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四年(GL) by 藩田同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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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四年(GL) by 藩田同学(上)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 · ·文案:· ·从今日算起,二十四年间你若找不到我,那时再来这里·· ·我等你,等你来了再离开·· ·二十四年,我早已数不清过了多少个二十四年,· ·可我找到你的次数尚不够握满两个拳头。
 · ·内容标签:前世今生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朔夜、桐笙 ┃ 配角:时雨、莺时、望月、谷雨 ┃ 其它:· · · ·☆、楔子· ··一个乞儿,看着仅十来岁,两年前捡到她,带着她一同行乞的阿妈见她是个漂亮的娃儿,舍不得那张脸蛋儿成日藏在尘土下面,便总是尽可能想办法让她看起来干净点。
阿妈生病了,只能让乞儿独自去跟那户总给她们剩菜剩饭的人家讨吃的·那户人家是这城里最有钱的人家,住着豪门大宅,就连下人的衣服都比街上百姓穿得好很多。
平日和阿妈一同来讨吃的,走的总是一个极小的侧门,今日自己出来,乞儿倒想看看这宅子的大门有多气派·可是她都在某个角落呆了快一个时辰了,那豪宅厚实的大门却连一丝缝都没打开过。
“难道有钱人家会有‘无事不开门’这样的规矩”乞儿如是心想着··既然无法得见那扇大门里的一些样子,乞儿只好去那极小的侧门等着别人拿吃的给她。
算着午时过了两刻钟,那扇侧门打开来,一个大娘端着两只装着饭菜的碗,见了她便说:“今儿只得你一个”·乞儿点点头,想伸手去端那两只碗。
大娘却说:“你一个小娃儿端着两碗饭在街上走,要是被别的乞丐抢了吃的怎么办……你进来吧,吃完了再走·”·乞儿拼命摇头,手里不停比划什么,却没办法说话。
她是一个哑巴,从她记事以来就知道自己不会说话··大娘有点粗鲁的霸道,把乞儿拉近侧门,就在侧门旁边找了个地方让乞儿坐下,叫她好好吃饭·“你不要担心你阿妈没吃的,你就坐在这里好好吃饭,不要乱跑。
我去找东西把你阿妈的吃的装起来,一会儿你吃完就给阿妈带回去·”·乞儿很饿了,所以大娘叫她先吃,她便对着那碗饭狼吞虎咽·她也不知道大娘能去哪里,这个宅子对她来说广大如海,而她听阿妈说过大海宽阔无边,似乎天有多宽,海便有多大。
而这宅子被她比作海,可见她心中这宅子是很了不起的··不远处传来了人声,可并非给乞儿饭吃的大娘·听着那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乞儿不由害怕起来,端着自己的饭缩到一处自认为不起眼的地方,一动不动。
陌生男子口中叫着“姑娘这边请”,乞儿很快看见他为一名披着斗篷的女子引路,斗篷的帽子遮住了她的样貌,乞儿也不敢多看他们,只敢抱着碗缩着身子··“姑娘”男人本来引着女子朝侧门出去,都快走到门口,却见她直望着某从矮竹后面,男人这才知道那后面躲着一个人。
男人倒是听说过这个乞儿和她的阿妈,只是没想到今日她竟然在宅子里吃起饭来了··“姑娘不要在意她,她就是一个乞儿,宅子里有人见她可怜,就给她一点饭吃。”
女子稍微点头,没做别的打算,只是行了两步又觉得那孩子可怜,便想过去给她一些钱··“这些你拿着·”那女子的声音听着似乎冰冷,却一点也不嫌脏拉起乞儿的手,将银两放在乞儿的手心。
乞儿还是很害怕,怕得面颊胀红,她没敢握紧被放了银两的手,只那么用力低着头,摊着手不敢动··女子藏在帽下的脸,对着可怜的乞儿露出一点笑容,只是乞儿没敢抬头,见不到身前人的笑容。
“你不要怕,这钱是我给你的,你收下就是了·”·乞儿胆怯地抬头,她很想看看这位给钱的人是和样貌,却也不敢直视·可她没料到,自己连那女子衣襟都尚未看清,反倒被她那纤纤玉指用力地捏住了下巴,逼得她仰起头。
乞儿竭力挣扎,想让女子放开她,却无力挣脱,只能惶恐不安地看着那张藏在帽檐下那好生俊俏的脸蛋··“你今年几岁了”女子那冰冷的声音,此时像是被阳光烘烤出了温度,变得温柔起来,甚至是显得有些激动、惊喜。
但她总有那份自制力,懂得敛藏自己的情绪··乞儿无法说话,喉中只有呃、呃、啊、啊的声音··“你……”女子眼里掠过一抹哀伤,将她放开,问道:“不会说话么”·乞儿点点头。
“你住哪里”·这时男人接过话:“姑娘,她是哑巴·”·“你知道她住哪么”·“隔着这里三条街,那边有个贫民窟,她就住那里。”
“一个人”·“贫民窟里全是乞丐,怎么可能是她一个人”·“我是说,她是一个人吗”·“她还有一个阿妈,平日都一起过来讨饭的,不知道今天怎么没来。”
女子不再与男人说话,再次看向乞儿,仔细地看着·这样貌,虽看来只有十来岁,却已然看得出以后的样子·但这不能证明什么,世间长得相似的人太多,更何况这还只是一个孩子。
不知那女子想了什么,男人只见她强行扯开了乞儿的一边衣襟·比起那些乞丐,乞儿是很干净的,衣服被扯开的一瞬,男人吓得立刻让视线避开了乞儿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
“姑娘,你这可不好”·女子只冷声道:“与你无关·”·梧桐叶……·一块血红的印记,印在身上,永生与你一起,永世不会消散。
乞儿因为惊慌无措而屏住呼吸,那女子却因为那靠近乞儿左肩头的锁骨下方,一片血红色的梧桐叶印记而红了眼眶··已经多久了·那些找不到你的时间,我已经走过多久了·乞儿因为眼前这个人的眼泪而流泪,是恐慌到了极限吧,毕竟这些事情发生得太突然。
女子很快恢复了自己的冷静,安慰乞儿:“你不要怕,我不会伤害你·”·乞儿用自己很脏的手擦掉眼泪,勉强点头··“我叫朔夜·”·乞儿再点头以作回答。
“你可知‘朔夜’是什么意思”·乞儿摇头··“不打紧,我以后告诉你·”朔夜笑着,又对那男人说:“这孩子我先带走了,你找人帮我去给她阿妈送点吃的可好”·“这……”·男人似乎很为难,朔夜便拿了许多钱出来。
“你若不去,这钱便是别人的了·”·“好,我这就去”·乞儿不会说话,但她很怕朔夜,朔夜看得出来·朔夜想带她去客栈帮她清洗身子,她却不敢跟着去。
无奈之下,朔夜只好强行把她带走··客栈店小二受托给乞儿买来一身新衣服,待她沐浴出来,朔夜亲手帮她穿上·换好衣衫,朔夜带乞儿倒镜子前一照,乞儿见了自己此时的样子,惊讶得红了脸。
“真是,‘人靠衣装’不过就是这样一个道理了·”朔夜满意地笑着,那笑容里又带着乞儿根本不懂的怀念··“你会写字吗”·朔夜的问题只换来一个摇头,想想也是如此,一个乞儿如何会写字·“那……你有名字吗”·乞儿依旧摇头,也没办法告诉朔夜,平日阿妈都只管她叫“乞儿”。
“我给你取个名字如何”朔夜根本没打算让乞儿做决定,她也不过是将名字还给乞儿,那本该是属于乞儿的东西·“桐笙……”·乞儿心里莫名一震,像是在何处听闻过这个名字,却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那样的记忆。
“桐笙……这个名字,与你身上的印记一体·”·乞儿不懂,无论是朔夜见到她时的那些表现,还是朔夜此时与她说的话·她只觉得莫名其妙,她只想早点离开这个地方,早点带吃的回去给阿妈。
谁想朔夜根本不打算让她离开,只与她说:“我一会儿还有事,你自己呆在这里可以吗”·若说不行,朔夜必定不会留乞儿一个人,那样乞儿怎可能再回到阿妈身边所以乞儿点了头,等着朔夜终于离开,她才偷偷跑回了阿妈身边。
很晚了,朔夜回到客栈却找不到桐笙··桐笙是乞儿,朔夜记得她住在贫民窟里·乞儿不愿跟着她来客栈,她知道,此时便猜想乞儿是回到贫民窟去了··贫民窟的脏乱,朔夜也不是没见过,可是乞儿住的地方却显得过于清净了,几乎是连人影都看不到的。
“桐笙”朔夜小声喊着,可周围静得似乎会产生可怕的回音··为何乞儿不会说话,为何她没办法回应朔夜一声·桐笙在何处这样的问题已经缠了朔夜数不清的年岁。
她总是在找,又总是在找到之后再次遗失了,周而复始·她真的,很累了··一个很不起眼的角落,那是乞儿和阿妈在贫民窟唯一可以蜷缩的地方·朔夜找到这里的时候,乞儿身上的身衣服已然残破,她身上好多伤,头上还有血。
那个女乞丐看来也带着伤,她一直抱着乞儿,似已经过一场哭泣,此时早已流干了眼泪··“桐笙……”朔夜惊愕地靠近屈膝跪在那对母女身前,伸手想去触碰桐笙,反倒让那哀痛过度的女乞丐受了惊吓,死死地把桐笙的身子护在了怀里。
“她已经死了,死了这样都不能放过她”·“死、了……”·死了……·一瞬间,朔夜浑身无力,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我才找到你……”·……·“若是如此,何必要让我找到你”·……·“若是如此,你何必要在这里出现”·朔夜快崩溃了,她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女乞丐是否搂着乞儿的尸身,只顾自己疯了一般想要去喊醒长眠的人。
她那不受控制的发狂举动,使得女乞丐大声哭喊起来:·“你放过她,我求你了,她不过是个孩子,你放过她”·放过她·朔夜悲哀至极反倒笑起来,却掩饰不住那满脸的泪痕:“你可知她本就属于我”·可是谁能懂无人能懂她在说什么,哪怕是乞儿此时活着都不可能懂她在说什么。
一阵之后,女乞丐发现朔夜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散了,朔夜甚至都不再多看乞儿一眼,只捞起身后的斗篷帽子戴在头上,遮住了自己··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年后再开坑的,因为很多事情要等到时候才能确定下来。
不过手痒、心痒,等不到那时候了,就不要脸地跑来开坑了·嗯,我还是慢慢写吧,目前没办法说什么保证更新之类的话,但一定不会是个填不满的坑,这个我还是可以保证的。
这个坑,如果写好了,估计应该还是不错的·如果写不好……呵呵呵,这不一定不是件好事吧·(喂·以上·。
·新坑,要留言,要打分· ·☆、桐笙· ·威严的皇城,华丽的皇宫,它再是戒备森严也都有被人闯入的时候·这一夜,卓然那位才登基没几年的皇帝已在他的龙床上安睡,却有一个黑影悄然晃了进来。
那黑影一路无声来到皇帝床前,点了他的昏睡穴,便放心大胆地将手掌压在他额上··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一双藏在黑暗里的明眸轻柔合上,不知晓拥有它的人此时想着什么,甚至都不明了那人在做什么。
只片刻之后她收回了手,如来时一般无声地离开了··翌日早朝,皇帝叫身边太监总管带了一位女子在偏殿等候,待他与群臣商议完今日政事,走下九五之尊的至高位,道:·“前些时候镇远大将军为国捐躯,朕哀痛不已。
将军与朕自小一起长大,情同手足,如今他去了,独留下的女儿,朕自当要像亲生女儿一般对待·只是朕问过之后,将军之女表示不愿留在宫中,朕便想了一个法子。”
皇帝将女子叫了出来,招至身边,对大臣宣布:“朕决定追封大将军为镇远侯,他的爵位便由女儿朔夜继承·只是朔夜不擅武艺,又身为女子,就将镇远侯改为安逸侯,明日便启程前往丰德城,日后由其舅父母照顾。”
女子封侯,实在是卓然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只是怪在大臣们心中分明都有异议,却无一人想过要站出来讲话,直到朔夜已然启程上路,他们才像是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圣旨已下,君命难收了··独自坐在马车里的朔夜,此时正闭目养神,算算从古道到丰德城的时间,若是跟着这队马车走,大概要两个月之久·她很清楚自己不可能有那般耐心在路上耗费两个月,便在首次停留的驿站买了一匹好马,快马加鞭朝丰德城去了。
·丰德知府是朔夜的舅舅,皇帝便是将朔夜交给了他,此后他不但是朔夜的舅舅,他夫妻俩也要将父母的职责担起来··朔夜的舅舅和舅母,只有朔夜自己才知道他们到底与她有没有关系,就好比只有朔夜才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什么镇远侯的女儿。
“朔夜已经到了·”说话的就是朔夜那位舅母——邵氏··舅舅沈正林有急事需要去衙门,这才换好官服要出门就听说那位从未见过的外甥女提前一个多月就到了,一时难免觉得诧异。
“不是说她路上要花两个月的时间”·“我也觉得奇怪·”邵氏问他:“你要到衙门去多久她已经在前面坐着了。
她现在可是个女侯爷,你官位低过她,怎么可以不迎接”·沈正林想了想,唤来一个人,叫他去衙门跟师爷交代一些事情,然后对邵氏说:“我现在就去迎她,完了再去衙门。”
沈家人的记忆里是存在朔夜这个人的,但是除了记忆里那些并不清晰的事情,他们对朔夜其实没有什么概念,甚至是高是矮,是美是丑都不知道,就像是从来没有这么一个人似的。
若硬要沈正林来说,他觉得这简直可以说是天降了一位外甥女··初见朔夜的时候,沈正林惊叹起来,他竟从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一位美若天仙的外甥女·朔夜单是坐在那里都让他觉得像是画中仙人走了出来,朔夜起身与他行礼,与他交谈,更是让他觉得自己置身在了柔美清幽的环境之中。
这样一位看着气质纤柔的美人,丢下护送她的车队独自骑马到了丰德,竟然平安无恙仔细想想,沈正林觉得自己这外甥女可不会是一般人··朔夜还在与沈正林谈着那些她其实根本不知道的家事,那边邵氏就带着自己的两个女儿过来了。
“来来来,朔夜既然来了,以后就是我的女儿了·你那位大哥到南方上任去了,这是你的两个姐妹……”邵氏拉着大女儿:“这是姐姐,叫灵安……”然后又换了二女儿:“这是妹妹,叫灵纤。”
朔夜起身与她们拜过:“姐姐好、妹妹好·”·沈家这两位小姐好似一见就蛮喜欢朔夜,对她便是和和气气的·朔夜话不多,因为她知道什么叫做多说多错。
她常是听别人说,用别人说的东西来丰富自己在现阶段该有的记忆,“记得”的多了,她的身份也就更真了··到了沈家第三天,沈灵安和沈灵纤突然在午后拉着朔夜说:“带你去看好玩的事情,去不去”·朔夜柔柔地笑:“何事这么好玩”·沈灵纤说:“去了就知道了。”
是什么事情可以让这两姐妹表现得这样神秘兮兮的怕不会是什么好事吧·朔夜初见她们第一眼就觉得她们不会是自己真心愿意交朋友的对象。
朔夜只是想尽快跟沈家的人处好关系,然后她才方便用这个身份去找人,所以沈家姐妹叫她一起去玩,她便好不推辞跟着一起去了··可是到了她们说的地方,当沈灵纤将一扇窗推开一些,而沈灵安给她说里面那个人叫桐笙的时候,朔夜直觉浑身的血都开始倒灌上脑。
沈灵安说:“里面那个人叫桐笙,她爹以前是个京官,半年前被皇上贬到了我们这里·她个小蹄子成日在那些公子哥面前卖弄风骚,我们姐妹见了就恶心,今日便想给她一个教训。”
沈灵安说的教训,朔夜不用听都知道是什么·她所见的桐笙被人绑了手脚丢在床上,而屋子里还有两个彪壮大汉,其中一个更是对正在挣扎的桐笙做出一副下流表情。
“朔夜你看,”沈灵纤指着那正在擦口水的汉子说:“好戏快开始了·”·看戏的人已然提高了兴致,但又碍于自己是黄花大闺女,怕见那些丢人的画面,所以她们一边使着坏心,一边又不好意思地偏开头。
她们根本没发现朔夜此时已经攥紧了拳头,恨不得拆了她们的骨··“滚”朔夜大声一吼,不但怔住了身边的两姐妹,就连屋里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沈灵安不明所以,便疑问:“朔夜,你……”·“叫你们滚,没听见吗”这才说完,朔夜便闯进屋·她还不想出手,只好忍住愤怒,对那两个彪汉喝道:“你们也给我滚”·一个汉子不屑道:“你是哪来的小娘们,竟然敢对大爷这样说话”·他话还未落音,朔夜已经赏了他一巴掌。
等他反应过来举起拳头要动手,却被朔夜一下拧断了那只手·屋外的两个人,和另一个汉子几乎没看清朔夜做了什么,唯独看见地上躺了一个嗷嗷直叫的人··收拾完一个,朔夜一眼横过去,对另一个说:“要命的就带着他和门口的两个人赶紧滚。”
“滚、滚……我们这就滚·”彪汉立刻把地上的人扶起来,又强行赶着不愿意离开的沈家姐妹走了··床上那个人,朔夜才听说她叫桐笙的时候就已经怒火烧心了,现在那些可恶的人离开了,朔夜才真的看清楚了那张脸。
虽没有去确认她锁骨处是否有那一片血红的梧桐叶,但朔夜完全可以凭借那张脸去确定她就是桐笙··朔夜很清楚地明白桐笙不会知道她是谁,因为即便是神仙也不可能敌得过转世前要饮下的那碗孟婆汤,更何况是桐笙朔夜已经不会想在一找到桐笙的时候就与桐笙相认了,她已经因此受挫无数,于是懂得要循序渐进,哪怕桐笙在有限的时间里根本无法想起她。
过去松了帮着桐笙的绳子,朔夜的怒气也松了一口·可绳子一松,朔夜还没来得及跟她说话,她却紧闭着眼、抱住了自己·那样子看来很痛苦,朔夜却不知道是为何。
难道她是被人下了什么药,药发无解,所以难受·“你怎么了”朔夜靠近了问··桐笙死命咬住唇,空出一只手无力地推开朔夜。
“你走,赶紧走,不要管我·”·“我不是坏人,你不用害怕的·”·桐笙费力地摇头,她不知道要怎么跟朔夜解释,可是朔夜不能留在这里,她不能让一个陌生人看见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求你,你赶紧走……”·朔夜很不解桐笙此时的行为,细心去观察,才发现桐笙额头渗出一层薄汗,脸颊泛着一片桃色,而那双偶尔半睁开的眼中竟是一种妩媚难掩的神情。
脑内一阵轰然巨响,朔夜整个呆傻住了——桐笙竟是被人下了春.药·一时间,朔夜能想到的是决不能留桐笙独自在这里,更不能让别人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赶紧去锁了门窗,回到床边守着桐笙··桐笙已然快要受不了身体的异样感觉·可是要怎么办,她完全不知要如何发泄那种暴涨出来的欲望·她抱着自己紧紧蜷缩,不经意间两腿根处用力摩擦了几下,竟让她有种难以言喻的快感。
那快感让她找不到自己的意识,顾及不了其他地重复起了刚才的动作,直到一声娇吟哼了出来,她才顿时间羞得脑胀头晕··那双迷离的眼抬起的时候,桐笙看见朔夜关好了门窗回到床前,朔夜虽是满脸担忧,却丝毫不能让桐笙接受她的陪伴。
自己这个样子,怎么可以被人看见如此丢人,如此淫.荡··“你别看着我……别、看着我……”·“求你……不要、在这里。”
说不出的委屈和难受,桐笙甚至已经想要咬舌自尽,可是自己的手却不受管制地朝着下.身那让她觉得羞耻的地方去了·有人看着,看着如此不知廉耻的自己,桐笙已是身心都难受到了极限。
朔夜看着她那样子,无疑心疼极了,突然朔夜捉住了她的手,对她说:“让我帮你·”·帮我桐笙听了这两个字更是哭了出来·如何帮你若知我中了什么药,就该知你不会是我的解药。
何必以这种方式来嘲讽我可是桐笙没想到朔夜居然会亲吻她,用轻柔的声音对她说:“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我不会让你有事的·笙儿……”·笙儿……·笙儿……·桐笙身边从来没有人这般唤她,但她竟然对这个声音唤出来的这两个字有种非常熟悉的感觉。
正是因为这个称呼,这个声音,桐笙忘了挣扎,虽不情愿,却闭上眼任由这个陌生人对她做了那些不该做的事情··有一只纤纤手游走在自己身上,拉开了扎在腰间在衣带,又从衣摆钻入,有点冰凉的指尖触碰着她遮在衣衫下的每一寸光滑皮肤,舍不得粗鲁便若有似无的抚摸。
在几番拨弄下,那些衣衫便再遮不住原本藏着的如玉雪白··同样身为女子,朔夜的手却攀上了桐笙胸前一处柔软的粉团·她的手指有意无意地触碰、揉捏着桐笙胸前很是敏感的地方,害得桐笙咬了唇都忍不住嘤了一声。
桐笙双手扯住朔夜的衣服将她往下扯,似乎是故意要让朔夜不要再停留在这里,她真的、快受不了了··朔夜那时并没懂得桐笙的意思,迟迟没有让桐笙满意·桐笙迫不得已才去主动纠缠朔夜,只恨不得要和朔夜缠成一体,好让她能大肆发泄自己的欲望。
桐笙急促的喘息萦绕在朔夜耳边,朔夜听得入迷就跟着忘了情·那片血红色的梧桐叶,总随着桐笙急促的呼吸而起伏不断·那样子很美,美得朔夜总是情不自禁去亲吻它。
朔夜早已被桐笙扯乱了衣衫,此时也近乎衣不蔽体,两个娇柔的身体竭力缠叠在一起挥洒出的淋漓香汗,还有桐笙时而发出的娇吟,混合成了锁在这房里的无尽暧昧气息··桐笙的表情时时都在随着朔夜的动作变化,她并非愿意接受朔夜,是那药太厉害,她完全没办法制止自己此时这糟糕的行为。
而朔夜总以话语让她安心,朔夜仅用了一双手,便让她感觉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却美妙不可言的感觉··我不会害你……相信我……笙儿……·“嗯……”·这是一句答应,更是一声呻.吟。
朔夜努力凭着记忆里的那些东西来使桐笙快乐,直到桐笙再无力去听她送到耳边的话语·桐笙的身体因朔夜的指尖而绽放,或是弓起身子不住颤抖,或是连脚趾都抓紧了床单,攀住她的肩,抓着她的手臂,在完全不可控制的情况下将那些欲望发泄掉了。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码字的时候,在微博里就说过了:后面那段已经算不上船戏的船戏,我起初是想好好写一回船戏的,可是写着写着,脑袋里就冒出了“加多宝”的广告词。
“朔夜努力凭着记忆里的那些东西来使桐笙快乐,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我整个人都斯巴达了好吗,这要我怎么写得下去救命,如今我再看见加多宝都觉得人都不好了·嗯,我讲了个笑话……·留言吧。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 ·☆、你是谁· ·桐笙锁骨处那片血红的梧桐叶长宽接近两个指关节,朔夜替桐笙穿好衣衫时还特意多看了它几眼·大概沈家那对姐妹给桐笙下了很重的药,春.潮终于过去之后,她也只能凭着几丝意志来让自己稍微清醒。
这一世的桐笙是怎样的一个人朔夜暂时不清楚,但她绝不相信会是沈家姐妹口中所说的,会在哪些公子哥面前卖弄风骚的人·她听着桐笙以极困倦的声音问她,“你是谁”·“我是朔夜。”
一个硬是被人从你记忆里抹掉的人·“是镇远大将军的女儿·”·“原来是那位女侯爷·”·“你知道”·“皇上的圣旨被连夜送来,如今丰德城少有人不知道你。”
桐笙无力地眨了眨眼,懒散的眼神中却让朔夜看见了她对自己的不友好·是啊,哪有人会对初次见面就与自己做了那种事情的人友好得起来·“刚刚的事情,真的很抱歉。”
朔夜坐在床边,她并没想让桐笙说一些不责怪她之类的话,只对桐笙说:“你暂时把眼睛闭上好吗只当休息一下吧·”·连那样糟糕的事情都发生过了,桐笙现在也不怕朔夜再对她做什么,索性闭了眼,不再管朔夜。
朔夜缓慢呼了一口气,只为了让自己也平静一些,然后将左手手掌搭在了桐笙额头上,自己也闭上了眼··朔夜最大的本领,并非她的一身武功,而是她能随意改变别人记忆的能力。
她能改变的又不只是记忆那么简单,而是通过别人的记忆来改变一些可改变的事实·就好比她让那位都未成家的大将军有了一个女儿,就好比沈正林突然多了这么一个不认识的外甥女。
皇帝给朔夜封了侯,将她送到丰德,大臣们却无一人出来反对女人封侯的旨意,这当然也是朔夜的杰作,她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桐笙··朔夜已经记不得上一次找到桐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唯独记得那时桐笙是一个乞儿,在她找到她的那一天半夜里就死了。
乞儿的阿妈如何抱着乞儿的尸身痛哭,朔夜也都想不起来,她只记得自己努力镇定下来之后赶到了奈何桥前拦下了即将饮下孟婆汤的那个鬼魂··“没想到我花了那么长的时间寻找,竟会在这样短暂的时间里就又将你弄丢了。”
朔夜苦笑不及,桐笙却说:“我终是要来到这个地方的,即便一生平安,也不过能有二十四年·只是苦了你,不知我此后将去到何处,不知我何时又要回到这里。
叫你寻我百世,要真的寻到才能记上一世,她是有多残忍你是有多傻”·桐笙浑身冰冷,她无法感觉到周围的温度,若非看见自己指尖沾到的水痕,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挂起了两行泪。
她没有告诉朔夜,乞儿是因为朔夜给她新衣和阿妈的钱财而引起那些乞丐的眼红、哄抢,最后被那一群饿疯了穷怕了的乞丐给害死的·她不想朔夜责怪自己,因为现实对朔夜已经够残忍了。
无人敢明着与朔夜说桐笙到底投胎去了哪里,世界如此大,朔夜便是一只无头蝇·她找到桐笙的那些时候,半数以上都因为有人私下给过她暗示·但有时候那些暗示太过隐晦,朔夜无法领悟,时间便只能这样流逝了。
人说轮回苦,却不知无法轮回的人更苦·就像朔夜,她活着所有的时间都在寻找桐笙·茫茫人海中,到底要如何才能寻到一个渺小到不行的人即便寻到了,桐笙也不会记得她是谁。
就算记得了,或是她再次让桐笙爱上她了,二十四年一过,她便又不知桐笙要投胎去到哪里了··时间长了,朔夜怎会不感到绝望有时她甚至都希望可以饮下一碗孟婆汤,好让自己忘了那些绝望的事情。
可是她怎么舍得忘了桐笙若是连她都不记得,她们就真的一点在一起的希望都没有了··从今日算起,二十四年间你若找不到我,那时再来这里。
我等你,等你来了再离开··二十四年,我早已数不清过了多少个二十四年,可我找到你的次数尚不够握满两个拳头··前不久,地府判官偷偷遣了一只小鬼在鬼门开的时候找到朔夜,告诉朔夜桐笙身在何处,于是才有了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
而朔夜现在要做的,是通过桐笙去让所有的人都忘了刚才发生的事情··朔夜的特有能力对三个人无法起效,首位自然是她自己,其次是她视为至亲的师父,最后便是桐笙。
不过,虽然朔夜改变不了桐笙的记忆,却可通过桐笙去改变别人,这样的体质对朔夜来说,实在特殊··朔夜的手按在桐笙额头,桐笙起初以为是朔夜手心温度太高,所以自己觉得头热。
但过了一会儿,她才觉得那股热是由里而外发出的·朔夜对她做了什么桐笙正睁眼,朔夜也将手从她额上拿开了··见桐笙想要起来,朔夜便站起身,稍微退开了两步。
桐笙坐在床边,双手紧了紧自己的衣服又捂了捂脑袋,自己清醒过来之后便一直觉得今日真是糟糕透了·沈家那双姐妹对她可真是恨入骨髓了一样,居然想着各种办法将她骗到这个地方。
她还以为那两姐妹真心是想要与她言和了,谁想竟在她的茶水里放了春药··与一个女人发生了男女之事,虽好过被那两个男人玷污,可这话若是说出去,桐笙照样难以在这个地方生活。
真是可恨,可恨的那一心想害她的沈家两姐妹,可恨的这突然出现的女人,可恨自己的麻痹大意·是了,是自己的大意造成了这一系列糟糕的事情,如何可以怪别人·“你叫朔夜”·“嗯。”
“我叫桐笙·”才说完,桐笙突然想起刚才自己意识不清的时候似乎听见朔夜将她唤作“笙儿”·只是现下桐笙清醒过来,倒不知道那是当时那是幻觉还是真的听见过这个称呼。
朔夜一双嘴角勾了起来,说:“桐笙这名字,可是与你身上那片梧桐叶有关”·这明明是个不该问的问题,只是朔夜一时没有明白过来,就见桐笙脸色生霜,毫不客气道了一句:“与你无关。”
无关么朔夜觉得自己心脏突然收紧了一下··“对不起·”朔夜本只是想要和桐笙多说说话罢了,她大概还是因为自己的记忆而忘了桐笙根本不知道她是谁。
她只是个陌生人,作为陌生人的她玷污了桐笙的清白,桐笙怎能容得下她的存在·桐笙走到她面前,这才仔细打量了这个人·“你既生得这样惊人的美貌,便离那对姐妹远些吧,她们可容不得比她们好看的人在丰德城里安生地活着。”
“所以真是她们要害你”·“莫非我能自己对自己下药,再绑了自己等着被人玷污”·朔夜被桐笙语调中的指责弄得有些尴尬,想了想,只能对她说:“我想,此时再说任何话都无法弥补我对你做过的事情。
我以后大概就定居在这里了,你无论想要怎样的补偿,都可以来找我·”·“不必了·”桐笙说:“说来是你救了我一回,你不必觉得愧疚。”
“既然如此,这件事便不要再提,一会儿出了这扇门,你只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这就够了·”·“我自然不会提,可我不提,别人又能将这事包裹成不透气的秘密”·“你安心便是,无人会再提起这事。
若有人说起,我便舍了这条命给你赔不是·”·桐笙无语地摇头,难再停留,便与朔夜告辞了··话说回沈家那两姐妹,她们被那个彪汉赶着离开之后,心里实在气不过,便差人去某位员外家里把母亲请了回来。
邵氏回来的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刚到家还未歇口气,这姐妹俩生怕错过好事,就急忙忙地将她带到了刚才那个地方··可是刚走到那个院子口,这两个人突然就都想不起自己为何要这样匆忙地将母亲带过来,甚至她们还惊讶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在院子口站了好久,她们仍未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就在她们纳闷的时候,桐笙从里面出来了·沈灵纤见了她居然挂起了笑容,扑到她身边拉着她问:“桐笙怎么在这里”·桐笙极不舒服地推开她,冷目相对:“我怎么在这里你难道不知道”·这话可奇怪了,沈灵纤茫然地看向姐姐,而作为姐姐的沈灵安也如丈二和尚一般。
此时朔夜出来,替沈家姐妹解了答:“她是我请来的·”·邵氏有点意外了·“你与桐笙小姐认识”·“舅母好。”
朔夜与邵氏见过,便答:“以前她父亲在古道做官时见过几次,如今我来了这里,得知她也在,便请她来叙叙旧了·”·“原来如此·”沈灵纤高兴着:“那我们四姐妹以后可以常在一起玩耍了。”
·“是了·”沈灵安插话进来:“桐笙平日不爱与别人多接触,既然朔夜与她也熟悉,以后我们也能多与她来往,陪她解闷了。”
朔夜满脸笑意答应下来,桐笙却完全不知道眼前这是唱的哪一出·她很疑惑,以她的思考能力,除了觉得朔夜与这沈家姐妹是一个鼻孔出气以外,再想不到别的合适的解释。
“桐笙这会儿要回家去,我先送送她,回头在过来跟舅母请安,可好”朔夜撒娇一般与邵氏说··邵氏脸上笑开花一样:“瞧你这孩子,一家人何必在意那些俗气的礼节你就将她送回府里,顺便替我和阮夫人问问好。”
“这也好·”朔夜礼貌欠身,便拉着桐笙离开了··刚走出不远,桐笙甩开朔夜的手,毫不客气地逼问她:“你们到底要怎样”·“我们”朔夜摇摇头:“不要把我和她们说到一起,我只是我。”
“那你为何和她们关系这么好她们刚才那假情假意又是怎样”·“不是假情假意·”朔夜解释说:“从今天开始,她们对你的好都不会是假的。”
“什么意思”·“这个暂时不好说,不过你慢慢会明白的·你只要记着我说的话,出了那扇门,之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它们真的都没发生过。”
“没发生过”桐笙嗤了一声:“不要说得像是别人都失忆了一样·”·朔夜无奈地将双手抱在胸前,说:“这样理解,对你来说或许是最方便的。”
桐笙白了她一眼·“莫名其妙·”·桐笙姓阮,朔夜觉得这个姓氏与桐笙的名字不太搭调·不过对她来说,桐笙姓什么不重要,只要桐笙这个名字不会变,这样就够了。
不过她一路跟着桐笙走,桐笙可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侯爷为何一直跟着我”·“我答应过舅母,要与你母亲问好·既然是要去你家,自然要与你走一条道。”
“侯爷到了丰德城,应当是我爹娘去给侯爷请安·侯爷与沈夫人的问候,我会向母亲转达,不劳烦侯爷亲自走一趟·”·“若是我偏要去呢”·桐笙没有说话,只是将对朔夜的敌意全部表现出来了。
朔夜并不想要更糟糕的结果,只好退让·“既然你不喜欢,我不去就是了,不过你到家之后一定要让人过来给我报平安·”·“好·”桐笙答应了,当即与朔夜道了别。
作者有话要说:· ·☆、可改变的事实· ·桐笙离开之前,那脆生生的一声“好”,分明是答应了回家之后会差人过来给朔夜报平安·可为何朔夜等至了天黑,都未等到有人来找她既然要等的消息不来,朔夜只好在第二天“名正言顺”地上门拜访去了。
桐笙的父亲——那位阮大人,原本是个一品大员,半年多以前因为被牵涉进了一宗谋反案件而被流放到了这个地方·不过,说是流放,却也只是被削了官职夺了实权,扣了俸禄而已,他一家人在丰德城里的日子也还算过得不错的。
如此看来,皇帝对他果真是好得无话可说···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小姐,家里来了贵客,老爷请小姐赶紧过去·”·丰德城好久没来过称得上贵客的人了,今日说是来了贵客,桐笙想也不用想都知道一定是朔夜来了。
“你去与老爷说我身体不适,不便见客·”·可是过了一会儿,那丫鬟又跑了回来·“老爷说,小姐必须过去·”·桐笙无力叹息,叫丫鬟在架子上给她拿了一件轻纱罩在衣面上。
这也算打扮过了,没有失礼于人前··“小姐,小姐”丫鬟跟在桐笙身后,走了一段却叫住她:“走错了·”·“错了”桐笙不解。
难道自己在这宅里住了大半年,还会不知道怎样从自己闺房走到会客的大堂去·“不是去大堂,是竹园小屋·”·“那么远”桐笙很懒,时常懒得都不愿意多走几步路。
竹园离她的院子远得很,险些横跨了整个宅子,所以她突然就不想去了,特别因为在那里等她的人是朔夜·“你去说我病入膏肓,没办法走那么远的路·”·“小姐,你也不要为难我嘛”丫鬟知道桐笙有时的脾气会很奇怪,怎么对付都不行。
可是那边老爷交代了一定要将小姐带过去和贵客相见,她若是不把小姐带过去,回头可不知道要被怎么责罚了··桐笙懒洋洋地往长廊边上的石条凳上一坐,给丫鬟想了个办法:“这样把,你先照我说的跟他们禀报,若能不见自然最好了。
若是那位贵客非要见我,就请到我院子里来,若是不来,那也只能不见了·”·丫鬟拿桐笙没办法,又怕过去被老爷骂,所以在原地踌躇起来·桐笙此时整个人都靠在柱子上了,见她在那扭捏,便说:“再不去的话,就算你把人请来,我也不会见了。”
“小姐……”·“不去算了”桐笙站起来就往回走,丫鬟叹息不已,然后跟在桐笙后面,说:“哎呀我这就去嘛可你一定要答应我好好呆在屋子里啊”·“嗯。”
丫鬟实在不清楚,家里既然来了一位贵客,那就更应该在大堂里接待啊,可为何老爷会将客人带去了竹园不过她更搞不清楚,为什么她带着那位客人朝小姐院子过去的时候,那位客人会突然问她“你多大了”·“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几岁了,小姐说……既然不知,就算作小她两岁。”
“那,可否问下你家小姐芳龄”·这问题若是个男子问起,丫鬟定是不会回答的,可是朔夜是女子,而且无论怎样看都是温文尔雅的大家小姐。
“我家小姐,下月正好十八·”·“正是如花美好的年纪·”朔夜笑着,却也感到一阵心痛·十八了,她最多还有六年时间。
再过六年,她又要去哪里寻找桐笙·“小姐,客人来了·”·桐笙从里屋出来,对丫鬟说:“你去忙你的事情,这里不需要人。”
“茶水……”·桐笙偏头问朔夜:“你刚刚在我爹那喝过茶没”·“喝过了·”·于是桐笙对丫鬟说:“那就不必准备茶水了。”
朔夜甚是不解,怎么桐笙会连一杯茶都懒得给她准备·丫鬟退下了,走时心里还在想,为什么小姐连最基本的待客之道都不愿意给这位贵客到底是小姐太奇怪,还是这位贵客太奇怪·桐笙自己坐下了,根本不招呼朔夜。
朔夜尴尬地笑,寻了离桐笙最近的地方问:“我可以坐这里吗”·“随意·”·“多谢·”·“我可不可以问,侯爷您来这里做什么”·“我只是过来看看罢了,昨天道别时与你说好要差人来跟我报平安,可我等了许久都未等到人,今日便决定自己过来看看,顺道来拜会阮大人。”
“现在你已见过我爹,也知道我平安了,那么,还有别的事情吗”·桐笙始终对朔夜这样不友好,看来昨天那件事情,无论朔夜是否是为了救她,都让她无法接受。
“我……其实还有一件事想说·”朔夜捋了捋自己垂在身前的发丝,不好意思地开口:“昨天那件事……”·“等一下”桐笙打断她的话。
“是谁叫我出了那扇门就要当之前的事情没发生过是谁说,若是有人再提起那件事,便要拿命来赔偿给我你要是再这么说下去,是想要把自己的命搁在这里了”·“要是我搁下了这条命会让你开心一些的话,倒是可以考虑这样做。”
为何会有人平白无故要来接近自己若只说昨天,桐笙还能相信那只是个意外,朔夜只是碰巧救了她·可是今日朔夜找上门来,竟说为了求她开心可以舍命,这是为了什么·镇远大将军有没有女儿,桐笙不知道,可是皇上突然封了一位女侯爷,还将她安排到了这个地方,莫不是在说皇上又要有什么动作了·五年前,卓然终于有了可以吞并锦国的实力,先皇便一举统一了两国。
过了两年,先皇暴毙于寝宫,三十五岁的太子登基称帝,却有人暗里说——是太子谋害了皇上·那个声音渐渐明显起来的时候,皇帝开始有了自己的动作,他也一直坚信着“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所以父皇留下来的人,用不得。
如此,阮大人就一直在忧心一件事情,从一年前开始,皇上就将那些他视为绊脚石的几个大官给遣到了“丰”字头的三座城里,半年之后,阮大人也因为涉嫌谋反而被流放到了这里。
如今来了一位女侯爷,是否说明,皇上要对他们下手了·桐笙看着身旁这个总是面带笑意的人,琢磨不到她到底有何用意·与人之间,保持着距离,这样多少是一种让自己安全的方式。
可,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你到这里来,今后有什么打算”·朔夜的打算,自然都是桐笙·“我不过是个女子,能有什么打算好好生活便是了。”
“仅是好好生活,皇上何必将你送到这里来”·“我的舅父舅母在这里·”·“可我不记得沈大人有长姐或是小妹。”
朔夜愣了一下,她怎么一时就忘了自己没办法改变桐笙的记忆不过还好,毕竟沈家也是大户,别人不知的事情多了··“我娘八岁的时候被人从家中偷了去,后来已经生下了我才被沈家人找到。”
“你要我信这说法么”·“你当然可以不信,但我说的是事实·”·“那么,皇上让你过来,有跟你说过什么么”·“我跟皇上也仅有几面之缘,大多时间他都在说我爹战死的事情。
他说我爹与他一起长大,情同手足,我爹死了,他时常都会梦见我爹·”·朔夜说话时,不经意摊了一下左手·夏装的衣袖难免稍微短一些,她这一伸手,手腕便翻露了出来。
那个动作并未持续多长时间,桐笙却看见朔夜手腕上有一个很细的红色印记,那颜色竟与她身上的梧桐叶相同··“这是什么”桐笙抓着朔夜的手,指着那血红的印记问她。
她竟注意到了这小小的印记朔夜好生意外,便将手腕翻过来·“这是朔月,它本来不该这样明显,甚至是看不见的·可我需要一个印记,便留了这一弯细长的月作朔月。”
“为何要留它”·“师门规定,不可违背·”·“师门……”桐笙见过朔夜在瞬间拿下了那个彪汉,所以听她说了“师门”,便有点好奇。
“你的武功就是在那里学的”·“自然是的·”·“真有女侠风范·”桐笙竟然有一点笑意,说:“不过你这样纤细的身段,可看不出功夫这么好。”
“不是说么,人不可貌相·”·“人不可貌相……”桐笙笑着摇摇头,朔夜却不知她是什么意思··朔夜说,让桐笙当做那些人都失忆了,这样或许是最好的理解方式,可桐笙偏偏不愿意就这样被敷衍过去。
不过她并未打算要和朔夜再见面,若是朔夜今天没来,这件事她也可以以自欺欺人的方式当做没发生过·可是朔夜来了,她定要叫朔夜给解释清楚,若是说不清,以后也没有再相见的必要了。
“我不是不愿意说,只是怕你不相信·”·“信不信是我的事,说不说确实你的态度·”·“好吧·”朔夜妥协了。
“我先不跟你说,但做一件事情,看你能不能猜到·”·“不要这么拐弯抹角”·朔夜这次就不再顺她意了·“刚才那个丫鬟叫什么名字”·“玲子。”
“我可以让她再也不知道自己叫玲子,并且所有人都不知道她叫玲子,你信吗”·桐笙当然是会摇头的·朔夜早知道她是这反应,于是隔着那张桌子倾身靠近她,叫她闭上眼,自己的手掌又贴上了她的额头。
过了一会儿,朔夜叫她睁眼,与她说:“现在起,她叫铃兰·”·看桐笙满腹狐疑,朔夜便说:“你可以随便叫人来问问·”·当即桐笙便走到门口叫来一个人。
“你去把玲子叫来·”·“玲子”那人茫然极了,使劲想了想才问桐笙:“小姐你说的是铃兰吗”·桐笙惊奇不已地回身看了朔夜几眼,却看见朔夜对她笑得个理所当然的。
“是了,铃兰,你去叫她,叫她把茶水送过来·”·那个人找铃兰去了,桐笙却坐回朔夜身边,以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问她:“难道你是要告诉我,你可以改变已有的现实”·朔夜回答说:“我能做的,是通过别人的记忆来改变一些可改变的事实。
既然是事实,那么与被改变的事情有关的人,他们的记忆都会发生变化·但我并非什么都能改变,比如我无法让时间倒流或停止,比如无法让死去的人活过来·”·“我还是不太相信。”
桐笙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想着刚才再次感觉到脑子里那股由内而外的热度,却又觉得不得不信·“刚刚是我叫玲子不要送茶水过来的,是吗”·“嗯。”
“你能让这件事情变成是她忘了过来伺候我们,而不是我叫她不要来的么”桐笙说:“你若是能把事情变成这样,我就信你说的话。
不过在那之前,你要先把玲子的名字改回来·”·“这有何难”朔夜这回站起身来在桐笙面前弯下腰,手掌贴到桐笙额上的时候,还未开口,桐笙便自己闭上了眼。
又过了一会儿,桐笙听见玲子的脚步声,可那步伐越是靠近她的房门,就越是放慢了·直到玲子真的到了门口,才哆嗦着探了个脑袋出来,怯怯地看着桐笙·“小姐……”·“进来。”
玲子战战兢兢地进来了,把茶盘放桌上的时候都生怕弄出什么声响·“小姐……”·桐笙见玲子那样子,几乎就已经相信朔夜已经办到了她要求的事情。
可尚未确认,桐笙还是不甘心,于是问她:“你刚才去哪里了”·“我……”玲子的声音比蚊子叫还小声·“刚刚睡着了……”·“睡着了”桐笙看着朔夜,问:“为什么不是别的理由”··情有独钟前世今生朔夜只笑不答,玲子还以为桐笙是在问自己呢,赶紧跪在地上求饶:“小姐,玲子不敢了,绝对没有下次的。”
到底朔夜对玲子做了什么玲子从小就跟喜欢桐笙没大没小,即便做错了事情也只是拉着她的手撒娇而已,从未这样怕过她··“好了,你回去继续睡觉吧,这里不要你这种懒虫伺候。”
“小姐……”·桐笙自己都理不清这神奇的状态了,哪还有心思去顾着玲子玲子不走,她就叫来来把玲子拉走了·玲子走后,她才揉了揉眉心,而后感叹这事情真是太神奇。
可是……·“你既然一出手就能改变周围所有人的记忆,那我为何没有受影响”·因为我没办法改变你的记忆……·“因为我无法改变作为媒介的那个人……”·和朔夜有过一席谈话,桐笙渐渐开始想要相信她说的话,相信昨天的事情无人会知道,相信沈家那对姐妹会真心对她好……可是即便所有的人都忘了昨天的事情,桐笙自己却记得,朔夜也记得。
而朔夜这般主动地来接近她,真的只是因为对昨天的事情感到愧疚·作者有话要说:朔夜就是晚月说的那个,可以改变别人记忆的人·嗯,但是这篇文在情节上跟《晚月》几乎没有关系。
PS:要留言,前面那章要留言,这一章也要留言·我要求不高,5条就能满足我,能多一些当然更好·· ·☆、竹林· ·因为朔夜手腕上的那一弯血红的月牙印,桐笙对她的排斥莫名地减少了。
只是有些事情没想起来的时候,桐笙也能与朔夜好好相处,可一旦想起来,桐笙仍旧觉得难以面对·桐笙没有对自己的异样做出解释,已经说好不提的事情,何必总要提起·桐笙从不主动去找朔夜,即便朔夜上门来,能不相见的,她也都尽量不见。
可是有一回,沈家那两姐妹也过来了,说是要叫桐笙一起去游湖·阮夫人因担忧女儿成天在家里呆着要闷出心病,便劝着她和沈家姐妹一起出去··沈家那对姐妹,即便现在已经被朔夜改变了,桐笙却也难以和她们好好相处。
但是如今只有桐笙自己记得沈家姐妹以前是如何对待她,她即便说出自己不喜欢她们的理由,也不会有人相信·这种感觉是否可说是有苦难言·朔夜来了,怀里抱了一只纯白的长毛猫咪。
那只猫咪雍容华贵的样子,倒把一向打扮素雅的朔夜给比下去了··“朔夜也来了”沈灵安见了朔夜怀里的猫咪,也想伸手过去摸一摸。
可猫咪那清高自傲的性子却给了她一个很冷淡的反应·“你上哪里去弄来的这只猫儿”·“一个官夫人送的·”·“你抱它过来,是要带着一起去游湖吗”·“当然不是。”
朔夜抱着猫咪到桐笙身边,与桐笙说:“你喜欢么送你好不好”·似乎是听见朔夜说要把自己送人了,猫咪就张开眼看着桐笙,桐笙一时竟跟它玩起了大眼瞪小眼的游戏,瞪了半天却讲了一句:“我不要。”
“不要么”朔夜抚着猫背,可惜地说:“我还想说叫你养在你的竹园里呢,那里怪冷清的·”·养只猫在竹园里,还是这样纯白的长毛的种类“把它养在那竹林里,是要养成猫妖”桐笙想,若是自己站在那竹园里,偶来一阵冷风吹在身上,再看见一个白影在林中嗖嗖而过……这样的画面真够让人不寒而栗了。
可是她这话一出,让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地笑了··“想不到你还蛮幽默·”沈灵纤说:“要是能把它养成猫妖,或许也是一个好大的本事了。”
看见沈家姐妹的笑,桐笙只觉得浑身不舒服·阮夫人以为她是要拒绝朔夜送来的猫,心里害怕女儿拒绝了这位女侯爷的礼物会惹得女侯爷不悦,便主动去抱了猫咪,说:“竹园那边人少,就养在这院子里吧,方便照顾。”
“也好·”朔夜将猫咪转交给阮夫人,原本是想跟着她一起去讲猫咪的事情交代好,可突然就打消了那么念头,转身问桐笙:“你答应她们去游湖了”·“没有。”
“那正好,我有些事要跟你讲·”·桐笙不解,朔夜已经在跟沈家姐妹道歉,说今天要扫了她们去游湖的兴·沈家姐妹悻悻地离开,朔夜却对桐笙说:“我知道你不想跟她们呆在一起,可是以后总免不了有交集,还是应该慢慢去适应。”
“怎么你是为了我才把她们打发走的”桐笙甩开袖子进了屋,末了还补了一句:“侯爷真爱管闲事·”·这几日相处,朔夜大致也摸到一些桐笙的脾气,想她也就是嘴上爱说,心里也没真的排斥什么,虽然她们之间有着那样不太高兴的相识。
不过,桐笙那不太亲近人的性子可真和许久以前像极了··“是了,上次你没到竹园来见我,今天带我去竹园看看如何”·“你不是看过了”·“上次阮大人只是将我带过去了,却未带我参观。”
“不过一片竹子,有什么好看”·“我最中意成片的绿竹,自然会喜欢那个地方·”·“你中意”·朔夜点头。
“那日来拜见阮大人,听说府上有个竹园,难免欣喜·阮大人说你很中意那些绿竹,所以才提议叫你到那里与我相见,谁想你却不去,我便没在那里久呆·”·“既然你喜欢,我陪你去一回也无妨。”
桐笙叫来玲子,让她去准备一些茶水点心,一会儿送到竹园去··阮府里的竹园,在整个宅子的左后方,竹园不太大,里面搭建了一个竹屋·竹园那块地方原本是要修成花园,是桐笙央着叫人种了一片竹子,可桐笙自己极少过去,因为那处地方离她住的院子确实太远了。
朔夜说自己一直对竹林有种特殊的感情,可阮家的竹园好生清净,清净得没有了生气·竹园既然是桐笙要求建造的,为何桐笙很少去那个地方·桐笙说,在古道的时候,府里也有一个竹园,那也是桐笙要来的,它远比此时的这个要大,可是桐笙照样很少过去。
朔夜问她为何她不知如何回答·若说朔夜能用具体的方法来证实自己拥有奇异的能力,桐笙却没办法让朔夜明白自己的原因·与其被人不解,不如不要提起。
“那么,你又是为何喜欢这成片的竹子”·一阵风接上了桐笙的问题,在朔夜还未回答她的时候,便急忙着吹乱了她的头发,她只好专心于掖住飞舞的发丝,而暂时忘了自己的疑问。
朔夜见她背对清风,发丝乱舞,样子显得有点狼狈,便主动帮她整理,也没管她是否觉得尴尬··一个女人的温柔,它或许比洪水更容易将人吞没·只是桐笙不懂,分明是才与自己相识不久的人,为何会仅在这举手帮忙的过程中就已流露出一种宠溺她多年的神情·“我有一个师妹,在我离开师父,出山历练之前,她是我最小的一个师妹。
而现在,山上应该也又多了几个人吧·可我许久没回去,对山上的事情毫不知晓··小师妹初到山上的时候,与谁都合不来,所以常常独自跑到竹林里,有时在那里练练拳脚,有时仅是在那里消磨不想与人相处的时间。
唔、我与她初见也是在竹林里……”·朔夜自己回忆着那些她总在不停回忆,生怕忘记的东西,此时望着桐笙,与桐笙说起,自己还会忍不住欢喜,虽然桐笙根本就不记得那些。
“是她一头撞在我怀里,手里拿着被削尖的竹棍,险些刺到我身上·不过好在我会些功夫,躲开她还是没问题的·”·“那……她为什么会拿着竹棍朝你扑过来”·朔夜垂眸时,耳旁几缕青丝也都跟着垂下,左手捂着自己一只眼,很努力去回想,却发现似乎想不起来了。
“我、我不记得了……”·不记得了莫非朔夜竟是一个记性很差的人看朔夜,样貌不过与桐笙差不多年岁,而桐笙认为朔夜与她小师妹的初识不过就在十四五岁的时候,就两三年前的事情,想回忆出来怎么就这么困难·“你小师妹呢或许你可以去问她,说不定她记着呢”·朔夜的表情更苦涩起来,她看着桐笙,桐笙却以很是茫然的样子来回应她。
那种茫然让朔夜觉得不知所措,突然她觉得自己鼻子有些酸了,喉咙也生生的痛··“她甚至,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即便我此时站在她面前,她都不可能道我是她师姐,更不会知道我们曾经有过的感情。”
“她这般无情无意,竟连你这个师姐都不认识了还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桐笙难以理解朔夜话语中稍带着的那种难言之痛,她只觉得很奇怪,为何朔夜非要对自己说这些“你既这般在乎你的小师妹,为何不去寻她寻到了,再多的疑惑都可以解决,寻不到才会如此伤神。”
“我一直都在找她,离开师父也都是为了她·可是茫茫人海,我要去何处然而,对我来说最可怕的不是找不到,是找到了她,她始终都不知道我是谁。
而我,又总是会将她弄丢了·”·“我不知你是出于怎样的原因来跟我说这些,可你现在与我讲了,我也根本无法帮你·”·桐笙此言,毫不留情地从她嘴里讲了出来。
朔夜真怕是自己的心肺都被桐笙捅了一刀,那一瞬她就不知要怎样呼吸才能将自己的状态维持正常·她使劲咬了一下唇,继而缓缓呼吸了好几次,才苦笑道:“若是不能对你说,我真不知这些话可以再与何人说。”
“你这人,可真够奇怪的·”桐笙瞥了朔夜一眼,这话题她实在不想继续下去了·“我们去屋里坐会儿吧·玲子也是,叫她准备茶点,她竟这么半天都不过来。”
桐笙自说着就朝竹屋里去了,朔夜并未跟上她,反而在屋外停留了一会儿·朔夜对自己刚才的表现有点失望,她似从桐笙的反应中看见了自己刚才的狼狈样子。
可眼前明明是自己口中所说的人,那个人却根本不知道自己说的就是她··发现朔夜还站在外面,桐笙朝她问道:“你不进来”·朔夜转身像是要过去,桐笙却没见她迈开步子。
朔夜说:“我突然想起来有点事情,今天就先回去了·”·要走么正好,桐笙觉得今天的朔夜奇怪极了,不知自己是否还有那心思去与她交流。
这时玲子和另外一个丫鬟端着茶水点心过来,桐笙就叫住玲子:“朔夜要走了,你去送送她·”·玲子疑问:“朔夜小姐不是才来没多久”·“她有事要办,今天不能久呆。”
闻此言,玲子就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走到朔夜身边:“朔夜小姐,这边请·”·桐笙究竟是有多不喜欢和朔夜相处见桐笙那巴不得自己早点离开的样子,朔夜根本难道出那种心寒的感觉。
朔夜这一走,整整三个月都没再出现·有时桐笙会想,难道是自己的不热情让她不知如何是好了可再想想,她们并没有太深的交情,所以她对朔夜稍微冷淡一点,也说不上是伤了感情。
只是朔夜不来,那只几乎都不理别人的猫儿却越发地喜欢粘着她了··“你莫不是真的是只猫妖还是说,你根本就是她”桐笙将它抱在怀里轻轻抚着,知道它不懂自己说的话,却还是问它:“你知道她为什么不来了吗”·猫儿叫了一声,添了舌头,干脆团在桐笙怀里打起瞌睡。
玲子来了,走到桐笙身边说:“小姐,过去打听的人回来了·他听人说,好像朔夜小姐出去游玩了,不知什么时候回来·”·“游玩”桐笙思量着,想起那天朔夜说的话,便觉得朔夜一定是去寻她的师妹了。
“不管她了,这猫儿既然给了我,我就是它的主人·朔夜还要不要它,那已不是她说了能算的·”·情有独钟前世今生·是了,桐笙自然是找了理由才叫人去打听朔夜的行踪的,而她的理由,便是想将怀里这只猫儿给送回去。
可是朔夜不在,她也一点都不想把猫儿交到沈家人的手里··作者有话要说:· ·☆、翠云山· ·朔夜临时决定离开,仅是为了让自己心绪平静一些·桐笙不记得她,这是她必须时刻记着的事情。
不过她还没走到沈家,便有一只尾羽很长的黑鸟落在了她肩头·那鸟儿低声咕咕叫着,朔夜将它从肩头引至手上,很爱惜地用食指摸了摸它的脑袋··到了沈家,朔夜首先便去找了沈正林。
“舅舅·”·沈正林正在书房看公文,见了朔夜和蔼问道:“回来了”·朔夜点点头·“今天有件事情要跟舅舅说一下,希望舅舅应允。”
“但说无妨·”·“三个月后是父亲的生忌,朔夜想回古道去看看他老人家·因为上次过来的时候太赶,难免害怕了路上的的劳累,所以这次希望可以早些启程,路上走慢点,也轻松一些。”
“嗯·”沈正林摸着胡须:“这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你想何时上路我给你派上两个人护你一路周全·”·“舅舅想得真周到,我打算三天后离开。
不过护我的人不必多,一个就够了·”·“那我就把府上一等护院派给你吧,由他护送你,我与你舅母也都能安心·”·“谢谢舅舅。”
安排这般作定,可那护院却在出门后没多久就被朔夜给改了记忆,成了周围一个小村落的农夫·“等回来的时候再把他带回去吧·”朔夜这样想着,便拂袖离开了。
独自一人上路的那一刻,朔夜召来了那只黑色的鸟,在它脚上绑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半月·那是在告诉另一头的人,她去到他那里需要半月··有个叫丰台的县,它虽然也是“丰”字头,却跟算上丰德城在内的三座城毫无关系,甚至相隔甚远。
那里有一个小宅,里面住着一户人家·那户人家祖上六代都住在这里,从来只是将陈旧的宅子翻新修建,却不见他们搬走,甚至都未曾将小宅建大··外人之间流传这一种说法,说着这户人家每代都是单传,却又是一定能有那么一个儿子可以传香火。
不过反过来讲,那户人家似乎是只生得出来一个儿子,连个闺女都没有··人们如此注意他们并非因为他家一直都只有一个儿子,而是听说他们总是只有一棵独苗是因为他们有一个很特殊的能力——他们可以改变别人的记忆。
有时会有人去找他们帮忙,希望忘掉一些不开心的事情,又或是一些难以接受的东西·只是要请他们出手,价钱是相当高的,所以很多人都只是听说这事,却没办法请他们来证实。
外人不知的是,最初决定落定在此处的那个人,他是受了朔夜很大的恩惠才留了家训,世代要帮朔夜守着此处·而他们自然成了这世上,唯一知道朔夜可长生不老的,血脉单薄却香火长续的一族普通人。
朔夜在丰台留下一个小宅,不过是希望自己在世上流落累了,可以有个回归的地方·而她放出消息说这里有人可以改变别人的记忆,只是为了请他们帮忙听取那一线几乎不可能有的,关于桐笙的消息。
若有人真的出得起帮忙改变记忆的费用,朔夜自然也会去走一趟,毕竟活在这世上,金钱是必不可少的·就好比她遇见乞儿桐笙的那次,那户人家就给她以数十两黄金作为感谢,虽然事后他们已经不记得到底请朔夜帮忙改变了什么。
那只黑色的鸟,是朔夜亲自挑选出来的一种鸟,纯黑、却因尾羽极长而不似乌鸦·它们很有灵性,而朔夜每次回到丰台,都会用自己的一滴血混在水里来喂它们,所以无论朔夜走到何处,它们都能找到朔夜。
鸟儿只会在确定要朔夜去给人改变记忆的时候才会被放飞去找朔夜,朔夜得知情况后,便会将回到丰台需要的时间写在纸上,告诉那边的人·可是这次回去,朔夜才知道自己需要去的地方离翠云山很近。
翠云山,其名因满山翠竹,山高竹翠,远处看来像极了一片翠绿的云雾而得名·那是她师父选定的地方,自然是她师门所在··朔夜将写着地址的纸条折叠起来,放入怀里,问道:“来拜托的人,你可见着了”·“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
“她要我帮她抹掉什么记忆”·“她只说,难以启齿·”·“难以启齿”朔夜眉头微蹙。
“罢了,我明日起身,你替我准备两身干净衣服,以备路上更换·”·“姑娘这次回来不多呆两天”·“不了,办完事我要赶着回去。”
那人见朔夜表情中有一丝牵挂,似是猜到了她找到了要找的人·“那便请姑娘路上小心·”·朔夜温婉一笑:“谢谢·”·去到纸条上写着的那个地方,朔夜却没找到事先被告知的那户人家。
就在她起疑的时候,突然有一个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那人绝不光明正大地与她交会,而是有时故意现身有时藏在暗处,目的只为将她引到翠云山地界··朔夜蛮欣赏那人踏雪无痕般厉害的轻功,但自信的人往往自负,所以她在卖弄自己的脚底功夫,却反而被朔夜摆了一道。
才进翠云山山脚那片竹林,朔夜就绕到了她前头,害她在竹林中转了几圈,苦寻朔夜而不见·在她纳闷之际,朔夜眨眼间出现在她身后,一手擒了她,一手用不知从何处折来的细竹抵在她喉间,冷声问道:“作何一直将我引到此处”·那人脖子上的细嫩肌肤被细竹棍上不规整的刺扎到,心知自己稍有不对便会被这细竹棍要了性命,急忙求饶:“师姐饶命”·“师姐”朔夜松了一股劲,细竹棍便稍稍远离了那可怜的人。
“你是谁”·“我是你的小师妹,不过你没见过我·”·“我凭什么信你”·“入师门,正式拜师的那天,师父定会在徒弟身上留下一个血红的印记。
师姐你的那一弯月牙作为朔夜,而我颈后有一轮圆月,那就是最好的证据·”·朔夜丢了竹棍,撩开她身后的长发看了看,果真在那里看见一个圆月印记·“你是什么时候入师门的,叫什么”·“我”那人笑了:“我六岁被师父捡上山,到今年才刚过了十年。
我和莺时师姐一样,是十岁拜的师,师父总说我天资聪颖,若我勤奋,以后会是她最有本事的一个徒弟,所以给我取了名字叫望月·”·“望月……”就如她的印记一样,是月相中最美好的样子。
而朔夜,她是师父的第一个徒弟,她的名字,她的月牙,都代表着新生、初生·望月,无非象征着师父希望她能比朔夜好·“师父说你会是她最有本事的一个徒弟,你便不要让师父失望才好。”
“师父最初是那样说,可我后来才发现,我根本成不了那样一个人·”·“怎么说”·“因为那时我还未听师父提起过师姐,自然不会知道在师父心中,师姐才是可以继承她衣钵的人。”
朔夜苦笑:“我不可能如师父所愿·”·“只要师姐愿意回去,师父就能如愿·”·“是师父叫你来的,所以你费尽心机将我引到这山脚下”·“当然不是。”
望月果真是个十五六岁的模样,举手投足、转眸挑眉间都尽是天真俏皮的样子·“你离开之后,师父很难得提起你,我也是去年才第一次听说你·师父她很想你,所以我才擅自找你来了。”
“我不会回去的,你不要白费心机了·”·“师姐,你都已经到了山下,师父肯定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你既然到了这里,哪有不上山给师父请安的道理”·“是你故意引我来的,并非我自己自愿回来。”
说罢朔夜便要走,望月冲到她身前挡住,怒道:“师姐,你要清楚,你现在的长生是师父给的,若不是师父,你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如果你也入了轮回,你和你要找的人,你们几辈子,甚至永生永世都不会再相见。”
朔夜笑了,对望月说:“长生,而非不死·如果我死了,入了轮回,我就再不可能记得她·可是我的长生和她的短命,都是师父给的·我若平安,便能一直活着,自然有无穷尽的时间去找我要找的人。
如此,我自应当感谢师父·但你可知道,我那无止尽的寻找,无穷尽的失望与痛苦,它们都是师父赐给我的”·望月自然不会知道朔夜所说的究竟是怎样一回事,她以为朔夜会讲,朔夜却只是叫她回去问师父。
离开丰德城快三个月了,从翠云山回去,即便骑马也要一个月之久·出了翠云山,时间已近黄昏,朔夜不得不在附近找了个地方过夜·第二天出门上路,朔夜后面又跟了一个人,只是这个人她再熟悉不过了。
翠云山不处在什么城池或是官道旁,若是朔夜想买一头耕牛或是几只羊羔倒好办,可是她想要的可把她带回丰德城的马匹却不是这附近能有的·步行了一个时辰,终于到了一个镇子上。
走累了便找地方歇歇脚,而此时那个跟着朔夜的人则堂而皇之地与她坐在了同一张桌边··摊主送来两个茶碗、一壶茶,朔夜提了茶壶给她倒茶,语气轻柔地说:“看你今天定是很闲了,竟然会跟我走了一个时辰。
不累”·那人还等着朔夜替她把茶水倒满,听见朔夜说话的声音,忽而怀念得想要流泪·“我……又有八年多没见过姐姐了,害怕当时在山脚叫住你,把要讲的话讲完之后,你会将我赶走。”
“在你眼里,姐姐就是这般不近人情”·“只是久了未见,即便是亲姐妹也难免有些陌生·”·朔夜的妹妹,拜师那天就与朔夜和其他师姐妹一样,丢弃了自己的姓名,只记得自己叫莺时。
莺时,她并未与朔夜在同一时候入师门,在她前头,除了朔夜以外还有三个师姐,她是师父的第五个徒弟·朔夜拜师的时候她才只有五岁,仅是作为大弟子的亲妹妹住在山上。
直到她十岁了,师父觉得她资质不错,问她是否愿意拜师··莺时既是三月,莺时拜师的前一天,朔夜从山下带了一把娇艳的桃花回来·三月桃花红十里,莺时便因此得来了自己的名字和肩背上的一朵桃花印。
“你跟了我这一路,难道仅是想见我”·莺时很想念朔夜,自从朔夜离开翠云山之后,她总是要好几年,甚至十好几年才能见到朔夜一次,每次都是匆匆见过就要道别。
“莺时自然很思念姐姐,难道姐姐就不想莺时”·“你是我亲妹妹,我怎会不想”朔夜叹了一口气,心里着实有些难过。
“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回去·”·“因为笙儿·”·“她固然是最重要的原因,却不是全部·是师父她……”·“你还在恨师父”·“我说不恨,你信吗虽然我仍旧敬重她,却不可能忘记她当初是如何想要拆散我和桐笙。
如今我与桐笙要受的苦,这些都是师父所赐·”·“我知道·”莺时点着头·“只是那些事你也不该与望月讲,她还只是个孩子,不懂你和笙儿的那些事情。”
“我并未告诉她具体事情,不过想告诉她,不该管的事情,就不要自作聪明去插手罢了·”·莺时挠了挠鼻尖,无语地说:“她还真是被大师姐好好教了一课,叫她回去问师父,结果她刚回山上就被师父罚去香坛前跪了一晚上。”
·想想那小丫头跪在那里定是一副无辜又不服气的表情,朔夜不禁笑了:“小丫头傲气得很,罚一罚也好,不然以后真有本事了就没人能管住她了。
你既然是师姐,好好教她也是你应当做的事情·我不希望下次看见她的时候,她还是这样子·”·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姐姐这么说,我自然照办。”
顿了顿,莺时又说:“我跟了你这么久,其实是有件事情想告诉你,可你不要抱着太大希望·最近,师父允许我去跟她学习配制仙药·若是以后有可能……我想,我会尽力帮笙儿配出解药。”
听到这句话,朔夜眼前一亮,即便师父几乎不可能把解药配方告诉她,但这也是一个很激奋人心的好消息··“莺时……”朔夜果然过于激动了,叫着妹妹的名字,竟会激动得有了一点哭意。
“谢谢……”·莺时摆手:“姐姐不要讲这些生分的话·若是要谢,等我真的帮到你和笙儿再说·我……现在还什么都不会。
其实不该这么早跟你说起,但是,有些希望总是好的·我不想看你这么痛苦·”·朔夜对妹妹亲切地笑起来·“我还好·我最近找到笙儿了,她在丰德城,还是个官家小姐。”
“所以你现在就是要赶回去见她”·“嗯·”·“也好·”莺时喝了茶碗里的茶水,以作道别之势。
“只是姐姐记得笙儿的时候,也不要把自己的亲妹妹忘了·我们,也是需要经常见面的·”·“之前是我疏忽了·”朔夜抱歉地说:“这样吧,这几年如不出差错,我会在丰德城里。
你若有事找我,或是想我了,大可去那边找我·若是我不在,你去知府府里随便抓一个人看看他的记忆,也应该知道我在哪··嗯……若是过了六年,你就不要去那里找我了。
我在丰台镇有一座小宅,以后每年九月初一我会去那里等你,你若是想见我,就过去吧·”·“那就这么说好了·”·“嗯·”·莺时又点了头,于是站起身:“那,莺时先回去了,姐姐好好照顾自己。”
“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也好好管教一下望月·”想了想,朔夜还是说:“还有师父,你也帮我照顾她·”·“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新年快乐,祝大家发财幸福要给我留言呀· ·☆、不会害你    · ·六年,对一般人来说,或许是一段不短的时间了,可对朔夜来讲,却是短暂的一瞬。
这一瞬过了,她又当不知如何是好了·所以与莺时道别后,她便找了地方买马匹,星夜兼程,尽可能多赶路·回到丰德城的第一时间她就去了阮府,却被告知桐笙被沈家姐妹请到那边做客去了。
桐笙竟也会答应去沈家,想必那对姐妹对她是软磨硬泡了好半天才把她弄过去了·她们会做什么呢朔夜皱着眉头想,总不至于又要做上次那种事情吧。
回到沈家,平日里专门伺候朔夜起居的其中一个丫鬟赶过来接了她手里的东西,另一个便随着她去了沈灵安和沈灵纤两姐妹那边··“是什么风把桐笙给吹来了”朔夜笑着说着进了院子,看见那个三人居然是坐在一起绣花呢。
似乎极远久以前,朔夜也见过桐笙绣花的样子,虽记得不清了,却还是知道那时候那个桐笙的绣花功夫可比现在这个好多了··朔夜回来的时候,桐笙正对手里拿着的绣花针犯愁。
这东西好像总和“大小姐”的身份有些难以分离,可桐笙却觉得,那些用来打杀的刀剑兴许都比这个东西好使·她还是情愿回去抄写上几篇经文,都不要在这里拿针引线。
沈灵安和妹妹对着一个花纹研究,觉得那个简单极了,十分适合桐笙拿来练习·听见朔夜的声音,两姐妹便欣喜地望向这个快四个月没回来的人··“你回来啦”沈灵安作为姐姐,见了朔夜自然要关怀一番:“古道离我们这远了点,你这一来一往的赶路累着了吧”·“谢谢姐姐关心,这一路回来,倒真是有些累。”
话落,朔夜又与旁边的沈灵纤做了眼神交汇,之后却特别给了桐笙一个笑颜·桐笙因为她这一笑而觉得尴尬了,心想:这人果真奇怪得很··沈灵安说:“累了不如先回房去休息一下午饭时候我再差人去叫你。”
“嗯,这样也好·”朔夜过来也只是为了确定桐笙平安,这会儿见她好好地便也安心了·“那我就先不陪你们了,可不要生我的气啊。”
“谁有空生你的气”沈灵纤故作讨厌地说:“我们有桐笙陪着就够了,不稀罕你在这里·”·朔夜笑了笑,正欲离开,却听见桐笙倒吸了一口气。
三人不约而同朝桐笙望去,只见桐笙被针扎到手指,下意识缩回手·很快食指上就出了一个血帽儿,想必这个针眼扎的有些深·朔夜见她要将手指往口里送,就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的手,从自己怀里拿了一块干净手帕,叠了两层压在了她食指尖上,并帮她捏着。
“这么大的人了,被针扎了手还要往嘴里送”·“这么大的人就不让有这种本能的反应”·这时沈灵安却在一旁掩着嘴笑起来。
“先前就觉得朔夜似乎十分关心桐笙,现下看来,果真是没有看错了·”·“姐姐在说什么呢”朔夜其实根本不想掩饰任何。
“我说错了么”沈灵安看向沈灵纤,问她:“灵纤也是这般觉得的,是吗”·“嗯·朔夜虽对谁都那般好,可是对桐笙的好却总跟我们不一样。”
朔夜笑道:“那……你们倒是说说那种不一样,是怎样一种不一样”·沈灵纤说:“那个,我也形容不上来。”
静默了一会儿,朔夜悠然站起身,十分从容地讲了几个字:嗯,我喜欢她·但这句话,无论是在沈家姐妹听来,还是桐笙本人听来,都觉得朔夜说的不过是那种姐妹情罢了。
桐笙相当无语地瞥了朔夜一眼,手指也没继续流血,便起身想说要走·可又想想那手帕上有自己的血,只能不好意思地把手帕拿在手里,说:“算了,今日被针扎了,再没绣花的兴致。
我也先回去了,你们三姐妹也好叙叙旧·”·沈家姐妹本想留她,可她好不容易找到了离开的机会,怎会再留下来临走时,她还对朔夜说:“手帕我先拿回去,洗干净了差人给你送回来。”
 ·路上,玲子问桐笙:“小姐为何不喜欢与沈家三位小姐来往,她们不是挺好的吗”·桐笙手里还拿着那张手帕,听玲子这么说,便越发觉得朔夜奇怪得很。
而姓沈的那两个女人,若不是因为朔夜对她们的记忆动了手脚,她们岂会这么好心与自己来往但那都不是桐笙不愿与她们过多接触的原因··“我并非不愿意和她们来往,而是不想和任何人来往。”
“可是以前在古道的时候,小姐明明就很喜欢和别家小姐一起玩耍啊·”·“你也知那是在古道,而我们现在在丰德,不能混为一谈·”·玲子不懂桐笙话中意思,莫不是这丰德城里的大家小姐和古道那边的有什么不同可玲子并未觉得不同,不都是那个样子么· ·一张月白色锦面手帕,在其右上的某一处染了一小块血迹。
手帕上有很精细的白竹暗花,桐笙记得朔夜说过——喜欢竹·这手帕看着根本不像是在外边儿买来的,倒像是谁人特意为她制造了这样的锦,再做成手帕送给了她。
反正人不会无所不能,所以桐笙想也没想就排除了朔夜自己动手的这个可能··她似乎真的很喜欢竹,可她那样喜欢竹,桐笙却没办法请她常到竹园去赏竹·回到院子,桐笙将朔夜的手帕给了玲子,说:“你拿去洗干净,明天送回沈府。”
玲子接下手帕,欠了身便离开了·· ·前些日子,阮夫人叫人给桐笙定制的新衣已经制好,午后便送到了府上,于是她带着衣裳去了桐笙那边·阮夫人刚准备亲自给女儿换新衣的时候,门口却有人来通报,说是朔夜小姐来了。
桐笙一阵头疼·“她来做什么”·“朔夜小姐并未说起·”·朔夜果真是个奇怪的人,桐笙不知她为何总喜欢来找自己,可她这样频繁地来,总让桐笙觉得不安。
只是这会儿人已经来了,总不至于将她赶走··“你带她到旁边屋子等会儿,说我试了衣裳就过去·”·阮夫人说:“试衣的事情倒不急,不如你先去见她”·“不妨。”
说罢,桐笙便解了衣带,阮夫人见她执意如此,只好将新衣拿过来,待她脱了身上的衣裳再替她换上··“制这衣裳的料子是从古道送来的,你以往那些姐妹倒时时都想着你。”
阮夫人替桐笙整理好各处细节,却发现袖子稍显长了点·“嗯,这个衣袖,回头再叫人替你改一下·”·“有劳娘亲费心了·”·“你这孩子……”阮夫人摇摇头,道:“都这么多年了,怎的还这般见外”·桐笙面色莞尔,回答阮夫人:“这是应有的礼貌罢了,并非见外。”
“罢了·”阮夫人叫桐笙将衣裳换回来后又说:“你赶紧去见她吧,我稍后还有些事情,就不陪你们了·”·“娘亲放心,我会好好招呼她的。”
“嗯·”· ·阮夫人走前去与朔夜见了一面,之后便只留得桐笙与她相处·桐笙一如既往表现冷淡,坐下后便再没别的动静,朔夜直玩笑说:“怎的,今日你又打算不拿茶水招待我了”·原来又没有茶水桐笙这才知道朔夜在这屋子里傻坐了好一阵。
“玲子,去泡茶·”·玲子走后,朔夜安然坐着,忽而她送给桐笙的那只猫咪优雅散步一般走了进来,朔夜便将它抱进怀里·“你们平日用什么给它洗澡好一股怡人的香气。”
“不知,都是下人们在管·”·“给它取名了么”·“没有·”桐笙看朔夜好似很喜欢它,于是道:“就叫朔夜吧。”
“这……”朔夜显出些个窘态,但也有点不示弱的意思:“为何不叫桐笙”·“我不喜欢·”·这时朔夜目光专注在了猫咪身上,右手温柔顺着那一身雪白的毛,嘴角却挂起了一个有趣的笑。
“那,你喜欢朔夜”·桐笙即刻间并未明白朔夜的玩笑意在何处,正欲开口回答时突然收了声,无语地瞪了朔夜一眼·朔夜被她这表情给逗得笑出声,摆摆手:“你说叫朔夜就叫朔夜吧,我没异议。”
“你这会儿过来就是为了它么”桐笙干脆把话题转移开了··“不,我只是过来看看你,我走了许久,倒是有些想念你。”
“午前你回来时不是见过了”·“是见过了,却也不算见过了·那不过算是打了照面,而我此时是专程过来与你叙旧。”
“叙旧”桐笙提高了声调,她问朔夜:“我们之间真有熟悉到能用上‘叙旧’这样的词语”·我们之间的熟悉,并非用不上它,而是根本就不需要它。
朔夜沉默了一会儿·“你很讨厌我么”·“倒不是,只是你似乎有些自来熟,我接受起来不是很容易·”·“自来熟……”朔夜浅浅笑了几声。
“既然你说这样不好接受,那我也不便时常来找你·今日我先回去罢,若是有空,欢迎你到沈家来找我·”·“等一下”桐笙叫住正要走的朔夜。
“你的手帕,我明天叫人给你送回去·午前的事情,我还是应当对你说声感谢·”·情有独钟前世今生·“不必了·”朔夜说:“那手帕原本就是要送给你的,只可惜竟是用这样的方式给了你。
你要是不嫌弃就留着吧,若是不想要,扔了便是·”·“扔了”那手帕可不是随随便便就买得到的·“你从何处得到它,我看它也不像店铺里可买到的东西。”
“是我妹妹给我的,前些时候我去了一个地方,她见到我之后就送了那块手帕给我·”·“你妹妹”桐笙有些疑惑。
“你不是镇远大将军的……”·朔夜打断她的话·“你既然都知道我的本领,还要相信我编造出来骗人的身份”·虽然知道朔夜可以随意改变别人的记忆,可桐笙毕竟没有朔夜的本事,所以她更容易接受朔夜编造出来的事实。
朔夜这么一说,桐笙自然有点混乱,于是问她:“那么,你的真实身份是”·“我现在不能告诉你,但只要你记得,我不会害你们便是了。”
桐笙笑了,不以为然地说:“我爹是罪臣,我是罪臣之女,你既然是皇上送到这里来的人,要我怎么相信你说的话从来坏人不会说自己是坏人,你这一招自表无害,倒是叫人更不敢相信你了。”
“这就是你一直不愿意和我过多接触的原因”朔夜怎么没想到这一点上阮大人曾经被牵扯进一桩谋反案,如今被流放至此,即便生活尚算安稳舒适,却也应是时时都提心吊胆,生怕皇上会突然对他们下手。
被朔夜这般问起,桐笙反倒不说话了·她没有办法承认,也没办法否认,现下只能由着朔夜去猜,无论朔夜猜想什么,她都不会表态··朔夜在屋里来回踱步,两圈下来,她对桐笙说:“我知道要怎么办,你放心,我会消除皇上那些对你们有害的念头。”
“你要去改变皇上的记忆”桐笙摇摇头,叹息道:“你到底不知伴君如伴虎这句话是何意思,今日你即便去改了皇上的记忆,来日皇上若再次觉得我们对他有害,他照常会决心除掉我们。
但如若你去将我爹在朝为官的事情都抹掉了,没了朝廷俸禄,我阮家这上上下下几十口人,你又叫我们怎么生活”·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好在这并非是燃眉之急,朔夜还可回去好好想想,总有两全之策的。
“你让我回去想想,无论怎样,我都会帮你·”·“你真要帮我”·朔夜很坚定地点了头··桐笙静了下来,一手托腮寻思着:“既如此,我有个不情之请……”·“你说。”
“你的那个本事,可否教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新年快乐咯· ·☆、答应· ·“你的那个,可以改变别人记忆的本事,可否教我”·桐笙尝试着这样开口,她有点紧张,毕竟若是她自身拥有这种奇异的本事,她绝不会想要随意教给一个不算很熟悉的人。
可是朔夜似乎与她不同,朔夜说了,会帮她·可是朔夜却没有给她她希望有的笑容,而是如她预计一般,露出了为难神色··“不行,是吗”桐笙明显是失望的,但她也能理解朔夜的心情。
朔夜没说不行,只是问她:“你为何想学这个”·“我、只是觉得你虽说想帮我,却也不可能时时都和我呆在一起,自然不可能在我需要帮助的所有时候都我身边。
自力更生总是好的,有准备总是好的·”·桐笙说的很对,朔夜即便此时和桐笙在一起了,也都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在桐笙身边·可这毕竟不像是一般戏法那样好学,又即便是戏法,要耍得顺手也须得花上好长一段时间才可。
“我不是不可以教你,不过这个不好学,若是现在的你要,初见成效或许也得是一两年之后……”而那初见的成效,才不过是可以得知别人记忆里的东西罢了。
一两年么桐笙垂下眼眸,那一两年的时间对她来说太长了··这天将要入夜的时候,桐笙被阮大人叫到书房谈事·这对父女之间,近十年来总是客客气气的。
桐笙见到阮大人,以女儿的身份询问:“父亲找我是为何事”·“听你娘亲说,那位女侯爷今日回到丰德,午后又过来找你……”·“她只是过来同我聊天,父亲不必担心。”
阮大人摸了摸胡须·“你平日与沈家来往并不多,何故那女侯爷却常与你来往”·为何桐笙也不知,只是思绪往前之前的事情寻去,却突然想起了她们初识的原因。
一时间桐笙红了脸,心中生出一阵闷,沉沉地哼了口气·阮大人见她这忽而来的一样,关心问道:“怎么了”·“无事·”桐笙说:“虽不知她接近我究竟是何目的,但她应该对我们无害。”
“可确定她无害”·“大致有七成肯定·”·“你要知道,即便是九成肯定,我们都输不起那一成的可能。”
“知道·”桐笙寻思了一会儿,说:“父亲且给我一些时间,我会探清虚实·”·“嗯·”·“若是父亲没别的事,我便先回去了。”
“稍微等等·”阮大人想,若是朔夜真的无害,那么凭着皇上对她的喜爱,或许日后真有什么不幸的事情发生了,她还能帮上阮家一点忙·“若你真是确定她无害,不放与她好好相处。”
“父亲的意思是”·“你且照办就是了·”·其实阮大人的意思不难理解,所以桐笙明白过来了,便应了阮大人这个要求。
要十分自然地去找朔夜,桐笙手里就有一个很合适的理由·朔夜送了她一张手帕,她自然要去还礼·眼下丰德的天气越发降低,朔夜定是要添置新衣的,正好桐笙在古道的姐妹先前送来许多布匹,桐笙便从其中挑上一两匹带着,去了沈家。
从桐笙那里得来礼物,朔夜一点都不客气地收下了,然后她说:“既然你专程过来回礼,我也要招呼你一番了·不如我带你在沈家四处逛逛”·桐笙果断拒绝:“不了,我这就走。”
“这就走”·朔夜还疑问之时,桐笙点了头,又直道:“你跟我走·”·“去哪”·“随处逛逛,我不想呆在这里。”
沈家会有什么让桐笙不想久呆不过就是家里的两位亲小姐了·朔夜明白她的意思,于是说:“你稍微等我一会儿,我出门不爱带随从,这就去交代一下去处。”
“我在沈府外头等你·”·这般迫不及待要走朔夜不禁要拿她打趣了:“那两姐妹真是让你这般受不了好不容易来一趟沈府,却是逃也一般地要离开”·桐笙斜睨了朔夜一眼,不想再搭理她。
如今锦国江河尽数归了卓然,百姓有时为了区分,便将以往锦国的疆域称作南国,北国自然就是在说卓然··在街上,桐笙问起朔夜:“你既然不是镇远大将军的女儿,那你以往是南国还是北国的人”·“我么”朔夜半眯着眼想了想,翠云山似乎离北国要近一些。
“我以前住的地方在三个国家交界的死角·后来先皇统一了两国,那地方才归了卓然·不过按照以往的远近关系来说的话,那里应该算是北国·”·“那里,是哪里”·朔夜偏过头瞧着她,试问:“翠云山,你可曾听说过”·桐笙摇头:“我只知道南北国一些有名的城镇。”
“翠云山,漫山的翠竹,远看去那整座山就像是天上的一片翠云,因此得名·”·“漫山翠竹……我也只见过生在郊外的竹林罢了。
那漫山翠竹,是要有多少竹才够长满一座山”桐笙试着想了一下,好似有点向往起了那个地方··“其实进了竹林,漫山不漫山都没有区别,只知道自己身边全是竹,这样而已。”
“即便是那样,我也蛮想去看看那个地方·”顿了顿,桐笙说:“若是以后有机会,我定要去你说的那个地方·”·“好啊,若是有机会,我也可以带你去那里。”
两个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离城门口很近的地方·朔夜首先站住脚,问桐笙:“要往回走吗”·桐笙的视线却已然去了城门外。
“或许你不信,我去年十一月底到了这个地方,却至今都未曾踏出城门半步·”·“你毕竟也是个官家小姐,不方便出来到处逛的·”·“并非这样。”
“那……”·“我爹只是不想我离家太远,他怕会有意外·”·无论是平民或是大官,他们都有自己的幸与不幸,但是这样不自由的桐笙,朔夜还是第一次见到。
“出城吧·”朔夜一步并到桐笙身旁,说:“我保护你,不会有事·”·桐笙并未答应她出城,只是问她:“是什么让你这样接近我,甚至愿意帮我,保护我”·“你、很像我小师妹。”
桐笙还未开口,朔夜又补充了一句:“这是我能说的,最接近真实的理由·更多的,你不能再问·”·“我很像你小师妹”这理由让桐笙愣住了,可是想了又想,桐笙居然笑了起来。
她千想万想,终没想到这样的理由,一时间桐笙便觉得自己带了一张别人的面孔·岂止如此,她甚至觉得连自己这一副皮囊都是别人的·桐笙只想做自己,如论是她的生活,还是她的样貌。
很快地桐笙朝旁边迈开一步,和朔夜拉出了距离,道:“即便再像,我也不是你的小师妹·”·朔夜面色虽无波澜,心里却不好受·若不是害怕弄巧成拙,她或许会干脆就将真相都告诉桐笙的。
“你不是她,我自然知道,但起码你不要再觉得我会害你们·”·“你想要我相信你吗”·“自然·”·“那好。”
桐笙也不拐弯抹角,与朔夜相对直说:“我要你护我家人周全,若你能做到,我自然信你·”·这根本不是立竿见影的约定,桐笙要朔夜护她家人周全,那么是否如论这六年里,阮家的人在任何时候出了事,桐笙都不会相信朔夜是好人·“若是别人要害你们,而我能力有限,帮不上忙当如何算”·“我不是不讲理的人,若事实真是你说的那样,我不会硬要你付出代价。”
为何桐笙口中话语很是平静,可眼神却认真得叫朔夜觉得可怕·她说要“付出代价”,似乎就是说得出做得到的样子,可她这样文弱的女子,要如何叫害她的人付出代价·但,不管怎样朔夜都会承认,如果答应桐笙的要求,她便等于有了可以时常和桐笙来往,而桐笙也不会不见她的理由。
这样一个起点是很好的,朔夜怎么会错过·“我答应你,护你和你家人周全·”·“那我先在此对你施礼表谢,日后若有机会,我会好好答谢你的。”
朔夜摇摇头:“我有私心,你不必谢我·”·“你的私心……”桐笙摸到自己的脸蛋,疑惑问道:“我真的,和你师妹很相似”·“或许有一天,你会知道自己到底像不像她。
等我找到她,你自然能见到她·”·情有独钟前世今生·“如此,我也希望你能早日找到你师妹·”桐笙回头看了一直跟在很后面的玲子,又对朔夜说:“今天先回去吧,出城的事,不如等下雪了再议。”
“下雪”·“嗯·”桐笙指着城门外:“我们是通过这道城门来到丰德城的,就在去年下雪的时候·在那外面不太远的地方有一座村庄,一眼望去,白雪、房屋,还有远山上起的白雾……那时我便觉得很美,只可惜再没见过。
若你能帮我,今年下雪时,我希望可以再去看看·”·“你若喜欢,我定会帮你·”·桐笙竟然温和地笑了,她开始往回走,朔夜便瞧着她,欲跟随在后头,她却走了两步回过身来笑着对朔夜道了两个字:“谢谢。”
这样的笑容好似来得很不易,起码朔夜觉得要眼前这个桐笙来对她露出这样的笑容并不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赶在丰德城下雪的头几天,莺时出现在了城里。
她携了事先准备好的拜帖到了沈府大门外,请了一位小哥将帖子送到朔夜手中·小哥去了,照着莺时口中所说,是朔夜以往的姐妹,最近碰巧路过丰德城,便想要来见见她。
未看拜帖前,朔夜便猜来人八成是望月那个丫头,谁知她看了信才晓得竟是自己妹妹来了·朔夜欣喜起来,主动到门口去接人,刚见了莺时便迫不及待地问:“你怎么来了封德这边这么冷,怎么不挑和暖点的时候再来”·“正因为天冷,我才赶着来了。”
莺时见了朔夜也是高兴极了,说:“我制了一种药,冬日里可叫人身子稍微暖一些,可比多穿两件衣裳管用多了·”·“所以你是专程来送药的”·“自然了,笙儿从来都怕冷,我好不容易制了这种药,自然要给她送来。”
·“笙儿”朔夜将身前的青丝捋了一撮在手上,似有些不满地说:“你大老远地来,竟是为了笙儿……这叫姐姐情何以堪”·莺时噗噗而笑:“顺道来看看你,这样可好”·“可不好”朔夜摇着头,这边却将莺时往着宅子里领进去了。
“是了莺时,师父都教你配制过了怎么样仙药”·莺时进了朔夜的屋子,手里捧了朔夜替她倒了热水的杯子,眼里却有些惭愧·“师父最近也才教了我一些仙药的药理,还未让我碰那些东西。”
“我知道的,不过随口问问罢了·”朔夜早也想到了,自她之前和莺时道别也没过多久,莺时怎会有什么进展“倒是你,平日习武就极少,成天埋头在屋里研究这研究那。
以前就见你爱研究星象,后来你却又醉心在那些医书、草药里,怎的,日后是要做医仙么”·“仙就不必了,我只希望像现在这样生活·”·朔夜这才是第一次知道,莺时竟然没有成仙的打算。
“你这想法,师父可知道”·“我未讲过,但师父说过想成仙就要历劫、要磨练、要积德、要扬善·而我甚至极少踏出翠云山,如此德行,师父多少是知道我在想什么的。”
“你那三个师姐呢我记得二师妹和三师妹当时就说过希望成仙的·”·“二师姐去了很远的地方,师父说,若是她能回来,便离仙境不远了。
可是她走了很久,一直都未回来·三师姐和四师姐好似总差那么一些什么,师父也提点过了,可看来也没什么效果·后来师父叹了两个字——愚笨。”
“想必师父很失望吧,当初最是看好的几个徒弟,如今却……”·“凡事在缘分,对于三位师姐和我的事情,她都并不介意·”·言下之意,便是师父唯独介意朔夜的事情·“罢了。”
朔夜叹了一口气·“山上的事情我都视作再与我无关,就不提了·过会儿笙儿要过来,你可想见见她”·“这样相见,无妨吗”·“无妨,我与她提过有个妹妹,她见了你应当不会怎样。
只是……”·“只是”·朔夜无奈地笑着:“现在的笙儿家世有些特殊,所以不但不太亲近人,更是对谁都满心戒备。”
“那她可与你亲近”·朔夜摇着头,她其实很茫然·以往找到的桐笙都虽或多或少都有她原本的影子,却不如此时这么麻烦,朔夜即便不能达成自己的目的,却也能和她好好相处。
而此时这一位,有时连好好说说话都觉得困难··莺时琢磨起来,好一阵之后才与朔夜讲:“不如我偷偷去师父的书房里看看有没有配制孟婆汤解药的书”·“不要说笑了。”
朔夜显得有些严肃,倒不是觉得莺时有意戏弄她,只是不想莺时将大把时间花在这件事情上,免得师父知道了要责罚莺时·“孟婆汤的效力岂是轻易就能解的若那么容易,魂过奈何桥前何必要饮汤”·“姐姐……”·“莺时,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是这件事不必再提。
我和笙儿、一定会渡过难关的·若实在撑不下去了,到时候我会找你帮忙的,你不必太为我们操心·”·“好吧·”莺时点点头·“若你来找我,我一定尽全力帮你。”
作者有话要说:· ·☆、白狐· ·虽然朔夜与莺时说可以来丰德城找她,但莺时却担心朔夜不悦,于是拿着给桐笙的药当理由,趁着下山办事的时候过来看朔夜。
不过当朔夜说可以见到桐笙时,莺时又惊又喜·因为自朔夜带着桐笙下山之后,莺时便再没见过她··伺候朔夜的丫鬟给朔夜屋里换了一盆火,没过多久桐笙就带着玲子来了。
桐笙极不喜欢沈家,每次都多少带着一些情绪,莺时瞧见了还以为她那情绪是冲着朔夜来的··桐笙进屋径直去了火盆前暖手,同时也没好气地冲朔夜瞅了一眼,怨道:“你请我相见就罢了,为何非要来沈家”·“灵安和灵纤都出去了,她们不在我才叫你来的。”
她们不在,桐笙才安心了些,于是看见了一旁的莺时,便问起身来朔夜:“这位是……”·“先前与你提过的……”朔夜介绍着:“我妹妹,莺时。”
“莺时……可是三月那个莺时”·“正是·”·桐笙好似蛮喜欢这个名字,微微笑着与莺时说:“莺时姑娘好。”
“笙、笙姑娘好·”·莺时险些叫错而临时改口的“笙姑娘”可让这屋子里的人都别扭极了,朔夜首先就忍不住,提出来说:“莺时干脆叫她桐笙罢。”
桐笙附和着:“笙姑娘听着怪别扭,唤名字还好些·”·莺时点点头·“既如此,我唤你桐笙,你就唤我莺时好了·”·与莺时相互认识了,桐笙才有空问朔夜:“是了,你叫我来做什么”·“嗯……”朔夜从里屋拿出一件白狐皮大氅给她:“你说下雪想去城外,我想先前我离开几个月正好将你的生辰错过了,不如趁机会此送你一件氅做礼物。”
桐笙摸了摸那件白狐皮大氅,不可否认那大氅很漂亮,却道:“难不成你瞧不出我身上正有一件”·“你那是从古道带过来的吧若如此,今年换上一件新大氅也不是不可以的。”
“即使从古道带过来也不能因此就抹掉它是去年新置办回家的东西,它仍旧算是新衣,你就要叫我为了你的礼物而丢弃它”·“我还从未见过有人会像你这般拒绝别人的礼物。”
朔夜头疼了,她是早想到桐笙不会随意接受她的东西,可不知道桐笙竟会这般不给面子·“若你不要,那便替我想个办法让它有个用处吧·”·桐笙想也没想,直说:“你自己留着,不就是个最好的用处”·“我自己也有一件大氅,与这件同时置办,较比你那件更崭新。”
·“既如此,送人便是了·”·“它的用途本是用来送你,你不要,我又拿着它去送给别人,别人会如何想”语音刚落,朔夜便去问莺时:“这件氅姐姐送你,你可要”·莺时被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对话弄得一阵茫然,她还在想,以前的笙儿是不太会与人交往,可那时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总爱与人抬杠。
朔夜突然问了莺时一个问题,莺时才收了心思,回答道:“若它本该是送我的,我自然会收·可它不是·”·莺时话才说完,朔夜又将问题推给了玲子。
“送给玲子,玲子可愿意收下”·玲子看着那就差写着“贵重物品”几个字在上面的大氅直摆手:“我一个丫鬟,哪敢用这么好的东西”·于是朔夜好似无计可施了,为难地问桐笙:“这可如何是好”·不就一件大氅,几个人至于这样桐笙是不想收朔夜的东西,可今日朔夜的妹妹也在,桐笙不好太驳她面子,只好叫玲子替自己收了朔夜的礼物。
后来桐笙和莺时说了两句客套话便告辞离开了,她走了,莺时才问朔夜:“你故意送她白狐皮的大氅”·朔夜点头·“可她没有丝毫反应。”
“要是当年我就在钻研医术,或许阿九也不会死了·”·“笙儿是很喜欢阿九,可阿九毕竟是个畜生,你钻研医术也只是救人,哪里会治得了狐狸的病”想了想,朔夜忽而笑道:“即便你那是治好了阿九,难不成阿九还能跟着我们修炼,然后成精”·想起桐笙说害怕那只猫咪被养成精,朔夜就觉得好笑。
是了,那只猫咪还未得名,不如让桐笙给它取名“阿九”吧··莺时在丰德这几日,朔夜本想将她安排在自己院子里·莺时却不想呆在沈家,说是大户人家里少了些自由,所以只叫朔夜陪她去找了一间满意的客栈。
等她安顿好了,朔夜与她说:“你也难得出门一回,这次来了丰德不如就多呆几天,我也好陪陪你·”·“姐姐有空还是多花些心思在笙儿身上吧,我看她现在……似乎比以前还厉害。”
朔夜无奈地笑·“是挺厉害的,以前她好歹还能跟我呆在一起,现在这一位可是见着我就盼着我快离开·”·“可你还是拿得住她,不是么”·“不如说是她拿我没法了。”
“这两者间其实无差·”·既然莺时来了,朔夜自然不会将这几天时间花在桐笙那里,趁着莺时在的这几天,她陪莺时将丰德城大街小巷都看了一遍。
“这个地方着实不错,只是太冷·”莺时有些后悔当时没有站在桐笙那边,接受朔夜不想送给她的那件大氅··“你都觉着冷了,笙儿还怎么活”·“她不是有你送的白狐皮大氅么我没有那种御寒的东西,还不让我冷”·“你这丫头……”朔夜敲了她的脑袋:“吃醋了”·“那可不是”·“好啊,回头我也送你一件好了。”
“不要了,等我回了翠云山可用不上那东西·”·“那,我这即刻去给你弄一件吧·”刚说完,朔夜便点点头作势要走··莺时无奈拉住她:“我开玩笑的”·“嗯,我自然知道你在开玩笑。”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莺时哭笑不得·“一会儿你带我去城里的药铺看看吧,正好我的药屋子里缺了一些山下没有的药·”·“你要买些什么都告诉我,我到时候帮你买。
你知道,姐姐现在是侯爷,有的是钱·”·莺时在一旁揉着眉头,一点也不习惯这个暴发户一样的姐姐·“我记得我姐姐曾经是个再有钱也很朴实的女子。”
“你姐姐现在也很朴实·”·“是么”莺时笑道:“怎么没看出来”·“大概是今日忘了带它出门的原因”·“好了。”
莺时正经起来·“你平日又没研究过药材,别人要坑你你也不会知道·后天我自己去买,买完药材我也该回去了·”·“这么快就要走”·“嗯。
我下山其实是帮师父给别人送东西·路上专程节约了一些时间过来看你,若是久呆,我怕师父知道我来找你了·”·“如此,我也不留你了·”·“嗯。
有空我会再找你的·”·“好·”·莺时在封德城里几个大药铺看药的时候,天突然阴沉下来了·从最后一间药铺出来时不禁打了冷颤,提着几包药材在药铺门口裹紧了衣服,心想若是她也住在这个地方,只怕给桐笙用的那生暖的药也该让自己离不了了。
回客栈的路上,莺时遇见了正随阮夫人买好东西回家的桐笙·是桐笙叫住了她,她还未发现桐笙也在这条街上··阮夫人见到这位陌生人,便问桐笙:“这位是”·“朔夜的朋友。”
桐笙自然不会随意告诉别人这是朔夜的妹妹·“娘亲先叫玲子陪您回去吧,我有些事想和这位姑娘说·”·“你去吧,玲子跟着你就是了。”
“不了,玲子跟着也只是守在门外,现下天气太冷,她个娇生惯养的臭丫头可受不了·”·这时玲子撅着嘴一副不悦的样子,像是在说“你干嘛当着夫人的面这般说我”·桐笙对玲子的不满视而不见,上前对莺时说:“我们找个暖和的地方说话吧。”
“去我住的客栈吧·”·“你没住在沈家”·莺时摇头·“我也不喜欢那个地方·”·桐笙比较满意莺时的选择,于是只要不是沈家,去哪里都是一样的,只要那个地方暖和。
莺时住的房间很安静,隔壁的屋子都是空的,是在山上呆久了,便不想与大城镇的人接触太多·此时快到午饭时间,桐笙坐在屋子里,莺时在楼下叫小二送些饭菜上楼。
似乎因为莺时给人的感觉太过无害,桐笙对她并没有朔夜那份排斥,何况她与莺时的相识一点不像与朔夜那般··莺时说,酒饮多了伤身,但是少饮一些却能让身子暖起来。
不过桐笙不喜饮酒,小二端来的小炉上就放了个茶壶··“朔夜之前与我讲,她去了一个叫翠云山的地方,在那里见到你·你一直住在那山上”·“不错,我与她不仅是亲姐妹,也是师姐妹。
我们都在山上,与师父一起·只是很久以前,她和一个师妹离开了那个地方,那之后她再没回去过·”·“你们的师妹……”桐笙吃了一口菜,细细咀嚼咽下后,竟好奇起来。
“听朔夜讲,她在寻找那位师妹·既然那位师妹是与朔夜一同下山,为何她现在又在找她”·莺时有些意外,若照朔夜描述那般,桐笙应当对朔夜的事情毫无兴趣的,可这会儿桐笙竟然主动问起了那些事。
莫不是……·“或许是在某个地方失散了吧·可是姐姐并未与我提起,我也无法回答你·你既知道有这事,为何不知道中间的过程照我姐姐那性子,应该不会讲话只讲一半。”
桐笙不好启齿告诉莺时是她当时没有听朔夜讲下去,直到朔夜那天说她与那位师妹很像,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那天在竹林听到的话·可是桐笙也无法主动去问朔夜,不知为何她每次见到朔夜就会有炸毛的冲动。
“朔夜她说,我与你们师妹得很像……”·“她竟然会这么跟你说”·“难道她在骗我”·“不。”
莺时知道朔夜面对转世的桐笙总要小心翼翼,于是她也不能说话太直接,只能顺着朔夜的说法回答桐笙:“或许有天你知道我们师妹是谁,你便知道自己与她到底有几分相似了。”
“我有可能会见到她么”·“有缘自会相见·”·桐笙笑了·有缘若是有缘,她真不想见那位与自己相似的师妹。
“我还有一个问题,关于朔夜,不知是否可以问·”·“且问来听听·”·“她究竟是什么人她有那样奇异的能力,叫人根本不知晓她的真实身份。
她为何会到丰德城来,又为何不去寻她的师妹,而要呆在我这个只是与她师妹相似的人身边”·“你这一问,可不止一个问题了·”莺时放下碗筷,端正面色回答:“这是她的事情,我无权代替她回答你。
我想终有一天她会告诉你,若不说,便是没到说的时候·你的情况我这两日多少听她说过一点,我能说的与她一般,她不会害你,这是最重要的·”·莺时以这样的话作为回答,桐笙也不好再问下去。
桐笙知道,就如同她自己也有难以诉说的心事一样,别人也都有不好说明的东西·朔夜不会害她,若真是如此,桐笙或许真的可以抓住朔夜,在万不得已的时候请她帮忙。
作者有话要说:· ·☆、她死了· ·桐笙与莺时别过,并未劳烦莺时送她出客栈,此时玲子不在身边,也没人叽叽喳喳地讲话来打乱桐笙的思绪·走出客栈,桐笙才发现天上飘起了雪。
桐笙伸手接了几片很小的雪花,雪花刚落到手心上,手心尚未感觉到它们的寒冷就已然见了·此时天上飘落雪量尚少,但这也意味着丰德城即将银装素裹··“她不会害你……”·这句话很莫名地在桐笙心里烙出了一个印,若是朔夜真的不会害她,那是否说明她真的与朔夜的师妹相似极了虽然桐笙十分不喜欢这样的事情,却也不想错过一个可以利用的人。
从客栈出来,往东是回阮府的方向,往西边却是去沈家的路·桐笙收紧了那只接不住雪花的手,决心朝沈家去了·不过她并未让沈家的人去通报,而是径直去了朔夜的院子。
朔夜见到她时,惊喜得以为自己在发梦——这个人竟然会主动上门来了··朔夜招呼她坐下,知道她怕冷,特地招呼她坐在靠近火盆的地方·“今天这么有兴致来找我”·“我在街上遇见莺时,她请我吃了一餐饭。
她是你妹妹,所以我认为也应当来感谢你一下·”·“感谢我”朔夜指着自己,说:“可这与我应当没什么关系·”·“确实没什么关系。”
桐笙对着火盆将手掌翻覆着取暖,又吸了吸鼻子·“我是想说,外头下雪了·”·“嗯”朔夜在屋里看了许久书,并不知道这事,此时从窗户瞧出去,是看见一些雪花在飘落。
“可是雪还很小·”·“或许一夜大雪就能遮盖了整个丰德城也说不定·”·“想去看雪”·桐笙既没说是,也没点头,却直说:“明早封德若换了雪装,我会叫玲子过来请你。”
“若是没有呢”·“不急,总会有的·”·“看来你真是喜欢城外那一片雪景·”·“或许吧。”
说时,桐笙竟再次破天荒地对朔夜笑了·只是这笑容与朔夜熟悉的那样子不太一样,显得有些生硬··莺时拿给朔夜的药,朔夜还未有机会交予桐笙,此时桐笙所有的舒心都在那火盆给她的温暖上了,朔夜才把那药拿出来。
“我见你似乎很怕冷,前些天莺时来的时候给了我一种药粉,说是早晚都捻一小撮放在水中服用,便能让身子一整天都更暖些·你可要试试”·桐笙半信半疑地看着朔夜拿出来的东西,不信这东西能比多穿两件棉衣更有用。
在她迟疑的时候,朔夜却以为她害怕这药有毒,是要害她的·照桐笙现在惯有的想法,朔夜几乎认定她是在思考这样的事情了··“这个药不会有问题,你若不信,我即刻用了给你看。”
“不必了·”桐笙拿了朔夜手里的药,说:“你即便现在吃了,回头也是能服用解药的·这药若真有毒,我被你害了,我家人自当不会信你。
你不是那么愚蠢的人,这点还是可以认定的·”·“你这么想,我是应当高兴么”可这明显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桐笙拧开小盒子的盖儿,却见里面的药粉其实没有太多。
“这么少,能管上几天”·“你先回去试试,若是有用,我叫莺时走前再给你制一些这个药·”·“也好·”桐笙将小盒子收起来。
“莺时一个人住在客栈,你作为姐姐倒是应该多去陪她·”·“应该的·”·“那我便走了·”·“我送你吧,顺道我就去客栈找莺时。”
桐笙点了头,等朔夜跟丫鬟说了自己要去哪里,便和桐笙离开了··这一天的小雪并没有变大,第二天的丰德城还未换上雪衣,于是玲子没有出现,朔夜和莺时在沈家呆了一天。
第三天莺时走了,走时正是踏着堆积在地上的白雪离去的·雪还不厚,但天上的雪还在继续飘着·朔夜本要留莺时几天,劝她不要在这种天气上路,莺时却说自己往南走,那边天气现下不如这边糟糕,不过再等上两日就不好说了。
下午雪停了,朔夜有些忧郁,这样子下雪,还要多久才能将雪积厚一点今日玲子一定又不会来了·朔夜正这样想,却有人来通报说,桐笙小姐正在府外等着,叫朔夜即刻收拾一下,陪她看雪。
“这个桐笙……”朔夜嘴上念出这几个字,心里就想着她这出现得可真叫人措手不及··出门见着桐笙之时,桐笙正是穿着朔夜送她的那件大氅,呵着热气给那双冻红了指尖的双手温暖。
她旁边便站着为以防万一而带着油纸伞的玲子··“你怎么这时候来了”朔夜走近了,又发现桐笙冻得连鼻尖也发红了·“莺时的那个药没有效果么瞧你好似冷得不得了。”
桐笙摇摇头,说:“倒是有些用,只是这么冷的天,就算穿再多的衣服也会冷,那个药用了也不能让我觉得现在是春天吧·”·“那倒也是。”
朔夜笑起来,双手都从自己带出来的手套中拿出来,将手套给了桐笙:“喏,给你带的,已经给你捂暖和了·”·“给了我,你怎么办”·“我本就没你怕冷。”
看一看,桐笙真发现朔夜穿的衣服不如她多·天寒地冻的,桐笙绝不会与自己过不去,欣然接受了朔夜带来的东西,赶紧就将手揣进去了·“走吧。”
朔夜却问:“今日雪还不厚,这样就要出城”·“今日是得了父亲允许才出来的,雪不厚,这样他也放心一些·”·“那也好,总不至于玩耍的时候还要担心回家被骂。”
丰德城内人来人往,积雪一早便有人清理掉了,而城外不同,城外那条路上偶尔才会有人走动,所以除了别人留下的几串脚印以外,便全是白色的雪·放远了目光看去,那些房顶上尽是白色,路旁的树,树冠大半都被白雪盖住了。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桐笙专门挑着没人踩过的地方走,每一步都留下自己的脚印·她从来都与玲子交代,在她与朔夜呆在一起的时候,玲子不准靠近她们俩·由是此时桐笙欢喜地踩着地上的雪,在她身旁瞧着她满脸喜悦的人只有朔夜。
北国只有一座城池是在冬天不见雪的,桐笙从未去过那里,自然不会是个没见过冬雪的人·可为何她此时踩着白雪会这般高兴朔夜好奇此时,便即兴问了一句。
“你知道,古道乃天子脚下,那时我爹是一品大官,我虽是女儿,但我的一言一行也都会被人看在眼里,甚至更容易被人看在眼里·做事需谨慎,所以根本提不上自由。
像这样出城看雪,真是没有过的事情·”·“看来官家大小姐的日子真是不好过的·”·这时桐笙却露出一个很淡的笑·“不过今日总是出来了,无论是古道还是丰德,雪都是一样美的。
谢谢·”·朔夜摆手道:“何必道谢,我不过是陪你出来走走吧了·”·“感谢是要有的,若我不知感恩,以后你怎会再陪我出来”·“以后……”朔夜喜得愣了一下,后忙道:“只要你希望,我怎会不陪你”·“因为我像你师妹”·“你……”朔夜收起了脸上的表情。
“我果真不该跟你讲这句话·”·“无碍,对我来讲,不管原因怎样,今日我是出城来了,见了这雪景,足矣·”·桐笙越是这般说,朔夜越是不知要如何表情。
她只能回了桐笙一句:“你喜欢,便可以了·”·两个人走了好一段,桐笙因为太过专注脚下的雪,走着走着便觉得双眼不适·她闭上眼,停下了脚步,用手捂住了眼。
朔夜走在她身后半步,她停下了,朔夜即刻便发现不对··“你怎么了”·“眼睛有些不适·”·“莫不是雪盲了”这可不好,朔夜担心极了,小心地拿开桐笙的手,没见她流泪便替她遮住光。
“你稍稍睁眼看看”·闻言,桐笙缓缓睁开眼,眼睛眨了眨,稍有点模糊,却不太妨碍看东西·如此朔夜放心下来··“能看见便好。”
说罢,朔夜叫来玲子,叫玲子把伞撑开,多少也给桐笙遮遮光·“我们到那边找户人家借地方歇歇脚吧,待你眼睛完全好些便回去·”·回去是好,只是桐笙不想去别人家里打扰。
“随处找个地方就是了,我不习惯去别人家中呆着·”·“不去便不去吧·”朔夜四处看了看,指着一个方向说:“那边几棵树下还是个歇脚的地方,不如去那里”·桐笙半眯着眼,也不在乎那地方是否适合歇脚,她只想安安静静闭闭眼。
“就去那儿吧·”·还未走出两步,桐笙便跟朔夜讲:“我渴了,你可否去那边的人家帮我要点水”·“嗯·”于是朔夜对玲子说:“你小心带着小姐过去,我一会儿就回来。”
玲子又点头又答应,朔夜便安心将桐笙交给她,自己朝那边的人家去了·可是当她端着一碗还烫人的水从一户人家走出来的时候,玲子却猛跑过来拽住她的胳膊,那碗水当即便连碗一起翻在地上。
“你做什么”朔夜无语地看着玲子,玲子慌慌张张地开口,急道:“小姐小姐被人掳走了”·“什么”·“您刚刚离开之后,小姐说眼睛疼,叫我去长得很矮的树梢弄点雪来给她敷眼睛,结果我刚转身就听见小姐一声喊,等到回头就发现一个黑衣人将小姐掳走了”·听说桐笙被人给掳走,朔夜整个就心神不宁了。
她强行冷静下来,想想桐笙先前给她将过的那些话,便对玲子说:“你赶紧回家去,把事情告诉你家老爷,叫他想办法保护自己安全·桐笙就交给我,我一定会把她带回来的。”
·玲子似乎不太相信朔夜这样文弱的大小姐可以将她家小姐就回来,于是朔夜做的安排,她根本不知道要不要接受··“还站着做什么”见玲子不动,朔夜便有些火了。
“现在你家小姐被人掳走了,你若不赶紧回去通报,要是你家老爷夫人也出了事,你能负责”·玲子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便立刻请求朔夜:“朔夜小姐,一定要把我家小姐救回来”·“我会的。”
玲子一路跑回去,朔夜便寻着玲子说的那黑衣人的脚印追了去·追到一半时天上下起了大雪,朔夜心叫不好,若是不快些,那些原本留得不深的脚印定会叫这大雪给掩埋了。
可是进了山里,地上几乎看不见积雪,朔夜哪里还知道黑衣人的去向·山里有一条被人长年累月走出来的路,那条路现下是朔夜唯一的希望,朔夜只能跟着它走,突然不知从何处出现一把飞刀直逼着她飞来。
朔夜侧身躲开飞刀,却在那同时上发现上方有人举着大刀朝她砍来·朔夜身上根本没有可遇敌的武器,只好空手接招,小心地躲过那泛着凶光的大刀·十招之后,朔夜却意外地发现这人武功并不高,在朔夜眼中,他的刀法好比是在胡砍乱砍。
“这样三脚猫的功夫也敢出来掳人可小心点,别让人给掳了”·朔夜冷声的嘲笑仿佛激怒了那人,使得他抡足了劲一刀朝朔夜砍来。
朔夜却轻松躲开,转到他身后用力将他衣领一扯,他便倒退几步险些坐在地上·朔夜与人交手向来不会主动出招,所以那人见有空子,便又挥动大刀朝朔夜砍去·朔夜直觉得头疼,莫不是这人根本没看出来朔夜想留他一条命·那人急的更是乱砍起来,朔夜跟他耗不下去,干脆一脚踹到他肚子上,这下可让他彻底趴下了。
为防止他继续乱舞大刀,朔夜夺了他的刀拿在自己手上··“天虽冷,可你穿得跟熊似的,怎么打架”·那人哼了一声,应道:“要杀便杀”·“你倒很有骨气”朔夜用刀面贴在那人脸上,还算有耐心地问他。
“你刚掳走的人呢”·“死了”·死了朔夜突然发狠拨转刀口抵在那人脖子上,怒道:“有胆子你再一遍说她死了”·“她死了”·“你胡说她到底在哪”·那人朝旁边啐了一口。
“她死了你还要老子说几遍”·怎么可能刚刚还活得好好的人,怎么可能就死了朔夜突然想起了乞儿,那时也有人告诉她乞儿死了,然后她便只看见乞儿的一具尸身。
可是乞儿那么小,现在的桐笙却是一个凡事都那么小心的人怎么会……·“你骗我”一时间悲愤不止一处涌上来,朔夜怒吼一句之后失了理智一般举起大刀,刀面猛地拍在那人脑袋上。
只听见“锵”的一声,那人顿时便觉得头晕耳鸣,继而倒在地上,看来真被朔夜那一击伤得不轻·见那人倒地不起,朔夜攥紧了那人的衣襟将他拉起来,喊道:“她若死了,我要你陪葬”·而此时那人已然因为刚才朔夜的重击而神情恍惚,朔夜说要杀他,他却不太清楚到底要发生什么,只出于求生本能,模糊地说着:“饶命,饶、命……”·作者有话要说:标题和内容提要什么的真的和正在热播的《笑傲江湖》神同步啊我才不会说这是好多天以前就写好的章节· ·☆、一场夜话· ·从那人模糊的话语中,朔夜听见的大多是“饶命”这两个字,正在她将要绝望,想要灭了这该死之人的时候,朔夜却听见了救命以外的字眼。
“前面、庙……她……”·“前面有座庙”朔夜又将那人拽了起来,拍着他的脸,想要他清醒一些:“桐笙是不是在那里”·“她……”·那人再没力气说下去,意识也都再拉不回来一般,朔夜此时才后悔刚才下手太狠。
前面、庙、她……·这话虽不完整,可已然指出了最重要的线索·朔夜将那人丢在路边根本不理会,自己朝前面去寻找所谓的庙宇,果真在不太远的地方看见了一座山神庙。
既已见到庙宇,桐笙必定在里头了,可到了此时,朔夜竟比刚才还要害怕桐笙没有活下来··从离开翠云山的那天起,朔夜就不敢期望能和桐笙一世白头·想实现那一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诗句于她来说更比找到桐笙困难。
既不敢奢求白头,为何连找到桐笙之后的短暂几年时间都还要跟她抢·刚进山神庙大门,朔夜便唤着桐笙的名字,多希望桐笙可以给她一声回应·可桐笙没有回应她,这地方安静得似乎能与乞儿那贫民窟相比,静得钻心。
山神庙很小,仅有一座山神像,地上摆着放供果的碟子和一个香炉,还有一个供人跪拜的蒲团··桐笙不在这里莫不是刚刚那人昏迷前的话还有后续朔夜正在犯愁,却发现山神像后面还有一些空间,即刻便绕了过去。
看见桐笙被仍在山神像后面的时候,朔夜又惊喜又难受·确认桐笙尚有呼吸,朔夜心中悬着的石头才终于放了下来·桐笙还活着,可此时天寒地冻,而她向来畏寒,怎么受得住如此被扔在这个地方·朔夜捂着桐笙被冻得冰冷的双手,揉搓着想让她暖一些,又一直在喊她:“桐笙,你醒醒”·可喊了半天,桐笙根本没有要清醒过来的征兆。
朔夜没办法叫醒她,只得将她背起来,尽快下山·行至半路,朔夜发现先前那个被自己打晕的人不见了·他不可能在这样短的时间自行苏醒,除非是有同伙将他带走。
若有同伙,怕是桐笙一家以后都不会再得安宁··莫非真是皇上要对桐笙一家人下手·朔夜背着桐笙下山,她记得山下有一间很小的医馆,于是出了山林直奔医馆而去。
医馆的大夫正要出门,朔夜若是去晚了半会儿时间就该不知要上哪里去找人了··“大夫,请您帮忙看看,她不知被人动了什么手脚,怎么叫都叫不醒”·大夫让朔夜把桐笙放到他专为病人准备的一间屋子的床上,自己端了凳子坐在床边替桐笙把脉、诊断。
朔夜焦急地在旁边等待,终于过了片刻,大夫告诉她桐笙并无大碍,只是被人下了迷药··“那她多久能醒”·“药效过了就能醒,你由她在这里好好睡一觉。
老夫还有个病人,暂时要离开,”·大夫挎上了药箱,朔夜却拉住他,问:“她真的无碍吗”·“无碍的·不过她的手脚太过冰冷,你尽量帮她捂暖一些,免得真的被冻伤了。”
朔夜点点头,付了诊金给大夫,又将大夫送到屋外··大夫说:“是了,既然那位姑娘要在此休息,那么拜托姑娘你帮忙看着这屋子,若是那位姑娘醒了,也得等着老夫回来才可以离去。”
“大夫放心·”·丰德城外的村子,似乎少了那一道城墙保护,便寒冷极了·朔夜尽快弄了一盆火端进屋子,可惜这医馆里头似乎找不出来汤婆子之类的东西,不然放在桐笙被窝里就再好不过了。
桐笙仍在昏迷,朔夜只能耐心地替她捏脚搓手,直到桐笙手脚都开始发热了,朔夜才歇下来·这一歇,朔夜终于觉得口渴了,便出去洗了手,找了些水来喝·忽而朔夜想起先前桐笙便说想喝水,折腾了这么久,她却滴水未进,必定很难受了。
朔夜找来一个小勺,一勺一勺地将水喂给桐笙·桐笙喝了,唇瓣稍稍抿了几下,好似想要弄掉挂在唇瓣上的水·朔夜见了,便用手指帮她擦了,只是这手指触碰到被水润湿过的唇瓣,竟让朔夜起了一份贼心。
偷偷地去靠近,想是不会有人发现朔夜做了何事,仅有她自己知晓唇上感到柔来自何处·贼人总是心虚,便只够胆在昏睡之人的唇上轻描淡写般地啄吻·而她希望得到回应的心情,只能由那转至昏睡人额头的一吻强行抑制下去。
情有独钟前世今生·“笙儿……”你何时才能想起我·朔夜坐起身,将落到身前的头发整理过之后便将放在床头的水碗拿到外头去了。
在门口瞧一瞧,桐笙的事情竟折腾过了一整个下午,此时天快黑了,桐笙却未醒来,今晚只怕是要在这医馆里过了··大夫回来了,手里提了一壶酒,还有一块腊肉,他说是专程给朔夜和桐笙带回来的。
朔夜觉得不好意思,大夫却说,反正是用朔夜支付的那过多的诊金买来的··在朔夜与大夫交谈的时候屋里有了些动静,朔夜急忙进屋,便瞧见桐笙已然坐了起来·朔夜便管也管不住地就坐在了床边,万分关切地问桐笙:“你醒啦”·桐笙捂着脑袋微微点了头,声音细弱地问:“这是哪”·“这是城外村里的医馆。
之前的事情,你还记得吗”·桐笙想了想:“记得·不过我没想到,你居然能把我救回来·”·“我说过会保护你的。”
朔夜替桐笙撇了乱在额前的刘海,不容置疑地又说:“决不食言·”·桐笙闭了闭眼,而后点头以作答··桐笙说口渴,朔夜便替她端来热水,在她喝水的时候,朔夜说:“我已经叫玲子回去叫你爹做好防护准备,想来该不会有事。
此时城门已关,我们也回不去,不如今晚且在这里休息,明日一早回程再与阮大人报平安”·“如此也好·”·朔夜舒了一口气。
“那你再休息一下,我看那迷药药劲还在,也不便下床走动·我去帮大夫做饭,一会儿再来叫你·”·“好·”·重新躺好,桐笙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摸到自己的唇,突然脸上都有些发烫。
是了,她其实刚刚就已经醒了·只是出于一些个人习惯上的别扭,便思量着不好当着朔夜的面醒来,于是一直等着朔夜出去·可谁知朔夜竟会做了那样的事情·朔夜又吻她了真是奇得很……·分明自己只是个女子,何以会招得朔夜再次亲吻若说第一次是为了解药,这第二次又是为何压在唇上的双指此时移到了脸庞,桐笙不禁要想:莫不是自己与朔夜的师妹如此之像可不管再是像到怎样的程度,一个女子如何可以亲吻女子除非……·桐笙突然睁开眼,突然在想,朔夜只怕是——好女色·想到此,桐笙心里扑扑直跳,她又想起起先朔夜唤她“笙儿”,好似在最初相遇的那个时候,她也曾听朔夜这样唤她的。
笙儿……·笙儿……·这极简单的两个字却在桐笙心里留下了不容忽视的疑问,可这一声唤却是在朔夜亲吻她的时候出现,她要怎么开口去问有些话不说出来,总是能有个退路的。
夜里将要就寝,桐笙突然问了朔夜一个问题:“这里只一张床,你睡哪里”·朔夜心想她如此问,定是不愿意两个人躺在一起了,于是答道:“我是习武之人,一张椅子就能凑合一夜了。”
桐笙的话却让她意外至极·“既然有床,为何还要在椅子上过夜我的性子再是糟糕,却也不至于叫救命恩人受委屈·”·“叫我睡床,岂不是你要在椅子上凑合”·“怎么,我想让一半床铺给你,你倒想着要独霸”·“玩笑罢了,你不要这么着急。”
桐笙无语地瞥了她一眼,自己先上了床,指着靠外的一半地方:“你睡外面,若你睡觉不老实滚下去可不怨我·”·朔夜浅笑摇头:“自然不会怨你。”
晚饭前桐笙已然睡了好一会儿,此时正是睡觉时候她却睡不着了·身边躺着的朔夜来不及排斥,却成了陪她打发时间的好友·本来也是,人家好歹救了桐笙一命,桐笙这会子也该好好跟她拉拉关系了。
“你倒说说,是怎么把我救回来的”·“我跟着雪地里的脚印追过去,进了山却发现山里还未积雪·那时想着可糟糕了,好在我疑惑之时,那恶人自己却跳出来了。
后来我打败了他,他求饶时告诉我你在庙里·”·“我虽没看见你当时如何将那人打跑,但就看他能背着我跑这么远就知道他是个壮汉,你打过他了”·“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我能打跑壮汉。”
朔夜揉揉眼,其实她有些困了··“朔夜……”桐笙的声音有些低,朔夜看不见她咬唇的动作·“你说过,不再提那事。”
“对不起·”·说好不再提起的事情被再次提起,桐笙便觉得躺在朔夜身边有那么些个不自在了,但那种不自在却也说不上是排斥·两人都安静了一会儿,桐笙突然说起:“我有些事情很好奇。”
·“说来听听·”·“我听莺时说,你当时是和你师妹一道下山的,为何后来你们会失散了”·朔夜沉吟一会儿,道:“师妹身体不好,与她下山后不久她便染了重病。
那时我带她去瞧大夫,大夫只却说只能给她续上两个月的命·我虽不是没脾气的人,却极少对别人发脾气·可那时候我却忍不住那股火,我威胁大夫,若他治不好我师妹,我便不能留他活命。”
“然后呢”·“然后他告诉我在一个很远的地方有一种树,割开树干取到的树汁可作为一种续命的药引·我叫大夫帮我照顾师妹,自己便去找那种树。
可是我走了好久,就连大夫说的那个地方都没找到,更别提那种树··后来……后来因为实在没办法,我只能回去了·可是回到大夫那里,大夫却告诉我他没能留住师妹的命,他甚至将我带到一处新起的坟冢前头,说那是师妹最后安身的地方。”
“这……”桐笙可未想到故事竟是这种发展·她侧了身,面向朔夜而卧,又问:“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寻你师妹”·朔夜小声笑了。
“若我师妹真的死了,我定不会找她的·可在我正哀伤的时候,却意外得知她并非病死,而是被人带走·只是我无从得知是谁将师妹带走,也不知她在何处,便只能无目的地四处乱走。
后来走到了丰德城,便看见了你·”·“我”桐笙惊了一跳:“我可不是你师妹”·“你这般肯定么说不定你是失忆了呢”·朔夜本以为这话说完会招来桐笙的一顿排挤,谁想桐笙却问她:“我与她,真如此相似”·“似。”
“你是不是……将我当作她了”·朔夜没回答,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可我不是她·”桐笙小声地说,还以为她在害怕自己的话会打击朔夜。
后来她辗转着又躺平了,又开口道:“我有我从小以来的记忆,我知道自己如何长大,经历过什么·”·“嗯·”朔夜点着头·“你没有她的记忆,自然不会是她。”
“不过我想你一定会找到她的·”·“嗯,一定会找到的·”·说过一场夜话,桐笙好歹觉得有些睡意了·她转身背对朔夜睡去,朔夜却在替她掖被子的时候将她搂在了怀里。
这般接触,桐笙自然是要挣扎的,朔夜却轻声止住了她的所有动作,与她说:“我知道你很畏寒,城外村落里的小屋不及你房里暖和,床铺更不够柔软·”·说时,朔夜捉住了桐笙冰凉的手,又道:“你看你躺了这么久,手还这么冰凉。
叫你自个儿躺着,只怕到明早你就冻成冰块了·”·“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桐笙扭着脖子,想转头瞪朔夜一眼,却发现这动作不好实现。
朔夜不由分说也将她搂得更紧了·“我挨着你,你要是觉得暖些也能容易睡着了·”·“最好如你所说·”·桐笙不能否认朔夜抱着她真让她觉得很暖,但这却不是叫她放弃挣扎的原因。
就是这样的入眠,叫她做了一场梦,梦里下着大雪,她却十分开心地在雪里和一只白色的动物玩耍·跟在她身后的人却来拉了她的手,轻柔浅笑着对她说:“小心在雪里着凉……”·作者有话要说:所以我到底要不要求留言每次打完滚还是没留言,这叫我情何以堪滚了一身泥却没留言,还不如不打滚,起码还有点面子不是好吧,我不高兴再见· ·☆、试探· ·作者有话要说:JJ之前抽了,把我更新的章节抽没了。
这里重新更新,没有新内容·对不起··清晨,桐笙在突然袭来的一阵寒冷中醒来·那个一整夜都暖着自己的怀抱突然离去,桐笙才意识到自己的体温果真不够抵抗这屋子里的寒冷。
她紧裹着此时属于她一个人的被子,眯着眼问:“现在什么时辰,你就起身了”·“还很早,但我们要赶在开城门的时候回去·”·“为何”·“你是被人掳走的,若是恶人想以你来要挟你爹,你爹今早便有可能要去与恶人碰头了。”
朔夜硬将紧拽着被子不放的桐笙从被窝里捞出来,又督促她快些穿衣服·“我们早些回去,你家人也不会有麻烦·”·听到这里,桐笙全然清醒,觉得朔夜想得倒是周全得很。
同时她还有些感动,因为朔夜竟对她的事情如此上心··昨天半夜又开始下雪,路上积雪厚了不少,与大夫告辞之后,朔夜撑着伞拉着桐笙小心翼翼地走在雪里·朔夜担心桐笙在雪里摔倒,桐笙的步伐却异常稳健。
走着走着朔夜就笑了:“我只当你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姐,没想到你下盘还很稳·”·桐笙说:“打小生活在冬天就会下雪的地方,小时候摔多了,长大自然走得稳。”
“是么”朔夜还是将她的手紧紧握着,生怕她摔了·“今天雪很大,你畏寒,可别在雪里着凉了·”·桐笙突然站住了脚,挣脱开朔夜的手,眼中全是惊讶。
“你怎么了”朔夜疑惑着··愣了一会儿,桐笙摇摇头,伸手拽住了朔夜的袖子·“赶紧走吧,这里太冷了·”·回到城门口的时候,城门才刚刚打开没多久。
守城的士兵见这般大早的时辰,他们的女侯爷却从城外回来,身后站着的还是那位阮小姐·队长笑脸迎上去,问道:“朔夜小姐和阮小姐这是去了哪里,怎么这么早从城外而来”·朔夜说:“昨天出去办了点事,今早赶着就回来了。”
那位队长一路陪着笑,恭迎着朔夜进城,又恭送她离开·看着离开的那两个人,队长心中起了些个好奇·那位听说从来不给人好脸色的阮小姐,今天怎么像是乖乖女一样拽着朔夜小姐的袖子不放真是有意思。
回城的第一时间,朔夜就将桐笙送回了阮府·她所见的阮府并没有想象中的紧张气氛,府里的人该做什么就在做什么,丝毫看不出来家里出了任何事情·朔夜不禁开始佩服阮大人的沉着冷静,真不愧是当过一品官的人物。
“小姐回来了”一个下人这样喊了一声,便有人迎了上来,有人去跟老爷夫人回报··桐笙以不带表情地点头来回应迎上来的那些人的所有话语,手却始终拽着朔夜的袖子没放开。
朔夜就这样被桐笙拽进了阮府,经过了围上来的几个人,最后被拽进了阮大人平日会熟客的那间小客厅··进了客厅,桐笙终于松了手,这时朔夜好笑地问起来:“你做什么一直拽着我还从城外一直拽到这里”·桐笙呵着气搓了搓手,说:“我怕你跑了。”
“我能跑去哪里”·“我怎么知道”··情有独钟前世今生桐笙说话依旧是没个好气,不过仔细听来,她对朔夜的态度已然好了太多。
阮大人到客厅的时候,桐笙还在那样没好气地跟朔夜讲话,后来见了阮大人,便收起性子··“父亲·”桐笙恭敬地唤了阮大人一声··阮大人点头回应,却摸着胡须看向了朔夜。
朔夜自然礼貌微笑,说着“朔夜见过阮大人”··在这客厅里并未发生朔夜料想的亲情场面,桐笙没有过多描述自己被掳走和被救回的事情,阮大人也没问过她任何一个问题。
这对父女在朔夜眼中显得很生分,但也或许并非这样,因为朔夜并不了解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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