只黑蜘蛛·好大的个子她不惊不怕,反倒是一喜,眼前出现的这些无一不是表示她就快到蛊城了··黑蜘蛛突然停止了动物,跟着猛地快速地朝凌蔚爬去,那速度极快,眨眼就到跟前。
凌蔚一梭子弹打过去,“嗒嗒嗒嗒”,枪响起在寂静的山林里响起,格外的刺耳·黑蜘蛛顿时被射爆,炸出一身的黑色血液,把地上的枯叶都腐蚀了·真毒八成又是一只蛊·凌蔚把枪抗在头上,抬起头看去,才发现头顶上的那些树杆上爬满了这种大黑蜘蛛。
她的神经一下子繃得紧紧的,这还得了走到马儿旁边,把军火一一挂在身上,干粮和食物也塞入一个结实的帆布背包里装着,全副武装起来·她这里在装东西,那里马儿惊得四蹄飞扬,悲声嘶鸣,没两下就“轰”地一下子倒在地上,口里吐出白沫。
凌蔚退后两步,看去,只见地上不知何时爬满了蜘蛛,那些碗大的蜘蛛一只接一只地爬到马儿身上去·宽大的风衣里挂满了枪枝,身上绑满了子弹,腰上斜挂着一个大大的背包,里面全是手雷炸药;身后一个大背包,是食物和水。
她的左手拿着聚光手电筒,右手握着一把轻型冲锋枪,身上负重百多公斤,在林子里却跑得飞快·她跑了一段路才发现蜘蛛并没有向她追来,抹一把虚惊的冷汗,看见前方。
前方的突然出现许多星星点点的光芒,像有许多漂亮的荧火虫在飞舞,再一看,又像是深海中散发着漂亮幽光的水母··她站在那里没敢乱动,用电筒照过去,只见眼前是成片成片的花海,巨大的花瓣像用白玉雕成的一般,白中还透着一种粉红的润泽。
花瓣上长着一颗颗像宝石一样的东西,在夜空中一闪一闪,像天上的繁星在眨眼,或紫或蓝或橙或绿,漂亮得迷了人的眼·她这一下更不敢动了,在森林中越是漂亮的东西就越有毒。
她用手电筒细细地查看这些巨大的花,每一朵花都有一个人高,没有叶子,只有手臂粗的绿色茎花垂向地上,延向四面八方··食人花凌蔚站在那里,有一些犹豫,拿捏不住是要靠前还是退后。
她回头看了下,蜘蛛在身后爬行,但她的地方似乎就是交界线,没有一只蜘蛛爬过来·脚下也不再是落叶积木,而是许多枯花的草茎·地上很潮湿,泛着沼泽的湿热之气。
她举起手电筒照去,一大片的花看不到尽头·想了想,盘腿坐下,抱着枪,打算等天亮了再走··夜很深,风很冷·寂静的夜空中传来蟋蟋唆唆的声响,像是有什么细小的动物在爬行。
凌蔚不敢睡沉,也没法睡沉,一有风吹草动就睁开眼·手腕上的钟表滴滴答答地走着,静得她能听到秒针的每一次跳动·不知何时,空气中飘来一种淡淡的幽香,很好闻,像是百花的味道,闻到这种香味,让人全身毛孔无一不觉得舒服,整个人飘飘然的仿佛置身于天堂之中,就想沉沉睡去。
·凌蔚似乎看到自己正处在一片美丽的花海之中,仙乐飘飘,仙气缭绕,无数的仙子捧着奇珍异果穿梭其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凌蔚似乎也感染着这种快乐,不自觉地跟着她们走去……·世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变成了黑暗,凌蔚猛地惊醒,坐了起来,触目尽是一片光亮,天已经大白,然后她发现自己在一间小木屋里面。
她警戒地爬起来,翻身跳下木板床,拔出腰间的枪,然后一眼看到自己的背包和微型冲锋枪都摆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她微微松了口气,似乎这里的人对她没有恶意·只是,她明明是在野地里的,为什么会突然到了这小木屋里·“我怎么在这里”凌蔚抚着额头,觉得头有些晕。
她推开门,才看见这是一间由木篱笆搭成的小院子,院子里还放养着几只鸡·院子外出去七八丈,便是那成片的花海·这些巨大而又美丽的花儿正迎着骄阳招展它们那妖娆的风姿。
它们的身上没有再散发出梦幻般的宝石光泽,却透出另一种清轻的高雅之态·一时之间,凌蔚有些恍惚,或许她昨晚误会了,这些并非是什么食人花不是吗食人花不是只出现在非州吗·感觉到身后有动静,她回过头,看见一个岁余大的孩子正坐在地上,睁着一双滴溜溜的大眼望着天空,神情中竟透出一丝忧郁和落寞岁大的的孩子屁事情都不懂,能知道忧郁和落寞凌蔚哑然失笑,她走过去,往旁边的屋子里走去。
既然孩子还在这里,就说明大人应该在旁边的屋子里·她走到孩子的身边,正准备蹲下身子把孩子抱起来,门“吱呀”一声被人拉开了,凌蔚抬起头一看,顿时愣了。
出来的竟然是一个绝世美女,而这位绝世美女还恰巧是她在饭馆里遇到的那位·“是你”她讶然··那名女子淡淡一笑,蹲下身子把坐在地上的孩子抱了起来,说道,“我们还真是有缘,又见面了。”
凌蔚惊异至极,问,“你怎么在这里”她扭头看向外面,没错,这地方就是靠近蜘蛛蛊群的花海旁啊·这里荒芜没有人烟,这女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你又怎么在这里”那名女子理所当然地说道,“我的家在这里,我自然也在这里。”
说罢,她朝隔壁屋走去,那间屋子正是刚才凌蔚睡的那间·她淡淡地说道,“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又怎么不该来了”凌蔚靠在门口问道。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她觉得这个女人太过古怪··“那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那名女子问·她替凌蔚倒了杯茶,招呼凌蔚坐下。
这屋子的陈设很简单,就是在墙角摆了张木板板,上面垫了床席子,和放了条毯子及一个老式枕头·床头摆着一个小凳子,凳子上放着凌蔚的背包和一枝微型冲锋枪。
屋子中间摆了张木制的很粗糙的八仙桌,八仙桌旁是四条长凳·桌子上是一套精致的茶具,还有一壶热茶··凌蔚挑了挑眉,说道,“不知道·”·那名女子抬眼扫了眼凌蔚,说,“不知道你就往这里跑”她站起来,走到窗前,问,“看见外面那片花海了吗”·“看见了,有古怪”凌蔚问。
那名女子点了点头,说道,“这些花有一个名字叫做天堂醉,还有一个名字叫做迷香花·”回过头,看向凌蔚,“你昨天晚上就着了它们的道儿。
天一黑,花瓣上便会闪烁宝石一般的光芒,把附近的动物及误闯到这里的人都吸引过去·每到深夜,这些花就会释放出一种让人产生幻觉的迷香,让人不知不觉地顺着迷香走到花的旁边。”
“然后”凌蔚问,她隐约猜到后面是什么了··“然后,花便将人吞了,过两天再把骨头吐出来·”她淡淡地说道,声音淡得透着一股透心的冰凉,听起来却又似带着一股女性独有的温柔,“在这片美丽的花海之下,埋下了无数的白骨。”
回过头,睨着她,“要不是昨晚我被你的手电筒的光惊动,你到现在也成为一具白骨了·”说到这里,她淡漠地扫了凌蔚一眼,“你能穿过蛛蛊阵毫发无伤地走到这里就表示你不是一般的人,至少你是个懂蛊或懂得避开蛊的人,你是来寻找蛊城的吧”·凌蔚点了点头,“那你呢你又为什么住在这地方”她想不出原因。
或许这女人是南派的人在这里放哨,或许她是蛊城的幸存者,又或许是隐居者……·“我算是个守门的,守在这里,提醒妄想进入蛊城的人里面有多危险,劝人迷途知返。”
她倚在窗边,说道,“最近几十年,总有人闯进去,有人活着出去了,但更多的是死在了里面·”·“有人活着出来过”凌蔚惊声叫道。
难道南派的人当真去过蛊城她之前遇到的那个蛊婆子也去过“是些什么人”·“是些什么人与我没有关系。”
那名女子说完,扭头对凌蔚说道,“对于你,我也只给你一句忠告,进入蛊城就是九死一生,活命的希望近乎于零·进与不进,随你”说完,她又说道,“谢谢你那天的那餐饭,今天就当是还清了,你请吧。”
凌蔚想了下,问,“蛊城中是不是有断魂九心草”·“有,传说那断魂九心草是蛊城的圣物,断魂九心草的果实能解世上所有的蛊毒,断魂九心草的叶能吸引世上所有的蛊。”
她一怔,“你要找断魂九心草”·“是·我要用它来救人,救我妹妹·”·“断魂九心草的旁边一定会有极其厉害的蛊守着,你这样子前去,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那女子毫不客气地说··凌蔚抿着嘴,看了眼窗外,然后再看向那女子,嘴角噙起一抹笑,一莫带着玩味,带着有趣的笑容·从理论上来说,这女子的说辞完美得让她找不到怀疑的地方,可是她就是没有办法相信她。
这地方,没有路,没有庄稼粮地,没有人烟,可却有着她住在这里,还救了她这不是很诡异吗她想了下问,“这里还有其他人吗”·那女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道,“我不留你吃午饭了。”
赶人了··凌蔚笑了笑,摸了摸鼻子,突然两步凑上前,把脸探到那女子的面前,含笑问道,“说吧,你到底是什么人”锐利的眼神在她的脸上穿寻搜索。
· 第四十五章· ·那女子抬起眼亮的眼眸望向凌蔚,眼眸中冰凉一片,就像南北极,亮白却极冷,不含一点温度,仿佛再有温度的东西落入她的眼里都会变得冰冷。
这样的人,定然是个无心无情的人·凌蔚打了个战栗,退后一步,无法再问下去·她说了句,“多谢你的救命之恩·”说罢,抓起自己的包,夺门而逃。
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很危险,她必须远离··奔出去院子,落眼处尽是成片的迷香花,竟无一条路可走··她驻足停在院门口,明明是大门口,可就是没路出去,僵立在那里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她冷静地想了一下,既然这女子能来去,就一定会有路的·她在门外细细搜索,大门口没有一点蛛丝马迹说明这里有人来往,她围着篱笆院墙找寻了一圈,终于在院外的一株大树下找到两个浅浅的鞋印。
在院子里面,还发现了拖痕·她寻思着,刚才定然是把她从这里拖进来的·再看外面,花与这院子相距两米远,若站在篱笆墙下,迷香花对人也并不能造成威胁。
蹲下身子,细细摸索,还真让好找到一块暗板,暗板上面盖着草皮,把草皮弄来,就露出暗板的拉环,用力一拉,出现一个地道·她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抱着孩子看向她的女子,挑了挑眉,问,“这里可否安全出去”·那女子点了点头,说道,“左边通往蜘蛛林,右边通往蛊城。”
凌蔚称了声谢,沿着台阶走下去,这条地道很窄,建得也很粗糙,里面颇为潮湿,还有一股药味儿·她下去之后,往前走了几米就发现出现三条道,左边往蜘蛛林,右边往蛊城,那前面呢凌蔚转过身,打算爬回去问一下那女子,谁知道沿着台阶走上去,才发现顶上的暗板又被合了回去。
用力顶了几下发现上面压得很死,那暗板是纹丝不动·除非她用军火炸药轰才能打开·耸了耸肩,抿抿嘴,她只得放弃·毕竟人家救过她的命,她不能太过份不是·那女子站在暗板上方,低头凝视着暗板,听到下面传来的几声轻微的敲击声,嘴角浮现出一丝浅浅的冷冷的笑容。
她单手撑在篱笆墙上,身子一跃轻松地翻了过去·从屋子里面拿出一包药,对坐在屋檐下看天的孩子招了招手·那孩子并没有回头,可他知道这女子在招他,身子一扭就落在她的怀里。
女子左手抱着孩子,右手将一个纸包交给他,说道,“拿着这个,等她进了蛊城就把这个在空中洒开,记得一定要洒在她的身上·”·那岁大的孩子点了点头,接过纸包身子一闪就消失在那女子的视线之中。
封轻扬领着一队装备精良的特攻人员登上军用直升机·她刚坐下就发现旁边的鬼蛊不对劲·自从它丢失凌蔚的踪迹之后,要么处在高度戒备状态,要么就情绪超级低落。
而这时,它突然从直升机的角落旮子里跳了出来,一双乌黑的大眼睛一闪一闪的,鼻子用力地拼了老命地猛嗅,双手爪子不停地搓着·忽然,鬼蛊一个射身冲了出去,蹦出去老高老远,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形,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天尽头。
封轻扬看着天空怔了两秒,才回过头来,爬上直升机坐下,吩咐部队出发··唐泽明系上安全带后,问道,“鬼蛊这是怎么了”·封轻扬说道,“可能是发现什么了。”
极有可能是有凌蔚的消息了··“有蔚蔚姐的消息了”伊绮惊喜地叫道··封轻扬点了点头,神情却不怎么轻松,总之不管怎么说,她都觉得这次凌蔚的失踪透着很不寻常。
直升机直飞云南,到了云南的军区做短暂的停留·刚下停机场,就突然见到一团黑影从天边直冲而来,空中巡逻的雷达警报也响了起来,各种防御都启动,但眨眼间那东西就落了下来,落在封轻扬的面前。
这一下众人都傻眼了,只见一个全身挂满军火的二十多岁的女子弓着身子趴在地上,跟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她的身下钻了出来··鬼蛊封轻扬怔了一下,两步过去把趴在地上的女子翻开,此人赫然是失踪已久的凌蔚。
老天·“蔚蔚姐”伊绮两步上前,在凌蔚的身边蹲下,问道,“她怎么了”·封轻扬替她把了下脉,再看了下眼瞳,说道,“别慌,没事,只是昏过去了。”
用力地掐着她的人中,过了一下凌蔚醒了,然后猛地身子一侧,拼命地呕吐·吐完了,回过神,跳起来,叫道,“鬼蛊,风儿,你个混蛋”靠,她辛辛苦苦从地道里爬出来,才没有来得及看清蛊城的模样就被这该死的鬼蛊偷袭,被它一把揪到天上去了,那么高的地方,那么快的速度,那么强劲的风,差点就没把她整死在天上。
鬼蛊蹿到封轻扬的背上,冲着她非常无辜的眨巴着大眼··“蔚蔚姐”伊绮一把抱住凌蔚,“你去哪了担心死我们了。”
“呃……”凌蔚僵在那里,抬起手,最后抱住伊绮·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然后看向四周,这熟悉的建筑风格,这些军用飞机,这些满身荷枪实弹装备的军人,非常残酷地提示着凌蔚此刻她身在何方。
磨牙,再磨牙,凌蔚的牙齿磨得格格作响,胸口因愤怒而剧烈的起伏·该死的鬼蛊,她辛苦了那么多天终于到达蛊城,这王八蛋二话没说就又把她弄了回来··封轻扬拍拍伊绮的肩膀,对她说道,“绮绮,你让让,我有话跟凌蔚说。”
伊绮放开凌蔚,轻轻应了一声·封轻扬走上前去,拉过凌蔚的手就往一大堆军用飞机的后方走·成排的飞机挡住了众人的视线,众人只隐隐听到封轻扬骂了声,“凌蔚,你混蛋”跟着就没了动静,过了几分钟,就又听到“呯——碰——”两声重物撞击的声响,然后又传来了阵寂静,和偶尔看到两人的身影晃动。
倒是鬼蛊不知死活地跑到直升机的螺旋浆上去看热闹,只见它躲在螺旋浆上,时不时地惊得缩一下身子,偶尔还用肥肥的小手掌把眼睛蒙住··约模过了半个小时,凌蔚和封轻扬一前一后从后面转了出来。
封轻扬的嘴唇有点微肿,嘴角有一团淤红·凌蔚的眼角青了一小块,虽不显然,可也看得出是被揍的·两个女人面无表情地走出来,只是封轻扬的脸上的红晕有点显眼。
封轻扬说道,“小组集合,由凌蔚把蛊城的情况跟大家说一遍·她已经到了蛊城的入口了·”·凌蔚扫了眼封轻扬,眼神有些闪烁,随即垂下眼帘,把她随身携带的记事本摸出来,就在停机场的空地上围成个圈讨论了起来。
翻出地图,在上面比对了一个大概方位,众人很快锁定区域·决定先派两名飞行员开飞机过去倾察一翻那边的情形,看是否适合开直升机过去·他们这里商讨完毕,那边军区的人员也已经把直升机的燃油及各种需要添置完毕。
在休息处,凌蔚把自己路上所遇到的,包括那个神秘女子的事情都说了一翻,然后她看向封轻扬,问,“你有什么看法”只是扫了封轻扬一眼,就心虚地别开脸不敢再看第二眼。
·封轻扬扫她一眼,轻轻勾了勾嘴角,眼角含着几缕深深的笑意,随即她的神情就恢复成平常那种干练的模样·说道,“目前我没有丝毫的看法,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个女人一定懂蛊,大家小心提防点就是。”
过了两个小时,军区这边突然有人跑来找封轻扬,“玉主任,不好了,派过去倾察的直升机失事了·”·“失事了”封轻扬一怔,“你说说具体情况。”
“当时无线电传来他们那边的报告,说雾大太太浓能见度很低什么的,不适合飞行·后来突然听到副驾驶大声喊了句,‘那是什么’然后就……”那人声音一缓,说道,“失去了联系,根据探侧显示,应是爆炸了。”
封轻扬应了一声,拿出地图,“大概是在什么方位”那人报出经纬度,封轻扬在上面找了一下,说道,“是在蛊城入口位置失的事。”
她看向凌蔚,“离你到的地方不远·”随即,马上下命令,“通知全队,准备出发·”扭头对那人说道,“麻烦你派几辆车送我们过去。”
空降的危险性太大,目标也太大,现在只能沿着凌蔚走过的路步行过去··从军区出发,然后上高速再走柏油公路,然后转成泥土公路,最后弃车找马拖着装备往里行走。
这次拿的都是轻便型的高端科技装备,弹药、军需什么的都带在身上的·马拖的主要是水和行军用的背包之类的··凌蔚也把身上的家当换了一茬·腰上挂的是最新研制激光剑,手腕上带的是最新出品的高性能声波扰乱仪,肩上挎的是轻型便携型冲锋枪,斜挎的背包里装着微型炸弹和弹药散光弹之类的东西。
身后的小袋子里还有一个高压电储电装置,连在激光剑上,据说能在周围二十米的区域内放出十万伏特的电流·当然,每个人也都穿着高防御高性能的特制装备·她估摸着预算了一下,就他们的这身当家少说也值数百万。
凌蔚最满意的还是激光剑,这新玩意儿就是强啊·打开连接高压电的按钮,立即能区域性的放出十万伏特的高压,若关闭电流,也是一把无坚不催的利刃,切五寸厚的钢板就像是切豆腐一样。
而且,这剑身中本身储有三天的电量,平常时常也可以通过导管连线通过人体静电充电,也可以通过太阳能充电·她瞅向唐泽明,笑道,“我说小唐,你和你家老唐怎么就这么厉害,连这种科幻电影里的玩意儿都研制出来了”·“科学嘛,科学是什么就是把充分的想象化为现实这玩意儿,无非就是把几样东西拼凑到一块儿,没什么大不了的。”
唐泽明不以为然地说道,他们无非就是把一台微型的便携式激光发射器做成剑的模亲,将激光射程调在一米以内,打开电源开关就像是一把剑一样·那高压电流就更简单了,直接在这一尺长的剑刃上接个导口连到变压电箱里就行了。
缓了一下,他又说道,“不过,还是有缺陷的,这材料不怎么结实,钢刀一砍就坏了·”第一代东西果然都是有大缺陷的··他们在进入山区的最后一座寨子里休息,居然很意外地遇到找来的杨铁刚。
杨铁刚的意外出现把大家都惊了一跳,倒是杨铁刚很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道,“以为我这刑警侦探是白当的啊·”他走到凌蔚的身边,说道,“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凌蔚有点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笑,随即又看了眼封轻扬,垂下头对杨铁刚说道,“对不起杨哥,让你担心了·”·“甭说对不起,咱俩用不着说这些”杨铁刚说完,走到封轻扬的面前,说道,“不介意我也参加一个吧”·封轻扬看向杨铁刚,这家伙居然也弄了一套探险的装备来。
她扫了眼凌蔚,再看看杨铁刚,还没开口就听到杨铁刚说道,“蔚蔚和绮绮都是咱自家妹子,总不能让她们两个女孩子去冒险把我一个大男人丢家里不是”封轻扬闻言不好再说什么。
之前为了把凌蔚撇开就差点闹出乱子,这杨铁刚一个大男人的被撇开,也是很伤面子的·当下说道,“那你得问你家的两位妹子·”·“那就行了,这事情我就决定了。”
杨铁刚大刺刺地在凌蔚的旁边坐下,看向她,说道,“我妈可是说了要我把你护好的,你可别拿什么话来堵我·”·凌蔚望向杨铁刚,“你都把话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
把脸别到一边,这人的岁数越大,脸皮就TMD越厚·杨铁刚加进来后,凌蔚和封轻扬对这人不知不刮目相看,都在怀疑他到底是做刑警的还是当交际或者是跑业务的。
两个小时,就跟那群特种兵混得厮熟,连向来跟封轻扬不和,鼻孔长在脑顶上的二处的人他都混熟了,称兄道弟的好不热闹··唐泽明算是开了眼见了,悄悄地对伊绮说道,“我以为我是自来熟,没想到这里还有个比我更加自来熟的。”
伊绮冲她翻了个白眼,说道,“这有什么,我的朋友和同学里面,我不认识的他都认识·个个的身家底子都摸得清清楚楚的·”俯在唐泽明的耳边说道,“连蔚蔚姐的也是,他连有多少人在暗恋蔚蔚姐都知道。
不过蔚蔚姐是块大木头,对感情特迟钝,人家跟她表示她都看不出来,明着表示,她也就‘哦’一声就完了·人家要再问,我喜欢你,你怎么就没点表示呢,她就会很奇怪地看着家问,‘你喜欢我是你的事情,关我什么事’。
够绝吧”·“够绝”唐泽明点头,的确够绝,这样子一来,人家就算是有万丈热情也非得给她当场浇灭不可。
也难怪凌蔚到现在都还没有交朋友···“还有更绝的,咱们杨哥就差没跟蔚蔚姐订娃娃亲了,打小就喜欢蔚蔚姐,对她是又宠又爱的,她愣是在那里不湿不火的没个反应。
我和杨妈还有我妈他们个个看着都急啊,杨哥不急,蔚蔚姐更是没个反应·”伊绮说到这里,捂着嘴巴悄声说道,“这回看起来杨哥像是有点急了,连这里都追来。”
说话间,她瞄向杨铁刚,却见到杨铁刚正拿眼瞪着她··伊绮俏皮吐了吐舌头,冲杨铁刚扮了个鬼脸··杨铁刚伸手指了指她,继续转过头去跟旁边的侃大山。
伊绮转过头,发现封轻扬也正从她这个方向转过头··唐泽明心想,杨铁刚能不着急嘛,凌蔚就为了封轻扬这样一个朋友都能闹失踪,要是哪天遇到个让她喜欢的人,还不马上就被人拐跑了,到时候看他去哪里哭去。
同样身为男人,唐泽明对杨铁刚的心思很清楚,人家那是追老婆来了·唐泽明清楚,封轻扬也清楚··凌蔚盘膝坐在火堆旁,手里握着窜烤肉,有一口没一口地往口里送。
左边膝盖上摊着唐泽明得到的这份古地图,右边膝盖上摊着军方从南派里面抄到的地图,中间摆着自己画的路线图·她仔细地比对,发现上面的大概路线没有错,但几个详细地方有问题。
手里的肉吃完了,把烤肉的烤肉棍扔回火篝上,旁边递来一瓶水,接过,灌进嘴里喝一口,继续研究,头都没有抬一下··杨铁刚盘腿在凌蔚的身边坐下,接过她喝完的水,盖上盖子,问,“有什么问题看你的眉头拧得都快成团了。”
凌蔚指着三份图,说道,“有问题,很有问题·”她抬起头对封轻扬、唐泽明和李处叫道,“你们都过来看看·”·她指着地图,说道,“你们来看看这几个地方。”
她在图上一一地指出,“蚂蟥岭我走过,那里并没什么危险,只是蚂蟥岭过去的蜘蛛林有危险·古地图上面没有标明蚂蟥岭有蛊类机关,但在军区得到的这份新地图上则说蚂蟥岭有危险。
蜘蛛林这一块,两份地图上都有说危险·还有这里,狮子岭,在古地图上叫一线天,这里划了个大叉叉,是死地·可是,军区的这份地图上一点表示都没有。
这里也是,蜘蛛林过去的那片迷香花海,古地图上面显示的是死地,可军区得到的地图上只是注明有点小危险·”她抬起头看向众人,问道,“你们怎么看”·“其中有一份地图有问题”李处说道。
封轻扬把古地图和凌蔚的图对比了一下,说道,“似乎古地图更可信”·唐泽明说道,“之前在南派得到的那份地图,怕是人家故意留给你们,让大家去送死的。”
好险,要不是他意外得到份古地图,只怕真得栽在上面··封轻扬说道,“我看凌蔚走的那条路线虽然绕了点,可跟古地图上的路线也差不了多远·我觉得跟着凌蔚走过的路线走就好。
多耽误两天没有关系,最主要是安全·”众人对她的话表示同意·封轻扬又说道,“大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我怕有人会在暗中捣鬼·”·会议开完,凌蔚钻进睡袋里睡觉。
他们的安全自然有这些特种兵负责,不需要过多操心·她这刚钻进去,突然袋子上面传来动静,跟着就见到封轻扬拉开袋子钻了进来··“喂”凌蔚抬起头叫道,“睡袋很挤。”
睡一个人足足有余,可睡两个人,这非得挤扁··“我的坏了·”封轻扬无奈地摊了下手,“你总不能叫我这么一个大美女在外面风餐露宿吧”·凌蔚戒备地看着她,就算她说得再可怜,她也知道这位姑奶奶有点不怀好意,有点小小的坏心肠,但具体是什么不怀好意,什么坏心肠她就不知道了。
封轻扬蹲在睡袋边,可怜巴巴地瞅着她··凌蔚拉过毯子把头遮住,装作没有看到,又想起白天生在直升机后面的事情,脸上扬起一抹红晕,干脆直接蜷起来窝在被窝里。
突然,旁边传来动静,像有人钻了进来·她拉下毯子,赫然见到封轻扬已经钻进来,还把睡袋的口子已经合拢了·“你——”凌蔚瞪着她。
“你总不能让我跟绮绮挤吧虽说用药控制住她了,可谁知道她会不会突然半夜又爬起来咬人·还有,要是唐泽明去找她,那我岂不尴尬。”
封轻扬瞪她,狠狠地瞪她··凌蔚抿抿嘴,被封轻扬瞪得心虚,只得往边上挪了挪·封轻扬身子一滑就倒了下去,紧紧地贴着凌蔚,这狭小的空间因为她的挤入而变得更加拥挤,两人紧紧地贴在一块儿,凌蔚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哪了。
封轻扬把一只手臂搁凌蔚头顶上,另一只手拉过凌蔚的手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然后自己的手也横过凌蔚的腰·凌蔚把眼睛闭上,在心里哀嚎一声,可怜的她又变成抱枕了。
果然,这还没有感叹完,封轻扬的腿就已经压在她的小腿上·“我说妖精,你都这么大个人了,睡姿怎么还这么差劲啊”·封轻扬轻咳一声,说道,“凌蔚,这不能怪我睡姿差劲,这只能怪你身子太软,抱着太舒服了。”
“滚”凌蔚低声怒吼·她是习武的,不是习舞的,全身硬得像柴棍子一样,哪还会有什么软不软的··“就这么大个地方,再滚就上你的身上了。”
封轻扬不知死活地说,也不怕外面的人听着··凌蔚狠狠地瞪她两眼,不再说话·她能说什么说这女人睡着了不老实老往她的胸前蹭还是说老被她抱着占便宜这睡袋又不隔音,再说下去,外面的人都听到了。
封轻扬像哄孩子似的轻轻拍了两下凌蔚的背,然后把头靠在她的额头上,就甜甜地闭上了眼睛··睡到半夜,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枪响,一下子把所有的人都惊醒。
凌蔚猛地睁开眼准备坐起来,才发现被封轻扬压着了·封轻扬坐起来,以极快的动作爬起来钻了出去·凌蔚拎起放在旁边的枪也跟了出去,一钻出睡袋就见到遍地的虫子密密麻麻地围成一个圆圈把他们围在里面。
空气中传淡淡的香味,闻着让人很舒服,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凌蔚一下子把鼻子捂住,叫道,“大家快把鼻子捂住,是迷香花·”她的话音一落,众人立即把挂在脖子上的防毒面罩戴上,然后特种兵们端着枪,把二处的几个人护在里面。
一时片刻间倒不用担心有蛊虫爬进来,因为这地方都被封轻扬洒了药·他们脚下都有蛊驱药,一般的蛊虫是进不来·众人全神戒备,就怕一会儿还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进来。
封轻扬叫了声,“风儿”鬼蛊的身影突然从林子里面冲出来,手里还捞着颗人头··“你——”封轻扬还没有看清楚人头,突然看到十几条人影从林子里面快速飞出,几个跳蹿就已经进到眼前。
“跶跶跶跶——”冲锋枪射击的声音响起,密集的子弹朝那些飞奔而来的人射去·可子弹射在他们的身上,并不能起到任何效果,眨眼间他们就冲了进来。
凌蔚抽出激光剑,一个跃身跳上前去,腾空跃起,一剑劈了下去··剑光划过,冲到面前的人被一劈为二,倒在地上,肚子里流出肠胃,还爬出一只巨大的虫·那虫一爬出来就往凌蔚的身上跳去,凌蔚抽剑就是一剑砍去,将虫子劈断,跟着立即回剑横挡,迎上紧跟着扑来的一个人。
那人躲避不及,双手刚好插在激光剑上,顿时被削断,喷出绿色的血液··“哈”一声大呼,凌蔚的身后也展开了厮杀·这些特种兵个个身手利索,反应敏捷,又仗着利器,杀得好不快意。
封轻扬倒没有动手的机会,鬼蛊围在她的身边,只要一人蛊人靠近,这家伙二话不说冲过去一爪把人家的脖子扭下来,干净利萦,绝不拖拉··十二个蛊人,眨眼间就被清理光。
再一清点,这边只有两名特种兵在打斗中被蛊人抓伤,伤不重,但有毒·封轻扬替他们处理了伤口,抬起头,才发现李处他们正在愣愣地发呆·上回剿灭南派的行动他们并没有参加,所以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蛊人,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除李处之外,其他几个二处的人都吐了起来·这满地的碎尸体,任谁见了都吐·随即,李处喃喃地念道,“这就是蛊人”随即回过神来,扭头大声叫道,“大家戒备。”
二处的几个人,立即把随身带的特制箱子取出来,准备好··“哇哦……呜……”尖锐的哨声在山林间回响,跟着又有哨声此起彼伏的响起,然后那些蛊虫疯了似的扑进去。
前面的蛊毒中了封轻扬撒的驱蛊药死了,后面的就踩着前面尸体继续往前面爬··“哄——”早有准备的特种兵们立即拿出火焰喷射性对着冲上来的虫子喷去。
二处的人也立即开始活动,打开仪器开关,里面的那些生物受到刺激立即苏醒,跟着便开始活动··那些扑上来的虫子突然一批批的倒下,片刻功夫就死了一地·凌蔚朝声波仪上看去,好家伙,上面各种低频声波乱七八糟的交杂攻击,她手上仪表整个乱窜。
幸好他们身上装了特殊装置,要不然这样子一整,只怕非得当场报废在这里不可·但很快,声波仪器上的声频逐渐低了下去,只有旁边几个箱子中有波动,这些动物的波动都极长,声波却很低,都在小数点后面。
另外还有一个声波显示几乎为接近到零,她朝那个声波的方向看去,方向是在远处的林子中发来的·那里面有东西·封轻扬对鬼蛊说道,“风儿,去把那个吹哨子的人抓出来。”
鬼蛊尖啸一声就冲了过去,它这啸声一出,周围的声波立即停止了活动,跟着就不见了鬼蛊的踪影·倒是脚下的蛊仍然前扑后继地涌上来,但在强大的火力攻势之下,很快就灭完了,地上烧焦一大片,连土都烧融了。
没多久,鬼蛊蹿回来了,显得有点焦燥,在封轻扬的询问下,它才以手势告诉封轻扬,它并没有找到那些吹哨子的,甚至连人都没有找到一个·它虽然知道在那一片地方,可是搜寻了很多次就是找不着。
封轻扬听完,什么都没有说·鬼蛊也很郁闷的站在封轻扬的脚下,紧紧地挨着它,小嘴巴扁扁的··“怎么又找不到了”唐泽明叫道。
这显然很不寻常··凌蔚看向封轻扬,她也听说过鬼蛊没有找到她的事情·之前鬼蛊都还能找着她,可是在她见过那女人过后鬼蛊就找不着她了,再之后,她又遇到那女人,然后鬼蛊就突然出现,把她揪了回去。
她一直觉对那女人得怀疑,再联系到这些,更觉可疑,但又拿不出证据甚至于找不到可疑的理由·最有力的一条就是,如果人家要害她,就不会从迷香花海中把她救出来。
从封轻扬的眼神里,她也读出了一种讯息,只是现在还不能确定,所以不方便说·但他们都知道一点就是对方一定有什么办法逃过鬼蛊的搜寻··接下来,谁都不敢再钻进睡袋里睡,所有的人,裹了床毯子就在露天里睡觉,武器什么的就放在手边。
二处的几个人也起来轮流守夜·封轻扬睡在凌蔚的旁边,鬼蛊居然跑到她们两个人的中间去坐着·封轻扬给它两把掌,再把它丢开,鬼蛊又坐过来死皮赖脸地不肯走,凌蔚笑笑,把鬼蛊抱在怀里,然后得意和睨着封轻扬在笑,似在说,“妖精,看这回你怎么拿我当抱枕。”
直接抱着鬼蛊,睡下去,毯子一盖,舒服极了··封轻扬咬咬牙,瞪了鬼蛊和凌蔚一眼,也准备睡下去,然后看见杨正刚正怔怔地望着她们·她拉过毯子,把冰冷的枪也放里毯子里。
随身背的背包就搁在手边,把手伸到包里面,摸出一些粉沫,捏在手心里··唐泽明和伊绮钻到一块儿,唐泽明的旁边放着激光剑和枪,他把伊绮护在怀里,问,“冷吗”·“不冷。”
伊绮有些漫不经心地答·她望着紧挨在一块睡的凌蔚和封轻扬,耸了耸肩,往唐泽明的怀里蹭了蹭··“怎么了”唐泽明问。
“没怎么,只是觉得蔚蔚姐和轻扬姐的关系好好,还没有见她跟谁这么亲近过”·“跟杨铁刚也没有”·“小时候跟杨哥有吧,老跳到杨哥背上去让杨哥背她,让给她买棒棒糖吃,后来蔚蔚姐上了初中,知道男女有别后就再也没有了。”
“哦·”唐泽明应了一声,突然发现他和伊绮都很三八,对人家的私事这么好奇·搂着伊绮,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睡吧,小三八,老八卦人家的闲事。”
“晕,我三八,你不是一样·”伊绮回掐她一下·唐泽明甜滋滋的笑着把伊绮搂得更紧,有时候有一个这样的小女人让人宠着也是件幸福的事情。
·杨铁刚移了个位置,在凌蔚的另一边睡下,冲他笑了笑,也闭上了眼睛·只是这笑容里多少有些无奈··迷迷糊糊中,凌蔚仿佛突然听到细细的声响,跟着全身一阵恶寒,把她一下子惊醒,跳起来退出去三四米远,手中的枪也端起来对着刚才睡觉的地方。
鬼蛊搂着凌蔚的脖子挂在她的身上,莫名其妙的望着她··“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没有睡沉的众人突然被这动静惊醒,纷纷跳起来,举起武器严阵以待。
巡逻的人员也赶紧戒备,然后大家发现什么事情都没有··“怎么了”杨铁刚站在凌蔚的身边问道,他朝凌蔚刚才睡的地方看去,发现那里并没有什么异常。
“凌蔚,你没事吧”封轻扬问道,“做噩梦了吗”·“有东西,我感觉到有危险的东西靠近·”凌蔚盯着她刚才睡的地方,她感觉到那刚才靠近她的东西仍在,现在还没有走。
但肉眼看去,那里并没有东西··封轻扬深深地看了凌蔚一眼,摊开手里的粉沫洒了过去·粉沫落在毯子上及周围,只感觉到毯子下面极轻微的动了一下,这动静,小得几乎连肉眼都不易察觉。
封轻扬皱着眉头,说道,“凌蔚,你做梦了吧”有东西如果是有蛊靠近,她这驱蛊粉下去就算是不伤着也让它潜不住,就算是一窝小得如蚂蚁的蛊也得炸开锅。
“不对,是有东西在动·”杨铁刚的眼力极好,那动静虽小得如树叶落下惊起的,可仍逃不过他的眼睛··鬼蛊瞪大眼睛瞅了瞅,随即嘟着嘴,没有任何表示。
二处的李处说道,“有没有东西,试了就知道了·”从旁边的一个特种兵手上接过枪,一梭子弹打了过去,除了见到把毯子打穿几个洞外,毫无动静·他搁下枪,说道,“没有,我看你们两个一个是做噩梦,一个是眼花了。”
凌蔚僵立在那里,仍然无法驱走那种置于危险中的感觉,她把枪放下来,拔出刀,闭上眼睛,缓缓地用感觉去触摸·周围静静的,她能听到人的呼吸,能感觉到周围的一草一木,同时也能感觉到就在她的毯子旁边有几双眼睛注视着她。
突然,她跳了起来,毫无预兆地跳起来,一个扑腾将手中的刀劈了过去··“倏”一个透明的东西突然射了起来直朝凌蔚扑去·鬼蛊在那个东西动的时候也跟着突然动了,爪子一扬,就朝那东西抓去。
那东西却突然绕过鬼蛊的爪子,在它的爪子上绕了一圈就钻到地上去了,鬼蛊落在地上,连抓带扒,把地上弄出个大坑,却最终还是没有把那东西抓到·这一下大家都看清那东西了,透明轻薄的一个海星星模样的生物,全身透明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薄得像张纸,要是贴在什么东西上面,在这夜色中,还真的难以发现。
“是什么”唐泽明问道·他看向封轻扬··封轻扬摇了摇头,“从来没有见过甚至听过这东西·”她紧紧地抿着嘴,脸色有点难看。
这才刚接近蛊城,就出现这种奇异的生物,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也不知道这生物是什么,还有什么危害性··李处看着凌蔚,半天才说道,“你怎么知道它在那里的”他觉得这凌蔚很不可思议,似乎真的有不同于寻常人的能力。
以前他听说过凌蔚的超能力,还以为是凌军长为了替凌蔚开脱罪责的说词··“直觉·”凌蔚缓缓地吐出两个字,神情也颇为凝重·她望向封轻扬,扬起一抹苦笑,“看来这条路也变得极不顺畅。”
眼角的余光突然扫见旁边的树枝上有东西在动,扭头看去,赦然见到一只光秃秃的枯手掌在那里扭动·这是只有手掌没有手腕的手,整个颜色就像是枯叶一样,她反射性地拔出插在腰后的手枪一枪击了出去,只见那东西一蹿,绕到树枝后面看不到了。
最初以为是眼花,这一枪过去就立即证实,顿时脸色都吓白了··她的子弹一过去,众人的子弹就跟着扫过去,“嗒嗒嗒嗒”密集的子弹射入林子中,却再无回应。
“你又看到什么了”唐泽明问道·他紧紧地扣着伊绮的手,站在凌蔚的身边,他觉得很有必要时刻不离地跟着凌蔚,这丫头的直觉简直就是万能危险警报器,她能在危险靠近的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且避开,跟着她安全。
“手,一只能活动的断手·”凌蔚几乎是从牙齿缝里面蹦出的这几个字··伊绮吓得紧紧地缩在唐泽明的身边,身子直哆嗦,几乎快哭了,“蔚蔚姐,都这时候了,你就别开玩笑了。”
凌蔚张开嘴就想跟她吼句“谁跟你开玩笑了”过去,可一看到是伊绮,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对封轻扬说道,“纱,你是总指挥,你说怎么办吧”·封轻扬想了下,说道,“凌蔚,从此刻起,你负责警戒。”
她扫了眼众人,说道,“此次行动,比想象中要艰难得多,大家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从现在起,谁都不准单独走开,必须时刻在大家的视线之中·”·伊绮说道,“轻扬姐,我们能不能不去了”恐怖片里面都是说的,明明知道有危险,这些人还不知死活地跑过去,最后都会死很多在人那里的。
封轻扬对伊绮说道,“绮绮,这是军事任务,我们在执行军令·如果不去,回去之后同样逃不错处罚·”她揉了揉额头,对于这个小丫头,估计还得格外的照顾,还不能不让她去。
漆黑的天空这时候露出了一丝鱼肚白,天终于开始亮了··封轻扬抬头看了下天空,说道,“大家都没有睡好,再休息两个小时,吃过早饭后出发·”出了这些东西,谁还能睡啊,草草地吃了早饭,再把枪的子弹全部上膛,保险打开,激光枪也别在腰上,随时可以拔出使用。
然后,一队人就开始赶路·两个特种兵和一个二处的人走在前面探路,另外四个特种兵和两个二处的在后成断后·凌蔚和封轻扬他们走在中间·伊绮先还能走,在连续走了六七个小时后就走不动了,由唐泽明背着她。
凌蔚见状,立即叫唐泽明把伊绮放下来,对她说道,“在蛊城里还会遇到更多的危机,想要活着回来,就必须有良好的体能,现在只是赶路你都挨不住,进到蛊城中要是遇到危险时你能怎么对付”·伊绮委屈地嘟了嘟嘴,只得从唐泽明的身上爬下来。
凌蔚走过去,把唐泽明替伊绮背的东西都给她挂在她的身上,包括让她挎了把三斤多重的微型冲锋枪和几个弹匣,还有两天的食物·伊绮顿时苦哈哈的把脸皱成一团,走得就更慢了。
她本来就走不动了,她这表姐还给她添上十来斤重的东西,这简直快虐死她·她都在想,这样子下去,估计到不了蛊城就已经被累死了·求救似的望向唐泽明,唐泽明耸了耸肩,抱了抱她,说道,“把水给我吧。”
替伊绮减轻了点重量·到休息的时候,唐泽明也抓住时机,教伊绮开枪、耍刀之类的··翻过一座山头,看到一条瀑布·众人在瀑布下的小溪边休息。
凌蔚跑到溪水中央的一块大石头前坐下,喝了两口水,吃了点干粮·杨铁刚踩在溪石上,来到凌蔚的身边坐下··凌蔚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即说道,“杨哥,你本不该来的。”
随即就垂下了头·绮绮为了解蛊毒,是必须来的,而她是绮绮的姐姐,她如果不陪着她来,谁还能来·可杨哥呢跟他们只是一同长大,没必要陪他们来涉这有去无回的险。
杨铁刚凝视着凌蔚,说道,“我有非来不可的理由·”他正色说道,“如果我不来,我怕会后悔一辈子·”·凌蔚抬起头看向他,轻轻挑了挑眉,想问是什么理由,可隐约又能猜到,想了想,还是没有问。
杨铁刚说道,“蔚蔚,一直以来,我都想牵着你的手走,只是我不够主动,所以……所以才会弄得像今天这样,让我们越走越远·”他缓了下,说道,“蔚蔚,我怕失去你。”
“杨哥·”凌蔚抬起头看了杨铁刚一眼,随即心虚地撇开眼,飞快地扫了封轻扬一眼,发现封轻扬正回过头去跟李处说话·她低着头,有些不安地说道,“我……我不值得。
杨哥,我不值得·”像她这样的人,过了今天没有明天,不值得杨哥如此对她·他有很好的前程,说不定将来能混上局长甚至更高的位置,可以娶到比她好百倍的人。
她凌蔚有什么好呆板、不善交际、不会家务、任性妄为,还专往深山野林子里去送死,一点都不安份,她又怎么适合做人的老婆呢!·“蔚蔚,你值得,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杨哥懂你。”
杨铁刚用低沉的嗓音说道·“我懂,我都懂·我明白你为什么要去冒险,明白你为什么会这样难以安定·你缺少安定是因为缺少安全感,所以想在追逐和历练中证明自己,想用行动证明自己的实力,证明自己能给自己安全。
同样,也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所以才在危险中不断地去寻找安全,去平息心中的不安·直到现在你也还没有让自己从当年的阴影里走出来,你还是四年前的你,还活在四年前的阴影当中,你还在寻找四年前的答案。”
“答案什么答案”凌蔚的眼中浮起一层雾,心口处突然被什么东西哽住··“一个肯定,一个认同,你想让所有的人都明白你,都相信当年你创下的奇迹。”
杨铁刚说道,“你还需要他们所有人的一声道歉·”他心疼地看着凌蔚,“你被他们所误会,这些年来心里一直憋着那口委屈,你需要平息这股委屈。
可是,蔚蔚,人有时候并不是只会别人的认同而活,人有时候也要看看自己·蔚蔚,你需要看看你自己,你需要想一想,这四年来你付出了些什么,而又得到了什么,值吗”他抱凌蔚抱在怀里,紧紧地搂住,轻声哄道,“答应我好吗蔚蔚,从蛊城回去后,不要再拿自己的生命来惩罚别人的错误,不要再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让关心你的人担忧,好吗”他缓了下,轻声问,“放下过去,过一种全新的生活,好吗”·凌蔚伏在杨铁刚的怀里,泪水奔腾而下。
好吗如果是在来到这里之前,如果是在绮绮中蛊之前,有人跟她说这样的话,她一定会大哭一场把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然后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
可是现在呢她看不到一丝活下去的希望,又怎么能够答应·以前,不管有多难多险,所有的人都绝望了,她也能看到希望,她总看到死亡离她很远,总看得到出路。
可是,这一次,自从踏入山区开始,她就一直嗅到危险和死亡的气息,如附骨之蛆紧紧地贴着她,是那么的让人不安·她紧紧地将手握成拳,指尖牢牢地抵住自己的掌心,觉得她还没有找到那个能握住她手的人。
她有一种很绝望的感觉,这一辈子,她都找不到了·有什么,不知不觉地渗入心底深处,有什么,悄悄地从指缝间溜走了··“蔚蔚”杨铁刚轻声唤道。
凌蔚深吸口气,从杨铁刚的怀里坐直身子,冲杨铁刚笑了笑,说道,“我没事,杨哥,我没事·”避开他那炙热的眸光,说道,“杨哥,还得拜托你多照看下绮绮。”
站起来,踩在溪里的大青石上蹦蹦跳跳地朝封轻扬跳过去·中途,不着痕迹的抹去眼角的泪水,在封轻扬的旁边盘腿坐下··李处抬起头看向她,“怎么不陪陪男朋友小杨这小子人不错”·封轻扬突然扭过头一脸怔惊地看向李处,天咧,她没听错吧这个把鼻孔摆在天上的李大人居然也拉起皮条做起媒来了抬头看看天,没下红雨吧·李处好笑地看着封轻扬,“我有说错什么吗小杨这小子是不错啊”·封轻扬扭过头,不温不火地冒了句,“李处要是觉得他不错,也可以去找他啊。”
”李处没听明白封轻扬话里的意思·他又不是大姑娘,跟杨铁刚处对象做什么··凌蔚“扑哧”一声抿着嘴笑了,她想起以前看过一耽美小说里面两个男人抱在一起XXOO。
再一联想到李处和杨铁刚,随即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当下抬起头对封轻扬叫道,“我说玉冰纱,你少在那里麻人好不好”·封轻扬挑眉,“有吗那你倒是说说我怎么麻人了”·“呃……”凌蔚的俏脸一红,这些怎么能让人说出来嘛。
过了会儿,李处问,“玉主任,你的那位小助手怎么没来”··“沈雅”封轻扬偏了偏头,说道,“她另有任务。”
这次行动这么危险,总得打两张暗牌不是·她突然发现这李处对人的态度变了,好像突然间所有的敌意都消失了,整个人变得十分的随和·她想了下,问,“李处,你没事吧”·“我能有什么事”李处问。
“呃,没事·”封轻扬总不能说,你突然不跟我对着干我不习惯吧·沉默,一行人又是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封轻扬拍拍手,准备起身命令大家继续赶路。
李处突然问,“玉主任,你觉得我们今天凌晨碰到的那些生物是什么”·封轻扬僵了一下,站起来说道,“也许是一种蛊,也许和我们培育的生化物一样,又或许是未发现的物种,一切都是未知。”
说完,她就起身开始下命令让大家准备继续前行··李处跟在封轻扬的身边,边走边问,“那玉主任……”·“李处,你就直接叫我封轻扬或者是玉冰纱都行,叫这玉主任实再是别扭,搞得我都快认为自己是街头巷尾那妇女协会的中年妇女了。”
李处干笑两声,“那我叫你小玉吧·”·小玉我还大玉呢一代皇后大玉儿凌蔚同情地瞄了封轻扬一眼,怎么都觉得这李处叫封轻扬小玉都别扭。
叫纱多好听可这“纱”这个字似乎不能给李处叫,隐约有种属于她的私有物的感觉·想到这里,凌蔚突然一惊,跟着便觉得自己定然是疯了。
“小玉,你觉得我们此次行动有几分成功的把握”·封轻扬看了李处一眼,说道,“未知·尽全力,听天命吧·”她不冷不热的回答。
说完,回头看向凌蔚,“凌蔚,有没有异常情况”·“啊没有·”凌蔚正在走神呢,被封轻扬突然一叫惊了一跳。
“怎么了”封轻扬望着她,“没事吧”·“啊,没事·”凌蔚摇了摇头·这一下不仅封轻扬,边杨铁刚和唐泽明都担忧地看过来。
“真没事”杨铁刚问··“没事·”凌蔚的脸上突然绯红一片,心脏跳得更加厉害,她加快了前进的步子··“蔚蔚”杨铁刚喊了她一声,凌蔚没有回头。
杨铁刚觉得有些怪异地看向封轻扬,而封轻扬也以同样怪异的眼神看向他·随即,两人同时把头撇开··天渐渐黑下来,众人寻了处相对平坦开阔的地方休息。
凌蔚发现杨铁刚和谁都熟,但就和封轻扬似乎有点不对盘·他们两人碰到一块儿,都会很刻意的避开,而且彼此的态度也都很冷··坐在火堆边烤着火,火堆上架着凌蔚顺便猎来的山鸡和野兔,封轻扬挨在她的右边,杨铁刚坐在她的对面。
她瞄了瞄封轻扬,再看看杨铁刚,抿了抿嘴,耸耸肩,搞不明白这两个人··吃过晚饭,众人各自围成一团·特种兵和二处的人各调两个人出来负责警戒,李处和另外两名成员窝在一起压低声音聊着些什么。
唐泽明和伊绮坐在篝火前,一边聊天,一边由唐泽明帮伊绮按摩酸痛的脚·另外几名特种兵也钻进了毯子里面就地休息·杨铁刚拉着凌蔚聊天,说着小时候的事情。
封轻扬在地图和本子上勾划着些什么,没多久弄完了,见到两人亲密的样子,合上本子就走开了·她来到一棵大树上,爬上去,坐在高高的树叉上,低头看着下面,把脚下众人的活动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到杨铁刚拉凌蔚的手了,还看到凌蔚在杨铁刚的手心写字了·无名火冒上来,调过头,朝远处看去··天色已晚,苍芒的天地间浓罩着一层薄薄的迷雾,把世界映得十分的幽远。
山林间,偶有群鸟飞过,扑腾的翅膀的声音更衬出山林的寂静·封轻扬闭上眼睛,闻着山间的气息,听着山林的声响,拇指在掌心轻轻的摩挲,想去凌蔚说她找不到那个握着她的手的人。
傍晚的山林,就像是一道生死门,把白昼的美与夜晚的恐惧聚隔开,这时候的山林就像是鬼门前·在鬼门关外,是精彩纷繁的人间,在鬼门关内,是阴森恐怖的鬼界。
山林间,无数的蚊虫扑腾翅膀发出的“嗡嗡”声,草丛下泥土中的虫子发出的低鸣声汇在这寂静中,就像是黑暗世界中的妖魔鬼怪的呼吸··封轻扬倚在树杆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次行动就像是这条生死界线,是生是死,谁都不知道·她低头看向坐在杨铁刚身边的那个女子,有些气恼地咬了咬牙·这么多年,就算是一块铁都能捂活捂热了,可下面那块木头就是不开窍。
这让她多少觉得有些气馁和挫败,可又想起那日在停机坪后面,当时自己一怒之下就跟她打了起来,把凌蔚压在身下,这家伙挣扎几下没挣开,居然抬头就向她的嘴巴咬去,当时还以为她是存心这样子做是为了吻她,还以为凌蔚开了窍,可看最近几天又跟杨铁刚打得火热,让人气得恨不能再揍那丫的一顿。
但又一想,她能要求凌蔚什么自己只是喜欢跟凌蔚在一起,喜欢抱着她,喜欢看着她,喜欢守着她,难不成就因为这就要一辈子粘着她阻止她谈恋爱嫁人她觉得自己这样子做很没有道理可讲,同时她又自认为自己的性取向没有什么问题。
可让她跟杨铁刚在一起,她就觉得别扭,横看横不顺,竖看竖不舒服··封轻扬闭着眼睛坐在树上,这树上好啊,视眼开阔而又凉快,居高临下多舒服·听着树下有踩断树枝的声响,她低头看去,只见凌蔚的手中提着枪正在东张西望像是寻找着什么。
她没有吱声,看到凌蔚来来回回地找了很多圈都没有找到,后来她又问了几个人,“有没有看到纱”居然没有一个人看到··凌蔚从火堆旁把鬼蛊提起来,问道,“小鬼,你家主人呢”·鬼蛊用眼角瞄向封轻扬,封轻扬将食指放在嘴唇上作了个噤声的动作。
鬼蛊嘟着小嘴,直摇头··凌蔚把鬼蛊放下,瞪着它,“那不还不快去找出了事情怎么办”提起枪,拿了根火把就往外走,大声喊道,“纱,你在哪”旁边的人也站了起来,都准备去寻找。
鬼蛊围着凌蔚跑了一圈,然后用手比划,“我知道她在哪,就是不告诉你,让你急”比划完,一溜烟蹿进林子里去了,气得凌蔚不行·凌蔚端起枪对准鬼蛊的屁股就是几梭子弹打过去,不过没打中。
得,她自己找去·这大晚上的,见不到人影总是让人不放心··封轻扬就见到凌蔚在这附近转来转去的,最后在她所在的树下停下·杨铁刚举着手电在地上寻找足迹,看样子是想帮凌蔚找人了。
封轻扬单手撑在树杆上,身子一纵从树上跳了下去,落在凌蔚的身后··凌蔚感觉到身后的动静,一个侧身避开,跟着一个扫腿向她袭来·封轻扬曲膝一跳,躲过她的这一扫腿,她再一个扫腿向凌蔚攻去。
凌蔚被封轻扬扫在地上,她就地一滚,再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使出兵家拳,连连朝封轻扬的胸口捣去··封轻扬左闪右避,步步后退,最后身子一绕,钻到树后去。
凌蔚一个闪身追过去,封轻扬却突然从树下攻过来,一腿将凌蔚扫在地上,然后一个剪刀手将凌蔚扣住··凌蔚从跟封轻扬一交手就知道是她,所以并没有反抗,只是问,“你在这里做什么”·封轻扬回头朝营地前看了眼,警戒人员见到是两人在打闹也没有过问就走开了。
她压低声问,“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杨铁刚想嫁给他”·“关你什么事”凌蔚侧过头,低声吼道·她被封轻扬压在身下,觉得有点恼火。
“不关我事”封轻扬死死地把凌蔚摁在身下,“你这没良心的臭木头,你自己说说我对你怎么样咱们还是不是朋友”一把放开凌蔚,“好,你继续去跟他亲热去”放开她,调头就走。
凌蔚翻过身子,一把拉住封轻扬,“你去哪”她站起来,拍拍身上的树叶草屑,说道,“他不是我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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