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无忧/人人都爱月无忧 by 蓝米远(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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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无忧/人人都爱月无忧 by 蓝米远(上)(2)
·“其实,只要能填饱肚子,闭着眼睛,都能吃下去,”月无忧一副传授经验的样子,紫云衣愕然的看她,大叫起来:“野蛮人”·“我是说真的,你不信,我做给你看,”月无忧很积极,还不等紫云衣制止,就拿着她的剑,走去蛇坑,挑了一条蛇上来,她将那条蛇捏住尾巴在地上摔来摔去,噼啪摔了几十下,直把那蛇摔得七荤八素,而月无忧砍去蛇头,就用剑从那蛇的口中刺入,刺了个穿透,然后举着剑走了回来,紫云衣一副作势欲呕的样子,用手挡着眼睛看都不想看她,心里希望这只是她开的一个玩笑:“你真的要吃”·“那不然呢,我倒不想,我想吃糖包,可这里哪有”月无忧兴致勃勃的将剑放在火苗上,那蛇被火一烧,立刻响起烤焦的呲呲声,听到这声音,紫云衣受了惊似的身体一震,“饿三天,不就是等着那些人把我卖掉”月无忧悠悠道,将剑往紫云衣那边一递,上面的蛇已经被烤的黑焦,紫云衣一副嫌恶样子往后躲,恨不得能想离她有多远就有多远,她这时候简直有种一脚把月无忧踹下蛇窟的冲动,这个家伙太可恶了·“听没听过蛇羹”月无忧看她不喜欢,撇撇嘴的将剑拿回来继续在火上烤,还十分细心的翻了个面,让蛇的另一面也被火烤到。
蛇羹的美味天下闻名,紫云衣自然是听过的,可她没有那样的嗜好,根本连想都不愿想,自然也未尝过··“原料都是一样的·”月无忧一脸云淡风轻。
这怎么能一样紫云衣蹙眉心里在大骂,她强忍着反胃的感觉,低头盯着身上的衣衫不去看月无忧··月无忧也是第一次吃这东西,看烤的都黑焦了觉得应该差不多了,便新奇的咬了一口,只觉得腥膻,根本难以下咽,立时一口吐了出来。
“罢了罢了,”看着那被吐在地上的蛇肉,月无忧一副后悔样看着面前的蛇肉:“谁让你偏要来这呢既然来了,哪还由得你后悔现在能有吃的就不错了,否则三天后饿的没力气,可就真的要被卖了,”她这么说着,就下了决心似的,闭着眼睛大口吃起来。
紫云衣缩在角落,知道月无忧是说给自己听的··月无忧说的没错,若是这三天什么都不吃,三天后就根本没有力气,这不就是那些人想看到的·闻着那烤焦蛇肉的味道,紫云衣不禁咽了咽口水,她的确是腹中辘辘,可她实在没有勇气去吃蛇肉,只有紧闭着眼睛装作听不到。
扬州·“我们就是想找采花贼,也不知道采花贼在哪啊,”绿蝶恨恨的一拍桌子道··坐在一旁的小桃也是一脸担心,可眼下这也是唯一的法子了,这时木兰推门进来,一脸兴奋。
“怎么了”绿蝶不禁连忙起身问··“穆府的小姐被采花贼掠走了”·“掠她有什么用,”绿蝶嘟起嘴,没好气的瞪她一眼:“要掠我们才行啊。”
“不是啊,你看,”木兰从袖中掏出一张扬州城的地图铺在桌上:“扬州第一个被掠的是这户人家,”那是一处在扬州地图上最边上的一户人家。
“然后是这家,这家·”木兰在地图上点了几户人家,小桃看出了门道:“这是一条线啊·”·“没错,先是从扬州最偏僻的这户人家开始,然后到市镇,接下来一定要到这边,扬州的边镇,”木兰点着地图上的一户人家:“接下来一定就会从这户人家下手了,这家姑娘在扬州是出了名的才女。”
“那我们晚上去,去把那些采花贼抓住”绿蝶显然信心十足,可小桃立刻逗弄的一刮她的鼻子:“等晚上现在就去”·如今采花贼横行,扬州城家里有未嫁的女儿的都心中惶惶,这户人家更是如此,请了许多护卫,可仍然不踏实,这时‘从天而降’的小桃三人简直就成了救星,不必多废周折,小桃三言两语就唬住了这户人家。
“你说什么了”看了眼前面引路的家丁,木兰忍不住小声问··“我实话实说,说采花贼今晚要来掠走他家女儿,我是侠女,可以帮他避过这一劫。”
“他就信了”·“能不信么”小桃得意的看她一眼:“最近扬州丢了这么多姑娘,他当然要怕了,况且,我本来就是侠女。”
她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小桃姐真厉害,”身后跟着的绿蝶小声道,小桃听了得意一挑眉,显然十分受用,木兰趁她不注意悄悄一噤鼻子,做了个鬼脸。
“这就是小姐的房间,”那家丁在一间房前停下脚步道··“多谢了,”小桃向他一抱拳:“晚上你们该做什么仍做什么,切记不要与别人谈论我们的事。”
“是,是,”那家丁连忙点头退了下去,小桃几人进了房间,这显然是一间女人的闺房··“去换衣服,”小桃手一挥道··“换什么衣服”绿蝶有些茫然。
“换婢女的衣服,”小桃又刮了下她的鼻子··“那谁扮小姐”绿蝶不死心的问··“当然是,”小桃的手指点了一圈,指到绿蝶,绿蝶开心不已,指到木兰,木兰跃跃欲试,可手指最后还是指回自己,小桃歪头浅浅一笑:“我啦。”
夜晚·这府邸已经安静,人人尽已歇下,却突然有几个身着黑衣,黑布蒙面的人从墙外跳进来··这些黑衣人功夫不错,他们潜进府,避过护卫,轻车熟路的来到一间房前,屋内正隐隐传来嬉闹声。
一个黑衣人点破了窗纸向里看,里面正有个小姐在和两个婢女在玩翻绳,两个婢女已经困倦的连连打哈欠,那小姐却兴致颇高不肯放了她俩去睡··一切正常。
那向里窥探的黑衣人向旁边的一人点头,立时旁边的人掏出木管顺着点破的小洞探进去,向里轻轻一吹,那木管里就喷出了些许淡粉色的烟雾··屋内很快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这几个黑衣人推门进去,屋内的小姐婢女已经躺在地上,趴在桌上,尽数昏倒,几个黑衣人将屋内人扛起,悄然离去··那三个被带走的人,正是小桃扮的小姐,绿蝶与木兰扮的婢女。
这几个黑衣人以为这三个人定然昏倒了,没有提防,却不知道那三个姑娘的唇角都有若隐若无的笑意·                    ·· ·☆、紫云仙子七· ·“真的不吃”月无忧又烤了一条蛇来引诱紫云衣,紫云衣闭着眼睛看也不愿看,连连摇头,可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叫起来,她不禁立时脸通红。
“你这样,可是撑不了三天的,”月无忧叹声气,努力想别的法子:“要不然,吃蛇胆”·一想起刚刚月无忧将蛇胆从蛇体内挖出来,一副血淋淋的样子,紫云衣难以忍受的咽了下口水,头摇的更厉害。
“不吃就不吃,”月无忧眼睛一转,也不再劝,只是阴森森的一笑,牙齿都在闪光:“等你饿的没精神了,我就把你推到蛇坑里去·”·明知月无忧是在激她,可紫云衣这个时候功力未恢复,体力虚弱,想的自然也多,她一想到那些蠕动的蛇,想到自己会和那些蛇在一起,突然就横了心,豁出一切去了,猛地抢过月无忧的剑吃起上面的蛇肉。
她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咬,一副囫囵样嚼也不嚼就往下咽,没了平日的斯文礼节,月无忧都被她一惊,见她的举动连忙劝她道:“你可慢一些,这里可没有水,若是你噎到了,也只能喝蛇血。”
听了月无忧的话,紫云衣真的吓了一跳,连忙小口小口的嚼,可月无忧怕她嫌腥膻,特意烤得过了火,结果这蛇肉焦成黑炭一样,吃在嘴里如同在嚼枯木,实在难吃至极,可眼下也没别的法子,只有如此勉强自己了。
总算吃了些东西,紫云衣的状态好了些,可一想到自己像个野蛮人一样吃的是那些蠕动的蛇,再因为心中极度委屈,她的眼泪竟突兀的落下来··月无忧对哭的女人最没辙,是以绿蝶总是用装哭来骗她,眼下看紫云衣竟然落了泪,月无忧便拿出常哄绿蝶的那一套,柔声对她道:“你可不要哭了,狼狈的很,可就不漂亮了,”她这套哄小孩似的话放在绿蝶那每每奏效,可放在紫云衣这儿,显然没有用,甚至还适得其反。
因为紫云衣哭的更大声了··紫云衣本没指望月无忧会安慰她,她也没想到自己会突然流泪,本来想着哭够了将委屈发泄出来就好了,没想到月无忧会安慰她,听到月无忧温柔的劝声,紫云衣觉得心里发酸,再也控制不住,反而哭的更厉害了。
或许有些女人哭的时候绝不该安慰她,月无忧带些苦恼的想,因为紫云衣哭的像汹涌的洪水一样收不住势,就在月无忧无措的时候,她一下窝到月无忧的怀里——继续大哭。
月无忧这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她僵硬的举着手,最后犹豫着放在紫云衣的背上,看她没有反感,便为她轻轻顺背··好在紫云衣并没有哭多久,她很快便起身离开月无忧的怀,坐在一旁抽抽搭搭的抹泪。
“我,我不想留在这个地方,”紫云衣抹着眼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抽噎着说:“这里,这里太可怕了·”·“你想想你的弟子啊,”月无忧打量着她的神色,顺着她的话哄她道:“现在受些苦,等出去了能救出她们也值得的不是么”·“你说的对,”紫云衣听了她的话,坚定的点头:“我可是紫云阁的阁主,不能这么懦弱,”她说着,深吸一口气,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其实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月无忧看着她的惹人怜惜的样子心中暗道··一个女子掌管一个门派,这在江湖上本就是十分困难的事,是以江湖上女子做掌门的门派实在不多,而在如此境地,紫云衣却一直未表现出来弱态,不得不让月无忧高看她。
哭出来也好,月无忧拉着自己发潮的衣服靠近火堆,心中想,如果一直这么在心里压抑着,恐怕这三天未过,紫云衣便已崩溃了··这蛇窟的火把本意是让受困之人更清楚的看清这些蛇,让受困之人心中更加恐惧,若是没有自己,紫云衣中了毒,又要在这里被折磨三天,三天后,真不敢想象会成什么样子。
建了这蛇窟的人,也就是这仙飘洞的主人,实在是心思歹毒···“谢谢你,”紫云衣擦了眼泪,有些窘迫,悄悄抬头瞧月无忧的脸色,月无忧挑起一边的眉,根本没所谓。
哭了这一番,紫云衣有些依赖起眼前的月无忧,毕竟这蛇窟里只有她二人,紫云衣又功力未恢复,心里不安稳,此时便像个无助的孩子,只有信任眼前的月无忧:“你不怕么”看她并不发恼,紫云衣舒心了些,又小声问,声音都带着鼻音。
“怕,当然怕,”月无忧晾着衣服,听了紫云衣的话一叹气,又理所当然的道:“可至少不是致命的,既然不会立刻就死,那就总会有解决的办法,所以我虽然怕,却不担心。”
“你的想法很独特,”紫云衣抿着唇,唇边有淡淡的笑意··“这是我娘亲教我的,”月无忧看衣服干了,便系上了系带··“那你娘亲一定是个聪慧的人,”紫云衣道,月无忧跟着点点头:“我有许多道理都是她教给我的,那时听着总会觉得迷惑,现在才知道是多么真实。”
“比如”紫云衣有些好奇··“比如,我娘说,真心爱你的人是不需要你挽留的,因为他如果真的爱你,就不会让你放下自尊哀求他。”
“听起来很对,”紫云衣若有所思··“是很对,”月无忧做苦一笑:“可是这是她最后才懂得的道理,她懂得太晚了,半生都在花尽心思想挽留住那个男人,却都是徒劳。”
自入蛇窟紫云衣第一次看到月无忧这样难过的表情,她还以为月无忧始终都是轻松洒脱的,原来她也有难过的事,只不过一直藏着没有表现出来··“你娘她…”紫云衣小心的探问,看月无忧的脸色哀伤起来,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连忙愧疚的道:“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么多的。”
她诺诺的低下头,不知该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月无忧只是释然一笑,却是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在船上,你为什么打我一掌呢”·没想到月无忧突然提起船上的事,紫云衣愣了愣,随即有些尴尬:“我以为,以为你是登徒子,因为,因为你..”因为你那样暧昧的夸赞,任哪一个女子都会如此以为的。
“你现在知道我不是了”月无忧笑意灿然的看着她,紫云衣连忙点头··她当然已知道了,那定然是一个误会,月无忧怎会是登徒子呢月无忧是个女子,而且是个很好的女子。
月无忧看紫云衣认真的样子便起了玩心,托着脸故作苦恼的皱起眉头:“唉,你知道么,我其实一直就想把这掌还回去的·”·她的确开始就想把这掌还回去的,她不是个愿受委屈的人,可她也不是个爱计较的人,那一掌虽然莫名,和紫云衣一番相处,她却根本已经不在乎了。
紫云衣理亏,她当时太紧张,被月无忧那轻浮的语气一赞便恼火了,不管不顾的便挥出去一掌,她看月无忧因此事不平衡,索性一扬头,狠了心道:“那你便将这一掌打回来吧。”
“什么”月无忧一下抬起头看她··“你便打回来,”紫云衣十分认真:“是我的错,你应该还我一掌的。”
“可是我好不容易救了你,若是一掌打死了你,岂不白忙一场”月无忧快忍不住要笑出来了,却装作苦恼的样子··“那是我的命数,”紫云衣倒是颇有江湖人的风度,丝毫不拖泥带水:“便是去了阎王那里,我也不会说和你有关。”
“唉,那好吧,”月无忧得了便宜卖乖,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来到紫云衣面前,做势举起了掌··紫云衣闭上了眼,心中忐忑,她真的要打死自己么紫云衣心中胡思乱想,罢了,若是真的死了,也与她无关,然而想象中的疼痛并没到来,只是额头轻轻被弹了一记。
紫云衣奇怪的睁开眼,看月无忧已经撤了招,坐在一旁看着自己,眼中带莫名的着笑意··“你怎么不打了”看紫云衣竟然还茫然的问,月无忧越发开心,唇角都扬了起来,紫云衣隐约明白,自己似乎被她骗了,看月无忧笑的灿烂,自己也不禁低下头,轻轻笑了。
因着月无忧这一闹,气氛也没有刚刚那么严肃了,紫云衣靠着身后的石壁,很快便安静下来,因为困倦,她刚刚哭了一番,已经耗尽了力气,只是这种境况下,她哪里敢阖眼入睡·月无忧看出她的疲惫,便向她一扬头:“你睡吧,我替你看着,不会有蛇上来的。”
紫云衣本来执拗的不肯,可被月无忧一句‘好好休息内伤才能好的快’给堵了回去,只有约定每人睡一个时辰,然后换另一个人来守着,才安心抱着自己闭上了眼。
这里又没日头又没计时的沙漏,我可不知道一个时辰有多久,月无忧挑眉想,她刚刚答应的爽快,却根本没把这话当成一回事··今日发生的事太多,紫云衣虽一直强撑着,实已精疲力尽,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她的很快便睡着了,只是十分不安稳,一边发颤一边说着呓语,月无忧担心的看看她,起身走了过去。
“可怕,好可怕…”月无忧听到紫云衣在害怕的嘟囔,也不知是不是在梦里也梦到了这些可怕的蛇,月无忧怜惜她,便伸手搂住了她··紫云衣没有醒,但许是感觉到月无忧的温暖,往她怀里缩了缩,倒是不再发抖梦唸。
看紫云衣终于睡得安稳了,月无忧淡淡一笑··她却另一手握着剑,警惕着盯着蛇坑眼睛也不敢眨··“主人,整个岛都搜遍了,可都找不到人·”·“找不到”那戴面具的人听了,微微眯起眼,冷冷哼了一声:“她逃不出去,定然躲在哪,再搜一遍”·“是”那侍从应声退下去,面具人一挥手,一个人被推上来。
“主人,主人,我真的不知道他去哪了啊,”那侍从连连磕头求饶,竟是昨日月无忧点了穴道,却没有杀的那个人··“他们都已死了,你却活着这可实在不公平,”这面具人露出的眼睛阴郁的看着他,突然一掌拍了过去,正拍在那人的天灵盖上·那侍从哼都未哼一声,脑袋就已被拍碎,脑浆迸裂而出,一些红白物喷上了这人华贵的衣服,这面具人随手掸掸,有些嫌恶,连忙有人恭敬的捧着白手巾要来为他擦,这面具人却一手把他打开。
“罢了,”这面具人笑了两声,可以从眼中看出阴狠:“我很快就要再杀人的,何必再弄脏衣服”·即使对自己人都是如此,看来,若是让他找到月无忧,月无忧可讨不到好了。
不过,这或许正是月无忧所期望的··她实在太清闲了·                    ·· ·☆、紫云仙子八· ·小桃几人并未吸入那迷香,所以根本就未昏睡,舱门关上时,她们便睁开了眼,借着一线光亮,可以看清这船舱里躺着很多昏迷的人,有男有女,大略望一眼,竟有十多人,显然都是被同一手段迷晕带来的。
绿蝶吓了一跳,不禁倒抽一口气,好在这时舱门已经关上,而船舱里却也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了··黑暗里,三人胡乱的揪动着缚在手上的绳子,却怎么都解不开,只有作罢。
船身小幅度的晃动着,是在水上行着··“不知我们去的地方是不是同公子一路”木兰听着隐约的水声,小声的嘟囔着心中的忐忑:“若是叉了路,可就糟糕了。”
“怎么会呢,”绿蝶不大同意:“他们是同一伙人,去的自然也是同一处地方啦·”·太过漆黑的环境让木兰觉得事情不在自己掌握,总觉得不舒服,便引着绿蝶与她斗嘴:“嘁,可是就像公子说的,凡事总有万一…”·“可公子往往下一句还要说呢——桥到船头自然直,”绿蝶果然上了钩。
听她二人的对话,便多少能了解些,月无忧这个人,即使是知道某些事情会有变故,可还是要去做的,她这班小侍婢真是随她这个主子一个性子,简直肆无忌惮,对这仙飘洞还一无所知呢,便上了贼船。
不过也多少要比月无忧强些,至少她们是带着找人的目的,而月无忧呢,在船上时都还不知道这仙飘洞是个甚鬼东西,再说她的目的,那就更荒诞..啧啧,简直不提也罢。
·“总归这样是不会错的,”小桃怕引来人,便开口打断她二人的争吵:“现在也只有如此,行一步看一步了·”·其余二人听了,均是应是。
---·第一日·紫云衣清醒时,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茫然··因为她睡得很好,很安然,甚至还做了一个安闲的梦··她梦到自己回到了紫云阁,在教导弟子们,一如她平日做的那般,紫云衣睁开眼时,还以为自己仍在紫云阁,而昨日所经历的,才是一场噩梦。
浮梦散去,紫云衣看到面前不甚光亮的火堆才醒悟过来,原来她仍被困在蛇窟中··这火堆相较于她醒时似乎暗了些,紫云衣心中想,她盯着那些没有被火光照着的阴暗角落,心中便更紧张,好似那看不清的阴暗角落藏着什么可怖的妖怪,不自禁的拽紧了身上的衣衫,紫云衣瑟缩了一下。
“你醒了,”清越的声音响在紫云衣耳边,紫云衣呆愣了一瞬,才想起,这蛇窟并不是只有她孤单一人的··她也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竟靠在月无忧的怀里,以一种很亲密的姿态。
两个人靠的极近,紫云衣感觉到月无忧温暖的体温,脸像涂抹了层胭脂般绯红起来,她即使不照镜子,也觉出自己脸红的发烫,定然一副窘迫相,听到月无忧的声音,紫云衣受了惊般,连忙坐起身体离开月无忧的怀抱,低下头将散落到额前的发撩到耳后去掩饰自己的尴尬。
月无忧倒没有发现她的异常,她放下手中的剑,站起身在洞窟的边缘走动了一会活动身体,还不死心的把石门那处的石壁敲了一圈,可仍是无济于事··“如果这有水就好了,”紫云衣听到月无忧盯着石门自言自语。
“你渴了么”紫云衣问她,月无忧走回她身边坐下,摇摇头:“不,只是如果有水的话,我或许能弄开这个石门·”·“怎么做”紫云衣已经平复了心情,听她这么说便惊异的问。
“你听说过西域秘术么”月无忧歪着头,问她道,“西域秘术”紫云衣有些奇怪:“你不是中原人”是了,她在大厅使的那一招,紫云衣从未见过,也未听说过,而之前,她还说什么雪山,自己的早该注意到的,紫云衣有些懊恼,悄悄打量月无忧,的确不似中原人,她的面相轮廓更分明,鼻梁更高翘,尤其是那双眼睛…似乎感觉到了紫云衣的注视,月无忧抬头看向她,两人的视线对上,紫云衣觉得自己的心莫名的跳的快了一拍,连忙移开视线看向别处。
那双眼睛,狭长而迷人,一不留神就会让人深陷··“我从西域来,”月无忧点头道··“西域”紫云衣倒是听说过一些关于西域的传闻,据说那边的人阴狠歹毒,手段残忍,武功诡秘霸道非常人不可思量,似乎比江湖上少有人敢惹的唐门的名声更不好,也更让人忌惮。
不过与月无忧一番相处,紫云衣虽未彻底了解月无忧这个人,但也窥知一二··月无忧这个人很有趣,说她有心思,却又开着天真的玩笑,说她愚笨,又偏偏有诸多主意,越和她接触,紫云衣便对她越敢兴趣,此时听月无忧说她来自西域,倒也没多么惊讶,而那些传言,也终究只是传言罢了,紫云衣心中暗暗道,不管传闻如何,月无忧是真的救了她。
“那西域秘术是什么”紫云衣托着脸庞,饶有兴致的问:“很厉害么”··“自然,有很多人窥伺它,”月无忧笑了:“打个比方,如果此时有水,我可以将水冻成冰。”
紫云衣瞪大了眼睛,不敢想象··“如果有西域的磷石粉,我还可以使出火来,”看紫云衣目瞪口呆的样子月无忧只觉得可爱,不禁接着又道,紫云衣不禁叹了一声,这样厉害的秘术,难怪会有人窥伺了。
“那即使这样,又怎么能打开石门呢”紫云衣想了想,还是不得要领,只有刨根问底··“我们可以用火烧透这道石门,然后用水浇上去,我在那一瞬间将水冻成冰,这道石门就会碎开了,”月无忧缓缓道,紫云衣听了,想了想,又是一叹:“这的确是好法子。”
这主意她是无论如何想不到的,想到这里,紫云衣对月无忧感到佩服··“可是现在没有水,”月无忧耸肩:“所以我们只能等那些人来打开石门,只希望他们别忘了这还关着人,不然我们就要一辈子困在这儿了,”她说到这里,反而笑了,好像这只是一个玩笑。
紫云衣没有多失望,只是跟着释然一笑,她眨眨眼,看向月无忧:“那如果那样,你会不会后悔”·“后悔”·“如果你不是为了救我,也不会一起被困在这。”
“或许吧,”月无忧撇撇嘴:“我刚进来的时候,的确有那么点后悔,可现在又无所谓了·”·“为什么”紫云衣忍不住问。
“因为这是我的选择,况且,我已经这么做了,”月无忧淡淡笑了,听着她的话,紫云衣低下头也轻轻的笑起来,心中只觉得发暖··“西域是什么样的地方”紫云衣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单纯的想打发时间,她对月无忧这个人越发好奇起来,不自觉的想了解她更多,所以将话题往她身上引去。
“那是个,终日下雪的地方,”月无忧的脸上带上了回忆的神情,她看向火堆,唇边翘起一个俏皮的弧度:“所有的都被白雪掩盖,十分干净·”·“天地都是耀眼的白色,那一定很美,”紫云衣听了,希翼的赞叹。
“虽然很美,”紫云衣说的不错,那是美景,但月无忧想到什么,戏谑的看向紫云衣:“只是对你来说,肯定太冷了·”·“你小瞧我”紫云衣一瞪眼,不甘示弱:“我是练武的人,哪有那么畏寒,况且,能有多冷呢多穿些衣服还抵抗不了么”·那你可真的要穿很多衣服了,想像着紫云衣穿着厚厚的衣服一副笨拙的样子,月无忧自顾自的笑起来,紫云衣也猜到了她的想法,跟着摇头笑起来,气氛一时很融洽,二人后又聊了些无关的事,紫云衣与她聊着,没几句话便被逗得发笑,反而忘了自己身处蛇窟的紧张了。
“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么”过了半晌,紫云衣盯着火把,突然开口问道,这问题问出来将她自己都吓了一跳,立时便后悔了,却没有听到回音,她抬起头看过去,原来月无忧已经睡着了,是来,她守了自己许久,一定很累了,只是为了让自己放松,才没有睡去。
·紫云衣心中隐隐有些失望,又庆幸她没听到自己的问话,否则她问起来,自己如何回答呢·自己这是怎么了紫云衣颓丧的看着已经睡着了的月无忧,心中懊恼莫名,心情都表现在了脸上。
有什么不太妥当,紫云衣想,可是哪里不妥当呢她却又说不出个具体··自己刚醒时为何那么慌张呢两人都是女子,她搂着自己也没什么避讳的,况且这蛇窟内只有她二人,只能相互扶助才是,可自己那时却心神不宁..应当是因为受了惊吓吧,没想到而已,紫云衣为自己那时的作为找理由。
可是,刚刚怎么不自觉的问出了那句话·“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么”·自己为什么问出这样一句话,又期待着月无忧如何回答呢紫云衣不知道,她刚刚真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样暧昧的一句话,竟然是自己问出的,月无忧对谁好,又和自己有何关系呢自己又不是她什么人··自己又不是她什么人,心里揣摩着这句话,紫云衣心突地一跳,她不敢再想下去,连忙拿起软剑警惕的盯向蛇坑,就像月无忧为她做的那样,她想借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可根本无济于事,她总是控制不住的将视线投到已睡熟的月无忧身上,小心翼翼的,像个猖狂的小偷,整个人已不似平日坚毅果断的自己了。
火光并不十分明亮的晃在月无忧脸上,添了几分朦胧,多了几分遐想,紫云衣觉得心跳的厉害起来,渐渐觉得面红耳赤··自己这是怎么了·自己,大抵是病了吧..                    ·是的,西域秘术·四大名捕里面的安世耿的绝招要不要太帅·so..冰火两重天什么的,月无忧也会的~~· ·☆、紫云仙子九· ·第二日·这里倒实在是处好住处,绿蝶打量着这厢房心中甚为满意的想,回身见那个矮个子随从还站在自己身后,把她吓得硬是往后跳了一步:“呀,你怎么还在这里”·“姑娘没什么别的吩咐了么”那矮个子随从恭敬的问道。
“我想回家,你能送我回去么”绿蝶板着脸,颇为认真的问,那矮个子随从不答话了,她没好气的一挥手:“我要沐浴,打一桶温水来,记得多洒些玫瑰花瓣,哦,还有,”绿蝶做势摸摸自己的肚子:“我饿了,送饭过来,记得,菜式要三荤三素,再来一碗香江米,便这样吧,”绿蝶吩咐的很顺口,将要求道完,就见那矮个子随从面色古怪的盯着她,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绿蝶还能悠哉悠哉,真当自己是来做客的么·唔..或许自己表现的太悠闲了绿蝶眨眨眼睛想,这么想着,她的眼眶一红,样子十分委屈可怜,眼泪盈眶,眼看就要落下来:“我要回家,我在家里就是这么被伺候的,你若做不到,便送我回去”·“姑娘,姑娘候着,一会便有人将姑娘要求的送来,”这矮个子随从没想到绿蝶变脸这么快,神情一怔,不知如何应对,连忙连声应是,退了出去。
门一关上,绿蝶就一噤鼻子,扬起了一个得逞的笑,哪还有半分泪水哼,自己说哭就哭的本事可不是一朝一夕练出来的,绿蝶颇为得意的想··被人伺候的感觉真是很不错,绿蝶在床上坐坐,倒也很舒适,她坐在床上瞥眼看向外面,可以看到有两个人影守在门前,石雕一般动也不动,没趣的很。
绿蝶三人来时没有带兵器,以防搜身,不过兵器这东西,难道是要特意亮出来给别人看的么绿蝶把玩着腰上缠着的绿色绸带,低低笑了··她腰上缠绕的绸带看似普通的很,只是两端分别系着很有重量且金光闪闪的圆环,乍一看很古怪,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绿蝶被伺候的舒服的时候,小桃站在另一间厢房中,看了眼门外守着的人,面容苦恼,倒不是因为外面的守卫,而是因为她实在不能确定,月无忧是否就住在这些厢房中的某一间呢要知道,想让她老老实实的被困着,实在是很不容易,可若月无忧不住在这些厢房之中,又会去哪呢这岛的布局不知怎样,月无忧又究竟在岛上的哪出处·真是让人忧心呢,月圆之日将至,若不快些找到她可就糟糕了。
而此时的木兰也很郁闷··因为那矮个子随从问她还需要什么的时候,木兰想不到自己需要些什么,可也不愿意就这么容易放他走··“恩…”木兰沉吟了一会,想到了主意,脸上扬起了满意的笑:“他们要了什么,你便都给我送来一份好了,”她如此道,觉得很满意。
她觉得自己想的这个主意很好,对那矮个子随从苦闷的表情视而不见··---·紫云衣仍旧是在月无忧的怀中醒来的,她记得明明开始自己和月无忧并不在一起的。
记得自己刚开始睡的时候,梦到了许多的蛇,那真的很可怕,自己处于半梦半醒之间,却怎么都醒不过来,是被梦魇住了,后来被一个温暖的怀抱搂着,才觉得不再心慌了。
这个怀抱显然就是月无忧的··紫云衣被月无忧这么搂着,莫名便觉得心安,好像即使身处此地,却没有什么可怕的了··紫云衣意识已经清醒,可她却闭着眼,仍靠在月无忧的怀里,装作仍未醒来。
她发现她有点贪恋,舍不得这怀抱的温暖了··她人真的很好,紫云衣心里思量着,悄悄为月无忧做着评价,月无忧和她所见识的那些江湖人完全不一样,先不说身为女子,她身上的那种洒脱气度,是与生俱来的,正因为这份气度,使她在对事情的态度上非常有魅力。
真的是非常迷人··紫云衣这时候未觉查到,她早知月无忧是女子,可和月无忧相处时,却全然不似和她的女弟子们相处那般坦然,反而总是小心翼翼的,不自觉的便在乎着月无忧的想法。
正是动了情··只是紫云衣还未察觉··她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找不出根据,因为她从未经历过这种情感··紫云衣是紫云阁的阁主,事事亲为,哪有闲暇的时间去动别的心思呢·所以她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明白自己似乎对月无忧超出了平常之情,只是却不知道,已动了心。
她装睡的这一会,心里有些说不清的滋味,小心翼翼的,心里却在偷笑,就像个容易满足的小孩子,这是紫云衣从没有过的感觉··“这火光好像暗了些,”紫云衣自以为月无忧没有发觉,可她却突然听月无忧开口道,自然是对她说的。
·紫云衣像个被发现做了坏事的小孩,她猛地睁开眼,低着头,喏喏的坐起来,月无忧早就发现自己醒了么,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可笑紫云心里胡思乱想。
月无忧的确早就发现她醒了,但也没有多想··毕竟这蛇窟此时只有她二人,紫云衣会依赖她,也是当然的,所以她并未放在心上,在她看来,或许出了蛇窟,紫云衣便不会这般了。
紫云衣的样貌秀丽在江湖上是有名的,如此亲密相处,月无忧也多少有些动心,可她不能确定这只是险境的互相依赖还是真的钟意,况且就算她钟意紫云衣,紫云衣又怎么肯爱上一个女子呢所以她根本没有往那方面想,或者说是不敢想。
两个女子相爱,只怕紫云衣想想都会觉得难以忍受吧月无忧心底有些沮丧的想··这两人互相有了心思,却一个不明白,一个不敢想,谁都没有主动捅破那层关系。
“的确暗了些,”之前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现在这火堆的光亮的确更弱了,紫云衣这样想着,蹙起了眉··如果这火堆越来越暗,对那些可怖的蛇再造不成威胁,蛇群必然蠢蠢欲动,她们二人可就危险了,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究竟过去了多久,若火堆灭了,之后的时间可就难熬了,月无忧想的也是和她一样的问题,可却没有别的法子。
“若是有磷石粉便好了,一把火把这些蛇都烤成干,”紫云衣听到月无忧盯着火堆,在赌气似的小声自言自语,即使是处境不妙,紫云衣还是不禁抿唇一笑··烤成蛇干也亏得她想的出来。
“之前忘了问你,你来中原是做什么呢”有月无忧在,紫云衣也没那么担心了,便又和月无忧搭话··唉,两人被困在这里,实在苦闷的要死,也只有互相说话来聊以解闷了,自然,紫云衣是想多了解些月无忧,她这想法管也管不住,所以一开口,话题又被她引到月无忧身上去了。
“唔,”月无忧却挑起一边的眉毛看她,笑的狡黠:“你猜一猜”·“猜”虽知她是在逗弄自己,可紫云衣还是认真思付了一番:“恩..为了武林秘籍么”她实在想不出别的原因了,虽然与月无忧相处一番,她已知月无忧并不是这样的人。
·月无忧果然听了便笑了,狭长的眼眯了起来,又微微上翘着:“难道中原还有什么功夫值得我去寻么”的确,她的西域秘术足以傲视群雄,哪还需要什么武林秘籍·“唔,那你是为什么来呢”紫云衣只有探本溯源,等着月无忧自己道出谜底。
“我是来寻医的,”月无忧说这话时犹豫了一瞬,因为这是她最致命的弱点,可她看了眼紫云衣,还是没有隐瞒··“寻医”紫云衣讶然,月无忧并不像有病的样子啊。
“恩,寻医,”月无忧点头,撇撇嘴,十分苦闷的样子:“我得了一种怪病,”她这么说着,一叹气,头低了下去:“一种非常古怪的病·”·“什么样的怪病呢”紫云衣关切的问。
“我每到月圆时的前后三日,便会武功尽失,丝毫内力不存,而且还会十分困倦·”·“啊,武功尽失”紫云衣瞪大了眼睛,对于月无忧说的简直难以置信,武功尽失,对于学武之人来说,自己多年的修为就那么没了,这简直是生不如死的啊·“是啊,而等过了这三天后,内力又会恢复回来,我实在没有法子,便只有来中原寻医了。”
“原来如此,武功尽失,这可是大事啊,”紫云衣了然的点点头··“若只是武功而已,我也不这么急的..”月无忧的声音也低了下去,她苦笑一声:“只是那三天,我总是昏昏欲睡,而且状况似乎越来越严重了,我很怕,我很怕我哪次会醒不过来…”月无忧的声音已几不可闻,但紫云衣可以想象到她的恐慌。
紫云衣的心随着月无忧的叹息也仿佛被揪紧了,好似得那怪病的人是她一般··“那你找到神医了么”·“我来中原也有许些日子了,可根本没找到那江湖上盛名的神医,往往有了些线索,却又是空欢喜,”月无忧的眉皱起来,拧成一个川字,可见她有多烦闷了,她真的用尽一切办法了,可怕就怕最后一无所获,那还不如不抱希望。
“你说的神医,是那位人称‘杏林至尊’的汪天寿么”看月无忧的样子便知道结果了,紫云衣跟着郁闷起来,而想一想,在江湖上能称为神医的,似乎也就只有这位了,见月无忧点头,紫云衣就更是觉得希望渺茫:“呀,这个汪天寿据说医术高的很,死人都可能救活呢,只是脾气古怪的很,就算人死在面前,他都不一定救的..”紫云衣不敢说下去,她看了眼月无忧的脸色,月无忧倒是没多么苦闷,看来是早知道这汪天寿的行事作风了。
“你这病,我真是从来也没听说过呀,”紫云衣心里懊恼自己帮不上任何忙,恨恨一叹气··月无忧勉强一笑,什么都未多说,她寻找了线索这么久,已经习惯承受失望了。
“只是…”紫云衣沉吟着,欲言又止的看眼月无忧··“什么”·“你这症状听起来不似是病,倒像是中毒,”紫云衣认真道。
“中毒”月无忧眼睛眨了眨,她一心以为这是疾病,倒从未往这方面想过,倒也不是不无可能··“只是即便是毒,我也是未听说过的,”紫云衣一张脸都皱起来,月无忧抿唇一笑,心道她怎么好似比自己还急呢·“坐到这边来,”月无忧看火堆照亮的范围又小了些,起身坐到离蛇坑最远的角落,然后唤紫云衣道:“来。”
紫云衣愣了愣,随即起身走过去,坐在了月无忧身旁,她偷瞧一眼月无忧,试探的偏过头,靠着她的肩··月无忧没有拒绝··紫云衣心中一喜,她抿起唇轻轻一笑,便这么依偎着月无忧,和她一起看向面前的火堆。
                   ·· ·☆、紫云仙子十· ·第三日·那火光越发的微弱,终究支撑不了多久了,紫云衣甚至可以感觉到蛇群的躁动不安,又或者这只是她太过紧张在胡思乱想,她不敢再睡,一直依偎着月无忧看着火光。
·紫云衣不自觉的挽住了月无忧的胳膊,明白她的恐慌,月无忧轻拍她的手安抚她:“不碍事的,”月无忧在紫云衣耳边低声对她道:“别怕,没事的,”可她的声音压的很低,仿佛也随着那火堆的减弱而没了什么底气。
若火堆一灭,黑暗中不能视物,要如何抵挡·紫云衣紧靠着月无忧,挽着她的胳膊,死死盯着那火堆,神色不安··现下也只能期盼这火堆能多维持一会,再多维持一会了。
---·睡了一觉精神已经养足,小桃看天色暗下来,知是机会来了,她瞥眼门外的两个人影,小指弯起凑在嘴边,吹了一口气··一声震耳的啸声从小桃的口中吹出,整个院子都听的很清楚。
一间厢房的门猛地被拉开,绿蝶舞着绿绸冲了出来··门前的侍卫抽出兵器便冲向绿蝶,可绿蝶嘻嘻一笑,没有丝毫惧怕之态··那绸布被她用内力驱使着,简直如同活物一般悬在半空,绸布两边系着的圆环金光闪闪,原来这竟是一件兵器。
一侍从没躲过那迎面而来的圆环,正被撞在头上,竟立时倒了下去再没了生息,另一侍从躲过了正面的圆环,还未松口气,绿蝶绸布一扯,那圆环又绕了回来,也将他给闷无声息的砸死了。
其余厢房前的侍从见她如此厉害,面色一变,俱是围了过来,木兰与小桃正等此时,门一拉便跳出去,从后面将那向绿蝶跑去的侍从掐断了脖子,其他侍从醒悟过来,只是已来不及,小桃与木兰已夺兵器到手,再与绿蝶配合,竟将这院中侍从杀了大半。
她三人功夫路数实在古怪,让人难以招架,尤其是绿蝶的兵器,往往让人躲过了迎面而来的金环,却不想那金环又从后面绕了回来,即便再次躲过,却又被那绸布死死缚住了身体给裹了起来,所以大多人是稀里糊涂的被绿蝶那颇有分量的金环给砸死了。
这还真是,被金子给砸死了,也不知是幸也不幸··院中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厢房中的人也都按捺不住,纷纷冲出厢房反抗起来,到最后,事情已经到了一个不可避免的地步。
“公子果然不在这里,”厢房中的人俱已出来了,绿蝶看了一眼过去,却没有月无忧··“问出来了,”那边小桃抽剑斩了一个侍从,面色清冷的走回来:“公子来的当日便从这里跑了,只是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他们将岛搜了许多遍,也没找到她。”
“这岛上没有出乱子么”绿蝶蹙起眉思量,见小桃摇头,只觉得讶异:“怎么会呢”·月无忧即跑走了,怎么会什么都不做呢这可实在不符合她的性格呀。
“看来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小桃面色越发沉下来,她看了眼天上明亮的月亮:“今日再不找到她…”后面的话,她已是说不下去了,可绿蝶和木兰俱已明白。
这乱子是由绿蝶她三人挑起来的,那些厢房中出来的人自然'以她们三人为首,木兰看了眼众人,然后跳上高处挥手问道:“有没有会武功的”·回应的人竟然还不少。
“会功夫的,捡起兵器和我们走,”木兰眯起眼睛,笑的猖狂:“我们就把这妖洞给它闹个天翻地覆”·---·微弱的火苗跳动的越发快起来,紫云衣可以从跳动的光亮看到那些已经逼近的蛇,不禁恐惧起来,月无忧这时候什么也不再说,只是轻拍她的手,眼睛也在盯着火堆之后的毒蛇。
突听月无忧一声轻轻惊呼:“糟了”·火星挣扎的跳动了两下,然后熄灭了··这火堆坚持不住多久,迟早要灭的,只是这火星此时灭了,却是因为一阵风。
石门震了一声,转动着开了半边··“那女人死没死”月无忧听到有人在讲话,随即有人走进来:“不知道,火把灭了,看不清,”他说着,便掏出火石来,想打亮火把看清洞窟内的情况。
随着这人进来,就听那蛇群如退潮般纷纷退回了蛇窟,显然这人的身上有力劲霸道的驱蛇粉或是别的驱蛇东西··紫云衣与月无忧俱是心中一喜,月无忧点点紫云衣的手,然后推开了紫云衣,紫云衣眨眨眼便明了她的意思,便安静的等着。
火石相撞,激出两点火星,可那侍从却从这一瞬间的光亮见到面前站着一个人,火星微弱,只能看清她的脸,看起来阴森可怖,那侍从被这突然的刺激惊的浑身一抖,可不等他发出声音,月无忧已经二指敲在了他的脖颈上,这侍从便软软的瘫倒下去。
“怎么样,是否已经死了”外面的人仍在催问,月无忧眼睛眯起,蹿了出去··“将死的人绝对是你,”洞窟内的紫云衣听到月无忧冷冷的声音传进来,然后就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那石门一动,竟是要缓缓合上了,紫云衣一惊,连忙站了起来··怎么,月无忧要丢下她么·石门只动了些许便又停住了,紫云衣听到月无忧在外面唤她:“紫云衣,快出来”·紫云衣激动的松了口气,连忙顺着石门的空隙跳了出去。
“把他弄进去,”月无忧仍板着火把,对紫云衣向躺在地上的人一扬头,紫云衣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将自己困在蛇窟的罪魁祸首,毫不留情的一脚将那昏倒的人踹进了蛇窟,随即月无忧松了手,石门便缓缓阖上。
月无忧舒心的拍拍手,又瞪大了眼睛瞧紫云衣:“你的剑呢”若人出来了将兵器却落下了,那可是真真糟糕··“在这里,”紫云衣拍拍自己的腰,月无忧见了,惊叹一声,只因那软剑绕在她腰上,并看不出来是件兵器,只似一条腰带罢了,只是这腰带如今和她的衣服一样沾满血污,倒是配套。
两人被困蛇窟这几天,可真是狼狈至极了,月无忧伸手将紫云衣额前散乱的发撩到耳后去,她动作自然,紫云衣却低下头羞红了脸··“我们走,”月无忧拉住她的手,紫云衣用力一点头,和她出了这蛇窟。
闻到清新的空气时,只觉得心中无比舒畅,而未走多久,竟遇上一潭湖水··月无忧用手撩起一些水尝了尝,然后点头:“可以喝的·”·紫云衣面露喜色,在洞窟困这几日没有水喝,她是当真渴的要命,连忙撩起水润喉,而月无忧饮了几口便眼巴巴的瞅她。
“你喝完了吧”月无忧可怜兮兮的看她··紫云衣以为她要急着离开,抓紧时间又撩起水喝了一些,然后点头··就见月无忧笑的很开心,然后跳下了湖,紫云衣初时讶然,她这是要做什么随即看月无忧的举动便明白了,她是想清洗身/体。
紫云衣低头看看自己脏污的衣衫,再看看湖水倒影的狼狈的自己,也觉得无法忍受,看眼任性的月无忧,也跟着下了湖··紫云衣解了发带,头发披散在背后,然后撩起水洗脸,却见月无忧的里衣湿透了,紧紧的伏贴在她身上,也勾勒出了她身体的曲线,紫云衣面红耳赤,低头看看身上披着的月无忧的衣衫,莫名觉得心中欣喜。
正顺着长发的月无忧面色突然一敛:“有人来了·”·一队侍从被动静引了过来,可潭水平静,并不似有人的样子··“是不是你听错了”拿着火把凑近了探看,仍旧什么都没有,有人不禁质疑。
潭底,月无忧和紫云衣屏息等着他们离开··月光明亮,这潭底藏着两个人自然一眼便看见了,只是这湖面结了层薄薄的冰,遮掩住了潭底的人影,这冰很薄,不去触碰是根本看不出来的。
“是我听错了么”这湖面的确很平静,另一侍从苦恼的挠挠头···看着湖面上的火光闪动迟迟不离去,紫云衣已经忍不下去了,一些气泡从她嘴里吐出,紫云衣难耐的闭上眼,眼看便要昏厥。
月无忧察觉到她的动静,连忙拉住她,凑上她的唇,渡了口气过去··火光终于离去,一个人猛地蹿上湖面,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正是再无法屏息下去的紫云衣。
紫云衣喘匀了气,心觉不好,月无忧怎么没上来她连忙又扎回去,果然见月无忧闭眼躺在潭底··将月无忧拽上来,紫云衣将她搂在怀里,拍拍她的脸,月无忧便缓缓睁开了眼,只是看着天上明亮的月亮,有气无力的道:“月圆了…”·紫云衣猛地抬头,的确,今日月亮皎洁,定然是月圆之时,前后差不过一日,正是月无忧病发作的时候。
                   ·各位如果喜欢请留言·日更需要激励鞭挞· ·☆、紫云仙子十一· ·搭了手指在月无忧脉上,紫云衣发现她的内力正在已可察觉的速度散去,紫云衣目瞪口呆的望着月无忧,不知该如何与她说她的情况,可月无忧看她的样子便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摇头什么都没说,显然对自己的情况已了然于心。
“这可怎么办”紫云衣慌了神,搭在她脉上的手都稳不住了,月无忧便笑了,因为此时紫云衣问她也没有用,她也没有任何办法··“你的内伤怎样了”月无忧问她,语调都降了下去,没有在蛇窟那时的活泼了。
“已恢复了,”紫云衣一怔,随即道··月无忧望着她又笑了,她还会不知道么被困在那种地方,伤怎么会好的快紫云衣又在逞强。
“我将内力传给你,”月无忧当下便道,好像根本没有经过思考··“这怎么可以”·“你要知道,我的内力再过片刻就不会存在了,将她传给你,你还可以保护我呀,”月无忧劝她,字字带理,断不容紫云衣拒绝。
紫云衣知她说的不错,可却仍在踟躇,眉蹙起来:“可我们功夫不同路的啊,”她喏喏的说··“逼毒与这不同,逼毒要催动内力在你体内周转,我做不到,而我将内力传给你,你自己周转融合便是了,”月无忧看她仍犹豫,板了脸色催道:“快些,再犹豫,我的内功就散没了。”
紫云衣就只有应她··紫云衣盘腿提气,一股暖流从月无忧压在她身后的两掌上源源传来,紫云衣便随着她输入内力周转着这股内力疗伤,月无忧的功夫果然了得,紫云衣调和着内力疗伤,很快便真的好了,可月无忧却没有停下,内力源源不断的传入紫云衣的体内,就算月无忧内力再醇厚,这般传给紫云衣,也都坚持不了多久,紫云衣立时变了脸色。
“我好了,已经好了”紫云衣道,可月无忧仍在将内力传给她,紫云衣发现不对劲,声音急切起来,她看不见身后月无忧的脸色,可也知道她定然一副拼命的架势,紫云衣不敢贸然躲开以免内力反噬反而伤了月无忧,她只有不断求月无忧停下,最后声音都带了哭腔:“你停下,快停下啊”·要知道,内力全部传给别人,可是会竭力而死的·好在月无忧终于在最后一刻撤了招,紫云衣连忙回身,抱住将要瘫倒的月无忧,。
“我可不会死,”月无忧强笑着安慰她,只是笑中也有掩饰不住的疲倦:“我只是很困,很想睡,让我睡一会,一会就好…”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这么说着,真的一副困倦的样子便要闭上眼。
“别睡,不要睡”即使在洞窟那么危险的地方,月无忧都始终是淡然的,紫云衣哪见过月无忧这副样子看她昏昏欲睡,心中忐忑,竟吓得哭起来,连忙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摇晃,“好,好,”月无忧便又睁开眼,看向一脸茫然关切的紫云衣,虚弱的应承她:“我不睡。”
“你等等我,千万不要睡,”紫云衣扶她坐起道,声音都在发颤:“我很快就回来·”月无忧点头应承她,看紫云衣离开,便又觉得疲惫,害怕自己睡过去,月无忧只有掐紧了手心以保持清醒。
紫云衣很快便回来了,拿着两件那些侍从穿的衣服,另一手拿着的软剑的剑尖上还滴着血··“劳烦你为我杀人了,”月无忧看向那衣服,又淡淡笑了:“料子真是不错。”
她怎么这时还笑的出来紫云衣只怕的无所适从··片刻,两人便换上了那侍从的劲装,只是月无忧实在太困倦,连手都无力抬起,衣服自然是紫云衣为她穿上的。
“现在怎么办呢”两人躲进暗处,紫云衣扶着月无忧的身体问··现在已脱离蛇窟,且月无忧已没有抵抗之力,紫云衣却仍征求她的意见。
紫云衣与月无忧躲在暗处,便见一些侍从押着一些打扮亮丽的人从她们面前走过,不知是要去哪里,紫云衣看清楚其中的人,轻轻的‘呀’了一声,“是我的弟子”她不禁自语道。
“你追上他们,多半还能找到更多弟子,”月无忧在她对她说着法子,紫云衣应了一声,随即猛地转头看向她:“那你呢”·“你带着我,只会增加危险,”月无忧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被紫云衣揽住才勉强站住,她的声音也低弱下去,仿佛随时都会睡着。
“我带你走,你以为我是贪生怕死之人么”紫云衣对她大声道:“我决不会丢下你的”·“你在说什么傻话,”月无忧笑她:“这可不是任性的时候,你带着我,会拖累你的..”可她的话未说完,紫云衣便硬拽住了她,往刚刚那些侍从离去的方向跟去,月无忧没有反抗的力气,只有随着她踉跄的往前走。
“你不要命了么,你一个人才有机会,我现在只能拖累你,快松手”月无忧不断劝她丢下自己,可她现在声音低弱,也没什么力度,紫云衣执拗的扶着她往前走,只当听不见她说话,月无忧见无法劝她改变主意,只有越发的掐紧手心以免自己真的昏睡过去拖累她,紫云衣却不知道月无忧手心都已掐出了血痕。
往前走不久,便看到一天然洞窟,前方还有侍从守卫,看来刚刚那些侍从要来的地方就是这里不错了,“你带着我过不去的,”月无忧又低声对紫云衣道:“我在这里等你,不会有事的,你快去救人便是。”
“你不会有事”紫云衣揪心她的弟子,可仍旧担心月无忧无法全心去救人··“我总归还有些功夫的,不用担心,”月无忧似乎觉得她真是杞人忧天,笑着拍拍她扶着自己的手:“再不去救你的弟子,她们可就要被卖了。”
“那,那在这里等我,”紫云衣扶她到黑暗的角落里坐下,叮嘱她:“我很快就回来·”·月无忧听话的点头应承她:“我等你,”她道,紫云衣重重一点头,低头疾步往那洞窟的方向走去,她在要走进那洞窟的时候,却被洞窟前的守卫拦住了:“怎么从没见过你”那守卫警惕的看着她。
紫云衣心一惊,她没想到这守卫这么眼尖,若现在在洞窟口打起来,一会可就不容易进去了,可看现在的情况,是不打一场不行了,“守卫大哥怎么会没见过我”紫云衣压低了声音,手不着痕迹的往腰上的软剑摸去,那些守卫疑惑的打量她,等着她说出下面的话。
突然后面传出一道惨呼,那些守卫连忙看过去,就见一往这边方向来的侍从被掐断了脖子,缓缓倒了下去,接着一个人影向远方逃了··“什么人”这些守卫顾不上紫云衣,俱是抽出兵器向那边追了过去。
是月无忧即使不回头,紫云衣也知道是她紫云衣浑身颤抖起来,可她终究咬紧唇,没有回头,而是踏步进了洞窟··她不能辜负月无忧为她争取的机会。
走进这洞窟,才知道为什么这里叫仙飘洞了,原来这洞窟内部又在壁上掏空了数十个小洞窟,如今这小洞窟中都有人,望向洞窟中高台上被点住了穴道的人,分别如同买卖物品一般要价买着这些人。
紫云衣心中发狠,猛地跃上了高台,月无忧的内力真是了得,如此高度她一跃上来竟没有没有任何困难,见她突然出现,众多守卫抽了兵器围上来,紫云衣不想与他们浪费时间,连忙解了高台上人的穴道,唤了她的弟子到一处。
她一定要快点,紫云衣心中道,一定要快点,再快点,否则月无忧..·紫云衣一弹腰间,那软剑蹭的一声亮了出来,紫云衣握紧了剑,看向逼近的守卫,面上露出狠意,已是带了阎王挡路亦不退的心思。
她一定要快点,绝不能让月无忧陷入危险··再说月无忧这边··月无忧刻意闹出动静引得那些守卫来追她,她跳上房连忙往远了逃,可未跑多远,便觉得乏的很,实在困倦的不行,不自觉的闭上了眼只想睡觉,往前的一脚便踏空,整个人都从房上摔了下来,这一痛倒让月无忧清醒了些,就见那些守卫已经持着兵器逼近她了。
月无忧手撑着地往后躲了两步,看那些守卫越来越近几到眼前,月无忧心中发狠,猛地一甩头,她发上未干的水珠便纷纷成了利冰被甩向那些守卫,有几个守卫中了招,被利冰刺中了眼睛,惨叫着捂着流血的眼睛倒了下去,而更多守卫则防备着月无忧,一步步靠近。
为了能让紫云衣顺利救出她的弟子,月无忧已将内力都传了她,此时月无忧困倦的要命,那点余下的内力几乎都要散光了,她哪还有抵抗之力·月无忧就只有眼看着一守卫举剑向自己刺来,寒光一晃,月无忧的眼不禁瞪大了些。
一柄剑横空拦路,剑尖击在那守卫的剑身上,兵器相撞,‘铮’的一声剑鸣,那守卫的剑被击的偏了方向,堪堪在月无忧脸侧擦过··“你来的未免也太快了些,”月无忧看着面前衣襟染满血迹的人,舒心一笑。
“是你逃得慢了,”紫云衣剑尖一挑,割了那守卫的脖子,看那些守卫忌惮的看她,轻哼一声,做起剑势护着身后的月无忧,溅在脸上的血点在月光下格外刺眼,几乎遮掩住了她清丽的面容。
月无忧只看到紫云衣的背影,可看她身上的血迹也知道她定然一番死斗才能这么快赶来,心中多少欢喜,可见她来了,也松了一口气,便再也无法保持清醒了··“我可真的要睡了,”月无忧晃晃脑袋想让自己混沌的意识清醒一些,可却无济于事,她只有抱歉的说出这句话,且声音越来越低:“真的受不住了..”·“你要睡了”紫云衣抿唇一笑:“我还想让你看看我紫云阁在江湖上闻名的紫云剑法呢,”紫云衣话未说完,手中软剑已嗡嗡剑鸣,和主人一样按捺不住。
紫云衣原本未到这人剑合一的境界,紫云阁在江湖上闻名的紫云剑法虽玄妙,可却不能应对一流高手,可以说紫云衣名字如此之大其实并不因她的武功,而是因为她的相貌,毕竟一个女子闯荡江湖,在那些江湖中人看来实在是件津津乐道的话题。
可因为月无忧的内力,紫云衣武功大大精湛,全不可同日而语··听不见身后应声,知她已睡过去了,紫云衣扫视一眼虎视眈眈已将她和月无忧包围的守卫们,喝了一声,抖起软剑向最近的一个人,剑身灵动巧妙,出其不意,剑光乍起,刺目不已,软剑‘铮铮’而鸣,摄人心神,虽只有一把剑,却闪着多重剑影,让人眼花缭乱。
这是好看的剑招,也是致命的剑招··此为紫云阁紫云剑势第十三式,紫虹漫天·                    ·· ·☆、紫云仙子十二· ·小桃一行人与紫云阁的弟子们赶到时,紫云衣与月无忧被一群守卫包围着,紫云衣已杀红了眼,几乎魔障,任何人都不认得,只知护着她身后已闭目睡着的月无忧。
·月无忧的内力虽了得,可对紫云衣来说还是太突然了,紫云衣没有时间完全融合那内力,到最后反是那内力牵引着她一举一动,整个人几欲走火入魔··紫云阁的弟子和小桃带来的人解决了守卫,可紫云衣却仍然不清醒。
绿蝶见她护着月无忧,知她不是恶人,可紫云衣此时不分敌友,绿蝶无法靠近她,心中恼火,引着绿绸绕到她身后,使那金环敲在了她脖颈上,力道掌握的恰好,紫云衣一个踉跄,歪倒下去,她的弟子连忙上前扶住她。
紫云衣神色清明了,连忙看向身后的月无忧,却见昏睡的月无忧已被一绿衫姑娘扶起,立时挣开扶她的弟子,举起剑指向绿蝶:“你是什么人,放开她”·“她是我们公子,”走过来的小桃连忙道:“我们是来找她的。”
“如何证明呢”紫云衣仍旧警惕的看着她们,“你要如何证明”木兰没好气暼她一眼:“我知道我们公子身上有多少颗痣,可说出来你知道么”·紫云衣有些失笑,心中已信了大半,因为这小丫头这副满不在乎的傲然和月无忧简直如出一辙,而她们的关切也不是假的。
查看一番,知月无忧只是睡着了,半点伤都没有,小桃松了口气,感激的看向紫云衣,向她走了两步,郑重一抱拳:“多谢这位姑娘护着我们公子·”·紫云衣摇摇头,想起什么,连忙问道:“你们来时,有没有见到一戴着面具的人”·“什么戴面具的人”绿蝶疑惑的样子:“我们在这岛上转了大半圈,可没见到你说的那个人,是干什么的”·“应是这的领头,”紫云衣看向自己的弟子们,见她们也是茫然摇头,松了一口气:“那人武功高的很,月无忧都不能奈何他。”
“那么厉害么”木兰不大相信··“他或许没在岛上,不管怎样,这是好事,我们人虽多,却未必敌得过他,”紫云衣道,小桃应声点头:“那我们快些离开,我们来时在高处看到岸边有许多船,我们可以坐船离开。”
紫云衣想起在那天然洞窟内见到的那些要价的人,已猜到船定然是他们那些人的··“是了,”紫云衣点头:“当务之急是离开此处·”·---·月无忧醒来时,人已回到了扬州的客栈。
月无忧睁开眼,屋内并无人,她有些茫然的坐起身,敲敲因为睡得太久而发涨的头,一时恍惚不明之前发生了什么··随意的披了件衣服,月无忧推开房门走出去,现下才是凌晨,客栈里很安静没什么人走动,只有掌柜的在柜台后面打瞌睡,听见下楼梯的声音,迷糊的睁眼看过来。
“哎哟这位公子,”看是月无忧,那掌柜的一个激灵,小着跑到月无忧面前,搓着手笑的谄媚:“您可醒了,不然我都怕我的店被你那几个凶丫头给拆咯。”
“你说谁是凶丫头”掌柜的身后传来恶狠狠的声音,那掌柜的脸色一变,僵硬的回过头,果然见木兰瞪着眼睛,一副要抽剑的架势,那掌柜的立时又是一通小跑,溜到了柜台后面去了。
“公子,”小桃看着月无忧,笑的欣慰:“你醒了·”·“我们买了公子爱吃的糖包,”绿蝶晃晃手里的油纸包给月无忧看:“还有豆腐脑,”她又提起另一手拎的小坛,笑的眯起眼,一副等待夸奖的样子。
看着她们,月无忧突然便灿然的笑了··---·紫云衣发呆的时间越发多了,整个紫云阁的弟子都看得出来,美人失神也是一道风景,可这未免太奇怪了··“师傅究竟在想什么呢,”一个机灵的弟子被众弟子推到了紫云衣面前,只有硬着头皮问:“有什么苦恼么”·“算不上苦恼,”紫云衣拄着头,漫无目的的看着窗外:“只是在想一个人。”
“想人”一听她这话,众弟子再也忍不住,纷纷围上来··“师傅莫不是害相思了吧”·最近因为仙飘洞一事,紫云衣声名大震,成了铲除祸害仙飘洞的功臣,而这件事自始自终没有提到与月无忧有任何关系。
月无忧恐怕不大喜欢自己的名字在中原赫赫有名,已了解月无忧的性格,所以紫云衣刻意隐瞒了下来,没有告诉别人月无忧在此事中的关系··因着她出了名,不少武林人士便要来拜访她,其中不乏些英年才俊,但都被紫云衣一句‘紫云阁不可闲人踏入’而打发了回去。
“害相思”紫云衣神情一怔,那些弟子见了,更觉事情更是如此,又三言两语的道:“呀,师傅有心上人了么,我们怎么不知道”·“师傅是喜欢上哪位少年豪杰了么”·“还是武林上有名的高手”·“什么叫做喜欢呢”紫云衣托着腮,犹豫的问她们,她未经过情.事,听她们这样一说越发觉得茫然。
“喜欢”众弟子们颇为认真的想了想··“喜欢应当就是每时每刻想见到那个人吧·”·“就是总是想着他呗。”
“不停的想着他的好,就像中了毒一样·”·“希望他开心,没有烦恼·”·“唔,这就是喜欢么,”紫云衣神色一怔,因为她想她有了答案了。
只不过让她思念的人是个女子··是月无忧··紫云衣知晓月无忧是女子的,或者说简直清楚的很,可月无忧的好,月无忧的体贴,月无忧的淡然态度,却仍让她欲罢不能。
自己莫不是喜欢上她了·紫云衣心一惊··她曾经动过情思的,大约是两年前,偶然遇见过一位武当弟子,那位武当弟子气度非凡,自己当时每见到他就会心中欢喜,那时身边的女弟子都会笑自己:师傅总在对着那个人笑呢。
是么紫云衣不知道,她自己却没察觉,原来不自觉的就表现在了脸上··后来那武当弟子自然回武当去了,紫云衣与他相见也只是偶然,她终究是女子,不好做的太明显,结果那武当弟子离去了也不知道她的心思,两个人甚至连话都未曾搭过。
她后来才清楚,自己是动情了··紫云衣倒没多大的感觉,因为她根本还未用心,这感情还没发芽,她也没有陷进去,或许有些失落的,可后来帮中事物繁忙,她很快就淡忘了此事,甚至恰好想起,都忘记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那段情思对紫云衣很莫名,因为她还没尝到各中滋味,未开始就已结束了··那么,她对月无忧是动情了么·想起那个人的好,紫云衣不自觉的唇角上翘,众弟子见了,便更觉得事情确凿,欢乐的笑起来。
抚起不自觉上翘的唇角,紫云衣心中下了决定··她不想这段感情再没有结果了··紫云阁的弟子纷纷下山,秘密寻找一名叫月无忧,穿着男装,风韵别样的女子,随行的是三个可爱的姑娘。
可却一无所获,消息传回来,那行人往西域去了··紫云衣听到消息的一瞬间便觉得难过极了,眼泪立刻盈眶,她猛地起了身,往里屋走去,通告的弟子没有跟进去,识趣的退了出去。
紫云衣歪倒在床上,伸手揪紧被子,将自己的哭声藏在里面··如果月无忧此时在这里,多半会哄她几句,不会任由她独自流泪的··自己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可是不是晚了落着泪,紫云衣懊悔的想。
但显然并不晚··不到两月的时间,一个消息在江湖上疯传起来··一西域公子借了铸剑庄现任庄主傅玲儿五万两,且护送傅玲儿入了中原··别人在意是那银两的数目,紫云衣在意的却是来人。
听到这消息时,紫云衣又险些忍不住落了泪,但这次是因为她喜悦··紫云衣让弟子带了消息给月无忧,说自己有关于她的病的消息··月无忧果然来了。
---·紫云阁的弟子都是些什么人呢·有受了情伤心如死灰的女子,有从青楼逃脱无处可去的女子,有惨遭灭门前来投靠的到女子…紫云阁的弟子都是女子。
因弟子都是女弟子,所以是不允许男人上山的··恩,紫云阁在一座山上,月无忧发现但凡哪门哪派,都要落在山头上,就连她的莫自在山庄也是如此,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笑了,因为她觉得这有几分占地为王的意思。
“怎么了”给她梳发的绿蝶奇怪的问··“没什么,”月无忧看着镜中俏丽的人,又淡淡笑了··紫云阁是不许男人上山的,所以月无忧便扮回女子,穿上了女装。
“那紫云衣真的有能治你病的消息么”绿蝶在那边挑着好看的发簪,插/在月无忧的发中,一边怀疑的问··“我不知道,”月无忧看着镜中的自己,抿唇笑了。
“不知道,那就是她可能会骗你么”绿蝶茫然:“那我们为什么要来呢”月无忧却不再说了,绿蝶只有赌气的一撇嘴。
“如何”梳妆完毕,月无忧起身,做了娇柔个姿态给绿蝶看··绿蝶只有抚额叹气:“好在你平日里穿着男装,否则我们可怎么活呢。”
月无忧听她这么说便笑了,见了她的笑,绿蝶就更大叫起来:“你这一笑可更是要命,就不能遮住你的笑么”·于是月无忧便手遮住唇,窃窃的笑起来,狭长的眼睛眯起来,都带着十成的笑意瞧她,绿蝶更加气恼了:“你穿女装的时候我真应该在你脸上抹两把黑灰”·不过绿蝶终究只是说说罢了,嘴上虽然说的狠,可那样一张脸,她可舍不得动半分呢。
                   ·· ·☆、紫云仙子十三· ·月无忧一身淡色的青衫上了山,裸出了嫩白的脖颈,绿蝶给她挽起了一个懒散的发式,发上别了枝翠绿色的枝翠发钗,手上戴着透红的翡翠手镯,本身没有多招摇,一如既往的随意,却又透露着几分不属于中原的异样风情。
只有月无忧一人上山,绿蝶与其他几位侍婢留在山下的客栈,因为紫云衣送来的信上受邀的只有月无忧一个人,绿蝶初时愤愤不平,后来便也释然,还故意在月无忧跟前揶揄道:“那紫云阁定然也没什么有趣,都是一些七嘴八舌的女人而已,我不去,还正好落得耳根清净,”来表明自己其实根本不在意。
月无忧顺着她的意哄她开心,心里却不由发笑,只因绿蝶这一句话不把她自己也包括了进去么再看她明明心中不满却装作无谓的样子,简直和个小孩无二,便更觉得好笑。
来接她的小姑娘竟然认得她,见到她立时惊呼一声:“呀,原来你是个女子啊,”岛上时候她与月无忧浅浅见过一面,不过彼时月无忧穿着侍从的劲装,又始终闭眼昏是睡着,未被注意到原来是个女子,不过月无忧男装时也不过似个文弱书生,所以这小姑娘也并没多惊讶,如果月无忧男装时是个膀大腰圆的伙夫模样,穿回女装又是这般娇柔,那小姑娘的脸色定然会古怪的不像话了 。
“我还以为让师傅惦念的会是个怎样的才俊呢,没想到原来是你,”那小丫头在前面引路,口中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像个快乐的小云雀:“不过,”那小姑娘转过身来瞧她两眼,十分认真的点点头:“你还真是好看的很,”若是这样一个人让师傅心心念念,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的。
任谁都喜欢被夸赞的,月无忧也不能免俗,她听了这真心实意的赞美,抿唇一笑,就像绿蝶说的,当真是要命,她虽是女子,又着了女装,那小姑娘还是羞涩的红了脸···山上风景很好,如同月无忧愉悦的心情,然而那快乐的小姑娘领她去紫云衣的厢房,一路上不时见到有三五个女弟子躲在路旁偷瞄着月无忧,然后窃窃私语,伴随着几声低笑。
“她们看我做什么”月无忧偏头看看那些女弟子,跟上前面的小姑娘问··“我们都想知道师傅的心上人是个怎样的人,”小姑娘对她道。
“心上人”月无忧沉吟着,意味不明的挑起唇角笑起来··“是啊,可没想到师傅想的人却是你,看来是我们会错意了吧,”小姑娘有些失望,不过很快又高兴起来有:“现在的师傅名气大的很,许多武林豪杰都来拜访她,我们都看得出来,那些武林豪杰,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嘿,师傅这回可有的挑呢。”
·“是么,”月无忧垂下头,默然应了一声,只是小姑娘情绪高昂,未注意到她的失落,兀自道:“只是师傅一个都不见,都回绝了,真是有些可惜,想来她定然是有了心上人了,否则怎么不管是谁来都看也不看呢自然是心中已有了中意的了,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让师傅这样死心塌地,对别人半点都不上心了呢”·“那定然是个妙人,”月无忧的心情略微舒畅了些。
“自然,一定是个妙人,”小姑娘附和她的话··远远见到紫云衣的厢房,小云雀停下了脚步,伸手指给月无忧看:“师傅平日里不许我们靠近这里的,本帮弟子都不可以,而能来这里的外人,你是第一个,”言语中俨然已觉得月无忧的地位非是一般人可比的了。
月无忧心中思量着这句话,看那小姑娘离去了,看向那厢房,一步步走近了,来到房前,便扣起手指,敲敲紧闭的门,屋内立时传出一声娇柔的应声··月无忧推开门,便见站在屋内的紫云衣应声转过身来,她看到是月无忧,抿唇嫣然的笑了。
她内里着了一身素白色的雪绢高腰襦裙,外罩浅紫色的纱裳,光彩照人,更显清丽出众,显然是下了好一番心思的,这是月无忧第一次这样正经的见到她,望着她,月无忧突然想起听过的一些关于紫云衣的传闻,她本最不信这些,此时却觉得关于紫云衣的传闻果然不假。
紫云衣,当真是称得上‘紫云仙子’这个称号的··“你来了,”紫云衣十分欣喜,连忙请月无忧进来坐下,自己也坐到了一旁,不时咬唇偷瞧她两眼,然而欣喜之余,她又踟躇了。
她的确明了了自己的感情,可这样堂皇的说出来,不知月无忧会如何做想呢紫云衣见到月无忧,反而犹豫了起来,生怕自己届时表达不出自己的情意,反而唐突了月无忧。
月无忧低头把玩着小小的茶盏,状似漫不经心的样子,却是在等着她开口,毕竟她是被邀请来的客人··“你,你女装也当真很漂亮的,”紫云衣试图打破沉寂的局面,可话一说出她心里就在埋怨自己,自己这是说的什么废话,月无忧自然是很好看的,自己不是一早就知道么·月无忧承了她的夸赞,唇角勾起:“紫云阁不许男子上山,我是知道的,所以换回了女装,你看着可还习惯”她这么说着,便倾身望向紫云衣戏弄的问她,眉眼俱是笑意十足。
“你本就是女子啊,有什么不习惯的..”紫云衣红着脸低下头,在月无忧看不到的视线里暗自绞着自己的手指··哎,自己怎么这般拙舌了紫云衣在心里埋怨自己,她自是有很多话要说的,她想告诉月无忧,自己很想她,不是那种普通的思念,而是那种带着情意的思念,她想告诉月无忧,她对月无忧动了心了,可话到嘴边,却偏偏吐不出来半个字了,让紫云衣只觉懊恼,此时的她只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女,江湖上传闻的果敢干练的紫云衣好似根本并不是她而是另一个人了。
“其实,其实我骗了你,我根本没有关于你的病的消息,”紫云衣咬着唇,惶然的喏喏道,月无忧一定会生气吧,抱了希望来,结果却是谎言,会不会气的不理她紫云衣心中忐忑的想。
唉,女人一动情,智商多半就会被拉低了,紫云衣眼下便是这境况,平日精明心思此时全都一分不剩了··然而月无忧并没有多么惊讶,她只是淡然的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紫云衣惊得猛地抬起头看向她,月无忧便再点头··她的确早就知道,在接到紫云阁的弟子送来的信的时候,她用尽一切办法都一无所获,紫云衣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有了消息不过月无忧还是来了,而她见到紫云衣的一瞬间,便知道她为什么想自己来了。
她的情意,实在是表现在了脸上,藏都藏不住,紫云衣不知道,看到她的那一刻,月无忧同样觉得心中欣喜··因为她也思念着紫云衣,就像紫云衣思念她一样··“你,你知道我在骗你,那你,你..”你为什么还来呢莫不是,莫不是你对我也..紫云衣羞的不敢直视她,心中带了两分希冀。
“因为我知道,你想见我·”·被说中了心事,紫云衣脸一红,不大自在的抿着唇,而月无忧下面的一句话更是让她半羞半喜,“而且,我也很想见你,”月无忧说完这句话,略微别扭的垂下头。
紫云衣一怔,随即醒悟过来,只觉得心中甜蜜,不禁绽开了笑:“你为什么想见我”她轻咬着唇,期待着月无忧的回答··“唔,和你想见我的理由相差无几吧,”月无忧死死盯着桌上的茶盏,白皙的脖颈都透着淡淡的粉色。
听到月无忧的话,紫云衣惊喜的笑了,猛地看向月无忧,便见月无忧不大自在的避开她的视线,故意看向别处,但紫云衣可不肯轻易的让她逃避,紫云衣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双眼,鼓起勇气问她:“你也喜欢我的,是么”虽然已经隐约明白了答案,但紫云衣需要月无忧更明确的答案,她才能心安。
“唔..”月无忧噤噤鼻子,身体往后倾了倾,但紫云衣立刻逼近了一些,甚至有些急切:“你说出来呀”月无忧,我喜欢你,我的态度明了,那你呢你是什么态度·“其实在蛇窟的时候,我以为我们除此之外就不会再有交集,可是我接到了你的信,所以我就来了,我的确也很想见你..”月无忧左顾而言他,紫云衣蹙起眉,手拍在桌上打断她的话:“所以呢”她不满的质问。
说一句喜欢就这么难么·“唔..”月无忧抬眼瞧她两眼,或许觉得自己真的不能混过去了,便只有老实的道:“我也喜欢你的。”
紫云衣终于满意的抿唇一笑,只觉得眼眶一热,她的声音都带了哭腔··紫云衣扑到月无忧的怀里,伸手捶打她的肩:“你这坏蛋”紫云衣的泪落下来:“我还以为是我一厢情愿,你怎么一点端倪都没表现出来,害我一人瞎猜”·“唔..”闻着紫云衣身上好闻的花香,月无忧身体僵硬了一瞬间,她实在不怎么会哄人的,而且还怕越哄越糟,月无忧犹豫了下,还是将手搭在了紫云衣的背上,搂住她轻轻安抚的拍着她背:“我以为,你那么好,一定很多人喜欢你,你又怎么会喜欢上我呢”月无忧在蛇窟之时不敢往这方面上想,因为她想,紫云衣无论如何都不会喜欢上一个女人的。
·紫云衣听了,哭的梨花带雨的抬头,手握成小拳头又往她肩上捶了一记:“你这傻子,不管多少人喜欢我,我都只喜欢你一个的”·月无忧翘起唇角开心的笑了,看紫云衣还要捶拳打她,连忙将紫云衣搂住不让她再动手,紫云衣被她搂住,泪虽还在落着,却已经满足的笑了。
“那,那你做什么打算呢”待紫云衣平复了些,月无忧便试探的问怀里的紫云衣:“我听说,有很多武林豪杰来拜访你,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月无忧说着,声音低下去,嘴也撅了起来。
紫云衣看她这副吃醋的样子只觉得难得,伸手指点点她鼓起的唇角,带着宠溺:“现在紫云阁势头正盛,我是不能和你走的·”·“我就知道,”月无忧闷闷的道,显然不开心。
“你还记得在蛇窟里,你说你娘教你的那番道理么”紫云衣搭着她的肩膀,靠在她的怀里,觉得心里满满的都是甜蜜··“怎么”·“我觉得你娘说的对,月无忧,我现在不能离开紫云阁,我也留不住你,所以,我要你等我。”
“等你”月无忧懵懂的望她··“对,等我,”紫云衣郑重的点头:“等我培养出接班人,将紫云阁交出去,我就没有牵挂了,我就去找你,好不好”·月无忧点头应她,可又犹豫道:“可是雪山很冷的啊..”·“傅玲儿能去,我也能去。”
“她可是吃了很多苦才找到我的山庄的..”·“月无忧,”紫云衣神色认真的看着她:“你听着,我的决心只比傅玲儿多,绝不比她少。”
月无忧知道她说的不错,所以她只有点头,紫云衣便又笑了,期望的看她:“你会不会多待几日陪陪我”·“你要知道,我还要去护送傅玲儿呢,”月无忧面露难色,十分苦恼的样子,紫云衣见了,失望之情溢于言表:“那你很快就要走了么”·“不过,如果你真的想我留下,我多待几日也是没问题的,”月无忧话锋一转,笑的颇为开心,这种笑紫云衣熟悉的狠,紫云衣愣了愣,瞪眼恶劣的月无忧,知自己多半又是被她骗了,又是一拳捶向月无忧,只是力道实在轻的好似挠痒。
---·“月无忧,你还记得在蛇窟的时候,我是怎么给你解毒的么”紫云衣望着身边的月无忧,突然悠然问她,带了两分得意··“我还真的很奇怪,你是怎么做的”月无忧本来悠哉的躺在床上,听了这话,立时坐起来,一副茫然的样子,她那时昏过去了,对事情没什么印象,醒来后问紫云衣,紫云衣也没有明确的告诉她。
紫云衣抿唇轻轻笑了,却不告知她答案,去到窗边,轻呼一口气吹熄了烛火,又伸手解了床边的帘帐,帘子搭落下来,遮住了床内春光··“无妨,你不记得,我这就让你想起来..”紫云衣凑近她,意味不明的笑了。
窗外虽月色残缺,但人已相聚··甚好··==·怡情小趣·暖帐温香幕帘下·笑言轻语闺阁中·心念思君君知否·君似我心悦无言?·紫云仙子完                    ·于是,恩,这个紫云仙子的结束了·有点水到渠成的感觉·紫云衣没有傅玲儿那么重的责任,所以看的比较开,于是,这一对就成了·紫云衣对月无忧属于欲罢不能(= =·月无忧是开始属于多事,但在蛇窟时有对紫云衣动心,但是不敢往那方面想,因为她觉得紫云衣不会那么无视规矩吧·然后紫云衣有勇气踏出那一步,自然就成了·· ·☆、哑女无名一· ·一西域公子阔气的借给铸剑庄庄主傅玲儿银两五万两,这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江湖。
月无忧是很讨厌名气这东西的,因着她觉得名气这东西着实麻烦的很,她曾经很深刻的思虑过一番,最后发现中原上但凡是有名气的人,不管是豪侠还是墨客,只要有名气,就大多过的不甚痛快,整日里不是被追杀就是被挑战,所以月无忧觉得,有名气的人是活的不自由的,十分不自由,不自由的很。
总之绝对是不适合她的··所以月无忧在中原实在丁点名气都没有,这是她十分愿意看到的,但现在不一样了,她借了傅玲儿银子,就立刻有了名气,即使她十分不愿意,名气还是找上了她。
·不过还好江湖上传的只说是个西域公子,别说名字,连模样都没有细描述··但也就造成了现在的情况··“就说那西域公子,各位听客定然觉得好奇,说这既然能称一声公子,那定然应很有风度才是吧其实不然,”说书人‘啪’的一声甩上了扇子,一脸正经,口中语调忽高忽低,带动着茶馆众听客的情绪,他话到此处,话音一顿,又添了几分悬念,更让人想知道接下来的话。
“诶,那他究竟长什么模样”有心急的听客追问,那说书人悠悠一笑:“您问得好,他究竟长什么模样”这说书人面色一变,煞有其事的道:”说出来您别不信,那人长的是个惊世骇俗,简直看了第一眼就不想看第二眼,他是黑面獠牙,蓝发红眼…”·“你说的这是人么怎么似个鬼”看他越说越玄,有听客不禁开口打断他的话,说书人尴尬的咳了一声,而后扇子虚空点了点:“就似个鬼一般啊,您想想,他是从西域而来,西域来的人您见过么没有吧,那您能说他不是这模样么”·这说书人一番话下来,倒还真有人出声附和,一时茶馆议论声一片,自然议的都是那似厉鬼的西域公子。
茶馆角落的桌儿,坐着许些侍婢和一位公子,那公子穿着一身白衣,这一桌的侍婢除了几个特别的也都穿着白衣,亮丽的很··那蹙眉抚额的公子,不就是那说书人口中正在说的‘黑面獠牙’的西域公子月无忧么·那说书人每道一句,揉着眉心的月无忧便要幽怨的叹一声,而一旁的侍婢们大多强忍笑意,同桌的一位绿衫小姑娘就猖狂了些,嗑着果仁,听的津津有味的模样。
小桃在旁边轻咳两声示意绿蝶收敛些,嘴里还叼着半个花生壳的绿蝶茫然的看向她,随着她的视线看向苦恼的月无忧,这才醒悟过来,花生壳一吐,拍拍手上的碎屑,讨好的凑向月无忧:“公子,这实在没趣的很,我们去别处吧。”
·“没趣么我看你听的很开心啊,”月无忧暼她一眼,悠然道,绿蝶鼓起脸,伸手拽住她的胳膊晃晃:“公子,我只是觉得他讲的简直像鬼怪故事,所以才觉得有趣嘛。”
“可要按他所说,你面前不就正有个鬼”·“那这鬼也太好看啦,”绿蝶十分夸张的打量月无忧的脸:“这样的好看的鬼来勾我的魂,我一定没有骨气的跟你去地府啦。”
“你本来就很没骨气,”月无忧被她逗笑,眉一挑如此道,绿蝶摸摸鼻子,傻傻一笑··一行人离开客栈的时候,那说书人已换了另一个众人感兴趣的事来讲。
这江湖就是这样,待过了那个热度,然后人们讨论的又会是别的人和别的事,月无忧这件事很快就会被遗忘,所以月无忧并不担心··众位美人走在街上,频频引人侧目,只是这些美人身上俱配着兵器,显然并不好惹,所以也没人敢造次。
“无忧,接下来如何打算呢”小桃偏头问身旁的月无忧··月无忧想了想,而后缓缓道:“神医还是要寻的,只是不必这么多人,你们多是来护送傅玲儿的,如今铸剑庄此事已了,你们中有谁不适应中原便回山庄,不想回去的便留在这里玩玩也可以,顺便寻寻神医的消息,但切记不要走散,中原不比山庄,要小心着些。”
“那你呢”绿蝶眼睛眨眨,嘟嘴问她··“我”月无忧轻笑一声,显然早已有了打算:“此处离重(chong)洲不远,我打算去那里。”
“重州”绿蝶一脸困惑:“那是个什么地方”·“我没去过,也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月无忧一边的眉挑起来,带了几分戏谑:“所以才要去。”
“那我和你一起去,”绿蝶立时下定主意,眉眼弯弯的笑了,然而月无忧却摇头:“不,我一个人去·”·“一个人去”绿蝶没想到她会拒绝,不高兴的嘟起嘴:“为什么”·“因为我想一个人去,”月无忧瞄她一眼,绿蝶显然很不情愿,精神颓丧:“为什么”她不依不饶的问,月无忧却不再看她了,径直对小桃道:“我一人去便可,现在距月中还有些时候,你们也不必担心,有了神医的消息就传信给我,我就去寻你们。”
众人听了,俱是应声,只是绿蝶仍旧不明白月无忧为什么不肯带上自己,小性子耍起来,仍在那里不满的嘟嘟囔囔,被小桃悄悄扯了一下,两人便落后众人一步,走在了最后。
“怎么”绿蝶瞧眼走到前面的月无忧,又望向她··“无忧想一个人去自然是有她的道理的,”小桃小声劝她道,绿蝶闷闷的哼了一声,并不领情:“能有什么道理”·“重洲,是月夫人曾经生活的地方,”小桃避讳的看了眼月无忧,随后压低声音告诉她。
“月夫人”绿蝶眨眨眼,更觉得困惑··“就是公子的娘亲啊,”小桃笑着一点她的眉心··月无忧的娘亲绿蝶去瞧已经远远走在前面的月无忧,茫然的眨眨眼。
她上山的时间并不是很久,所以并不知道月无忧的娘亲是个什么样的人,只隐约的知道似乎是因病逝去,但看月无忧的为人,也知道教导她的月夫人定然是一位极好极特别的女人。
---·月无忧终究一人去了重洲··月无忧惬意的骑在马上,不时兴趣盎然的瞧瞧两边的摊贩,与她一样的性子,那白马也慢悠悠的踏着步子,丝毫不急,这一人一马,倒是不紧不慢,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月无忧的相貌自不必说,而她骑着的白马是从西域跟来的,相较于中原的马儿更高大一些,全身雪白,没有一丝杂垢,漂亮的很,月无忧浑然不觉众人的视线,那白马自然更不在意,仍旧慢悠悠的踏着蹄。
月无忧突然噤了下鼻子,她闻到了一股稍稍有些刺鼻的脂粉味道,往前面看去,便看到有几个女子围在一院前招呼着过往的人,姿态扭捏,身上衣着大胆的裸着肢体,可见是一些风尘女子,月无忧却释然,催马到了那院前,见到院上有‘醉花楼’三个字,立时跃下马,十分开心的笑了:“找到了,”她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
将马绳扔给小厮,那些风尘女子便嘻笑着围上来,月无忧脸上有些窘迫,还未开口就被这些热情的姑娘们拉了进去,不过她本来就要来这里的,所有也没有拒绝,只是进了这楼里,便委婉的推开了她们,毕竟这些姑娘的热情她实在招架不住:“我是来找人的,”月无忧客气的问:“一个叫兰卿的女子。”
“你要找她”几位女子互相看了看,面色古怪,月无忧见了,探询的问道:“她不在这里了么”·“不是,她在这里的,只不过想不到公子嗜好如此特别,难道竟喜欢比自己年纪大的”女子们瞥眼看她,掩唇笑起来,月无忧知道她们是误会了,淡淡一笑,伸手掏几锭碎银放在她们手里:“我是来寻她的,但不过只是说说话,劳烦姑娘们,可不可以帮我叫她一下”·这些女子接过银子,俱是应道:“我们帮你去找她,你先去厢房坐着。”
“多谢,”月无忧拱手谢道··月无忧被引着去了一间空的厢房,她并没有等多久,门就被拉开了··进来的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虽已不复青春,但风韵犹存,可见早几年定然也是位美人。
听到声音,月无忧抬头望过来,那进门的女人见到她的样貌,轻轻的‘呀’了一声,手上端着的茶水显然失手掉下去,不过她很快就平复了心情,转身去关门,就听屋中的人试探的唤了她一声:“卿姨”·兰卿浑身一震,关了门,有些讶异的看向坐在屋中的月无忧:“你叫我么”她不大确定的问。
月无忧扬起唇角轻轻笑了,又唤了她一声:“卿姨,我娘说她称你卿姐,那我称你卿姨,也没什么大错吧”·兰卿在见到她之时心中就有些惊异,听她说了这话,再忍不住,放下茶水,急急走向她,细细打量她的样貌,见月无忧的鼻梁上有一颗小痣,额间又有一小痣,两颗小痣均在中间,方位相同,可成一条直线,不仔细看是看不出的。
·“太像了,太像了..”兰卿的声音都变了腔调,她捂住嘴避免自己哭出声:“你娘难道是...”·“我娘是月柔,之前在百花楼里唤名含笑,”月无忧轻声道。
月无忧的话音落下,兰卿倒抽一口气,眼泪就突兀的落下来·                    ·· ·☆、哑女无名二· ·“我第一眼见到月柔,就知道她绝非普通女子,在这里定呆不长的,我看的没错,没到两个月,她就被人赎走了,”兰卿说到这里,不禁莞尔,似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眉眼俱是淡淡的笑意:“你娘是个奇女子,有胆识亦有谋略,她是我见过的第一个在青楼只做雅妓,却不卖身的女人,她没哭没闹,鸨母却拿她无可奈何,甚至就差将她供起来了。”
这是和月柔有关的事,所以月无忧听的很认真,也盼着她能说的多一点,听到此时,也十分默契的跟着淡淡一笑,唔,这种事情,她那随性的娘亲是做得到的,月无忧心里有些好笑的想。
“想不到岁月如梭,转眼间连她的儿子都这般年纪了,”兰卿看着月无忧与故人相似的容颜,又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月无忧察觉了,抬头望她,淡笑着问:“后来如何呢”·“后来后来一个路过此地的西域商人看上了她,那个商人出手大方,当时就出钱赎了她,不过你娘对我说,说他是西域的皇子,呵,哪有那么好的事那商人我见过几面,很英俊,而且眼睛不是黑色的,有点微微的绿色,阳光下尤为显眼,我们没见过这样的人,初时都吓了一跳,以为是什么鬼怪呢,”兰卿话音一顿,认真的打量月无忧点头:“你真是集承了他们两人全部的优点,你很像月柔,甚至那两颗痣都在一个位置,只是…”兰卿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月无忧立时问道··“只是做为一个男子来看,你实在太柔弱了些,”兰卿有些不好开口,说到这里讪讪的笑,月无忧听了,神情一怔,随即便失笑:“卿姨,我不瞒你,我就是女子。”
“啊”兰卿惊呼一声,重新打量月无忧,有些怔忪:“她竟真的这样做了”·“什么”月无忧不大明白。
“你娘离开的前一天,和我彻夜聊了一夜的私话,她说那商人是个皇子,她日后如果生了个女孩,就将她扮做男孩养大,免得被当做皇家的牺牲品,她要她的孩子自由的选择自己的人生,我以为她只是无心的畅想,想不到,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兰卿又是一叹,说不下去了,只是以长辈的身份爱怜的望着月无忧:“你定然过的不轻松的”。
她觉得月无忧这样活过来,定然累的很,却不知道月柔费劲一切心思保护着她,使她过的多么自在··而月无忧,已经僵坐在那里,不能反应··“无忧,我多希望你能应你的名字一般,一生无忧,”月无忧记得,娘亲在逝去前,温柔的抚摸着自己的脸,说着她最大的期望。
原来,原来如此,这就是娘亲如此做的原因…此时才明白了娘亲的苦心,月无忧眼一眨,泪就突兀的滑落了脸庞,而兰卿这时才发现,月无忧的眼睛也有着浅浅的绿色,只是不甚明显,此时被泪光一闪才看出来了。
“不要哭了,”兰卿见她一哭,也有些心伤,温和的握住她的手拍拍,又关心的询问:“你娘她现在如何了,过的幸福么”·“我娘亲她…”月无忧哽咽着,泪越发流下来,整个人似个孩子般的无助:“她已经逝去多年了…”··“啊”兰卿倒抽一口气,伸手掩住了唇,面色惊诧:“怎么会呢,”她失神的自语:“那男人明明很爱她的啊。”
月无忧哭泣着摇头:“不,我只见过那个男人几面,娘亲总是盼着他来,可是,他从没来过,·还,还…”月无忧咬着牙,神色阴狠起来··那是她最不愿意回想的事。
可怕的像不能摆脱的噩梦,只要回想,就会久久心悸··“怎么,慢慢说,”兰卿摸着她的头安抚她,然而月无忧却无论如何不肯再提了··执拗的和自己较劲。
见她不说,兰卿心里有几分为故人的孩子心疼,便搂住她,似哄孩子似的哄她:“哭出来便好·了,乖·”·其实按年岁,月无忧本就是未长大的个孩子罢了,只是她总是玩世不恭的模样,让人忘记了她也不过是个需要疼爱的孩子罢了。
紧紧搂着兰卿,下巴靠着她的肩,仿若终于有了依靠,月无忧失声痛哭,展露了压抑已久的无助的另一面,她一直以来伪装的坚强像个厚厚的龟壳般保护着自己,此时却有了裂痕,于是那些委屈汹涌而出,化成泪水流下。
“我好想我娘亲…”月无忧哽咽着抽气,满面泪痕:“可是她都不托梦给我,我都没有梦见过她,我好想她…”·听着月无忧的哀诉,兰卿心疼她,也不自知的红了眼眶。
待情绪平复,月无忧擦着脸上的泪痕有些发窘,而兰卿却不觉得什么,因为在她看来,月无忧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小孩子哭一哭发泄发泄有什么奇怪·“卿姨,你知道我娘亲以前的事么”月无忧涩哑着声音问,她不常哭的,或者说已经许多年没有哭了,这一番痛哭过后,觉得一直来心中的郁结消散不少。
“以前的事”·“就是她来这里之前,”月无忧道:“我娘她是为什么来这的,是被人陷害,还是家道中落”·“我不大清楚,”兰卿如此道,月无忧听了,感到失望,“她没有告诉过你么”兰卿奇怪,而月无忧黯然摇头:“娘亲没有说过,我问过她,她也总是将话题引到别处去了。”
兰卿听了,细细回想了一番:“我记得月柔来的很突然,之前从未见过她,可她却在那一天从某间房里出来了,然后就做了个弹筝的雅妓·”·“只有这些么”月无忧追问,兰卿摇头,为不能帮上月无忧感到歉疚:“她从来没说过她的过去,我们只当她不愿说,毕竟这里的女子都是有个可以称得糟糕的过去的,否则也不会来到这里了。”
·“这样么,”月无忧垂下头,幽叹一声,就在兰卿想劝慰她的时候,月无忧又抬起头,脸上表情已是释然,她情绪转变的如此之快,兰卿不禁一怔。
“卿姨,”月无忧站起身,来到窗前,看向街上的人来人往:“我娘亲说过,她在醉花楼多承蒙你照顾,我也做不了别的,就替你赎身可好”望向窗外可以看到楼前的姑娘们姿态扭捏,倚门卖笑,招呼着过往的路人,有人嫌恶的躲着她们,有人搂着她们进来,顺便占些便宜,那些姑娘却仍要逢场作戏,强颜欢笑。
然而兰卿听了,却连犹豫都没有便拒绝了:“不必了,”她垂头道··月无忧一愣,不解的回头望她:“为什么”在这楼里的女子,哪个不想离开这里,做个清白的姑娘呢还得自由身,过自己想过的日子不好么,她却为何拒绝月无忧没有想到。
兰卿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拒绝的太快,牵强的笑笑:“我已经过惯了这种奢靡的生活,离了这里,又能做什么呢”她垂下头,笑的作苦:“我不会针线,也没有才德,只会唱曲弹琴罢了,可这能养活我么”她摇头:“所以我还不如留在这里。”
她在说谎,月无忧看出来,兰卿不是那种随俗浮沉的人,月无忧与她一番谈话便已知道,更何况如果兰卿真是那种人,娘亲又怎么会和她做朋友·兰卿缓缓摇头,笑的自嘲:“你娘亲的事我说不出更多了,你若想知道,我可以领你去问问鸨母,但赎身这事,却不要提了,”言语中立场坚决。
月无忧不明白兰卿为什么不愿离开这里,走进两步正欲再坚持,门却突然被推来了,见了来人,兰卿猛地站起身,神色欣喜,可也只有一瞬间,便冷淡了下来,不止脸上的表情,言语都不带任何温度:“元镖头,你怎么又来了”·“我来看你,”来人是个身形健硕的男人,穿着紧身的劲装,显然是个练家子,他见到兰卿,便满足一笑,再看到屋中的月无忧,脸色难看起来,气愤的握住碗口大的拳:“你这小子想干什么”·苍天可见,月无忧可什么都没想干,她与兰卿还相隔几步的距离,又能做什么呢这男人未免也戒心太重了。
“你没有资格管我的事,”兰卿哼了一声拂袖,转身背对那元镖头,冷言道:“我房中会有什么人,还要先知会你么”那元镖头只见得她绝情的背影,可月无忧却见到兰卿脸上表情痛苦,显然言行不一,她是个温和的女人,要如此冷面对人,实在不易,月无忧看看她,再看看那此时却有些无措的元镖头,眨眨眼,似乎明白了。
这已经是他们两个人的事了,她识趣的告了退,还体贴的关上了门··她不是故意想偷听的,可未走出两步,就听到厢房中传来了争吵声,或者说,是兰卿一个人的骂声。
“兰卿,这是我从京中回来时买的发钗,我一看到就觉得很称你,”元镖头讨好的道:“你不是最喜欢紫色的么,你看,多好看..”·“元镖头,你不要来了,我们不可能的”月无忧听到兰卿尖叫着大喊,她定然落泪了,月无忧虽见不到,可她却知道,月无忧放缓了脚步,没有再走。
她想她知道为何兰卿不肯离开了··她刚刚说的什么不事针线的话都只是借口,即是借口,就不是真的··真正的原因,应就是因着这元镖头了··“兰卿,我可以将你赎出去的,你为什么不和我走呢”听起来,这元镖头已经不止一次的问过这问题了,然而兰卿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冷淡着道:“元镖头,我一风尘女子,如何配得上你你对兰卿这般好,兰卿感激你,可是我真的,配不上你,”月无忧听到兰卿凄惨的笑:“我配不上你的..”兰卿喃喃,声音突然又尖利起来:“你滚,滚,不要再来了”随着这句话,那位元镖头被猛地推了出来。
“兰卿,兰卿”元镖头拍着门喊她,门却已经被栓上··元镖头垂头丧气的看着手里的发钗,将发钗揣到怀里,抬头便见到站在前面的月无忧,立时喝了一声,一拳砸过去:“你这小白脸。
竟还敢让我看到你”·唉,月无忧心中叹气··说实话,她这时候突然觉得即使是黑面獠牙也比元镖头口中的小白脸好听一些··因为摊上小白脸这一词的,大多是扮演着破坏良好因缘的丑角。
这元镖头,显然误会了什么·                    ·· ·☆、哑女无名三· ·月无忧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她出手阔绰,为人不羁,行事大胆,某些情况下,这都是显而易见的,当然,我们就只说优点。
如果这些都算优点的话··而她还有个独特的品性:不肯吃亏··不吃亏和占便宜的含义是迥异的,月无忧不会占别人便宜,但如果别人打了她一拳,就像元镖头预计的这样,月无忧就会秉持她娘亲---月柔教给她的道理,别人打她一拳,就将人家胳膊卸下来,等等诸如此类的行为。
可见月柔果然是个奇女子啊··咳,闲话不多说,就来说说元镖头这一拳吧,如果这一拳打在月无忧身上,月无忧会怎么做呢·卸下他的胳膊,这是必然的,也是最轻的惩罚。
可月无忧看元镖头一拳虎虎生凤的砸向她的面门,背在身后的手却未出招,只是鞋尖一点,人就径直向后退去,若仔细些,会发现她的脚根本没着地,显然使着轻功的,元镖头见她退了,连忙追上,然而他的拳头不近不远,始终只能擦到月无忧的发梢,月无忧竟然悠闲的很,唇边还有狡黠的笑意,似乎看元镖头气恼觉得有趣。
元镖头追到了走廊的尽头,仍然没碰到月无忧的衣角,而月无忧呢,见无后路可退,双脚一踏背后的墙面,借力灵动的跃起,元镖头只觉眼前一花,一恍神面前的人就不见了,随即听到头顶有轻轻的闷笑。
元镖头猛地抬头,在房梁上的不正是月无忧·元镖头明白了,自己打不着人家,而且人家还比自己厉害很多,只是不想和自己动手罢了,他也识趣,向上一拱手虽是赔罪,但脸上表情却不好看,还是因为月无忧进了兰卿房的事心里别扭。
见他不打了,月无忧便放心了,身形轻灵的跃下来,衣诀随她跃下而飘起,真是平添风流··“其实,你也不必吃醋,”月无忧凑近元镖头,笑着劝慰他:“卿姨是我娘的故人罢了,我只是和她说说话,没有别的关系。”
“真的”元镖头不似十分相信··“自然是真的,不过就像卿姨说的,这关你什么事呢”月无忧挑起一边的眉毛一副戏谑的神情,伸出手指点着自己翘起的唇角,上下打量着元镖头,元镖头自知打不过眼前这人,可被月无忧这么盯着也实在不好受,正欲发怒,月无忧开口了。
“你一定很喜爱卿姨,”月无忧一拍手掌,如此道··被一个女人又推又骂,是个男人便难以忍受的,可元镖头却舍不得动手,或者对兰卿说一句重话,爱慕之心彰显。
被月无忧大胆的指出,元镖头竟然不好意思起来,笑的十分尴尬··是个老实人,月无忧想,这样一个喜欢兰卿的老实人,自然会对兰卿很好的··“你想不想卿姨好好对你”月无忧一眨眼,笑的意味不明。
“好好对我”元镖头一愣,随即道:“她本来就很好的·”·月无忧叹气,一敲他的胸膛:“我是说,她不骂你,不赶你,还温柔的待你,如何”·元镖头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只是想象就已经很激动了:“你有办法,啊,我该怎么做”他热切的望着月无忧。
“恩…”月无忧状似犹豫的抬眼瞄他:“可能会有些危险…”·“危险,会死么”元镖头一皱眉头,见月无忧否定便又释然了:“那便无妨。”
“你真的下定决心了”月无忧仍在踟躇··“自然,说吧,要怎么做”元镖头认真的问,回应他的是月无忧狡黠的笑,这笑可不妙,元镖头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月无忧就已经一掌拍在了元镖头的肩上,随即在他肩上一点。
元镖头被打的向后跌出去,收不住步子,一下跌在地上,闷哼一声,一口血就吐了出来,引得这醉花楼里看到的人俱是惊呼··“你这混蛋”元镖头一句话没骂出来,又是一口血咳出来。
兰卿猛地拉开房门踏步跑出来,看到躺在地上的元镖头,尖叫一声,连忙去扶起他:“你怎么样”兰卿急得都哭起来,将她搂在怀里,伸手胡乱的擦着元镖头咳出的血:“谁打的你”·元镖头去看向前方,却哪还有月无忧的人影·原来竟是这样的法子,怎么不早说,自己都没有准备元镖头愤愤的想,再看兰卿焦急的样子,又觉得这法子的确不错,至少可以看到兰卿对他的在乎。
元镖头还来不及高兴,眼一闭就昏死了过去···唉,月无忧在他肩上的那一点使元镖头气血不畅,他又受了一掌,自然要昏过去了··而月无忧呢在打飞元镖头之后就立刻逃了。
当然要逃了,若是被兰卿看到那还了得·纵身逃出醉花楼,月无忧才想起似乎卿姨还要带自己去找鸨母的··真是失策,月无忧懊恼的砸拳,很快又释然,她在这里要呆上几日的,也不必非要赶在坏元镖头好事的时候,明日再来便成了。
从小厮手中接过马绳,问了附近的客栈的位置,月无忧便翻身上马,催着马儿慢悠悠的往客栈的方向去··客栈并不很远,也不难找,转过一条街便是,月无忧已见到客栈的招牌,可她却勒了马绳,白马停下脚步,月无忧侧头看向街旁。
篇章已说了,月无忧是个不吃亏的人··忘了提,她还是个好管闲事的人··街旁有几个人正踢打着被打的蜷缩起来的人,边打口中边骂着:“贱蹄子”“打死你”·而更让月无忧气闷的是过往的人的视而不见,显然已经司空见惯。
被打着的显然是个女孩子,月无忧就更加不高兴了··女人是应被保护的,被疼爱的,怎么能这样对她·“住手”月无忧喝了一声,那几人回头望她一眼,见是个弱不禁风的公子哥,俱是哄笑起来:“怎么,就你这身板,还想逞英雄”“我可怕两拳就将你打死”·“其实我这身板,也是可以逞逞英雄的,”月无忧已经很不高兴,可还是谦虚有礼的应答,和个酸腐的书生无二,引得那几个地痞又哄笑起来,一人首当其冲,一拳向月无忧打了过来。
这地痞和元镖头可不是一回事,所以月无忧也没有留情··‘咔’的一声,骨节相磨的声音··一声惨嚎响起,那地痞捂着受伤的胳膊大叫:“我的胳膊废了”·“其实还没有废掉,”月无忧仍旧谦冲有礼:“只是脱臼而已,找个医馆接上便是了,没什么大事的。”
不过可没人相信她这副虚假的柔弱态度了,余下几个地痞互相看看,便欲上来将月无忧围起来··“啊,你这胳膊若是耽搁久了,也是会废掉的,”月无忧好似突然才想到这个问题,对那疼得打滚的地痞认真的道。
看那些地痞狼狈的离去,月无忧哼了一声,若是不想浪费时间,她真要好好教训这样人一番才甘心··看向那被打的小女孩,月无忧又心中一紧,向她走过去,那小女孩立刻害怕的往后缩了缩,这小女孩看身形比月无忧小很多,不过十余岁左右,但身上衣衫褴褛,破烂脏兮,煞是可怜。
“我不会打你的,你不是看到了么,我将坏人打跑了,”月无忧蹲到她面前,露出和善的笑:“你家在哪里呢我送你回去·”·小女孩将自己缩成一团,并不答话。
她或许没有家吧否则也不会被这么欺负了,月无忧心道,便换了问题:“你叫什么名字呢”·那小女孩仍不答话,甚至不敢抬头看她,月无忧便有些郁闷了,看小姑娘脸上脏兮兮的尽是灰土,就伸手去为她擦脸,那小姑娘察觉了动静,猛地抬头盯住她,月无忧心中有点得意,你看,还是理我了吧。
倒是一双明亮的眼睛,月无忧想··而下一瞬那小女孩猛地张嘴咬住了她的手,像是只小狗··月无忧疼得呲牙,总算将自己的手抽回来,一看,手上狠狠的一个牙印,皮肉被咬透,都流出血来。
月无忧瞪起眼睛,可看到那小姑娘惧怕又防备的样子又心软了,简直像只小兽,月无忧心里叹气··正此时,就听一声咕噜噜的声音响起··是小姑娘饿的肚子叫,小姑娘越发低下头,将自己缩成一团,委委屈屈的。
“饿了唔,巧的很,我也很饿了,不如请你吃饭”月无忧说着,伸手去拽她,小姑娘又猛地抬头,看她还想咬自己,月无忧一攥拳头吓她:“再咬我,就打你”·趁小姑娘一发抖,月无忧一把拎起她的衣领,将人拎了起来。
真是好轻,月无忧诧异的想,拎着小姑娘的衣领又往上提了提,那小姑娘拼命的挣扎起来,月无忧几乎都拽不住她,显着让她脱手逃掉··“不许乱动”月无忧算知道了,好声好气是不顶用的,她恶狠狠的喝了一声,那个小姑娘怕得一抖,果然安分了,可也只是一会。
“不许乱踢”牵着马,提着小姑娘还没走出半条街,就听月无忧又大喝一声··“不许咬我”很快的,月无忧的喝声又远远传回来。
                   ·· ·☆、哑女无名四· ·月无忧其实并不是很饿,所以她挑起两筷子面吃了就将筷子放下了,转而托腮望着狼吞虎咽的小姑娘。
“没人和你抢,你慢点吃也没关系,”月无忧悠悠劝道,小姑娘不理她,大口大口吃面,将面汤都喝了个干净,又目光灼灼的看向月无忧的碗,月无忧叹气,反正自己也吃不下,索性将自己的面也推给她,小姑娘二话不说,捧碗囫囵吃起来,看这阵仗,显然已饿了很久了。
“不够可以再要,”月无忧心疼她,柔声对她说,可小姑娘看也不看她一眼,月无忧不禁颓丧起来,因为一直都是她一个人在说话,实在无聊的可以··索性向店家要了碗水去喂白马喝,好歹马儿还能打个响鼻表示下心情呢。
“我这么遭人嫌弃么”月无忧端着碗喂马儿喝水,一边怨声载道的诉苦:“她怎么都不理我啊,难道我看着不像好人”说到这,月无忧自己反而笑了。
“唉,马儿啊马儿,”月无忧将碗放在地上,用手指抓着白马的鬃毛,脸上难得有些忧愁:“你说我能不能找到娘亲到底在藏什么”·白马毛被顺的舒服,尾巴甩起来,打了个响鼻。
“我知道你也不知道,可我实在无聊透了,那位祖宗根本不理我呢,”月无忧这么说着,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嚷声,猛地回头,就见露天面摊被二十几人围起来了,围在最中间的就是小姑娘,其他桌儿的吃客见事情不对,都连忙结账离开了,生怕被连累。
“小蹄子,还来吃面,你有钱结账么”为首的人推了小姑娘一下,将小姑娘推下了椅子,小姑娘被他推得在地上滚了一圈,却不敢吱声,甚至都不敢动,只是发起抖来,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以盼自己即使挨打也不被打死,看她这般怯弱,周旁围着的人都哄笑起来,面摊的老板和伙计探头探脑,却也不敢过来。
“听说你找了个靠山,把我的兄弟给打了”这为首说话的人身后跟着的便是被月无忧卸了胳膊的地痞,脸上表情难过,显然胳膊虽接上了,却仍然疼的厉害。
月无忧皱起眉,将碗拾起扔了过去,‘啪’的一声,众人都看过来,立刻有地痞指着她大叫:“就是这小子,着实可恶”·“哦,是你打了我兄弟”那说话的人走出来,斜眼看向月无忧,此人身材壮硕,倒似是练过些功夫,只是脸上瘦的没有斤两肉,月无忧看着便觉得讨厌,果然坏人怀相,月无忧在心里腹诽。
“不该打么”月无忧毫不在乎的摸着马儿··“你这小子,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得罪我们,有你好受的”有地痞叫嚷起来,那为首的打量月无忧,伸手阻止他们,又向月无忧一抱拳:“这位公子不是重州人吧”·月无忧不理他,那人就当月无忧默认了,冷笑一声:“你可能不知道重州是我们全义帮在管,你还是别多管闲事..”·“全义”月无忧哈的一声笑出来:“打小孩子,就叫全义了”她这句话话音落下,那帮痞子都已恨不得冲上来将她抽筋扒皮,那为首的人脸上更是皮笑肉不笑:“既然如此,公子若是死了残了可不能怪我们。”
月无忧脸色也不好看,往旁退了两步:“这里实在不是适合打架的地方,我们去别的地方·”·“好,”那人当下应声,月无忧低低一笑,钻进一旁的巷子里,这些全义帮的人呼喝着,抄起家伙追了上去。
那小姑娘躺在地上,将自己缩成一团,被人推了推才敢睁开眼,却见是面摊的伙计··“小哑巴,”那伙计过来将她扶起来:“我们老板说帐不用计了,你快走吧,如果他们回来就糟了,我看那公子也不像是多么厉害的人,根本护不了你啊。”
小姑娘茫然的看看左右,那些恶人已经一个都不见了··他们都去哪了小姑娘困惑的眨眨眼,自己又该去哪呢小姑娘不知道,这时她听到马儿响鼻的声音,望过去,是月无忧的那匹白马,甩着尾巴,在不远的路边悠闲的吃草。
小姑娘坐在马边上,一直等到天黑,那面摊都收了,那些恶人也没有回来,月无忧也没有回来··唉,那人莫不是被打死了吧她看起来,的确瘦弱的不像是会打架的人,小姑娘有些担心了,虽然那人不知道为什么对自己好,可却是为了自己,如果她为自己死了,自己可连埋她的钱都没有..唉,小姑娘胡思乱想着,就听到白马躁动不安起来,连忙抬起头,却见那白马奔腿就跑。
它去哪,莫不是去找它的主人吧小姑娘心道,见那白马跑连忙撒腿就追,可她哪比得上四条腿的小姑娘一发狠,索性一下往前扑上去,抓住了马尾巴·马儿尾巴被拽的生疼,扬蹄嘶鸣了一声,跑的更疯了,几次险些将小姑娘甩下去,好在小姑娘知道利害,若是被甩出去,只怕不是被摔死也要断腿的,她这么想着,手更紧紧抓着马尾巴,丝毫不敢松手。
唉,马儿既然去找它的主人,那它主人定然没事了,自己干嘛还追呢小姑娘心里后悔不迭,可眼下只能紧紧抓着马尾不松手了··月无忧坐在树枝上,还悠闲的晃着腿,口中哼着小调,见马儿跑过来了,抿唇一笑,可很快就发现不对。
诶,马尾巴上的是个人吧月无忧瞪大了眼睛,而那小姑娘呢,也不知道马儿跑了多远,几乎已出城了,一路上死死抓着马尾巴,手心被坚韧的马尾剌的生疼,可又不敢松手,但是到底没力气了,那马儿又是扬起前蹄一声嘶鸣,小姑娘立时被甩了出去。
月无忧心道不好,呀的一声,连忙向小姑娘跃了下去··小姑娘紧紧闭着眼,没觉得疼,却觉得温暖,诶,自己没摔死么她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小心翼翼的看,便见到了月无忧的脸,原来自己竟是在她怀里,她身形瘦弱,月无忧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却没觉得半点沉重。
小姑娘松了口气,这紧着的心一松,便觉浑身疲乏,整个人也昏昏沉沉的,而月无忧也发觉她在不停的发抖··莫不是又怕起自己了月无忧心道,很快便觉不对,因为小姑娘的身上烫了起来。
哎呀,低头看看小姑娘的状况,月无忧叫了声糟··只记得的带她吃饭,却忘了她身上的伤不等月无忧再想,小姑娘便闭眼靠在她怀里,昏了过去。
她经受这一惊,已经筋疲力尽了··月无忧连忙抱着她翻身上马,往城里赶去··天已黑下来,不过医馆还未关门,月无忧心道声庆幸,连忙抱人进了医馆,交由大夫诊治。
月无忧在厅里急得走来走去,生怕因为自己的延误害死这小姑娘,好在她未等多久,大夫便从内室出来了··“她的伤怎样了”月无忧连忙问道。
大夫是个半百老头,先是抚着胡子,摇头哀哀一叹气··月无忧吓了一跳,差点瘫坐到地上去:“啊,死了”她心里自责起来,这时就听那老头悠悠开口:“谁说死了”·“没死”月无忧缓过神来,先做好准备,怕自己再被他的大喘气惊着:“那您叹什么气呢”··“那是因为我治不好她的嗓子,所以叹气,”老头横了月无忧一眼,责问她道:“你是她什么人,怎么将孩子欺负成这个样子”·“我不认识呀,”月无忧下意识道,老头听了脸板起来:“不认识”他上下打量月无忧:“你不是人贩子吧”·“不不不,”月无忧慌的连连摆手,心里郁闷,她原来竟像个人贩子“我在街上看到她快被人打死了,就救了她,结果光记得带她吃饭,忘了她身上的伤了…”月无忧说着,低下头,委屈又愧疚。
“看你不像说谎,看来你不是坏人,”老头看着她点点头··唉,您看人也太简单了,月无忧心里琢磨,若自己是只做了这一件善事的坏人怎么办不过她当然不敢说出来。
“您刚刚说,她嗓子的伤”月无忧探询的问··“哦,她身上的伤虽然严重,但好在未伤根骨,好生养着总会好的,至于她的嗓子…”老头话音一顿,又是重重一叹:“真是造孽啊。”
“怎么”月无忧追问··“如果我猜的没错,她的嗓子应该是被滚烫的水或油烫坏了,所以不能发声,这是一辈子都好不了了。”
不能发声月无忧一怔,自己还心道她不愿理自己,原来竟是不能说话,怪不得被打却一声不吭··月无忧跟着苦脸一叹。
这小姑娘小小年纪,竟遭受这么多苦难,实在让人心疼··月无忧被月柔保护的很好,才造就了这样无所顾忌随意妄为的性子,她没受过什么苦,就算惹了天大的事,都有月柔为她顶着,月柔去了,又有山庄的侍婢保护,所以月无忧往往是想吃亏都不能。
而这小姑娘,这般年纪,却经受这么多,能活下来实在不易··而月无忧蹙眉的时候,老头无意的看她两眼,目光陡然变了,探究的盯着月无忧··“你是女人”老头盯着她道,未料他突然这么说,月无忧一惊,见隐瞒不过去,只有讪讪一笑:“老先生慧眼。”
“那是,”月无忧听到老头颇为得意的嘟囔:“我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见过还想骗过我哼,那你得等…”·月无忧不禁哭笑不得。
“她身上的衣服太破了,你去买件衣服给她吧,”那老头许是看出她尴尬,便开口打发她道,月无忧连连应声,夜已深了,铺子多关了门,月无忧硬是敲门砸开了一家制衣铺。
只是买衣服时又犯难了,自己也不知道那小姑娘穿多大的衣服只能大概选了一套,又急匆匆赶回医馆··回了医馆,被告知那小姑娘已经醒了。
                   ·· ·☆、哑女无名五· ·小姑娘已经醒了月无忧紧着的心这才安心落意,连忙抱着衣服往后屋跑,那老大夫突然想到什么正欲开口,月无忧却已经没了影子,老大夫摸摸胡子,似笑非笑,也不再管。
后院的小屋里,一位老妇正拿着湿布巾小心的避开伤口为小姑娘擦身体,一脸心疼,小姑娘身上片片青紫,看的她更是摇头唏嘘:“这些人,真是作孽哟..”小姑娘没和什么人这么亲近过,低头抿着唇,窘迫的抓着被角。
掩帘猛地被掀开,月无忧兴冲冲的跑进来,张口便问:“你醒了,没事了吧”·她一进来,屋里的一老一小俱是一惊,老的一把拽起被子盖在小的身上,怒气冲冲的站起来将月无忧往外推:“出去,谁让你进来了”月无忧只觉得她怒的莫名其妙,冷不防被推得一个踉跄,也忘了反应,待被推到屋外,才醒悟过来,不由好笑。
“这是买给她的衣服,”月无忧知道现下解释也无用,那老妇与那老大夫是一家,自己也不好多起事端,索性站在屋外,只是将胳膊伸进去,手上拿着的是新买的衣服。
衣服很快被扯走了,月无忧便站在屋外等着,不多时便听到里面传来衣物的摩擦窸窣声,月无忧等得心焦,再也呆不住,一掀帘子又进去了,那老妇又瞪眼看她,月无忧笑的讨好,那老妇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端起木盆往外走,临出去的时候又特意的瞪了眼月无忧,带着几分警告的意思。
月无忧拘谨的搓搓手,等那老妇出去了,才轻松下来,再看向小姑娘,小姑娘正坐在床上,愣愣的望她··月无忧连忙走近两步,又诧异的停下了··小姑娘初时脸上和衣服上全是泥土,脏兮兮的看不出来本来相貌,现下她擦干净了身体,又换了件衣服,倒是可见皮肤细嫩,若是没有脸上的伤疤,虽然年幼但无疑是个美人胚子。
·小姑娘脸上灰褐色的伤疤似是烫伤,蜿蜒不平,煞一看简直有些可怖,许是察觉到月无忧在盯着她的脸,小姑娘垂了头,往床里缩了缩··月无忧莞尔而笑,走到她面前,才发现衣服买的还是大了,尤其是衣袖长出好大一截,好像戏子的水袖,看着很滑稽,使她整个人看起来更是小小的,月无忧笑出了声,伸手去将她的袖子挽起来,小姑娘身体一僵,但是到底乖乖的没有再咬她,挽好了衣角,看到小姑娘的手上编着的纱布隐隐透着血色,握着她的手看,又是一叹气:“你怎么不要命了似的,竟然敢去抓马尾巴,好在马儿没有踢你,否则你哪还有命了”·小姑娘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也没有抽出自己的手,只是安安静静的。
月无忧知她心中仍是防备自己,她经历这么多,自然不大可能再全心相信人了,月无忧越看越觉得她让人怜惜,疼爱的伸手摸摸她的头:“我不是坏人,你不必怕我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话说完,月无忧心里暗骂自己真是揭人痛处,怎么忘了她是不能说话的 怕小姑娘心中在意,月无忧连忙紧接着道:“唔,恐怕你也不喜欢我也给你起名…”话未说完,小姑娘抬起了头。
小姑娘眼睛看晶亮的望她,一脸平静,看不出装着什么心思··月无忧望着她的眼睛发怔,随即也不再多说了,只是微微感叹道:“那便先唤你哑女吧·”·小姑娘没有表示,看不出心情,也不知道对这称呼是喜欢还是讨厌,但态度也算是允纳。
月无忧只记得买身衣服,却慌的忘了买鞋子,小姑娘的鞋子也是破破烂烂的,已经磨破的不能再穿了,月无忧对自己的大意有些忸怩,索性坐在床上背对着小姑娘道:“上来吧。”
哑女眨眨眼睛,犹疑的打量月无忧,见月无忧仍在等着,便抿着唇,站起身来,趴在月无忧的背上,手勾住了月无忧的脖子,月无忧起身的时候,她显然吓了一跳,不过月无忧立刻便伸手托住了她,毫不费力。
真是太轻了,月无忧背起哑女时心想··付了医馆双倍的诊费,月无忧一个唿哨叫来马儿,扶哑女坐在马上,牵着马儿去找客栈··付诊费之时,那老大夫还十分关心的问:“你打算怎么安置她呀”·哑女知道谈论的中心是她,身体立时一僵,背着她的月无忧自然察觉了,只是淡淡一笑:“至少不会让她再受欺负的。”
随着她的这句话,哑女僵硬的身体稍稍松缓了些··事实上,月无忧也不知道该如何安置哑女,救她只是一时不平,以后要怎样,她却并没有想过··哑女看起来是第一次乘马,她小心翼翼的坐在马上丝毫不敢乱动,显然并没忘记这马儿刚刚发狂时多么骇人,可这马儿浑身雪白,哑女眼中的喜爱之情是掩藏不住的,她试探的伸出手,在鬃毛上摸了摸,马儿一不满的甩头,她便立刻受惊的抽回手,只是过了不大一会,又忍不住伸手去摸马儿的耳朵,带着新奇的神色。
还只是个孩子,月无忧心想··夜色已深,但客栈闭门的时辰往往是很晚的,毕竟不比别的店,深夜投宿的人总是有的,比如此时的月无忧··要了间客房,又点了两个小菜,之前不觉得饿,一番折腾下来,月无忧只觉得饥肠辘辘。
“明天我们去买鞋子,”饭菜端上来,月无忧边吃便对床上的哑女道,哑女没有反应,只是钻进了被子里··待填饱肚子,月无忧正欲上床,却见哑女虽缩在被子里,却瞪着眼睛,始终警惕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见自己要上床,她不易察觉的颤抖起来。
她显然害怕将要发生的什么,或许说,她猜想到会发生什么,并且曾经经历过··月无忧微微摇头,她知道,哑女一定有一个十分糟糕的过去,但现在看来,比自己想像的还要糟。
“你莫怕,”月无忧放柔了声音:“我也是女子,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哑女瞪大了明亮的眼睛,神情犹疑,看似不大相信··“我若是坏人,也不会对你这么好了,对不对”月无忧轻笑着道,笑意温柔。
哑女眼睛转了转,觉得月无忧说的也没错,再看月无忧,的确柔弱又阴柔,那张样貌全是个女子无错,月无忧脱了外衫,搭在桁架上,去吹熄了烛火,掀被上了床··“睡吧,”察觉到哑女在她上床时身体的僵硬,月无忧低叹一声,怜惜的对她道。
月无忧是个嗜睡的人,很快便睡熟了,哑女缩在床最里面,初时瞪大着眼睛警惕防备的盯着月无忧,生怕她会做什么,可月无忧是真的睡着了,哑女眼睛瞪着也累,况且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床了,眼皮沉重,最后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哑女做了一个梦··一个美梦··梦里有两个模糊的人影,哑女知道,那是爹娘,只是她实在太久没见过他们了,甚至忘记了他们的模样,哑女听到那模糊的人影在关切的教导她,那是曾经发生过的。
哑女是哭着醒来的,睁开眼的时候都在轻轻抽泣着,脸上湿凉一片··月无忧仍闭眼睡着,哑女哭的时候很安静,只是缩起身子颤颤发抖,月无忧也因为她的举动睡的不安稳,对她打扰自己的清梦感到不满,蹙起眉,翻了个身一只胳膊搭在了哑女身上,“再睡会..”她含糊的嘟囔,显然还在睡梦中。
哑女身体一僵,她看着近在眼前的月无忧,神情茫然··她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呢哑女实在不明白,她难道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可自己已经一无所有了,不只是个哑巴,还是个丑八怪,她根本什么都得不到。
或许,她对自己好,只是因为她是个好人,哑女猜测的想··自己咬了她她也没有生气,甚至还这么关怀自己,哑女自己都觉得这太不真实了,她的生活好像再次的天翻地覆,只不过这次是往好的方向,但她反而觉得这不切实际,这个人救了自己,是不是只是一时兴起就像救了只没有反抗能力的小动物那样,有一种可以掌握的优越感,如果这种兴趣过去了,她还是会丢弃自己吧哑女想到这里,神色黯然。
如果她还会丢弃自己,自己一定会恨她的,哑女咬紧牙,盯着月无忧,那样还不如不要管她,任由她自生自灭·“再睡一会..”月无忧蹭蹭枕头,几不可闻的道了一声,也不知道在和谁说话,赖床的样子却像个未长大的孩子,哑女眨眨眼,想推开月无忧搭在她肩上的手,却不料月无忧迷迷糊糊的觉得不舒服,反而一伸手将哑女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哑女吓了一跳,以为月无忧已经醒了是在捉弄自己,立时就想挣扎,可月无忧咂咂嘴,却仍是在梦里,没有半分要醒来的样子。
·日光影影绰绰的照射进来,月无忧闭眼沉睡,看起来完全无害,甚至让人有几分安心··如果不想再过回昨天以前的生活,自己现在,也只有依靠她了,哑女心道,她侧头靠向月无忧,闭上眼,什么都不再想,只是入睡。
                   ·希望此文不会踩中各位雷点· ·☆、哑女无名六· ·月无忧醒来的时候,看到哑女缩在自己怀中,像个汲暖的小兽,还防备的将身体蜷缩了起来。
·月无忧对自己半梦半醒之时时做了什么全然不觉,还自觉奇怪,记得睡前哑女缩在角落里离她远远的,什么时候两人靠的这般近了哑女觉轻,月无忧一动作便醒过来了,迷糊的揉着睁不开的眼睛,神态娇憨,月无忧便觉心情大好,于是眉眼弯起,俱是笑意。
果然还只是个孩子··一顿饱饭过后,月无忧又背着哑女去制衣铺买鞋子,这景象可很稀奇,一个阴柔的公子背着个小小的丫头,路旁的人俱是打趣的看过来,调笑着猜测,哑女觉得羞惭,垂下了头抵着月无忧的背脊,藏住自己的面容 。
“你喜欢哪双呢”制衣铺,月无忧双手分别提着双小鞋,征询哑女的意见,哑女坐在较高的桌子上,无趣的晃着双腿,看看眼前的鞋子,又困惑的望向月无忧,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自己的意见。
为什么要问自己呢一双鞋子而已,哑女歪着头,只是不解的望着月无忧,却没有别的反应了,月无忧也歪头看她,两人双目相对,一时无言··“我觉得这双紫色的不错,你觉得呢”月无忧晃晃左手提着的紫色小鞋子,哑女便点点头,月无忧释然一笑,正欲付账,看眼哑女想到了什么,停住了动作,又将右手勾着的绿色鞋子递到哑女面前:“这双喜欢么”哑女果然又点头。
月无忧便觉得郁卒了,哑女只是顺着她的意思而已,根本没有思考这两双鞋子哪双她更喜欢多一点··“你喜欢哪双便指下来,”月无忧劝她:“买你喜欢的颜色。”
哑女眨眨眼,又抿抿嘴唇,又见月无忧鼓励的看她,才下了很大决心,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指向月无忧的右手,只是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月无忧,显然只要月无忧表露出半点不喜欢,她的手指就会立刻转向指向月无忧的左手。
月无忧无奈的笑,哑女经历太多,防备心太重,对人对事都小心翼翼,这副惶恐的态度恐怕一时是改变不了的了··月无忧半弯下腰,抬起哑女的脚,为她穿上绿色的鞋子,哑女感到受宠若惊,脸上表情惊诧,月无忧为她穿好鞋子,满意一笑,去同店老板付账,哑女便跳下稍高的桌子,好奇的低头看着穿着的鞋子走了几步,鞋子很舒适,她已经很久没有穿过这样的好衣裳好鞋子了,哑女看向外面热闹的街市,又看眼背对她正在掏银子的月无忧,试探的向外走了两步,月无忧没有异样,哑女便又向外踏了一步,走出了制衣铺。
这街市她很熟悉,只是现在没人认得出自己就是昨日挨打的脏兮兮的小乞丐了,她脸上的疤痕虽然明显,可那些商贩脸上的嫌恶只是一闪而过,随即热络的招呼着哑女买他们摊上的物什,自然是因为看出来了哑女身上的衣裳价值不菲。
他们的态度大相径庭,可哑女却不可消受,哑女往旁边躲闪着不肯靠近,好似他们热情的呼喝声会灼伤自己··她知道,这些人表里不一,并不是真的对她好心··她未逛几步,便见街道前走来一伙正在愤愤骂个不停的人,为首的人身形彪悍,脸上却瘦似削骨,哑女一眼就认出他,不正是那个全义帮的领头他身后的那群人,自然也是全义帮的那些地痞了·哑女对这些人的恐惧深刻在骨子里,惊得后跌一步,她如若还是昨日的小乞丐,自是跑都不敢跑,甚至会怯懦的躺在地上随着他们打,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有月无忧了。
她有可以依靠的人了··哑女连忙转身跑回制衣铺,见到月无忧才安心,蹿到她身后,抱住她的腿瑟瑟发抖,脸上神情慌张,月无忧不明所以,但看她发抖也知道她是受了惊吓,便安抚的摸了摸哑女的头,这时那些全义帮的人正从制衣铺前走过,为首的人有了感知,头转过来,一双精目猛地盯向制衣铺中的月无忧。
月无忧也见到了他们,却并不惧怕,只是护着身后的哑女,轻蔑一哼,随即又笑了,狡诈似狐··出乎意料的,那些人都没有做出什么妄为的举动,为首的人也只是恨恨一哼,说了句下次不会让月无忧好过的狠话,一行人便走了,几乎是逃也似的狼狈。
月无忧揽着哑女走出店前去看,那些人已经走远了,月无忧舒心一笑,神情颇为得意的抚着腰间的碧箫··也不怪这些人态度大变,昨日明明追月无忧而去,却莫名昏睡过去,醒来发现自己人在老林,自然恐慌莫名,恐怕还以为月无忧是施了妖法。
衣角被扯动,月无忧低下头,哑女正大惑不解的抬头仰望她··“嘘,”月无忧起了逗弄她的心思,食指点在唇上,神秘兮兮:“这是一个秘密。”
哑女果然歪着头,一脸茫然,想再拽她的衣角却又是踟躇,神态可爱的紧,月无忧忍不住扣起手指一点她的眉心,对那大片疤痕视而不见··哑女被点了额头,嘟起了嘴,不大高兴的样子却又不好发作,但松开了捏着月无忧衣角的手,月无忧一愣,没想到她竟是和自己闹别扭了,只觉心中畅快,笑出了声,她人在街中,突然朗声大笑,实在惹眼,街上人俱是面色古怪的看过来,哑女往旁退了两步,表明和月无忧并不相识的立场。
两人牵手闲逛,街上摊贩很多,不乏小吃糕点,走过一家小小的糕点摊子时,糕点的清香随风飘入鼻中,哑女撇过了头,硬是一眼都不看··月无忧已摸透哑女的性子,知道她是越喜欢的越要装做不在意,果然,月无忧余光打量她,哑女悄悄舔了下嘴唇。
这个小孩子··月无忧二话不说,牵着她往那小摊子走去··“这位公子买点什么”那商贩热情的问··“想吃哪个呢”月无忧弯身问哑女,哑女瞪着晶亮的眼睛望她,不明白月无忧要做什么。
“我们买些糕点回去,”月无忧摸摸她的头,柔声劝她:“总要买一种的,不如挑一样你喜欢的来吃·”·哑女踟躇的看了眼摊子上的糕点,又看看月无忧,再看向糕点,虽然犹豫,可还是指向了桂花糕,神情隐隐期待,却又小心翼翼·。
月无忧当下便点头,要商贩称了一些包起来··月无忧伸出二指拈起一块桂花糕,然后将油纸包塞给了哑女,将余下的桂花糕都给了她,哑女一愣,懵懂的低头看自己捧着的油纸包,她没想到原来月无忧是特意为她买的。
还特意找了个不必让自己难堪的借口··月无忧拈着桂花糕,微张口咬去小半块,吃相讲究,哑女本来想抓了一块就吃了,见了她的举动一愣,想了想,有样学样,慢慢的拿起一块斯文的吃。
“这桂花糕果然不错,”虽然看不出来,可月无忧其实是喜食甜食的,桂花糕融在口中,她轻轻一笑:“西域可没有这些小食,我也是来了中原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好吃的糕点。”
她说到这里,想起什么,低头看向哑女,果然哑女子顿了动作,一脸困惑··西域,那是哪里哑女从没听过这个地方··“那里很冷,是我的家乡,”月无忧看出她的疑问,解释道。
哑女点点头,心中有了个西域很冷的概念··月无忧轻轻笑了,牵起她的手又往前走去··---·月无忧这几日始终带着哑女四处闲逛,自在的很,倒是忘了去找兰卿,直到在街上看到迎面而来的元镖头,才想起来重州的本来目的。
元镖头也看到了月无忧,两步走过来,又看到了月无忧牵着的哑女,哑女正举着个糖人,瞪着眼睛看他,“诶你的娃娃”元镖头脱口而出。
月无忧哭笑不得,几乎想再拍他一掌··“你伤养好了”月无忧揶揄他:“怎么你不在醉花楼陪着卿姨”·“唉,别提了,”元镖头听她问话,立时垂头丧气:“本来是养伤的,可她发现我是装的了,又二话不说拿着扫把将我赶出来了,”元镖头苦恼的摇头:“这个女人,我可真是拿她没辙了,她明知我对她的心思,却毫不留情的赶我,唉…”月无忧那一掌看似严重,其实只是假象,不过凭白一掌打出些瘀血吐出来而已,元镖头会意,便装做伤重,兰卿果然尽力服侍他,元镖头还以为是自己感动了牵线的月老,让兰卿对他动了心思,可好景不长,兰卿发觉了元镖头的伎俩,气不可支,揪着元镖头的耳朵将他拽下床,又一把扫把将他赶出了醉花楼。
看来是月老在和自己开玩笑,元镖头衰颓莫及,心里哀戚戚的想,这实在是一个开不得的玩笑··月无忧心中好笑,算是明白了旁观者清这句话的道理,元镖头和兰卿两情相悦,旁人一眼就看透,可偏偏这两人都看不清楚对方的感情。
“你知道她为什么赶你么”月无忧问元镖头,元镖头似懂非懂:“因为我骗了她”·“不,”月无忧摇头,认真看他:“因为她爱你。”
因为爱自己就赶自己这是什么道理元镖头困惑挠头,又期望的看向月无忧:“我实在笨,不明白,你同我讲讲”这人倒还有自知之明,哑女打量像只熊一样的元镖头心想。
元镖头是个老实人,月无忧想,她看着元镖头这个壮硕的男人却急得抓耳挠腮,心中好笑,突然明白为何绿蝶总爱去逗雪山下,附近镇上的一个打猎的老实猎户,并且乐此不疲。
原来欺负老实人,真是一件顶有趣的事·                    ·· ·☆、哑女无名七· ·元镖头眼巴巴的跟着月无忧回了客栈。
“你说说,这是什么道理,”元镖头在屋里烦闷的走来走去与月无忧诉苦,转身看到屋内玩糖人的哑女,他刚刚在街上只是略略扫了一眼,此时细细打量她,元镖头脸色带了些探询:“你这脸上的疤…”·被元镖头这样盯着看,哑女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没想到元镖头锲而不舍,大步一迈又跟上去,哑女顿时尴尬的涨红了脸。
“你看她干什么”月无忧喝止元镖头的举动,哑女瞅着机会,小跑着出了屋子,临出去时还狠狠的瞪了眼元镖头··“小兄弟,我看她很眼熟啊,”元镖头挠挠头,若有所思。
“眼熟”月无忧一怔,随即问道:“你认得她”·“我几年前见过一面,也听兰卿提过,说这孩子命苦的很,是被官卖到醉花楼的。”
“官卖”月无忧琢磨着这个词··“哦,她父亲好像是官府中人,但做错了事被斩了,她就被官府卖到了醉花楼,”元镖头指指屋外。
“那后来呢”月无忧追问:“她现下怎么成了这副光景”·“我也不知道太多,”元镖头苦恼的挠头:“我只是听兰卿随口说的,只知道她不知怎么触怒了鸨母,鸨母灌她喝了辣椒水,然后把她赶出了醉花楼。”
看元镖头的确说不出更多了,月无忧点点头,辣椒水一定是滚烫的了,才会烫坏她的嗓子,想起医馆的老大夫的话,月无忧暗暗道,这个鸨母实在毒辣的可以。
“她怎么会和你在一起”说了这哑女的来历,元镖头又奇怪的问月无忧··“对了,你知道全义帮么”月无忧岔开话题,元镖头没有细想,立时便不去纠结问的上一个问题了。
“全义帮哼,什么全义,不过是一帮流民地痞勾结在一起,和全义的边都沾不上,”元镖头过来坐到月无忧旁边,愤慨的道··“怎么,官府不管么”·“管,倒是管过,可也不好管,把人抓进去,没几天又放出来了,打的重了打死了,亲眷跑到官府又哭又闹,不值当,打的轻了,又惩戒不到,官府索性也睁一只眼不管了,”元镖头晃着头说,看神情显然也对这全义帮没什么好感。
“原来是这样,”月无忧若有所思的点头,又挑眉看他:“那你怎么没管管我看你的性子,倒应是很仗义的·”··“我”元镖头连连摇头:“这些人我可不敢收,这不是自找麻烦么”·月无忧一笑,也就不再多说,被月无忧将话题扯远了,元镖头终于想起为何而来,很是忐忑的搓搓手:“你说兰卿爱我”·月无忧故意不答语,做高深莫测状。
元镖头急了:“小兄弟,你可救救我,我不明白呀·”·“她自然是爱你的,”月无忧不再欺负他,认真对他讲道:“她如果不爱你,也不会动真性情,试想一个无关的人,她何必生气,还赶你呢”·“可是如果是这样,她为什么不肯让我赎她呢”元镖头百思不得其解。
“正因为她爱你,”月无忧道:“如果她对你无感,自然能赎了身就是最好的了,可她对你有心,就不会甘愿于此·”·“她想要什么”元镖头急着问。
“明媒正娶,”月无忧说出这四个字,元镖头一惊,猛地站起来,‘啊’了一声:“她愿意嫁给我”元镖头十分惊喜:“她怎么不同我说,若我知道…”·“以卿姨的身份,你以为她会开口向你提么”一个青楼女子可能明媒正娶么这简直是个笑话,兰卿虽是青楼女子,却有自己的底线,她不肯说,是因为她爱元镖头,所以不肯降下身价求他。
求他娶自己,这会使两个人都陷入尴尬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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