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欢歌 by 利川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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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欢歌 by 利川楠
       · ·文案 ·送给每一个心有黑天鹅在独舞的你··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常念音何欢歌 ┃ 配角:李若方寻一 ┃ 其它:· · ·==================· ·☆、楔子· ·-楔子-·“亲爱的欢歌:·你好·现在我正坐在驶向我们的家乡的火车上。
许久不见了,北方还是那么冷吗我很想念·”·她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快速滑过的一派荒凉的秋景,这是让人恍惚的萧条·她最终将信纸揉成一团,对着身旁白发的老人说道:“抱歉,麻烦让一下。”
老人在接热水时看到了在登车口透气的她·“一个人出来玩坐了一天的车,累了吧”·她礼貌的笑笑:“还好。”
“刚刚……是在给朋友写信”热水的雾气袅袅升起,使老人的笑容显得很和蔼··“嗯·”·“现在人写信的很少见了啊。
很思念她吧”·“……嗯·常常思念·”·老人喝了一口水,“你们还常联系吗维持友谊要相互联系啊。”
“一直联系·”·老人有些惊讶:“那为什么还会常常思念”·作者有话要说:本文是中篇小说,实际并无章节之分。
 ·☆、-常念音-· ··-常念音-·怀念一个人常常是件痛苦的事,而将这种怀念写下来则尤为痛苦·我想起村上春树在《挪威的森林》的开头写道:更早以前,在我还算年轻,记忆仍然鲜明的时候,我曾有几回试着想写直子。
可是当时我却一行也写不下去·我当然明白,只要能写出开头的一行文字,便能顺畅地将她写完,但不管怎么努力,第一行就是写不出来·一切是如此鲜明,教我不知从何为起。
有时感情就像一朵花,人们通常会记得它青涩的骨朵,它盛开或凋谢的模样,又因为这些记忆太鲜明丰盈而模糊了当初浇下的促其生长的雨露··似乎每次想起这个人就会顺带想些有的没的,人性啊,生命的意义啊之类的。
这个人,好吧,欢歌··大一的新班级在开学两个星期后开始第一次聚餐,地点是家串儿店,屋里屋外都装修得很有味道·30几个同学围在店面外长长的木桌子坐着,两把巨大的红伞挨着遮住了部分夜空,十几串暖黄的圆灯泡沿着伞边垂下来,气氛正好。
大学在北方,因此来自五湖四海同学也大部分是北方人·为数不多的几个女生中除了我只还有两个来自南方了··“什么何欢歌也是北方人你名字这么……是吧。”
乔汉铭显然是有点喝多了··“怎么对北方人有偏见”这是我第一次注意她,她抿着嘴,有淡淡的笑意。
“不是不是,就是没想到·”说着他又给自己开了新的一瓶啤酒,“你,你是不是不服气啊要不咱俩喝呀”乔汉铭举起酒瓶,不小心手一抖,洒了他半个胳膊。
何欢歌侧头轻笑一声,见所有人都看着她,便站起来拿起一瓶酒向乔汉铭扬了扬,然后就率先仰头喝了起来,一边喝一边瞥着他··她喝得很猛,都没换口气·记忆中有一个人也是这样,每次打完篮球都疯狂喝水。
某次是班级对抗赛,比赛结束后班上同学都上去送水,他只接了我给的,一口气喝完,昂着头时额头上的汗水顺着流进头发里,喉结微微滚动着……·似乎到了燃点,气氛立刻热了起来。
乔汉铭不甘示弱地灌酒,但没喝两口就吐了出来·如此反复三、四次后,何欢歌把喝完的空瓶放在他的面前,玻璃磕在木桌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她笑道:“让你见识下北方人。”
她笑得时候眼睛很亮,目中含情·像是一夜春风拂绿了草地,真的很深情·这是我对那晚最深的记忆··我真的记不清与她初次见面时的场景了,那看起来与每一个陌生人相遇的画面并无两样。
后来我格外在意这种“初次见面”,渴望再遇到这样一个人或者这样一种感觉,希望能够复制我与她的最初,以便我探寻究竟是什么样的因而结出后来这般的果。
荒谬啊··作者有话要说:原本就是中篇,所以每章很短···好吧其实没有章节,但我无法一下发掉全文,只好这样了·这里的每一章其实就是原文中的每一节。
 ·☆、第 3 章· ·我的家乡是浙江典型的水乡小城,年长的人多半喝茶,年轻人有时会喝RIO一类的果酒,撑死也就喝鸡尾酒装点格调·尽管啤酒也没什么度数,但一次要一箱一喝拼一瓶的架势实在超乎我的见识。
但这样的何欢歌并没有让我感到无法接受,反倒觉得直爽可爱··我很快加了她的微信··“Hi~”·她回复:“Hey·”·“北方人都很能喝酒吗”·“还可以吧,也有不能喝的。”
“我至今为止问到的不能喝酒的原因都是以前喝太多伤到胃了·”·“哈哈,那确实喝得太猛了·”·大约有一分钟没有收到回复后,我又说:“感觉能喝白酒如喝水一样还不上脸的人很帅。”
“会喝酒也没什么好的吧·你酒量不行”·“酒量大完全是个生存技能啊·”·过了一会,她回我:“还好吧。
而且对于女孩子来说没那么重要·酒量是可以练的,多喝喝就会好很多·”·“不过劝你还是不要常喝·”她又说,“毕竟伤身。”
我有些感动,虽然这可能多半是人们之间礼貌的关心·正在思考回她些什么时,室友李若过来分柚子,我便关了屏幕接过她的柚子·现在正是吃柚子的季节,米黄色的果粒鼓鼓的,在干燥的北方显得很诱人。
等我撕下一小瓣向她道过谢后,再打开锁屏只看到一句:“我先睡了,晚安·”·“晚安·”再加上一个微笑的表情··我无奈的放下手机,咬一口手中的柚子。
可惜,这柚子也不甜··可能是换了一个新环境又是刚开学,我竟一反常态地早早起来床·我洗漱换衣后,下楼在食堂慢悠悠地吃了早餐,又去学校的小树林逛了逛,发现了一座高高的,由红砖砌成的塔。
我对着塔顶发了会儿呆才回宿舍·这时室友们似乎都走了,被子干净整齐的叠放在床上,只有……·“天哪,李若,你怎么还在睡”·“嗯……几点了”·“7点40。”
她翻了个身,两秒后猛地坐起来:“只有20分钟了其他人呢”·“都走了·看来你今天吃不了早饭了。”
我开始收拾上课要用的书··她迅速套裙子穿鞋:“我靠,现在还谈什么早饭算了,不换衣服了,反正睡衣也看不出来·”·“你要弄多久啊”我问。
“10分钟吧·”·我百无聊赖地坐下玩手机:“那我等你一会儿吧·”·“真的吗”她完全愣住了,“你先走也可以的。”
“那我先走了啊”·她犹豫了一下,咬咬牙:“等一下我吧,我争取5分钟”·我其实并没有在意她用了多长时间。
这期间我打开微信,最上面是何欢歌的头像,旁边的内容显示着“晚安·”和一个微笑的表情··我点开对话框,将我们的聊天记录重新看了一遍。
最后的时间显示的是23:50,她睡得可真早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李若从她的桌子上拿起背包,开心地对我笑着说:“我好了”·“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 4 章· ·学校比较大,我们一路快跑着,穿过小树林,绕过中心湖,在第二教学楼里绕了半天,终于踩着铃声进了教室。
新学期的专业课同学们表现得还是很积极的,踩点到的我们只有坐到最后一排·教国关的教授是个大胡子,他每节课都穿着一丝不皱的西服衬衫,似乎是为了撑起这一科的场子。
但他说话风趣幽默,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古板··点完名后他一如既往地开始滔滔不绝·这节课主要讲欧美大国的历史,我明显感觉到身边这位文科生的躁动。
李若传来纸条:“你是文科还是理科生”·“理科·”·“没看出来那你现在不觉得无聊吗”·“还可以,感觉在听故事”我有些奇怪,“你学文的话,对这个不应该更熟悉吗,怎么看起来这么不爽。”
“真没想到大学还要听这些废话,要吐了·”·“总比听物理实验要好吧·”·“困了=_=”·我无语,她分明才刚刚起来。
“睡”·然后李若就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想起高中时想睡觉,都得手握着笔、低下头用刘海挡住脸,摆好姿势再让同桌帮忙盯梢,如此心酸。
到了大学果然不一样,不颓废一下都不叫青春··“学国际关系不要那么死板,要把每个国家都看成有过往有不堪有成功有个性的人·”大胡子一拍讲台,似乎讲到了兴头,“你比如说俄罗斯和美国。
俄不论是当初的斯大林还是现在的普京,展现的政治军事风格都是强硬·美国作为唯一的超级大国强硬是必须的·那现在的关系就很好理解了,你们说,两个硬汉能在一起吗”·同学们纷纷摇头,教授正准备欣慰的笑,突然冒出三五个同学喊“能”。
“教授,不要歧视GAY啊·”·部分男生一脸无语,而女生们则立刻笑开了,由部分带头鼓起掌来··“早有耳闻这些年涌现出一个特殊的女性群体,很是推崇男人们互相在一起。
那我换个比方,两个强硬的姑娘能在一起吗”·女生们的笑声戛然而止,男生们在一旁一脸幸灾乐祸··大胡子皱着眉毛挤挤眼,一脸嫌弃地咂咂嘴:“啧啧,你们这完全不行啊,思想还不够解放嘛。
实际上在国关里,如果世界这个大饭店要求:两个男人一桌酒水免费,那谁也阻止不了这两个硬汉在一起·”·全班同学都大笑了起来·李若被惊醒后迷茫地看着我,我把这段对话重复给她听后她笑笑,没说什么,倒也没再睡了。
我转头重新看向讲台,目光在略过一排排人头时突然就看到了何欢歌··她一手撑着头,一手在纸上写着什么·利落的短发修得很干净,脖子修长,背影瘦削。
我能看到她一小部分侧脸,显然她没有像别人那样笑·我甚至能察觉到她的百无聊赖··高二的我也曾在上课时扫过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找到一个人·当时我听物理听得头疼,而他也是一手撑着头,一手记笔记,间歇转着笔,让人咬牙的漫不经心。
他们还是不同的·想起那晚她喝酒的样子,一双晴朗的眼睛,还有现在整洁的短发,就像北方的风一样干爽·大概受够了南方水乡的甜腻,我极想与这个女生交朋友。
于是,当天晚上我又在微信上找她:·“Hi~”·“嗨·”她很快回复···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我还没有想好该与她聊些什么·一般人也罢,我并不想让我室友们知道我在搭讪何欢歌,所以不能向她们求助话题。
我使劲憋了一会,实在没辙,又怕她等得久不耐烦,于是竟然问她:“essay2的题目是什么要多少字”真想死,这么无聊的话题能增进什么感情。
“bucket list·就是列出有生之年你想做的事·至少600字·”·“哦·”果然话题太无聊了,根本接不下去啊……·“对了,不可以写环游世界这样子的,如果你写travel,就写一个地方,写具体些。”
她发了这么长的一句话·我似乎受到了鼓舞,难掩心中的雀跃:“好哒谢啦,对了,你写完了吗”·并没有收到回复。
20分钟了·期间我看完了她所有的朋友圈,不停地点返回看看有没有新消息,总是一些无聊的人在群里废话·我烦躁地屏蔽了群,然后手机安静了··大概是我多嘴了吧。
明明一开始是问作业,后来居然有聊天的迹象,也许她正忙,觉得烦吧·搭讪的意图太明显了,感觉不大好··我只好打开word开始打作文·我英语一直一般,高考时万幸没有拖后腿,现在突然要写600字的英语作文实在太艰难。
终于在百度翻译和维基百科的共同帮助下我凑够了字数,这时室友们已经睡了,只有李若还在看电影,我与她道了晚安·爬上床后,惯性地拿起手机,竟意外地看到了何欢歌的回复:“刚刚写完。”
时间是两个小时前··我这才感觉到真正放松下来··“我也刚刚写完^_^”·“都这么晚了,蛮拼的啊·”·“苏老师有那么多要求,不好编。
还是国关的教授好”·“你指没作业是吗哈哈·”看到这里我觉得她还是挺好相处的··“是呀~另外他上课挺有趣的。”
“还好吧·”·我犹豫了一下,但觉得这是一个容易聊的话题,最终还是问了她:“你不支持同性恋”·“没有吧,我无所谓的。”
“哦哦·”·接下来怎么说问她是不是腐女问她有没有看过同性恋的小说或电影问她喜欢男的还是女的感觉有点像变态啊……不大好不大好。
似乎怎么都不大好··“我先睡了,晚安·你也早睡·”·“嗯嗯,晚安·”·唉··作者有话要说:这一节好长。
· ·☆、第 5 章· ·虽然大学在国内排名很靠前,我还是有出国读研的打算·一方面研究生想读些政治学类或社科学类的别的专业,不会与本科有太大差异,又能多学些东西;另一方面,海外留学的经历不论对找工作更甚是整个人生都会有些帮助。
想去美国的话,考托福是前提·于是我在开学后的第二个月报了备考托福的补习班,与高中的惨样如出一辙··周六的早晨,我订了5个闹钟终于把自己弄起来。
洗漱穿戴好,看着室友们安静地躺着与世无争的模样,我感到格外忧伤·这种忧伤一直持续到上课前:我竟然在教室里看到了何欢歌··这就是命运啊哈哈,我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与她多多交谈,搞熟关系。
“嗨·”我笑着打了声招呼,走到她身边坐下·这个班上我目前看到的只认识她一个人,所以坐在她身边应该没什么不妥的··她也对我笑了笑,似乎有些意外:“你也打算出国啊。”
我回答:“是呀·”·“嗯,我也是·一直都想趁着年轻,看看世界有多大·”·几乎是完全一样的话,曾经他也说过。
不过那时我们都在苦苦准备高考,出国申研实在太遥远·时光飞逝,如今听来,让人恍惚··“你想去哪”她问··“打算试试申请美国的学校。”
“我也想去美国·”她看起来很惊喜·我这时倒对去什么国家无所谓了,如果她想去英国,我也可以考虑要不要转去雅思班··“你很喜欢美国”·“嗯,”她点点头,“我喜欢那里自由的环境。
没什么束缚,随心所欲·”·“对对,是真正的思想上的自由·”实际上,我在意的是那里的权力差距很小,注重个人的表现力·而我的表现力很弱,总是被所谓的矜持和实际的怯懦所桎梏,这大概只有在无拘无束的美国才能释放。
但这似乎不符合何欢歌寡淡的性格·她要的是随心所欲的自在,而不是处处争锋的竞争·我在潜意识下附和她后,完全接不出话了··幸好这时托福老师来了,缓解了无言的尴尬。
上课时,无论是低头记笔记还是侧头看黑板,我的余光都能看到她·她就坐在我的身边,我的胳膊肘有时能碰到她的·在老师讲小段子时能听见她轻轻的笑声,安静的时候甚至能听见她的呼吸声。
这节课我听得特别安心··我想,备战托福的革命关系一定能加快让我们成为好朋友··放学后她大概还有别的事,并没有与我一同回学校·尽管如此,能和她一起上课已经让我很开心。
这一点也似乎被别人发现了·“回来啦,念音·”李若向我打招呼,“你看起来心情很好啊·”·“是呀”我的嘴角难以抑制地翘了起来,“上托福课离我的美国梦又近了一步”·她摆出惊恐的表情:“是谁昨晚为此忧伤了一晚”·“哎呀,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嘛。”
她不屑:“好好好,我来看看你下个星期会不会还这么享受·”·我笑了:“一定会·”·晚上,我想到今天已经和她共处了四个小时,再找她聊天可能会过于频繁以至于留下不好的印象,于是作罢。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 章· ·周日的凌晨,李若突然到我的床边来轻轻摇晃我·我一直不愿理她,直到她的眼泪滴到了我的脸上··“怎么了”我问。
“我能坐在你床上吗”她穿着干净的睡衣睡裤··“坐吧·”我坐了起来,把被子往边上挪挪,又拿了一卷纸给她,“怎么了”·她坐在床沿上,擦干了眼泪,停顿了一会,道:“我分手了。”
说完这四个字,她的眼泪又流了出来··这不禁让我想起了我的分手·那时我还在上高中,年纪尚小,并不明白什么真正的爱情,不了解其中的责任与承诺,只是觉得那男生干净阳光,让人心动,有懵懂的喜欢,就答应在一起了。
后来文理分科后并没有精心维持,分手大概是必然的结局·尽管这现在已经成了不痒不痛不留疤痕的伤,但分手最初时的痛真的让人心如刀割,泉涌而上,几近窒息。
我转了个方向靠墙坐着,掀开被子拍了拍身侧:“到这来坐吧·”·她默默爬上床坐到了我身边,我帮她盖好被子·寝室里剩下的4个人都睡熟了,传来了长短不同的微微的鼾声;窗外有车子疾驰而过的声音,偶尔会是摩托车巨大的马达声,不过也是一闪即逝。
我们屈膝并排坐着,她渐渐把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我早就觉得我们感情淡了·他在广州,离我那么远·太远了·”她把声音压得很低。
“唉,异地恋确实很辛苦·”我有些无力地安慰··“我真的很不舍他,我觉得不会遇到比他对我更好的人了·我是不是很自私有时候我并不知道爱有什么意义。”
“我有预感我们要分手的·我也觉得我能接受·但现在,”她吸吸鼻子,“我怎么觉得那么难受呢”·“他再也不会……唉……”李若转过身来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肩膀上压抑地哭泣。
我觉得她几乎不能呼吸,“念音,我真的好难受……”·当初分手的时候我大哭了一场,在操场上疯疯癫癫了整晚,混沌地睡了一夜后觉得终于卸下了包袱。
尽管依然痛,但已经能看见这世界的颜色了··她大概也需要这样一场虚脱··我拍拍她的背:“这样,我请你出去喝酒吧·”·学校旁边有一条不夜街,我们在半夜三点半找到一家半营业的大排档,要了两瓶黑啤。
“黑啤的味道特别古怪,”她边说边撬开啤酒盖,“让人想吐·我喜欢·”·我喝了一口,确实与班级第一次聚餐那晚的百威不大一样。
想起何欢歌喝酒的样子,嘴角含笑眼如皓石,我也举起酒瓶猛灌了两口·果然让人想吐··“喝这么凶干嘛,今晚你不许醉啊,只能我醉·”·“有什么可醉的,”我一拍桌子,“分手算个什么事儿今晚出来,咱们就是要喝爽”·她看着我的样子竟然带了些笑意:“你怎么变这么豪气了。
哎,你以前跟人谈过没”·“谈过呀·早分了·”·“来,为了单身,碰一杯·”她倒了大半杯啤酒,与我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那……你现在还想他吗”·“还行吧。
有时遇到一些类似的场景会想起来,但并不觉得伤心了·真的·”黑啤真的太难喝了,我勉强自己又喝了一口,“我跟你说,在不在一起也就那么回事,男朋友真的没那么重要。
而且吧,现在的男孩子都蠢笨蠢笨的,未必能真的照顾到你,你有时跟他说些什么呢他也不懂,还没有跟闺蜜在一起开心·”·“相信我,分手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还有我呀”我拍拍她的肩膀。
但她并没有说话,我这才发现她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她定定地看着我,一副欲言又止地样子·我们对视了将近半分钟,我看到了她眼中的痛苦··大概是触到了她的伤心事,我没有说话,只是给予她安慰的微笑。
“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嗯·”·她抿着嘴,垂下眼睑:“……并不是……男朋友……她,是个女生。”
似乎有什么东西撞击进了我的心里··世界像凌晨四点的夜幕一样死寂,昏黄的路灯并没有带来丝毫光明,我只能听到马路上汽车呼啸而过的声音·呼啸而过,呼啸而过。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 章· ·没想到大一生竟然如此勤奋,我今天起得有些迟,踩点到教室后前排已经占满了·李若和方寻一的旁边都有个空位,我走到方寻一身边坐下。
“你和李若昨晚干嘛呢那么晚还出去·”她低声问我··“听到动静了把你吵醒不好意思哈。”
“没事儿·关键你们三、四点去哪啊”·“去挥霍青春·”·方寻一无语地看我一眼,没再理我了··大约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开学这么久,面对来自五湖四海的室友,我总是有种疏离感和戒备感,相比于其他人,李若倒是好些。
但经过昨晚是事情后,我突然不知道该如何与她相处了·现在避开她坐,看似随意,可我已经感受到左方来自她的强烈目光·我有些烦躁,故作常态,正视前方。
正巧看到了何欢歌·她和童昕坐在第一排,两人都是认真听讲的样子,她身边的乔汉铭偶尔看看她的笔记·我有些惭愧,于是摈弃心中杂念开始记笔记···第二节课换了个教室。
我一路和方寻一并排走,李若也没有跟上来·我控制速度走在何欢歌的后面,看着童昕挽着她坐到第二排,我立刻带着方寻一往第二排走,没想到她帮另四位室友占座,我依然没和她坐在一起。
我突然开始下意识的想与她同桌··下午的课又是这样的情况·她的室友总是把她包在中间,我又不能硬生生插在她们寝室中·这样接二连三的许多天,我简直快哭了。
某一天有早课,李若难得起得早,大家竟然可以一起去上课·我们六人并排走着,李若挽着我,有说有笑,粉饰太平·天难得很蓝,我却觉得吸了一个月量的雾霾,难以抑制的恶心,被她挽着的胳膊也是僵硬如石。
好不容易熬到了教室,我竟然看到何欢歌右手边的座位是空的我克制住自己一个箭步冲到她身边的冲动,与室友们嬉笑着走到那排空位·万万没想到,因为并排走,按照顺序,李若先坐进去,依次再是我和其他人。
我和她之间竟然隔着个李若四个小时的课,她有时给我传纸条,有时戳戳我,有时给我发微信,见我一直“努力听课”无心理她,便找何欢歌聊。
我真是嫌恶到连余光都不想瞥到她··下午的课是四个人一起走,李若又想挨着我,我开玩笑般的嫌弃她没洗头,然后甩开她挽住另外两个人·到了教室何欢歌那一排已经坐满了,我们只好坐到后一排。
她正巧坐在我的前面··原本是认真听着国关教授的课,不知何时竟盯着何欢歌的后脑勺走了神·她的短发剪得很利落,层次分明,干净整洁·发色偏棕黄,一看就很柔软,发梢轻柔的落下。
头顶有几根翘了起来,很可爱·耳廓很薄,甚至能看见细细的血管·她的脖子修长,隔着衣服能隐约看到微微凸出的肩胛骨,状似蝴蝶,极美丽··我叹了口气。
下课后室友们各自散去,李若站在教室门口等着我·其实我对同性恋本身没有什么看法,在或不在一起是他人的自由,我无权干涉,也与我无关·如果这能促进社会和谐发展的话,我甚至是支持的,但这并不代表我本身能接受同性恋。
并非因为知晓李若的性取向而让我疏远她,只是她几乎没有失恋该有的悲伤,常常仔细的看着我,格外照顾我关心我,观察我,尤其那夜之后,我更是觉得她的一举一动都意味深长。
让人恶心··我慢吞吞的收好书包向她走去:“我去自习,你先走吧·”·倒是挺可惜的,我们寝室一向凝聚力弱,原本把李若当作最熟悉的朋友,现在也失去了。
但何欢歌的寝室并不是·她们就像连体人一样,几乎所有事情都是六个人一起做,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自习;就算教授要求五人一组做讨论时她们也绝不拆开。
尤其不会与何欢歌分开·她们好像都很喜欢她,其中童昕更是对她寸步不离:她们六个人一起行动时童昕必定会站在她身边;偶尔分开时童昕也一定依然陪着她……·突然觉得胆战心惊。
难道,童昕“喜欢”何欢歌何欢歌也“喜欢”她吗我有一种直觉,她能接受……这种感情。
她个性爽朗,穿着也偏中性,短发剪得很帅气,与男生女生都相处很好,可能真的……也许吧··出乎意料的是,我竟在自习室里看到了何欢歌,和她身边的乔汉铭。
他们俩不仅挨着坐,脑袋也凑在一起,低着头在看些什么·又是这个男的·最近乔汉铭频频找何欢歌,有时上课的路上会一个人恬不知耻的插到她们寝室中,然后上课时顺理成章地坐在一起,下课有说有笑,偶尔何欢歌还会主动跟他说些什么,现在又一起自习恐怕她喜欢乔汉铭吧,这倒是更有可能。
等我写完几题再抬头时,乔汉铭已经不在了,东西也收拾带走了,留下她一个人在电脑上打作文·看着她身旁空荡的座位,我多么想坐过去啊·究竟要到何时,我才能与她熟悉到能一起约着上自习啊。
晚上熄灯后我坐在床上玩手机·点开我与她的记录,时间是两天前,我问她托福作业她给的回复·从刚开始的两个星期过后,我们几乎没有再聊到说晚安:每次都是我在找新的话题继续聊天,这不仅让我觉得累,长此以往更是尴尬之极。
之前回复速度还十分慢,等一两个小时都是小事;现在倒不常会这样,有时回复时间隔得久还会解释在洗衣服之类的,但依旧是没话说··她和童昕在一起倒不会这样,就连对乔汉铭也是。
她不常在朋友圈里发东西,对我发的每一条也从来没有点赞过……交情太淡了·我突然有些着魔的点开童昕和乔汉铭的朋友圈,一条一条翻下来,发现她也几乎没有点赞或评论,终于得到些平衡。
突然有些鄙视自己,竟然无聊到会在意这些东西·我关掉他们,重新刷新朋友圈,第一条就这么不可避免的撞进我的眼中:当你感觉一个人身边不管男人女人都像情敌时,你就真的爱上她了。
你就真的爱上她了··我关掉手机,却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辗转反侧,耳边只有那夜凌晨四点,马路上汽车呼啸而过的声音··作者有话要说:· ·☆、第 8 章· ·第二天英语老师讲L-G-B-T,我走了一节课的神。
L-Lesbian,女性间对性与爱产生欲望;G-Gay,男性间对性与爱产生欲望;B-Bisexual,对男女性别皆会产生爱慕情绪;T-Transgender,跨性别者·我有过男朋友,所以不会是女同。
什么是对男女性别皆会产生爱慕情绪说的仿佛兽欲十分旺盛·如果欢歌是个男生,保持现有的性格和外貌,我还会……喜欢她吗无聊,性格外貌与性别有什么关系男女间在肉体上最大的区别不过就是胸部与胯下之物。
喜欢一个人,会因为对方的长相、人品、三观、性格甚至是有钱,而这些都无关于生殖器··有些头痛,感觉逻辑上获得了新生·我撑开手揉揉太阳穴,透过指缝悄悄看着欢歌。
她正有一下没一下的转着笔,无聊之极,似乎这些都与她无关··晚上,我在微信中点开了她的头像··“何同学·”·“”·我故意隔了十五分钟再问:“托福的作业写了吗”·“嗯,写了。”
不出所料··“哦·我还没写呢·”·她仿佛没听懂:“嗯,那你快写吧·”·“可是我英语essay也没写呢。”
“……说吧·”·我笑了起来:“借我看看你的托福作业吧~”·“只是看看么”·“咳咳。
差不多·”·“感觉很不妙啊·版权费·”这是她第一次在我们的对话中这么活泼··我又等了十分钟才回答她:“说要多少”其实要多少都不是问题。
她说:“找个美好的角度给我画幅画吧,真实的反映我的美丽·”·我与她开玩笑:“画头顶吗很美·”·“靠,我还是默默去洗衣服了。”
我关掉手机上网看完了一场电影,终于熬过了两个小时后才回复:“刚刚学生会开会了……”·她并没有反应,等了两分钟我又发了一条:“我请你吃饭吧,买下版权。
哈哈我真是机智·”·依然没有反应·我等了一夜又一天··正常人的话,出于礼节就算是呵呵也会回复的吧难道她这么久都不看微信的吗最终我自己写完了作业,再上课时,也放弃追着她坐了。
反正总是能机缘巧合地与她岔开,反正同桌了也没用··第三天的中午她发了一条朋友圈:“生日快乐·”配的是她们寝室在外面吃饭的图,坐在中间的童昕头戴纸做的王冠,正闭着眼许愿。
欢歌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笑··看来只是不想回复我而已··“我请你吃饭吧,买下版权·哈哈我真是机智·”好呀;算了,不用客气,跟你开玩笑的;说什么都没用,我不想给你抄作业。
无非就是这些,很难回答吗还是,看到我的玩笑也很厌恶,觉得我在有意勾搭·这几天我没怎么和人联系,她的头像排得很靠前,以至于我一打开微信页面就能看到这句,状似顽劣的、饱含恳求的、被她戳破的、令人不屑的、卑微的顽笑。
翻着以前的聊天记录,每一次,或者晚安,或者谢谢,或者哈哈,最后回复的总是我·但那些总归是完整的对话··哈哈我真是机智··太不堪了。
我看着光标在对话框里闪了很久,最终还是开始打字:“跟你说,我今天不是去医院吗,没想到”“这两天过得太销魂了”“……”“我发错人了”“不能撤回了,无视吧= =”·她很快回了:“……没事儿,我也不明白你说什么。”
如果她有心的话,完全可以问我为什么去医院,这两天过得怎么样··我没有回复她,关闭了对话·只当……这是我最后的,一点尊严。
就这样吧·算了··作者有话要说:本文建议在夜里观看·· ·☆、第 9 章· ·大约有一个星期,也许更久,总之何欢歌的头像已经被别人的刷到看不见,我也渐渐忘记了不满与期待。
北方的深秋是铺天盖地的黄叶以及难得的湛蓝天,道路两旁的矮木丛硬撑着摆出夏天的绿油油,大片鲜亮的颜色仿若一幅十九世纪后印象派的油画·缓步走在其中,踏在厚厚的落叶上,听着枯叶破碎的声音,会有一瞬间误以为自己是某个故事中的女主角。
·我并不认为秋天的萧瑟和冬日的荒凉值得感伤,相反,这正是大自然在积极的生活:万物褪去脆弱的、老化的躯壳,静心屏气、休养生息,只为在温暖重新到来时再次获得青春。
于是任那秋叶飘零,只求春花泛滥、硕果累累,年复一年,生生不息·就像时间一样,如此冷漠,如此自我··“天冷了,同学们怎么反倒坐散开了·”面对一部分学生坐在角落公然睡觉玩手机的行为,也就国关的大胡子教授还能开得了玩笑了。
突然他满含笑意的看向第一排:“欸,今天发现了新变化·”由于专业课一直安排是分班教学,近三个月过去,来来回回教授已经把班上的三十几个同学记了个大概。
我原本趴在桌子上胡乱翻着书,听到班里的骚动抬起头来向前排看去,原来何欢歌和乔汉铭两人单独坐在了第一排·这个教室比较小,一排只有5个座位·她们寝室不同以往的把何欢歌单出来,剩下的五个人坐在第二排,此时因为教授的调戏已笑作一团。
“咳咳,正经点·国与国之间建立外交关系,是很正常的嘛·”他抬手压了压笑声,“不过两位同学啊,请问你们是结伴呢,还是结盟了呀”·我在满堂哄笑中听到她秋风一般清爽的声音:“当然是遵循我国一贯建立伙伴关系的特点。”
教授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好·不过有时候有个准盟国也是不错的·”·于是,在开学三个月后,班里终于传起了第一条绯闻:何欢歌和乔汉铭因恨生爱,喜结南北良缘。
天冷,我独自一人从小树林抄近道回宿舍,不想正被李若堵到··“看到了吗,何欢歌是直的·”·我立刻感到极其强烈的厌恶:“那又怎样。”
“放弃吧,她不属于我们的世界·”·真是令人作呕·“我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常念音,不要逃避,你绝对是弯的。”
她笃定的笑容贱透了,仿佛一条饥饿的蛆看到了馊掉的面包··“为什么这么说”·“你看她的眼神,直勾勾的·太蕾丝了。”
我冷笑一声:“那我看你的眼神呢”·她噎了一下,皱着眉说道:“爱情本来就是一种精神和肉体的欢娱·而对于同性恋来说,纯粹的爱情太奢侈了。
我们本可以把它变得廉价一些,也依然能获得其中的快感,为什么不呢”··“念音,不要执着于那些不属于你的东西·”·我深呼吸一口,感到有些无力:“李若,我们是不同的。
你是完全的女同性恋,觉得所有女人都可以发展恋情·但这样的人毕竟不多,你分手后饥渴无比,又看到我……希望我可以满足你·可我,只是……喜欢上一个性格符合我口味的人,而她……碰巧是个女生。”
李若讽刺地笑了起来:“我倒要看看你的喜欢有多神圣·”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 章· ·自这场对话后,我和她是彻底决裂了。
在寝室见了就像没见,彼此间连敷衍都懒得做,更不用说在外了·所有曾经会与她在一起的场合,对象都换成了方寻一·1.21.2015方寻一是个普通且老道的人,表面上对于我和她的事没说什么,但能感觉出来她是偏向我这方的。
此外,没有任何别的变化··这一晚,我洗完衣服,坐在桌前打开电脑,准备写英语作业,身心俱疲··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显示“您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我啃了一口苹果,划开来看,发现微信页面对话栏里的第一个人竟然是何欢歌·她问:“essay 5的题目是什么”·也许是太累,我呆愣住,长久没有反应,脑子感觉全空了。
“教育的意义·”·“就这个吗随便自己写几个意义都行吗”·“一方认为the purpose of education is to prepare inpiduals to be useful to society.另一方认为是to achieve personal conditions.让你讨论。”
“哦,谢谢·”·我满头雾水·她和室友吵架了吗在外面吗无论怎样不该来问我作业啊··过了一会儿,何欢歌又问:“你写完了吗”·“没有,正准备写。”
“我也没写,苏老师布置作业太多了,有点烦·”·真是完全搞不懂她在干什么·我试探性地问:“你今晚喝酒了吗”·“没有啊= =为什么这么问”·“只是……觉得你今晚有点……反常。”
其实是很反常·我开玩笑道,“最近和乔同学怎么样~”·她发了一个擦汗的表情:“怎么提到他·”·“咳咳,最近你们是班里头条。”
“……教授真是典型地年纪越大越八卦·”·我犹豫了下,问道:“你们真的在一起了”1.22.2015·“你觉得呢”·“嗯,恐怕是真的。”
“呵呵,这么希望我们在一起啊·”·她这是什么意思绝对是喝多了酒·我皱着眉回复:“不是,猜测一下。”
“没有·我和他只是同学·那天坐在一起是他想问我题,临近期中了·”·“哦·”她为什么要对我讲这些这是在和我聊天吗为什么呢她疯了吗·“你有复习吗”·……·她真的在和我聊天。
那晚我们聊到深夜,期间每当我没有话说快要冷场时她都会主动挑起别的话题,最终我们都没有写那篇essay·第二天被苏老师埋怨时,她甚至还看着我笑了笑·她和乔汉铭略有疏远,与童昕倒是亲密依然。
对我虽不如童昕那么熟悉,但也有独特的友好··我不能理解这其中转变的原因,也依然无法分辨她的情绪·但我累了,就像在沙漠中独自行走许久的人,只求得一滴雨露,早就不渴望会有绿洲。
“有人说看到乔汉铭和隔壁班的一个女的在一起,”方寻一在寝室里说道,“哎,不知道何欢歌知道会是什么反应·”·“他们没有在一起,是班里乱传的。”
我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听说的·本来就是教授在开玩笑啊·”·“我看未必。”
“哎呀,他们不可能的”·方寻一仿佛突然染上了八卦瘾:“谁说的,挺配的嘛·”·我有些生气,但又没有立场说什么:“算了”·这节课苏教授声称她生病了,无法独立完成一节课。
于是她设计一个游戏,让全班同学用一问一答的方式连接起来·例如,A问B一个问题,B回答并点名C,C再问D与B的回答有关的问题,D回答后再点名E,以此类推··“必须要用英语啊,还能顺便提高你们的口语和听力能力。”
苏教授笑眯眯地点了乔汉铭的名字,“就从你开始吧·你点一个同学回答你的问题·”·大家都对何欢歌挤眉弄眼,我既无语又无力·他大概为了避嫌,最终点了童昕的名字。
“If you saw an ultimately attractive woman, what would you do?”·“Perhaps I will regret that I’m not a boy.”·原本乔汉铭的问题倒没什么,却被童昕回答得很有意思。
大家都笑了起来,她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后,理所当然得点了何欢歌提问··我本来只是和所有人一样笑着看他们,万万没想到她竟点我回答··她盯着我,半开玩笑地问道:“If you were a boy, which girl in our class will you choose to be your girlfriend?”·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看着我,并不是像曾经那样偶尔不经意的毫无波澜的扫到我,也不是在路上遇到简短地对我微笑打招呼。
她站在那里,视线越过其他人,看着我,只看着我··我几乎没法思考了·换做其他任何普通人会如何回答不留破绽,不失幽默,不得罪人。
只有唯一的答案·我心虚的,无奈的笑着:“Of course you.”·等我坐下来方寻一果然开玩笑般的埋怨着:“喂念音,我刚刚都做好准备你说我的名字了,你怎么回事啊”·“拜托,我要是说你的话,其他室友也要怪我啊。”
“真是被何欢歌白白占了便宜,”她故意肉麻地看着我,“说,你爱她还是爱我·”·“嗯,这还,真不好说·”·她佯装生气地打了一下我的胳膊,最终还是笑了起来。
这才是女生间的友谊··下课后我一如既往地慢吞吞的收拾,方寻一被别人约去吃饭,其他同学也渐渐走空了·一抬头,发现偌大的教室里竟只剩下我和何欢歌两个人。
她早就收好东西,背着书包,靠在桌子上,抱臂看着我··我背上书包,对她笑了笑算是打招呼,然后往门口走去·不想,她立起身子,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什么意思”她轻轻问道··“啊”·“你在课上的回答·”·“做游戏啊。
她皱起眉头,紧紧盯着我,仿佛要看穿我的眼睛:“如果,没有那个假设的话,你会怎么回答·”·我心跳如擂鼓,却苦苦撑着,面无波澜,故作不耐地说道:“那只是开玩笑,你要是介意的话,不必当真。”
“我是认真的问你·”·她的瞳色比常人淡,睫毛长且浓密,根根分明;眉毛偏细,不浓不淡,微微拧着;鼻梁高挺,鼻尖小巧;唇色是浅浅的玫瑰灰,唇瓣较薄,此时轻轻抿着。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她究竟希望我怎么回答如果说出了真相,恐怕以后会连朋友都没得做·可我明明如此渴望……如此……·北方的秋冬风很大,打在玻璃窗上发出阵阵噼里啪啦的声响,让人害怕。
穿梭缝隙的风被摩擦出呜呜声,像是枯枝落叶在哭泣·是的,叶子还在凋落··生命本就是时间长河中一条流入沙漠的支流,不能为它的短暂性所桎梏,因而忘记时间原本的自由。
“还是原来的回答·”·她轻轻笑了起来,但双眼极其明亮,其中的盛光似是要溢出眼眶··她向我伸出手来:“一起吃晚饭么”·我愣愣得看着这只手,仿佛一只久困牢笼的雀儿,还未等我反应过来,这只修长白皙的手已解开拴住笼门的锁扣。
鬼使神差地,我抬起手搭了上去·就像是决定了要放手一搏··如今我已经忘记第一次牵手的触感,但只要想起那个秋风飒飒的傍晚,便还能翻涌起当时心中的情感,那样的年轻且勇敢。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已更完·· ·☆、第 11 章· ·我跟欢歌的联系愈发频繁,除了上课照常,课间休息她会与我分享趣事,下了课一起自习,晚上接着没完没了地聊天。
她语气简短淡然,偶尔会使坏或是开开玩笑,与我的狐朋狗友们不尽相同·与她在一起,我也自然得变正经起来··好吧,其实还是紧张·我一时消化不了、磨合不来这个巨大的惊喜。
“睡了吗”·她很快回复:“十二点多了,你还不睡·”·“今晚吃得好饱,睡不着·”刚发出去我就后悔了,真是蠢得令人发指。
“……我竟无法反驳·”·“开玩笑的,其实我今晚没吃东西·”·她问:“为什么难道你要减肥”·“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晚饭后就没吃东西了。”
“……你一般一天吃很多顿”·天啊,我真的被自己蠢哭了·“我觉得有些困了,睡吧·”·北方强大的暖气供应使寝室像只烤箱,我被热得口干舌燥、脚心冒汗。
于是我便把一条腿跷在床边冰凉的护栏上,另一条腿贴着墙,被子也因此被带出了床,一角吊在半空中·渐渐的我以这种奇怪的姿势进入了梦乡,不料半夜竟被冻醒,要命的发现被子掉下了床,还打翻了我桌子上的水。
我捞起被子,实在郁闷,于是发微信把这件事告诉了欢歌··这时已经两点多,她居然很快就回复我:“你裸睡”·“你还没睡”·“我被微信声音吵醒了。”
·“呃,不好意思哈·”·她又重复了一遍:“你裸睡”·“不啊·”我莫名其妙。
“哦,那也别把腿跷在外面·”·“……”好吧,我脸红了·3.9.2015·那一晚我辗转了很久,又不敢在如此深夜不停叨扰她,最终睡去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我只当第二天是周六也没多在意,没想到竟忘记了托福课·幸好补课机构还挺负责,安排我在晚上七点跟着另一个班补上··我不好意思跟欢歌解释早晨翘课的原因,草草说明今晚会把课补上。
令人意外的是,晚上六点三十我离开寝室在楼梯间等电梯时,竟碰到了同样出门的她··“出门”我问··“嗯,出去找同学。”
她说,“你去补课”·“嗯·”·“那正好同路,一起吧·”·我们一起进了电梯·“真巧,一出来就遇见你。”
·她笑了:“我在等你·”·我惊住了,本能地看她一眼,又快速转移了视线,愣愣地盯着楼层按键上方的显示屏上不断变小的数字·电梯中只有我和她两个人,在如此狭小又安静的空间内,楼层下行的摩擦声显得尤为明显,但充斥于我耳旁的无法掩盖的轰鸣般的心跳声。
直到电梯停下,我们走出宿舍楼,咆哮的冷风灌入我的领口,我才笨拙得接话:“你可以先走的,晚上风大·”·“风大,你还穿得这么少·”·“我没想到这么冷,白天还很正常。”
“北方就是这样,”她戴上帽子,“干冷,只要挡住风就会好很多·”·“真得很干,九月份到现在就下三场雨·”我正准备左拐,突然被她拽住衣服。
“你做什么”她问··“拐弯啊·”·“你每次都这么走吗”她神秘一笑,“我带你走条近路。”
我被她的笑容完全迷晕了方向,只管痴痴得跟在她身旁··“刚刚说到下雨·在这里春秋冬三季雨都很少,尤其冬天,几个月不下是很正常的。
你家那里完全不一样吧·”·“嗯,浙江四季都很潮湿,夏天的话饼干在空气中放半天就变软了·”·“哈哈,在这里你只会担心面包变硬,水果变干。”
她笑,“北方很不养人的,你一看就是南方女生,水灵·”·风吹乱了她微微卷曲的发,发梢拍打在脸上,能够想象那柔软的触感·在这夜晚的马路边,暗黄色的路灯照在她的身上,她勾起的嘴唇上。
刘海遮了些许她的眼睛,却挡不住她眼中深深地温柔,似汪洋大海,让我窒息··“之前怎么会去医院”·“啊”我一时反应不过来。
“有次你在微信里错发给我了,说到你去医院·”·那是我故意施展苦肉计想引起她的注意·想到那时自己求而不得的愤懑,我有些尴尬地看着欢歌,插科打诨道:“朋友病了,我去看他。
没事儿·”·但她却回答得很认真:“那你要注意身体,也要小心磕磕碰碰·”·“嗯·”·谈笑间很快到了上课的地方,确实比我平时走的路要近很多。
她与我分别后往回走,我人虽坐在教室里听老师叽叽喳喳,却跟着她走远了··下课后,我原按照她带的路返回,但走到一个十字路口居然忘记是右拐还是直走了·这不可能,我虽然对学校周围环境还不熟,可补课的大厦离宿舍真的不远,更何况欢歌两个小时前才带的路,我怎么会健忘到这个地步左右张望,这几条路上的建筑我真的毫无印象。
我又仔细回忆了下刚刚和欢歌一起走过的几分钟,发现脑海里除了她的帽子她的头发,她的眼睛她的笑,她对北方无关紧要的描述和对我一本正经地关心,再无其他··我有一种深深地,宛若溺水一般的无力感。
我竟然喜欢到,眼里的世界只有她,甚至忘记了周围的风景··作者有话要说:完了完了,我写得太慢了···· ·☆、第 12 章· ·“念音,刚刚何欢歌来给你这个作文素材。”
方寻一拿着一叠纸走过来,然后靠在我的桌子边,昂着头,斜睨着我道,“咳咳,我说常念音啊,你最近跟何某某关系有点好啊·”·我心中一惊,努力开着不着边际的玩笑掩饰着:“哟,哟,方姑娘不服还是怎么着呀。”
她竟装作吃醋的少女,故意嘟起嘴:“你就说,我和她掉河里了,你救谁”·我松了一口气,笑出声来,向她抛出一个飞吻,唱起那首经典的歌:“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他……”·李若突然哼笑了一声,蹭得从板凳上坐起来,推门出去了。
方寻一朝着她离开的方向白了一眼:“变态,神经病·”·“变态”我不明白方寻一何时对她如此不满了··“她是同性恋你知道吗。
恶心”她眼睛里有毫不遮掩的嫌恶的目光··我心里隐隐一动,有些害怕,但很快被欢歌的微信转移了注意力··“在做什么”·“无聊中。”
“出来,我带你去个地方·楼梯间等你·”·等我匆忙披上外套背着小包出门时,电梯正巧打开了门,里面稀疏站着三五个人·我刚准备走进去,却被欢歌拉住了胳膊。
“怎么了”·她没有说话,等到电梯关上门,她又重新按了下行键·“我不想电梯里那么多人·”·“晚上风大,”她看着我,“你又臭美,穿这么少。”
我被她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没有啦,我习惯了南方的湿冷,冬天也没有供暖·到这里真觉得还好·”·说话间电梯重新打开门,空无一人。
她先行一步,十分自然地牵着我的手走进去··算起来我和她在一起已有数月,在人少的地方也会不时有牵手和搂抱,可我依然对她完全没有免疫力·但与当初的僵硬和紧张不同,我的手蜷缩在她的手中,感到一种来自全身心的舒适与依赖。
我心中对这片刻的温暖有难以言表的贪恋,就是想能一直牵着她,拥抱她,无时无刻,一直一直·如此便是我最大的心愿,什么美国,什么抱负,都不足抵换··然而“叮”的一声,我们在电梯门重又打开的一瞬间默契地松开手。
“去过水塔吗”欢歌问··“路过·”·“上面很有意思·今晚天气好,我们可以去看看·”·她又握上我的手,拉着我在昏暗的夜晚顶着风向小树林走去。
直到十月末,晚上下自习路过这一片都能看到成群的情侣躲在树林花园中亲密·当初我不明白这里有什么好的,现在和欢歌过来发现无论是矮树林、鹅卵石路还是灌木蔷薇和圆形水塔,都果然很有情调。
似金似银的月光洒在高高的水塔上,将铺盖的红砖修饰的古朴又神秘,带着哥特式凄冷的美感·塔身一侧均匀分布着九个圆形窗户,另一侧的底部联接着低矮的教学楼。
水塔早已不在用作供水,斑驳的红砖上覆满了爬山虎·记得刚进校时塔身还是绿油油一片,渐入秋后有一段时间半是墨绿半是枫红,美得煞人,如今只剩下满身爬山虎干枯的茎了。
欢歌拉着我从一个小门折入教学楼,进入一个空着的小教室,推开教室一侧安全通道的门,一层一层的往上爬·到了顶楼,打开木门,是一个很小的教室·三面墙壁贴上玻璃,一侧窗户拉上了窗帘,教室的一角放着一架钢琴。
实在是太惊喜了·我惊讶地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听学姐们说的·这里原本是选修课的音乐和舞蹈教室,也被社团用过,但最后都因为太小放弃了,空了很久。
我好奇,就找到了这里·”·屋里有些难闻,她推开窗户·冷飕飕的风灌入教室里,高高的掀开了窗帘··“你会弹钢琴吗”她问。
我摇摇头··“我弹首曲子给你吧·”她即兴走到钢琴前坐下,翻开琴盖··这是我今晚第二次感到惊喜了:“我没想到你这么多才多艺。”
她轻轻笑:“以前学的,有些生疏了·弹得不熟,别笑我·”·我怎么可能会笑她·这样的场景,她坐在我的面前,为我一人献曲,简直就像做梦一样。
实际上她弹得很好,音符流畅,曲调婉转,修长的十指在黑白键上跳跃,优雅的仿若法国宫廷的小步舞·反衬着暗尘浮动的音乐教室,让我恍惚穿越回了十七世纪欧洲的贵族,即便高调、孤傲,却也是不可反抗的没落。
整首曲子都是这样淡淡的哀伤,尽管尚不知哀伤何物,但确是实实在在地,不可忽视地,压抑地哀伤着··她微微抬着手腕拎起右手,落下最后一连串的三个音·“没有了。”
“很好听·”我对她笑着,身心陷入一种从未感受过的温柔里··“这首叫做《夜的钢琴曲》·倒是很应景·”她合上琴盖,伸出食指,往上指指,“上面是露天的塔顶,要不要去看看”·“好呀。”
她拉开一个破旧的木门,里面是极小的隔间,屋顶上有大约一平米的洞,月光从洞中楼下来隐约照亮了隔间·她轻门熟路地从旁边的墙上拿下架着的梯子,搭在了洞口。
她用脚踩了踩梯子,确定稳定性后回头对我说:“我先上去,不要害怕·”·我并没有觉得害怕,只是十分惊奇·我刚把头露出洞,就被迎面而来的大风吹得凌乱了。
她拉住我的胳膊,不停重复:“别害怕,我拉着你·”·怎么说也是成年人了,千里迢迢到外地上学,这点小事……我虽然内心无语,但也没有反驳她的好意。
登上塔顶,果然又是完全不同的风景·所有原本高大的植物都显得矮小而可爱,除了远方的寝室楼和操场的灯,我们站在视线内的最高处·抬头就是广阔的天,但是夜幕压下,我面对这份无人干扰的自由反倒有些战栗,还有面对空旷未知的大自然的畏惧。
“喜欢这里吗”·我看着她,抿着双唇,心中的感激几乎要从眼中涌出来·她带给我这么多美好的东西,我想,我应该送她一份回礼。
“今天没有雾霾,可以看到星星……”·我打断她:“我给你唱首歌吧·”·她愣了一下,慢慢笑了起来:“好啊·”·我清了清嗓子,明明觉得有些害羞,却还是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的双眼开口唱了起来:·“我来自哪里,又将去哪里,都没什么意义。
只感谢天地,馈赠何以善意,才能遇见你··风夜里未曾见过的风景,却因为有你,而变得熟悉·只感谢繁星,不言又不语,才能温存你笑意··月光无痕迹,风掠过踪影,深藏这秘密。
人生短如戏,我不想犹豫,逃离宿命的诡计··就像掉入了时空遗落的秘境,红塔与玫瑰,芳香四溢,花闭鸟不语·世界只有你,从今只有你··念音但无音,只恋你欢歌笑语,长存我心里……”·她一直如此专注的看着我,以至于我忘记了临时想的歌词。
我张了张口,却没再发出声来··“唱完了么·”·“嗯·”·她突然微微倾下身子,吻上了我的双唇·我原本就靠在墙壁上,此刻面对她更是无处可逃。
我想起电影《黑天鹅》,在最后的演出中,纯白美好的Nina终于解脱她心中的束缚,探索了自我的黑暗面,释放了诡诈与放纵的黑天鹅·高大的舞台上镁光灯照射着她,群众欢呼,掌声雷动。
然而于我,彻底挣脱出牢笼的乌鹃并没有想象中的自由畅快,更多的是战栗畏惧·我听见它双翅扑棱的声音,黑色的羽毛落了一地··“念音……念音。”
欢歌的声音沙哑又冰冷,像月光透过宣纸洒向大地··我透过她发丝翻飞的鬓角,终于看到了夜空中闪烁的繁星·它们静静地眨着眼睛,不发出一声质疑和鄙弃,弯弯的月牙就像微笑的嘴角。
此刻体育场的大灯熄灭了,已经过了午夜零点·我们站在凌驾于校园建筑之上的塔顶,在我视线所及的世界里只剩下夜幕、星月,与她·似乎只有这样广阔而又狭窄的世界才能容下我们。
我最终闭上眼,微微张开嘴,缓慢地颤抖地回应着她唇舌间的情意··作者有话要说:· ·☆、第 13 章·· ·很快便是元旦假期,父母趁着三天的休息来这里看我。
白天我们去了几个名胜景点,晚上在偌大的校园里闲逛·不想经过小树林那里不仅看到了不少情侣,甚至还有李若,和她的新女伴·她们亲得很火热,互相抚摸着,断断续续发出呻吟声。
尽管站的隐秘,但恰巧从我们的角度能看的一清二楚··“你们学校风气这么差”母亲显然受到了刺激,当即惊诧又嫌恶地说道。
她的声音不小不大,却正好被她们听到了··那个女的听到动静后立刻躲到灌木丛后的阴影中·李若发现来人是我们后冷笑一声,慢慢走了过来:“阿姨,你恶心我你知不知道你女儿她也是同性……”·“闭嘴”我立刻打断她,大声吼着试图盖过她的声音,“滚”·她被我的暴喝声吓住了,愣愣地看着我。
“现在就滚,”我伸手指着她,“不然就凭你现在的样子,我让你在这个学校混不下去·”·其实我心里害怕极了,只有膨胀自己用盛大的怒火掩饰不安。
幸好,她愤恨地瞪了我一眼后,还是带着那个女的走了··我感到全身僵硬,头皮发麻,背后冒着冷汗·我不确定父母有没有听到李若的话,唯有强撑着挽起他们,故作无事地继续向前走。
可是母亲推开了我的胳膊:“念音,刚刚怎么了你认识”·“班上同学·”·“你同学是什么意思她问我知不知道你的什么事”·“没什么,她有点神经。”
“念音,”她和父亲都停下脚步,看着我,“爸爸妈妈不希望你有什么事瞒着我们·”·我看着他们,说不出话来··“开学这么久,你找男朋友了吗”·我摇摇头,装作不耐烦道:“大家都刚认识,怎么可能找。”
“有什么不可能,你高中也是刚开学没多久就找了·”·我竟无法反驳··父亲说道:“念音,你也看到你同学刚刚的行为了·很病态,有违伦常。
我们是有良好教育的家庭,也有一定的社会地位,性取向失常、人格变态的人我们根本不会沾,你明白吗”·“当然啊爸爸,您难道怀疑我是同性恋”·“爸爸当然不是怀疑你,只是让你远离这样的同学。
你毕竟还是孩子,有些是非无法分辨,我们担心你会沾染不好的习惯·”·“放心啦爸爸妈妈,”我重新挽着他们往前走,“你们看我刚刚的态度就知道我很讨厌她。
我从小到大都很乖,这种错怎么会犯呢别多心了·”·“下次态度也不要这么恶劣,毕竟是同学·另外,”母亲顿了顿,淡淡道,“你该找个男朋友了。”
我敷衍地“嗯”了一声,带着他们往寝室走,打算早些分别,结束这个糟糕的夜晚·哪知祸不单行,我们竟在寝室楼下碰到了欢歌·这时正是下晚自习的时间,一大波人流涌来,她自然地伸长手臂扣住我的肩头,把我拉入她的怀里。
这原是我们之间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此时却让我双耳轰鸣··“念音·”·我转过头,发现母亲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妈妈……”·欢歌的胳膊也悄悄放了下来。
等人群变少后,我勉强笑着指了指她,介绍道:“这是我很好的朋友,何欢歌·”·母亲对她笑了笑:“你好·何欢歌找男朋友了吗”·我条件反射地回答:“她有哦,是我们班同学。
妈妈你第一次见面就问这种隐私真的好吗·”·母亲看了我一眼,又对她笑笑:“阿姨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关心一下,不要介意·”·“没有关系。
我先回寝室了·”·我根本不敢回头看她的表情·其实我没有再看任何人的表情·一月的烈风吹得世间万物都瑟瑟发抖,我原是要目送父母离开,但却伫立在风中忘记了他们的背影,也忘记了时间。
天真冷,连呼吸都有雾气,不禁让人想到俄罗斯·在电影《黑天鹅》中,Nina通过扭曲的方式探索出自己的黑暗面,舞毕,最终死在了黑天鹅的角色里·尽管她那一场舞剧真的很美,就像我们那一夜的深吻,可是我不能死。
我如此年轻,又是独生子女,承担太多责任,不能随我心意选择生命的来去··我曾认为,秋叶凋零、冬木枯落都是大自然为了循环青春而甘愿奉献的交换,不曾想,这是它无奈付出的代价。
是的,时间是自由的,因为它漫长没有尽头,因而了无牵挂,但生命却不是·很多事情,短暂的生命只给我们一次机会去选择是辜负父母朋友,或是辜负自己·黑天鹅如此美丽,我何尝不想让它肆意飞翔,可惜这世间没有哪一处能容忍“宁教天下人负我,不愿我负天下人”的任性。
在我生活的世界里,无论是我与她的感情还是我苦苦追求的自我都是禁忌的黑天鹅,我小心地把它从笼中放出,如今尚未长大却已受到狠狠碾压,遑论未来·思想的分歧是世界上最难治疗的癌症,更何况人言的力量如同高速奔驰的飓风,所到之处席卷一切,容不得一丝反抗。
我若想保护它,已无从选择··路过的同学在哼唱张学友的那首《秋意浓》:·不怕我孤独,只怕你寂寞·不怕相思苦,只怕你伤痛··怨只怨人在风中,聚散都不由我。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4 章· ·“你几号走”欢歌随性地把胳膊搭在我的肩上,问道··马上就是期末的最后一场考试了,我们提前走了很多,又选了一条小路,周围没有什么人。
“明天·”我苦着脸说道,“爸妈给我订的票·”·“好吧·寒假出来玩么”·我顿了一下,回她:“到时候再约吧,现在也说不准。”
“好,那约个时间近的·”我们在教学楼下停住,她转身看着我,“待会考完出去吃什么”·“我们去学校对面的串儿店吧,”那里有我对她最初的印象,“我想喝啤酒。”
她定定看着我,眼中有明显的笑意,温柔得好似冬日里温泉升起的袅袅雾气:“好·”·“不过你要先回去换身衣服·”她帮我把外套的拉链拉上,“你总是跟我臭美,穿这么少。”
我不耐烦:“啰不啰嗦。”·“我会一直这样啰嗦,直到……你习惯了·”·“烦人”我拍了一下她的手,却反被她抓住拉入怀里。
她低头轻轻啄了一下我的嘴唇,然后很快松开··“走吧,加油考试·”·最后我按照她的要求换上了羽绒服·4.14.2015不同于上次班级聚餐,这次我们坐在室内,暖气开得很足。
我点了4瓶啤酒,看着肉串儿在烤架上慢慢滚动着,发出滋滋的声音··“你可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样子”喝了一大口啤酒,我突然问道。
她蹙眉想了一会,有些尴尬地摇摇头··“那,你什么时候对我有印象的”·“在那里·”她指了指窗外,“当时我在喝酒的时候就感受到你强烈的目光,像个粉丝一样。
果然,当晚你就加我微信了·”·我笑了笑,拿起酒瓶与她的碰了碰:“干杯·”·“其实我酒量也不赖·”我抬头一口气喝完了所有的啤酒,晕晕乎乎地打了个酒嗝,“你说,如果没有那次班级聚餐,我们会怎样”·“我不希望没有。
而且,你要相信,有些事情就是命中注定·”·命中注定……命定注定的开始,也有命中注定的结局··“我想跟你永远在一起·”·她愣了一下,随即眼中泛起明显的笑意,温柔得仿若春日里飘扬的柳絮:“好啊。”
“我想无论发生什么,都能在你身边陪着你·无论是你结婚,工作,生子……我想一直一直陪着你,不只是大学,还有更遥远的未来·我想陪你老去。”
她笑着想握住我的手,却被我躲开··我想到李若的处境,朋友的嫌恶,父母的避讳,无法逃避的责任,黑天鹅的脆弱,爱情的珍贵·漫天风雨,人言可畏。
“所以……我们分手吧·”·回到当初的生活,听话乖巧,循规蹈矩·用白天鹅的无辜在世间苟活,那毕竟你我也能好好活着··前路漫漫,我不知道继续纠缠着你会把我们送上怎样的毁灭之路,只知道离开我,你还有梦想,还有这花花世界任你寻欢作乐。
做最普通的朋友吧,即便我不能是你枕边最亲密的人,也能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旁,陪伴你一生··……·“女士们先生们,终点站北京南站到了,请全体旅客下车……”·她拿好包下了站台,在出租车上翻开短信再次确认一遍:您好,谨于公历2014年11月2日假座世安酒店二楼大厅举行婚礼,下午18时恭候入席,李越泽,何欢歌敬备薄酌恭候光临。
“司机师傅,麻烦去世安酒店·”·作者有话要说:· ·☆、-何欢歌-· ·-何欢歌-·17点25分·我和越泽站在酒店门口接待宾客,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一些人。
尽管短信要求18点入席,但作为伴娘,她迟到了·可能,她根本就不会来了·我不是没有担心过这一点,所以婚礼各项事宜都主要自己准备,是的,我没有打算请除她以外的别人当伴娘。
这是她的意思,她说,无论发生什么都要站在我身边陪着我·大概是这么说过吧,毕竟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八年也可能是九年。
当时我还很年轻,想过无数种我与她的未来·虽然知道路很艰难,但我还是会努力走下去,实在不行我们可以换个国家生活·也许我们会有争吵,但我都尽量让着她,毕竟她那么可爱,那么爱我,而我又那么爱她。
……实在是太年轻了··实际上,她从来都没有提过我们的感情,无论是对他人还是对我·有时我甚至期望她能向一个陌生人倾吐我们的故事,那至少代表我在她心里,至少存在过。
“我们分手吧·”这是她一生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承认我们的关系··“五十了,我们进去吧,准备开始了·”越泽说··我最后看一眼空荡荡的门外,对他点点头。
大部分客人已入座就绪,越泽去了红毯的另一头,父亲站在红毯边的隔断内,看到我,他略带责怪道:“你不是说请了伴娘”·“她生病了。
有伴郎就好·”·化妆师过来为我补了一些妆,然后把花瓣和彩带放在篮子里分给各个花童,让他们分开站在红毯的两边·我又留下两个孩子,待会帮我提婚纱的裙边,弥补伴娘的空缺。
18:08分,我听到司仪开始说话了·父亲握了握我的手,满眼不舍地看着我·我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却突然发现手捧花不见了··“你这孩子是不是前几天拍婚纱外景给弄丢了”·“不是,刚刚还拿着在,可能丢在楼下大厅了。”
“赶紧拿呀马上就到咱们了”·我正准备喊一个花童,却听到厚重的大门被拉开的“吱呀”声。
黑色的长发披在肩头,粉色的礼服包裹玲珑身躯,怀里抱着圆形的捧花···她来了··就那么远远看着,却快要望穿我··这么多年了,我们虽然断断续续地维持着联系,可毕竟多年未见。
这一刻我看不清她的脸,却隐约想起被埋藏多年的音容,仿佛选择性失忆患者突然被唤醒了记忆,恍惚不复如常··但她只是静静看着,然后微微一笑,捧着花束信步走来,就像从年少时狂妄的梦中走来,两侧不是宾客蜡烛彩带,而是沉淀多年飞逝而过的时光……让我一瞬间误以为她是我的新娘。
“抱歉……来晚了·”·“来了就好·”·我接过她的捧花,听到司仪的指示由父亲牵着走了出去,她则到前面去准备婚戒交杯酒等各种琐碎事务。
想到可能会有人起哄要闹新娘,我突然有些后悔请她来·于是让她先回酒桌坐着,等敬酒时再来陪我··为了尽力消耗《婚礼进行曲》,红毯走得很慢·路过大学同学那一桌时我听到方寻一说:“乔汉铭没来。
想当年他费尽心思也追不到我们何大美人,伤透了心·这就是真爱啊,做不了情侣就不会做朋友·那些分手后还能做朋友的肯定用情不深·”·“未必,”即便多年未听,她的声音还是和当年一样容易分辨,“那只是男女之间吧。”
“拜托同性恋之间谈什么感情,那都是变态·还记得李若吗后来都被退学了·念音你开玩笑看场合成吗”·她不再说话了。
整个仪式我都有些心不在焉,直到与越泽交换婚戒时才惊觉一切都变了·我下意识地看向她,她正端着酒杯,发现我的目光后遥遥向我敬了一杯,抬头一饮而尽,尔后双手合击鼓起掌来,与旁人并无两样。
·司仪主持完后,我匆忙赶到更衣室,却看到她已经帮我准备好了衣服鞋子和配饰,正坐在椅子上静静等着我··“这位是”越泽问道。
两段时空的相遇,喻意着一段时光的终结·而她原本只是属于我的一场梦,是我在森林深夜里遇到的面包店··“北方人都很能喝酒吗”·“essay的题目是什么”·“我们一定要一起去美国啊……”·“Of course you.”·“我给你唱首歌吧……”·“我想跟你永远在一起。”
“我们分手吧……”·往事种种,历历在目,似乎近如昨日触手可及,可又转瞬即逝,恍恍惚惚··你说离开你,可以任我寻欢作乐,但这花花世界若没有你,我又何处欢歌。
“这是,念音,常念音,”我看向丈夫,“我的好朋友,也是伴娘·”·她背窗而站,逆着光,整个人融化成阴影··“你好。”
越泽与她握手,“没怎么听欢歌说过·是一起留学美国的朋友吗”·“不,不是·这是我……最好的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结束啦~请留下你的意见和建议· ·☆、完结· ·本文已完结了各位读者朋友若是看到此文的话,留下你的建议吧·批评或是鼓励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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