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士 by 布衣娃娃(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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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士 by 布衣娃娃(下)(4)
·“可是,苏怡会这样轻易把柳国让给我们吗”·“那个人只怕也是自顾不暇,我听说她最近生了大病,上次围剿夏国之后就足足昏了半月,估计是伤天害理之事做多了,遭了报应,反正她那病恹恹的身体拿什么和我们争她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
说罢二人又极有默契的对笑起来··此时千里之外的苏怡刚端起药碗就打了一个喷嚏,她擦擦鼻子,也不知道是谁在说她坏话··她疲惫的打了个呵欠,坐在马车里一路颠簸,越颠簸就越困。
她摇摇脑袋撩起车帘,远处城门已经隐约可见,终于是到夏州了··因为夏王是远赴齐地作战,夏州经历的战乱不多,恢复起来很快,如今又是小贩叫卖,客似云来,街上车水马龙,小弄里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苏怡心下好奇,也想仔细看看将要管辖的土地究竟何等模样,所以也悄悄先起帘子一角,放眼望去··只见三五个团着发髻的小童围着大树,一人勾着一人的脚单脚起跳,正玩着编花篮的游戏,本来是童音细软,香甜可爱,可是偏偏念起了“今有奸臣怡”这首歌谣,苏怡皱起眉头,心情已然不好。
这时又有一个大娘急急匆匆的蹿出来,拉起一个孩童的手说道:“赶快回家了,听说最近大奸臣要进城,你若不好好念书,就让大奸臣拐了你去,看你咋办”·那孩童小嘴一瘪,正待要哭,那大娘又说:“还哭,还哭就把你卖给奸臣当丫鬟使。”
果然收到奇效,那小童虽是委屈得泪眼迷蒙,却是不敢滴下半滴眼泪,瘪着嘴巴立马跟大娘回家去了··苏怡放心帘子,心下好不郁闷··又过一时,听见有人唤苏怡苏怡,苏怡一惊,心下狐疑,今日进城可是没有通知任何人,怎的这就被人瞧见了·复又撩起车帘一看,只见一小狗对着主人摇尾乞怜,汪汪示好,它主人立马抛出手中一块骨头喊道:“苏怡,老子赏你的,快去接好。”
那小狗立马后脚一蹬朝着骨头飞奔而去··看到这里饶是苏怡再淡定也有些受不了了,这简直是欺人太甚,这一动怒又觉得胸中翻腾不止,急忙稳住心绪,就这一刹那功夫,瑜舒那边已经吩咐起来,“改走僻静小道,不许打扰大人休息。”
苏怡于车中喊话:“且慢,我看没有必要,继续走大路,哪儿人多就往哪儿走,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有多少花招·”·于是就这样来到集市热闹喧哗之处,远远的就看见一字长蛇队,从街头排到街尾,也不知是卖的什么好东西,竟然这般畅销,引得街坊排队争相购买。
立马唤来瑜舒,让她去替自己也买点来尝鲜··不一会瑜舒苦着一张脸返回,说道:“人实在太多了,不知道要排多久的队才能买到,不如先行回府,安顿下来,改日再过来买。”
虽然这么说,但苏怡还是好奇,问道:“那他们买的究竟是什么好东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普通点心,我们还是先回去好。”
这下苏怡更加好奇了,“一个普通点心就能让人拍起长队,那更有玄机了·”·此时一个路人听见瑜舒和苏怡对话,一时好心插嘴说道:“这位姑娘,点心是有些普通,可是这点心却是大有来头不得不吃。”
现在瑜舒是更不耐烦了,直催着那路人快走,不要耽搁他们赶路,那路人见苏怡听得津津有味,也不理瑜舒,直接对苏怡说道,“这点心名叫“间层酥”,做好后先用油炸,一咬千层碎,香脆可口。”
苏怡闻言脸色微变,却强颜欢笑和路人告别,一个人坐在车上,看着那千人长队思绪如潮··间层酥,间层酥,这分明就是奸臣苏一咬千层碎,分明就是在喻示碎尸万段,想到这里气血上涌,竟又是一口血喷出,瑜舒吓得大叫,苏怡则是不以为然,寒着脸下了马车。
不顾瑜舒阻难,径直走进人群,大喊两声安静后朗声哈哈笑道:“奸臣苏,很好很好”·“可是我偏偏奉命掌管夏州大小事物,你们恨也好,爱也罢,这都是不争的事实。”
苏怡说着,平静的眼眸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寒得如降霜一样,在场的人突然全都肃静起来··“想报仇不错,有本事就凭自己本事把夏州政权夺回去,谁想要报仇的,也就冲着我来,苏怡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就在苏府恭候各位大驾”·苏怡这番振振有词的叫板,在场各位平时恨苏怡恨入骨髓,万万没想到苏怡真的会这样大摇大摆的出现在集市上。
一时间又蒙又傻,只在苏怡上了马车时才反应过来,扔蔬菜的扔蔬菜追马车的追马车操家伙的操家伙,场面一时混乱无比,可是苏怡的马车早已行出去几十米远了··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 ·任凭苏怡脾气再好,也气得够呛,到府时见苏怡一直不下马车,瑜舒掀开马车一看,在场各位都无不惊心,只见苏怡衣襟上一片鲜红,人已是昏迷不醒。
没想到苏怡这般经不得气,一条命活被气去大半条,苏府慌慌张张的请大夫,偏方杂方全都用上,可是来给苏怡做诊治的大夫就没两个是真心实意,大家都恨不得看她死,看她被气成这样心里都偷着暗喜,自然不会尽心救治她。
几天过去,苏怡已经是滴水不进,更别说喝药了,眼看就快不行了,只能上书禀告齐王·这期间瑜舒只能每天蘸点水在苏怡嘴唇上,拖得一天是一天,然后开始准备苏怡的身后事。
停药后没几天,苏怡居然悠悠醒转,只看屋里挂起白幔,外面吹吹打打,闹得不可开交·于是撑着病体移向前堂,目极之处皆是黑纱白幔,分明是在布置灵堂·自己还没死呢,这里就开始布置灵堂,这是在生生咒她死吗·心念到此又是一口热血用上心头。
又往外走了几步,只见众人围成圈子,一个巫师模样打扮的人在圈子里一边摇着铃铛一边喊道:“苏大人的魂魄啊,快点回来吧,这里有高床软枕,有美味佳肴,切莫再在外面游荡了……”·一边说着还一边撒米。
苏怡气急,这究竟是在做什么·瑜舒眼尖,一眼瞥见站在人群之后的苏怡,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巫……巫师,真有用,太厉害了,苏姐姐真的醒过来了,您快继续喊,别停别停”·苏怡扶着墙柱,苍白着脸,颤抖的手指举了起来,怒道:“这……这是什么是在喊魂吗”·瑜舒立马扶着她,喜极而泣,“太好了,你终于活过来了,苏姐姐你得好好谢谢巫师,若不是他,只怕你……”·说着抹抹眼泪,哽咽无声。
“滚……”苏怡气得浑身发抖,“你叫他们都滚什么灵堂都给拆了”·“苏姐姐”·苏怡死死的瞪着瑜舒,“难道连你也认为我要死了吗”·瑜舒不敢答话,只是捂嘴摇头,急忙叫人拆了灵堂,送走巫师,苏怡这才安心躺下。
许是心劲上了,一连几天都不曾喝药,可是说来也奇了,停了药之后苏怡反倒是有些起色了,就这样慢慢又活过来了··待苏怡好了一些,瑜舒好说歹说才又同意喝药,只是将药量减半,苏怡也是看心情,高兴就喝不高兴就不做理会。
其实苏怡看见那些药就想吐,尤其是喝过药后就觉得疲惫不堪,有一次遇上刺客差点被逼到没有还手之力的地步,幸好瑜舒及时回来才不至于丢了性命··本来都不打算喝了,可是有一天突然收到刘天羽慰问来信,心中有说到要她好好服药,这才又想起来,为了不辜负刘天羽的一片好意,苏怡也强逼着自己喝了一些,喝到后面实在不舒服,只得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瑜舒倒也睁只眼闭只眼。
只是每次服药过后必定叫瑜舒好好守在一旁,免得自己在四肢无力昏昏欲睡的情况下莫名其妙的死在刺客剑下··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有一天李询突然来了,他这次是来特意拜谢苏怡,因为苏怡在他陷于危难时出手相救,并指了他条活路,如今封了大官,自然是要来答谢苏怡的。
苏怡在书房之中接见了李询,李询拜了一拜说道:“前段时间听见苏大人病危,在下这心里呀就是空落落的不得滋味,只盼着苏姑娘贵体康复才好呀,一得空闲就立马赶来了。”
苏怡淡淡笑着,揶揄道:“前段时间病情的确突然恶化,但也无甚大碍,怎么连李大人也认为在下快死了吗特地快马赶来。”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三教九流·李询脸色有些微红,垂首道:“苏大人说的是什么话,苏大人对在下恩同再造,自然关心大人,快马赶来方才显情真意切·”·“好了好了,我说笑的,李大人说吧,这次来夏地,究竟为了何事”苏怡问道。
李询拜上一拜,说道:“在下此来除了答谢,还想再请教苏大人,下一步棋该怎么走”·苏怡想了想说道:“如今万事俱备,就差东风一把,这东风自然还是得靠李大人了。”
“怎么说”·“去秦国·”·李询听后大惊,这怎么可以,他费劲千辛万苦才从秦国逃回来,若再回到秦国,必定被楚芊芊抽筋扒骨,他怎么可能再回去呢·“苏大人……这……”·“李大人,我看你这次想逃也逃不掉,即便我不这样说,相信齐公也会如此吩咐的。”
李询赫然吓得脸都白了,额头的冷汗涔涔的往外冒··“苏大人……救,救我呀……”·苏怡不由得皱皱眉头,有些厌恶的扭过头,说道:“你已不是当年的李询,如今的身份是外涉特使,谁敢当面为难于你。”
李询这才醒悟过来,拜上一拜说道:“是在下糊涂了,还请苏大人告知此番赴秦所为何事”·“在下素闻李大人和秦国大将公子赢有些交情。”
“此时属实·”李询坦言··“此番赴秦,则需李大人使计让公子赢请缨挂帅征讨柳国,越狠越好·”·李询也是通透之人,登时明白苏怡的计划,只要秦国如狼似虎苦苦相逼,这边齐公假意示好,不费一兵一卒,便可使柳国投靠过来。
这边齐国一出面,不怕秦国不退兵·当下拍手大呼妙计,对苏怡佩服个五体投地··此时瑜舒又送了药碗进来,李询看到瑜舒不由得往苏怡身后躲了躲,瑜舒只是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倒也没有为难李询。
苏怡喝过药,不由得又是一阵头晕目眩,李询的眼睛贼溜溜的一转,把苏怡上下打量个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李大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苏怡揉揉太阳穴,万分的疲惫。
“呃……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在下见苏大人气色似乎不太好·”·“是啊,喝过药便觉得困顿·”·“不是,再下的意思是说,比起上次见大人,如今身子似乎是更不如那时了。”
苏怡微微一笑,“那是自然,上次一别之后我运气不好,又接连生了两场大病,所以身子大不如以前了·”·李询问道:“请问大人上次生病时可否有服药”·苏怡皱眉,“生病哪有不用药的道理”·李询拜上一拜好意提醒道:“若是真病,好好调养也就好了,若是有人刻意谋害……那就……”·这话也登时点醒了苏怡,苏怡神情不由得一震问道:“比如”·李询低声凑到她耳边道:“在下淫浸官场几十年,这种事见多了,好多位极人臣的高官多是死于一夜暴毙,像是投毒……苏大人不得不小心呀,防人之心不可无,依在下愚见,是药三分毒,能不吃药就不吃药,还有随身带根银针,吃饭前都先把饭菜检验一遍,在下实在不想见到苏大人发生任何意外,以后在下还得指望苏大人提携呢……”·经李询一说,苏怡也思绪万千,细细检索起各种细节,不觉大有蹊跷,当下心惊不已,面上却是不敢表现出来,强笑道:“多谢大人关怀,在下一定万事小心。”
听苏怡说得敷衍,定是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李询也没再苦言相劝,寻个借口就先行离开了··而苏怡表面上虽跟无事人一样,实际上变得多疑起来··虽然一切照旧,可是任何事物她都多了个心眼,贴身用品全是自己亲手准备,吃的东西也要用银针验过才敢食用,尤其还是那药,她再不敢碰,停了一段时间身子果然大好,越发可以肯定那药必定有问题,于是心中不免寒凉一片。
有时看见叶落枝残不免唏嘘,感叹人生无常,尤其是天家子女,更加招惹不得,表面上嘘寒问暖真情实意,实际上那心里面的心思是再歹毒不过··那药是刘天羽令鬼奎亲自为自己配置,若真有问题刘天羽是难辞其咎。
感叹过后又忍不住翻动袖中纸条,皆是刘天羽悄悄拖鸿雁传书写给她的,不免又要做一番感怀——天家子女,皆是口蜜腹剑··打开那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一别数月,如今安好膝上横琴,哀愁离情。
人生有几,如梦初过·未尽平生,先诉飘零·闻君病重,空断人肠·望君自顾,自爱自怜·日月两轮,穿梭如故·一如我心,念君无数。
(署名故人)”·字里行间皆是真情流露……实在难以想象出用心这样歹毒·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其中是否有什么曲折,这人即是容不得自己又怎么会接二连三的拖红雁传书给自己·可是她曾看过刘天羽写给瑜舒的一封书信,字迹分明一模一样这信断然是刘天羽写的不会有错·齐公那样精明,一切肯定都在他掌控之中,难道他也肯刘天羽这样肆无忌惮的给自己传书吗·起初是气刘天羽虚情假意阳奉阴违想要谋害自己,所以才赌气不回书信,如今想起来脊背已经生出层层冷汗,说不定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又朝鬼门关走了一朝。
今日难得头脑清明,苏怡翻出旧事仔细琢磨,越想漏洞越大,说不定是自己误会了刘天羽了·若真是这样那自己也太混账了人家好意为自己,自己还无端猜疑,真是太混账了。
每每想到此处苏怡总是摇头苦笑,怎么自己变得这般疑神疑鬼,这样的生活当真是如履薄冰坐立难安··因为一连生了这么多事故,苏怡谁也不敢相信,所以这些事她也没说与瑜舒知道。
必须要早点查出究竟药有没有问题,到底是谁要害自己··次日趁着无人,她绕去厨房,抓了一把药渣用布包包好随身携带,每次出门巡视,若是机会合适她总会行至药铺,拿出药渣询问,可是得到的答案几乎都是一致——纯粹的大补之药,有益无害。
可是每每药师说这句话时总是神情不够自然,当然也有一些神情无意的,这般的扑所迷离,更让苏怡是琢磨不透··一天查不到真相便一天不死心,好在几日之后是刘天羽的册封大典,天下大赦,普天同庆三天三夜,所有有身份的权贵皆要去齐都同贺,瑜舒和信凌都去了齐大都。
苏怡托病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实际上早就做了布置,自己偷偷出门赏春游玩,想不到这一出门就遇上投桃报李的奇遇,无意中解开了心头的疑惑··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零一)· ·苏怡边走边玩,感叹大好风景怎么会没有相机,这样的干净天然的景色在现代是万万见不到的。
又过了一时,觉得身子有些乏了,气息也有些紊乱,大感身体越来越不如从前,正值休息时见一个游衣打扮的人背着满背篼的草药突然倒地抽出,她急忙赶至那人身边,只见那人浑身发抖,口吐白沫,苏怡一看,这不是癫痫症吗·看见那游医衣襟上挂着一个木勺,上面布满斑驳牙印,当下会意,立马把木勺强行塞至游医嘴里,又过半晌这人总算平静下来悠悠醒转。
于是又好意将游医送回住处,只见游医的屋子破破烂烂,家境窘困,那人还十分热情想要留苏怡吃饭,苏怡见他如此贫困更不忍心耗费他家粮食,摆手推谢··最后这游医只得说:“姑娘不肯就罢,在下观姑娘面色不佳,想是病了半年之久。”
苏怡心想,至从得知刘天羽要嫁至齐国后就卧病在床是好是坏,算算时日当真是有半年,还看不出这个游医还真有两下子··于是欣然答应,伸出手去让游医搭脉。
那人把了一会,眉头微皱,捋捋胡子又搭一阵,极为认真,过了一会方才收手,对苏怡说道:“姑娘病因皆由心中积郁,再加上操劳过度才由小病拖至大病,并非药石可医。”
听说是大病,又听闻药石不灵,苏怡不由得大惊,苏怡虽然贪生,但不怕死,可是要这番轻飘飘的死去,倒也万分不甘··“敢问先生,当真是无药可医”·这游医见自己的话引起歧义,白叫苏怡大惊一场,有些尴尬的解释道:“在下的意思是,只要调整好心态,放宽胸怀即可不药而愈,在下可否看看姑娘眼睑和舌头。”
苏怡又依言做了,那游医说道:“看来姑娘心结已解了一大半,只是平日太过操劳,身体内里好了一些,但面色还看不出来·”·“而且这些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最主要的问题是苏姑娘曾经服用过一段时间的慢性毒药,此毒已伤及脏腑,但是……”·他沉吟一下,又伸手搭脉,说道:“姑娘是不是有所察觉,在下从脉象中发现苏姑娘至少有半月有余没有再没碰过此毒。”
听到此处苏怡不由得又是大惊——看来真有人向自己投毒,不由得又把眼前这人打量一番,直叹貌不惊人却内里乾坤,真真是当世神医,不禁大为佩服,起身拜道:“先生医术真是登峰造极呀。”
那游医受到夸奖有些不好意思,直摆手说哪里哪里,十分客气··苏怡现下心想,总算遇见一个可以说真话的人,于是打开随身携带的药渣包递到那人面前道:“还请先生一验,此中有无玄机”·那人拿过药渣闻一阵,看一阵,又捡出几粒药渣拿在手中细心观察,随即又捡出几粒放在舌尖品尝,眉头揪一阵展一阵,表情或疑或悟,明暗不定。
观这游医表情,苏怡心中已有七分把握,这问题一定是出在这药上··最后那游医长叹一声随即对苏怡拜下说道:“原来姑娘身份显赫,在下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失礼失礼。”
 ·苏怡一愣,心想这人真是好生厉害,竟然凭药就能看出她身份不凡,随即摆手呵呵笑道:“这下先生可眼拙了,在下只是醉心山水的大闲人一个,若是真如先生所说,哪里还有时间在这山水间闲逛。”
这先生心想也是,眼下是皇后的册封大典,但凡有点地位的都去齐都参加庆典去了,这姑娘能这样闲游应该是自己看走眼了··于是他又说道:“若不是姑娘,那姑娘必定识得位高权贵之人,姑娘不必相骗。”
苏怡也有些好奇,于是问道:“先生如何得知”言下之意,也算是默认了··那游医笑了起来,神色有些得意,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只因为姑娘不同医药所以觉得玄乎,姑娘药里有几位药材极为稀少名贵,在下也只在医书里见过,如今托姑娘福才见得真身。”
说罢又捋捋胡子,沉思一番才说道:“这药只有皇亲国戚,贵族子弟配用,所以能用上此药的人必是大富大贵之人·”·苏怡心中一凛,当日鬼奎说的话立即浮于脑海之中——有几味药材极为珍贵,只有御医院才有。
难道真是刘天羽对自己投毒·她不敢再想立即追问道:“难道这药可有不妥”·那游医摆摆手说道:“非也非也,这几位药都是能医死人肉白骨的珍贵药材,属大补之药,当然没有任何不妥。”
听她这么说苏怡总算是放心了,若真是刘天羽所为那她岂不是要寒透心·于是问道:“若不是这几味药,那问题是出在哪里”·那人闻言面色有些异样,像是在斟酌考虑什么一样,过了半晌才摇头说道:“也罢,今日不是姑娘救了在下,在下早就散手人寰,反正在下一身破烂,一条贱命,也不怕人迫害,不如就告诉姑娘其中原委,姑娘日后也小心提防。”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三教九流·这番话说得苏怡是云里雾里,不知方向,还不待仔细琢磨,就见那游医用食指粘了一些米白色粉末到她眼前,说道:“就是这些东西。”
“这粉末有改变药性的功效,从大补之药变为大凶之药,还好姑娘命大及时停用,不然再吃个十天八天一定会暴毙于睡梦之中·”·听到这话苏怡不禁觉得脊背生寒,真是好恶毒的手段,还好自己命大,才不至于死得糊里糊涂。
“今日姑娘若不是遇见在下,恐怕一辈子都难知这其中奥妙,这药末无味,熬成药时根本不能察觉,若是以药渣相询,一般的大夫也断然难发现其中玄机,若是碰上心思细腻的,就算发现了也碍于权贵,不敢告之实情。”
“能用这种药的不是皇亲国戚就是贵族子弟,普通大夫哪有胆子敢坏其好事”·苏怡点头,这也是她问遍无数名医都没有任何结果的原因了。
心里想着自己孤身一人在夏地,万分凄凉,本想将这游医聘入府内帮助自己,但又想着还有未知之人想害自己性命,万一连累别人就过意不去了,于是思量再三还是作罢。
回到家里后苏怡就把有关于药的点点滴滴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想来想去就只有那个御医院的人来得蹊跷,可是自己也没有和御医院的人打过交道,何时得罪的人她也实在没个头绪。
这件事她也没敢向瑜舒提起,只是一个人暗自琢磨··真不敢相信刘天羽会这样做……是齐公的命令吗还自己得罪了御医院中的某位御医,要活活至自己于死地……·究竟是谁在害她·越想越是脊背恶寒,仿佛从黑暗处伸出一只手,稍不注意就会抽出刀子捅中要害。
顿觉世态炎凉,处处人心险恶·每天过得提心吊胆,防着明枪暗箭,这样的日子着实无趣··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她索性就常常装病卧床不起,也逐渐断了自己所有的应酬交际,除了日常公务,她能推脱的应酬全部推脱了,不想与任何人牵上关系,如果出现什么问题也不会牵连到她,那齐公也不会太在意她,如此她就会安全很多。
齐公当然知道苏怡停药的事,但看在苏怡这么识相的份上也没有再咄咄相逼,再加上柳国那边二皇子公子白刚政变成功,自己还要全用尽心思和新柳公把关系拉近,所以也就暂时放了苏怡一把。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零二)· ·因为柳国出现变故,秦王姚震急召楚芊芊回到大都,好在新委派的宋州官员都已到位,刘芷凉暂时也没什么事所以也一同随行回去。
楚芊芊骑马走在前面,刘芷凉坐着马车走在后面,带着一队军队就这样大张旗鼓的回了大都,百姓们争相迎望,都想目睹一下楚将军的风采,听说楚将军不但是带兵打仗的能手,政治才能也非常突出,只用了半年时间就将糟糕到一蹋糊涂的宋州拉上了正轨,一时间成了当世的风云人物之一。
虽然人声吵杂,但骑在马上的楚芊芊还是勉强能听清一些议论言语,尤其是有几个聒噪的百姓一直追着他们的队伍随行,一路上说了什么楚芊芊不想听也没办法··“楚将军真是英雄出少年,巾帼不让须眉。”
“那当然,想当年楚相国是何等厉害人物,教养出来的女儿自然是文武双全·”·“咦,你看楚将军身后那辆马车好华丽,不知道是什么人坐在里面”·“那还用说,一定是楚将军的家眷啦。”
听到这里楚芊芊不禁面色绯红,忍不住转头望了马车一眼,心神一荡,觉得十分甜蜜··“明明是女人,却干这种假凤虚凰的勾当,好不至耻·”有人嗤之以鼻,十分轻蔑,当下里马有人反驳道:“你懂什么,楚将军这样的人中龙凤,天下除了齐公还有哪个男子比得上换做是我,我也巴不得一生一世跟着楚将军,也好过你们这些没用的臭男人,不知道楚将军会不会喜欢我这样的”·闻言楚芊芊不由得连脖子都燥红了,马下还人有说:“咦,你看楚将军脸红了,好可爱,你说她不会听得见我们说什么吧”·“当然不会,据说楚将军为人和善内谦,还容易羞涩,定是没有见过这样的热闹相迎的场面所以面红,这样的女人我也很喜欢呢,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旁边立马有人冷哼一声道:“你们俩都别想了,知道马车里的人是谁吗”·听这人这么说,那两个女孩立马来了兴致,争相抢问到底是谁。
“我告诉你们呀,那车里坐着的正是将军家眷,这个人可是大有来头,我亲哥在宋州楚府给将军当护卫,所以对于楚将军的事再清楚不过了,那马车里的人可是齐国祈阳公主呢”·“啊”·几人都不由得惊呼出声,“那不是前将军夫人哎呀,没想到居然是秦王陛下的皇子公子赢的夫人呀当年齐阳公主一直休书可是下得满城风雨,半点情面都没有留给公子赢呢。”
“可不是吗据说齐阳公主在齐国是也是温婉聪慧而闻名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嫁来秦国后就性情大变,变得乖张跋扈起来·”·楚芊芊本来是当听听故事打发时间,可是越听越觉得奇怪。
“这你们就更不知道了吧听说那公子赢喜好女色,在闺房之中也不大规矩,总能想出些稀奇古怪的花招,想那祁阳公主身份这样高贵,从小娇生惯养,怎么能受得了这样的侮辱”·“啊真没看出公子赢是这样的一个禽兽,真是可惜了祁阳公主这娇滴滴的美人了。”
“哎,王公贵族哪个不是这样,这公子赢对她这样也就罢了,夫妻之间也说得过去,但是还把外面的莺莺燕燕领回家里,与公主同入闺房,公主哪能受这样的气,最后也和公子赢对着干起来,哪里人多就去哪抛头露面,听说还曾经在好客来聚众豪赌过”·楚芊芊皱眉,这些鬼话也不知道是谁胡诌的,十里街巷到处传肯定越传越是面目全非了。
“啊这确实是公主的不对了,有身份的妇道人家哪能随意抛头露面,何况她当时还是身份尊贵的将军夫人·”·“可不是吗所以公子赢就因为这事把公主毒打了一顿,公主气不过,趁着将军出征时下了一纸休书,就是为了报复公子赢,让公子赢在天下人面前丢脸的。”
楚芊越听越觉得过分,若不是自持身份,现在又在这样一个万人相迎的情况下,一定跳下去打得他们满地找牙··“所以咯,公主离开公子赢后立马又搅上了楚将军,这也是存心和公子赢过不去,可见公主心中还是放不下前夫,那也难怪,听说公子赢闺阁秘术……”·那人还没说完,突然扑“噗”的一声破空响声,大家只见一个青点飞过,说话那人立马支支吾吾的半点声音也发不出。
待情况稳定后众人定睛一看,原来那人嘴里塞了一个毛桃,结结实实的全部打入他的嘴中,嘴角还流着鲜血,他立马吐出口中桃子,连带吐出了两瓣门牙,立马凶神恶煞大喊起来:“折折拿特子打我” ·本来想说“谁谁拿桃子打我”只因门牙被打掉了两瓣说话漏风,让人听不明白而已。
话音才落顿觉膝盖生疼,竟双腿跪下倒地一动不动,混乱之中还被人踩了好几脚,他的同伴见状立即把他拖出人群,一直到无人处才坐下喘息,发现这人膝盖处鲜血淋漓竟已疼得晕死过去。
忽闻马声嘶鸣,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白衣侍者勒马而立,站在他们面前,冷冰冰的说道:“我家主人说你的嘴太臭,污染空气,拿桃子给你堵一堵,还说只有鲜血才能祛口臭,请这位先生好好用血洗一洗。”
说罢正要转身离开,另外一个人突然站起道:“等等,为何我同伴双膝碎裂,官人必该给个说法·”·那白衣侍者却看也不看他一眼说道:“你的膝盖不管我家主人的事。”
话音刚落又有一个军官骑马过来,冷冷说道:“楚将军要我转告各位,祸从口出,莫要再口出狂言·”·说完淡淡瞧了断腿那人一眼,冷冰冰的说道:“将军要我转告断腿这位,今日你胡言乱语,出口辱及夫人,理应跪下给夫人赔罪,断你双腿只是给你个警示,教你他日莫要再信口雌黄,不然严惩不待。”
·待这两人走后,他的同伴小心翼翼检视着他的双膝,均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这人双膝肿胀血流不停,没想到将军出手这样狠,生生断了人家的双腿。
几个人都被吓得面面相觑,半晌其中眼力较好的人才支支吾吾的说道:“那……那桃子,是从马车里射出……至于他的双膝,是被楚将军的腰间玉佩打伤,因为将军离得较远,所以他先被桃子打中,再被玉佩所伤。”
“天啊,公主和将军……竟然听得见我们说话,这两个人的手上功夫真是深不可测,大家快点迅速离去,我们得罪了她们难保她们不再来寻咱们晦气”·几人尖叫一声,丢下受伤的同伴各自飞也似地散了开去。
这件事就这么过了,没几天她们俩在街上好像遇到了李询,本来楚芊芊是要杀了李询的,可是想到李询现在为齐效力,不好这样公然开罪于齐,最关键的是希望看见李询把齐国搅得翻天覆地,所以也就绕了他贱命一条。
此时这二人在街上看见李询都觉得有些奇怪··跟了一路发现李询原来是去他的旧宅里找自己藏在里面的金子,这才松了口气,还以为这厮来秦国又有什么阴谋诡计,原来纯粹是为了金钱而来,想他刚刚才成为齐国的外涉特使,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回秦,真是视钱如命。
于是这事就这么算了,她们俩谁都没有多想··而李询在街上看到这二人时本就受了不小惊吓,见这二人没有为难自己,也就渐渐放心下来,但是总不能让她们发现自己和公子赢的关系,所以就立马改道去了自己旧宅,正好把自己以前私藏的金子取出来,也不至于白跑一趟。
等确定刘楚二人不在跟着他时才抄小道去了公子赢的住处··此时公子赢早已经等不耐烦了,看见李询后远远的就迎了出来,拜上一拜,说道:“先生你总算来了,让在下好等。”
“别急别急,我在路上碰见祈阳公主和楚芊芊,差点就效命不保,好半天才把她们甩掉·”·李询将情况说得严重一些,这样公子赢心里的怒气也要消得快点。
公子赢一听见刘芷凉名号吓得整张脸都白了,本来以为蓬山一别这辈子都不会再碰到他,回到大都为了挽救自己颜面,便让人说刘芷凉是自己行为不检点在先,自己心虚无颜面夫,又放不下公主面子才先出手休掉他的,而他为成全夫人的小心思,也只能忍气吞声,这样倒还博了个有情有义的名声。
一切以为就可以这样瞒天过海,做梦也没想到刘芷凉会再来大都,他还以为刘芷凉很痛恨这个地方的··好半天才咽下一口口水,战战兢兢的说:“你遇上了她那个婆娘可是凶恶得很,先生能毫发无伤的回来真是太不容易了……”·公子赢惧怕的是刘芷凉,李询怕的是楚芊芊,还以为公子赢说的是楚芊芊,也惨着脸点头道:“可不是嘛……凶叉叉的像个男人婆,浑身上下一点女人味都没有,真是太骇人了。”
公子赢心想刘芷凉可是她见过最有女人味的女人,李询眼光也不低,连李询都这么说,难道刘芷凉这一年来变化颇大就算跟着楚芊芊那个假女人也不用自暴自弃把自己弄得像她一样吧·他想着像个男人婆一样的刘芷凉,不由得打个寒颤,说实话刘芷凉要是不妖娆性感再加整日寒着一张脸他还真不能接受。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零三)· ·两人又闲扯一会方才回屋商量正事,如今秦国已经箭在弦上,对于发兵柳国的事也是板上钉钉的事,眼下的问题就是领兵大将究竟花落谁家,他最强劲的竞争对手就是楚芊芊,绝对不能败在楚芊芊手下,尤其还是在刘芷凉面前,不然他真的不用做人了。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三教九流·李询摇着扇子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慢条斯理的说道:“公子你何须担心,这次主将必然是你的,绝对不会有万一·”·公子赢虽然草包,但是却极有自知之明,若是单打独斗绝对不是楚芊芊对手,若是调兵遣将计谋布置,估计还是楚芊芊的手下败将,怎么看都没胜算,头是越垂越低。
李询见他没了半分志气,只得明言安慰道:“公子真是糊涂呀,你是秦王的亲儿子,那楚芊芊算个什么就算挂名做个义女也毫无血缘关系,柳国地势平坦,上次也是公子带的兵,打得柳人是落花流水,这样白捡的好事当然是落在自己人身上先,那种冲锋陷阵为国捐躯的事才轮得上外人,秦王是个明白人,心里本就有八分偏向你,只消你再说说就是板上钉钉跑不了的事。”
“怎么说”公子赢依然是一脸迷茫··李询差点没一口气噎死,“在下不是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吗公子只要给陛下主动请缨,一是熟悉柳国地形,二是熟悉柳将用兵部阵,三是能令柳人闻风丧胆,有先例在前还怕不成吗”·二人很有默契的相视一眼,不由得放声大笑起来。
秦王这次召楚芊芊回来主要是商议对柳政策,是出兵还是暂不出兵,朝中上下都一致同意出兵,楚芊芊和刘芷凉也正有此意,当然是毫无异议,巴不得如此,最后的问题就是究竟由谁做主将。
对于这个主帅楚芊芊本是志在必得,朝野上下对她呼声也比较大,本来是唾手可得,可是在最后居然变数横生,秦王力排众议,举荐公子赢为主将,差点没把楚芊芊气个半死。
刘芷凉知道后当下便带了几个侍者直接杀去了公子胤家,可是不巧公子胤不在,刘芷凉也不慌不忙,大摇大摆的坐在他的客厅里品着香茶,摆出一盘残局,一边打发时间一边守着公子胤。
公子胤回府时突然觉得静悄悄得渗人,竟然连个小厮都不见,推门而入后叫了两声,便朝大厅去了,忽觉浑身一寒,一个俏生生冷冰冰的紫衣女人寒着一张脸死死的盯着自己,突然脚下用软,竟然摔倒在地,再过几秒才清醒过来立马从地上弹起,手忙脚乱的往外逃去。
没想到还没跑到两步,突然觉得裙角被什么东西一扯竟然又生生的摔倒了,摔得嘴唇流血··不死心又爬起来,还没走得两步又被扯得摔倒了·公子赢回头一脸恐惧的看着刘芷凉,只见她拉弓搭箭,闪着寒光的箭头直直对准了他的眉心。
一时间大脑空白,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两步,只见寒光一闪,咄咄两声,一连两只箭封住了他身后去路··“你可知我今日为什么找你”她收弓而立,宛如一尊玉像,只是语气依旧冰冷如常。
·“我……我……”·见公子赢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刘芷凉冷哼一声,箭羽又搭上了弦,瞄准了他的面门··“你信口雌黄辱我在先,今日我变射烂你的臭嘴让你一辈子也说不出话来。”
公子胤闻言又惊又骇,撕心裂肺的大叫道:“你敢我乃堂堂大秦王子,你敢……”·还不待她说完,刘芷凉眼中寒光一现,眉头微蹙,“咻”的一声箭离弦射出,箭走偏锋,直奔公子胤面颊而去。
公子胤吓得目瞪口呆,只觉面颊疼,一只利箭从左颊而入,右颊而出,横穿整个口腔,一支利剑横插在他的面颊之上,疼得公子赢冷汗直冒,声音只能从喉头发出,面颊肌肉半点也动不得,瞬间鲜血直流。
众侍女小厮见到这样血腥的一幕,胆小的早就吓晕了过去,胆大的也吓得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刘芷凉横弓在胸,冷冷扫了她们一眼淡淡道:“今日之事大可告诉秦王,全是我刘芷凉一人所为,至于原因,公子赢自己最清楚不过。”
说完看也不看手中弓箭向后一抛,带着千斤气势稳稳坠在侍者手中,抱定,恭恭敬敬的跟在刘芷凉身后离开··公子赢躺在地上呻吟不已,稍不注意放声惨叫就牵动脸部肌肉更是鲜血横流,锥心疼痛,只得哼哼唧唧蜷在地上,好不凄惨。
刘芷凉虽说让他去告诉秦王,但他哪里有这个胆子去说,一来刘芷凉身份尊贵,秦王断不会因他一人和齐国大动干戈,二来这件事也分明是他理亏在先·公子赢只能自认倒霉吃了这个哑巴亏了。
连公子赢都忍气吞声,他那一屋子奴才更不在话下了,惊骇得半个字不敢乱说,生怕一个不小心哪天一箭穿了头,莫名其妙的就见了阎王··后来秦王暴怒,追问再三都是主仆口风一致,被刺客行刺,因为蒙面看不清来人,真是半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就这样,秦王左想右想也只有柳人会这么干了,害怕公子赢挂帅出征,所以先刺杀主帅,于是这口恶气便算在柳人头上,立马任命楚芊芊为主将,即日出发··就是一个主帅之位就是一波三折,本来眼看都是楚芊芊的了,秦王却力排众议任用了公子赢,就在公子赢快要出征时又遇刺重伤在卧,到最后还是落在楚芊芊头上。
此时李询更是恨得牙痒痒,眼看就要完成苏怡的吩咐,没想到居然发生这么大的变故,他去看过公子赢,双颊都敷了药,连嘴都张不开,只能喝像水一样的清粥,整个人瘦得像骷髅,昏睡的时间多醒着的时间少,指不定就会这样死去。
他看得实在不忍心,急急找借口回去了,回去后就立马飞鸽传书给了苏怡,本来还以为会被责备一番,不过苏怡好像也很淡然,只是说小小细节变动碍不了大事,秦国只要有人挂帅出征就行。
然后又吩咐他尽快启程去柳国,司机说服新任柳公公子白投靠齐国,交出国玺,安心做齐国的诸侯国,齐公必将保他一世无忧··其实苏怡心里也清楚八成避不开楚芊芊,但是运气好一些若是公子赢那个草包,柳国受的伤害可能会小些,说不定还不待楚芊芊出马柳国就自动投靠了过来,这下换了楚芊芊,齐国可能也免不了要和楚芊芊大战一场,代价实在大了一些。
楚府··楚芊芊一听公子赢受了极重的箭伤,第一直觉就是刘芷凉干的,一问果然是她干的,还好秦王把这笔帐算到柳国头上,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刘芷凉倒是不以为意,翘着兰花指一点一点的把蔻丹细细涂于自己指甲壳上,又翘着手指细细端详一遍甚为满意,这才漫不经心的对楚芊芊说道:“怕什么,给他们一万个胆子,谅他们也不敢动我一根汗毛。”
话虽是不错,可是楚芊芊想着还是觉得有些后怕,秦王若真是较起真来也不是这么容易善罢甘休··刘芷凉翻动着自己的芊芊玉指,细细检视着自己涂的蔻丹看看有没有什么瑕疵,一面淡淡说道:“我本也不想寻那草包的茬,公子赢夺了你的主帅位就让他夺了也罢,正好让他去打个头阵,把柳军先磨个疲惫,或者公子赢最好败个一塌糊涂,最后由你挂帅扳回大局,一败一胜,如此鲜明的对比,叫他以后再也不敢同你争。”
“可是,我总觉得李询此番前来并不是那么简单,他和公子赢素有交情,尤其是秦王那反转剧烈的态度更是让我不得不疑心,是不是李询这厮胡乱搅和的,现在李询是在为齐谋事,定然没有安什么好心,虽然不知道他们力挺公子赢上位的阴谋究竟是何,但只要破了他们这招对我们必然有利无害。”
楚芊芊点头,说道:“不管他们有何阴谋,总之此次伐柳我是志在必得,大秦必在我的手下拖地千里”·一切都照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楚芊芊铁骑踏到之处,均如一踏平地,起初柳兵还奋力反抗,到最后发现楚芊芊是这么厉害的一个人物之后都不再做反抗打算,往往大兵未来柳兵就闻风丧胆,丢盔弃甲弃城而逃。
柳国本来已经唾手可得,刘芷凉和楚芊芊都准备现行庆贺了,谁知道柳公如此没有骨气,立马投靠了齐国,数十万齐兵突发入柳,硬生生的把楚芊芊逼退了几百里,丢失了大半的城池。
就在这时刘芷凉突然收到了苏怡的来信··“刘夫人展信安好,幸得夫人相助,齐国才得谋柳国,如今柳国已是齐国疆土,断不容人侵犯,但感念夫人成全之恩,齐公仁义,愿与秦国划地而分,已原秦柳边境为界,划百里之地归秦,秦王若是愿意,齐国愿与之永结同好,不然只得兵戎相见,凭实力说话,多有得罪之处还望夫人海涵。”
刘芷凉收到这信脸色是比千年寒冰还要冷上几分,这苏怡实在是太过分,驱他人之兵为己用也就罢了,她就自认技不如人白白受人利用好了,居然还特地写了封信来奚落自己,实在不可原谅。
可是苏怡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样样被她占尽先机,连嘴上也不肯吃亏,不说齐国经历了齐夏大战不宜再长途做站,这一百里之线刚好就是一道天堑之地,就算他龙精虎跃也不一定能攻过这条战线,还大言不惭的说成自己好像是恩赐一样的。
可是刘芷凉若是不答应,齐秦军队必定是僵持在这里,对双方都没好处,于是也只得咬牙接受苏怡的提议··刘芷凉和苏怡两次交手都没讨到便宜,还处于下风,又郁闷又生气,只能先带楚芊芊回去韬光养晦,至少三年五载内不再打算和苏怡做正面交锋。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零四)· ·第二年公子赢病去,秦王在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中一下子老了十岁,身体渐渐不如以前,也许是太想在自己有生之年完成一统天下的大计,拼命的对外发动战争,四处不得人心,差点惹来联合大军伐秦,受创颇大,又用了三年时间方才恢复。
可是秦王想要一统的野心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分毫,反而愈加野心勃勃,楚芊芊几番劝说,秦王才采取了远攻近交的手段慢慢的吞并了周边国家··可是长期征战早已把秦国掏空了,现在就是外强中干,一个空壳,这样他就不得不收敛收敛,休养生息了两年。
就这样六年过去了,这六年里齐国则是致力于发展经济和操练士兵,因为实力强大,周边的弱小国家也有不少投靠过去;李询也在苏怡的提携下混得如鱼得水,穿梭于各国之中,看尽天下颜色,也摆过若干架子。
而且刘天羽在当上齐国皇后这些年一直膝下无子,齐公为了子嗣又娶了大胤的第二个公主;还有卫国,即不轻易发动战争,也和各国保持良好关系,属于人缘最好的国家,慢慢的使用怀柔政策整合了自己周围的国家,天下呈现三足鼎立的阵势。
其中这六年中刘芷凉楚芊芊也和苏怡交手了几十次,有赢有输,表面上看着双方你来我去谁都讨不了好,实际上刘芷凉和楚芊芊心里清楚,苏怡对她们皆是手下留情,关于这点刘芷凉和楚芊芊还是很感激的,所以当三足鼎立的局面一形成,刘芷凉首先就向苏怡发出了同盟邀请,结果居然被苏怡拒绝了。
接着卫国向秦国发来了同盟邀请,但是秦国也拒绝了,楚芊芊给秦王的理由是,齐国强,卫国弱之,若想得天下当先从卫国下手·其实刘芷凉知道苏怡会拒绝与她们结盟自然也会拒绝与卫国结盟,若是她们和卫国结盟了对苏怡来说未免有些不厚道,苏怡这人虽然狂妄自大,但是刘芷凉和楚芊芊也不是那种见利忘情的人,况且顺水人情人人都爱做。
果然不出所料,在她们拒绝卫国后刘芷凉就收到了苏怡的来信,信中表示了她自己的感谢,也赞扬她们够义气,并且还真心的祝福她们白头到老,弄得刘楚二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她们和苏怡的关系从最初的敌对也渐渐缓和了,并且都还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而卫国遭拒后又打算去找齐国结盟,苏怡想了很多办法才让卫国放弃这个打算,不然同盟邀请一旦递出,齐公一定会同意,那么现在的平衡格局就会被打破,三国当中必有一国会受到伤害,最主要的是苏怡必须保证这格局保持下去,不然若是帮齐公消灭了他的头号敌人楚芊芊和刘芷凉,那她自己就没有半分作用了,下场也是必死无疑,毫无商量。
所谓狡兔死走狗烹,苏怡才不想落得这样凄惨的下场,所以只得养敌自保·最重要的是苏怡是真心有些喜欢那刘楚二人也佩服那两人,实在不忍心拆散她们··这六年中苏怡完全没有踏出进过齐都一步,硬生生的忍了六年没见那人,不过倒是经常收到那人的慰问来信,偶尔也倾诉一下自己的相思之苦,而苏怡也硬生生的忍住不写回信,因为她实在没有刘天羽那么有文化能写出缱绻缠绵的辞藻优美的句子,第二个有很多字她都不大会写也不好意思问瑜舒,最重要的是绝对不能让齐公抓到她对刘天羽的绵绵情意,不然一定会害死刘天羽。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三教九流·这六年来苏怡虽是性命无忧,但因之前服用的慢性毒药副作用太大,这几年虽然养生调养,但成效还是不大,依旧是体弱多病,齐公介怀她,她虽然身在夏地,但还是能隐隐感觉到齐公的敌意。
反正此生都无法再见刘天羽了,那其实在夏地还是在什么地方都无所谓,而且齐国基础已打好,齐国两位王妃都是大胤公主,无论哪个公主诞下皇嗣,接替齐公王位的都有大胤的血脉,所以基础已定。
至于天下霸业,已非一夕一朝之事,除了综合国力的比拼,更重要的是人才的比拼,而最主要的还是表现在君王身上··三国之中,卫公和秦王已老,而齐公正当壮年,可是卫公和秦王的子嗣当中,能及上齐公才智的是半个也没有,所以毫无疑问只要卫公和秦王去世,不出十年内,齐国必将统一天下。
可是十年对苏怡来说实在太长了,她都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活上十年,正所谓:江山信美,终非吾土,问何日是归年虽然她已经不能再回现代去,但起码在余生里可以过一段快人快意的生活,最主要的是她离刘天羽越远,刘天羽也就越安全。
于是她又渐渐萌生了归隐的想法,所以请辞信一封一封的寄去大都,可是都石沉大海··去年齐公大喜,第二任王妃才嫁来没多久就有了身孕,前段时间诞下了一位皇子,齐公大为高兴,打算长子满月时大赦天下并广发请帖普天同庆,连苏怡也收到了齐公的请帖。
本来还犹豫着要不要回去,可是却突然又收到了刘天羽的书信,这一次是必需回去不可··“展信问君安好,如今天下安定,齐国后记有嗣,妾已了无牵挂,倘若君不嫌弃,妾愿生死相随,从此朝朝暮暮。
六年书剑长吁,一朝王侯将相,齐公有意召君归,必将托以大任,请君务必答应,即刻启程回齐,共商国事家事·请君务必速归,急”·接到这封信后她原本沉寂的心又突然躁动起来,本来以为一辈子就这么过了,就这么抱憾一生了,没想到居然苍天有眼,事有转机,不管齐公给她出多大的难题,只要能和刘天羽在一起她都要努力争取,也许这辈子就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绝对不能错失良机··狂喜过后心里又生出了一些不安,这好消息来得太过突然,倒让人有些不敢相信了··不过刘天羽以前却是说过自己和齐公做过什么约定,说不定这次真的不是镜花水月。
无论如何,苏怡已经下定决心要去了,六年都过去了,齐公对她应该放松了许多才是,不管这次刘天羽所说的成功机率有多少,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她就会去努力争取··于是她如期来到齐都。
齐大都内,处处张灯结彩,夜夜灯火通明,祈福庙会不断,四处歌舞齐绽,好不热闹的景象··齐公对苏怡依旧是敬重如常,亲自率百官出城迎接三十里,一路上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随后齐公依旧将苏怡请进书房,这一次是没有任何虚伪客套,直接就开门见山··“看苏爱卿的身子是一日大不如一日了·”·苏怡愣了一下,没想到齐公第一句话就说得这么不中听。
于是微微笑道:“是呀,越来越不中用了,所以才想向齐公请辞,若是有机会纵情山水之间,说不定微臣这条小命还能苟延残喘几年·”·“苏爱卿真是说得太严重了。”
齐公神色缓和,拿起桌上的一堆折子,全是苏怡的请辞信··“不过苏爱卿的决心真是太坚强了,吾一直压着不给回音,居然还能锲而不舍的写来这么多。”
苏怡做上一辑,“还请主上成全·”·“你放心,吾自然会成全你,可是你没有听过吗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苏怡点头,齐公果然有自己的打算。
“微臣定当竭尽全力为主上分忧·”·“嗯·”齐公负手在屋里走了一圈方才缓缓道:“六十多年前,秦人占我篷山,八年前吾率兵攻取篷山,本来已经取得大捷准备凯旋而归,可是因为吾一时大意又失守了其中一个重要关口,如今齐国实力空前强大,可这篷山一直是吾心头之痛,秦国大将楚芊芊骁勇无比,用兵如神,也曾派你几度和她交过手,可是似乎都没讨到好……你若请辞,也不知这篷山何年何月才能完全收复了。”
苏怡听了后眉头微蹙,这件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若真和楚芊芊正面对抗对苏怡来说确实有几分棘手··见苏怡皱起眉头,一副万分不情愿的样子,齐公沉吟一番,手指在桌子上毫无节奏的敲打着,最后双手一合,锐利的眼神落在苏怡身上说道:“吾也清楚这次任务不简单,不过只要你努力了,不论成败,吾不止是准你卸甲归田,还有大礼相送,不过前提是你能平安活下来。”
“大礼”·苏怡有些疑惑,一时分不清齐公话里的意思,只得答道:“微臣只想远离庙堂,纵情山水,如果主上能够成人之美,那微臣会十分感激,至于礼物……苏怡实在不敢兴趣。”
“话先别说得太满,你还不知道吾的礼物是什么呢,苏爱卿就算要游山玩水一个人不也显得太过孤单吗”·苏怡心中一动,却不敢贸然揣测齐公的意思。
“苏卿家真的要跟吾装糊涂吗”·苏怡无奈,只得再拜,“微臣真的不明白·”·“好吧·”齐公也没办法,只能摊牌,“那我们便全部挑明了,吾指的是刘天羽。”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零五)· ·苏怡一听这名字,心就扑扑不安的跳起来了,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燃烧,但还是很理智的说道:“主上,微臣和皇后只是莫逆之交,皇后娘娘一生养尊处优,对山水又不敢兴趣,微臣可不敢……”·“哈哈哈,苏爱卿多年未见,你装糊涂的功夫依旧未减呀。”
齐公冷笑起来··“非得要吾直说吗她给你的每一封信吾都看过,你以为不是吾的默认刘天羽的信会这么轻易的到你手上吗还有你们俩的关系是不是真的只是莫逆之交这样简单你们心里自己清楚,吾也不想多言。”
苏怡不由得退了一步……果然这些年来羽儿给她说了什么齐公都清楚,那么刘天羽最后一封信给她说共商国事家事就是指这个了是不是只要夺回蓬山,齐公就会让刘天羽跟自己走齐公会吗齐公自己不也很喜欢刘天羽吗他真的能有这份胸襟吗·她还在思索,齐公却长叹一声说道:“其实这些年来吾与皇后只是表面上的琴瑟和谐,其中苦衷真的一言难尽,不然吾也不会再娶她妹妹,总之吾也不想要个心不在焉的妻子,强留在身边也许会相互怨恨一辈子,放她离开说不定以后还能念起吾的好。”
听他说了这么多,虽然有理有据,但是苏怡还是保持缄默不敢贸然接话··“苏爱卿难道不信吾的肺腑之言”·苏怡还是沉默,齐公也不理会她继续说道:“吾与皇后曾有过约定,总之再过不久她就会下诏退位让贤,你若是在这次任务中活下来,大可开口向讨了她去,到时候吾会把她安排在蓬山南面山脚附近的一所农舍,事成之后你便可以去找她,而吾会宣布天下皇后因病而故,以后你们山山水水都是你们自己的事。”
听起来非常动人,可是理智告诉她这是个陷阱,要人命的陷阱··“苏怡,吾认为你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吾话已经说到这一步了,你认为还有拒绝的余地吗如果你抗命,那吾也会宣布皇后因病而故,可是这次就是真的故去了。”
苏怡闻言一震,顿觉脊背恶寒,没想到齐公还是用刘天羽的性命相逼,六年前如此现在也如此··心中蓦地烧起无名怒火,冷冷道:“主上,拆来拆去都是这招不觉得无趣吗”·“不管老招新招,能戳中你软肋的就是好招。”
齐公负手而立,脸色忽明忽暗,“苏怡,你已经没得选了·”·“话已经说到这一步,这样的皇后吾是万万不会要了,死了一了百了,活着又是无尽的煎熬,苏怡你若想救她就必须要赢。”
“你若做逃兵或者你可以保上一命,但皇后一定会死,你若是输了,皇后还是会死,你赢了不仅可以逍遥山水之间,并且还可以抱得美人归·”·“总之横竖都没得选。”
不错,她的确没法选,以齐公的性格……不管她是答应还是拒绝齐公都不会让她活下去了,只有自己死了才可能消得齐公心中的疙瘩,刘天羽才能有机会活下来。
“主上……似乎微臣没什么胜算呀·”苏怡微微笑了一下··“你想要有绝对胜算”齐公看着苏怡,抬高了眉头,压低声音道:“除非你是庄家。”
苏怡的手不由得在暗中紧紧的握成拳头··“苏怡,你就这么笃定自己没有胜算吗这几年来你的一举一动可没逃过吾的眼睛呀,你和楚芊芊交手以来你敢说每次都是尽心尽力吗”·齐公死死的盯着她:“楚将军是个重情义的人,想必一定会感念你之前手下留情之恩,不会咄咄相逼,这次出征吾看是大有胜算呀”·苏怡是恨得差点咬碎牙齿,可是却是无奈,只得拱手告退。
从书房退出的时候又是月上枝头,竟和六年前的情景一模一样,不由自主的又向花园走去·这路径与六年前没有多大变化,只是少了一些聒噪的丫头,又走了一段,看见一个凉亭,四周挂着薄纱,薄纱在风中一开一合,隐隐露出一个身姿婀娜的影子。
·那人就着宫灯,在蒙蒙的灯光下看书,恬静,安宁··刘天羽今日也不知为何,就是想到这凉亭里来坐坐··看了一会书,突然发现书中夹了一张短笺。
“一别数月,如今安好膝上横琴,哀愁离情·人生有几,如梦初过·未尽平生,先诉飘零·闻君病重,空断人肠·望君自顾,自爱自怜。
日月两轮,穿梭如故·一如我心,念君无数·(署名故人)”·这还是六年前听说苏怡病重时写给苏怡的··当时右手刚废,只能左手执笔,写得歪歪曲曲,一连写了好几样,最后还是决定用这张,只是至始至终这封信她都没有寄出去。
因为害怕这封信一旦寄出,就真的会要了苏怡的命·没想到今日又见到了这封信··叹息一声又把它夹进书内,忽然觉得四周寂静,抬头四顾,发现一人长生而立,站在五尺之外,怔怔的看着自己。
没错,这人正是苏怡··这一次没有像上次那样远远的背着,隔空说话,而是径直走入凉亭里去,和刘天羽对桌而坐··刘天羽微微一愣,愣愣的看着她,有些不敢相信,举手缓缓的向苏怡的脸摸去,因为太过激动而微微颤抖。
“苏……怡……”·碰上苏怡微微泛凉的脸,从额头到眉角再到下巴,非常真实的触感··“真的是你”·刘天羽声音也颤抖起来,双手捧着苏怡的脸,细细摩挲,仔细端详。
“苏怡……你憔悴了许多·”·苏怡不动声色的躲开刘天羽的双手,拱手做辑,“微臣参加皇后娘娘·”·眼前这人再也不负当年年华,眼角留下岁月流逝的痕迹,褪去年轻时的青涩骄傲,如今的刘天羽温婉静谧,显然已经习惯了深宫寂静,可是自己面对她的心还是依旧悸动不已,一如当初。
见苏怡这样礼貌恭敬,刘天羽的脸上的表情逐渐僵硬起来,淡淡说道:“故人相见,何必这般见外·”·“娘娘,宫内人多眼杂,臣不得不小心。”
“罢了……”刘天羽摆摆手,冷冷道:“反正我很快就不是齐国皇后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三教九流·苏怡有些微微诧异,但也没有显露出来,只是垂着眼睑看着自己袖口的线头。
“听说你身子越来越弱,今日一见,真的显得单薄许多……”她抬头看看月亮,长长叹了口气,岁月呀,真是没法对抗,我也觉得自己是大不如以前了。”
“不同阶段都会有不同阶段的美,娘娘在微臣心理一如往昔明月,又何故自怨自艾·”苏怡缓言安慰道··刘天羽脸一红,垂下眼睑,轻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苏怡,再过不久我就会自动下诏退位,其实由始至终我都不曾负你,可能这是这辈子唯一能守住的初衷了·”·“高处风光好,却不胜寒冷,娘娘能看开最好。
微臣依旧站在远处等着……”·刘天羽微微一笑,却是淡然,“这个皇后之位我从来没有半分留恋,由始至终,我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大胤,我与齐公有约,将来齐公太子由我来定,现在二王妃已诞下皇嗣,齐国太子已定,大胤地位也更稳一分,如今天下分为三个势力,除了各方面实力比拼,更重要的就是君王能力的比拼,卫公,秦王已老,只要好好培养太子,相信以后统一天下不在话下,只是是个十分漫长的过程,这里面已经没有我什么事了,对这个皇后之位本就厌倦无比,不如退位让贤,慢慢颐养天年。”
见苏怡不搭话,刘天羽也不免觉得无趣,她以为听见自己退位会比较高兴的,于是说到:“苏怡,你就没什么话要和我说吗”·苏怡点点头,“我想问问娘娘的手可有好些”·刘天羽微微一笑:“自然是要好一些了,可是却不能使劲,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我听说娘娘闲暇时爱写书法作乐,不知可否求娘娘墨宝一副,留作纪念”·刘天羽一愣,有些哭笑不得,“ 自从手伤以来我已不曾提笔,书法作乐这话又是从何说起 ”·“这样吗我想可能又是某个宫人误传的戏言吧。”
“是啊,明明知道我的手不能用力,还编出这种戏言,也不知道是谁用心这样险恶·”·话说到此苏怡心中已经大概有个谱,看来此行真的是凶多吉少,她明明见过那封给瑜舒的书信,字迹与之后寄给自己的一模一样,也是刘天羽写的无疑,可是她偏偏否认是有难言之隐还是什么·而且……六年前的下毒事件……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帝王家的子女城府极深,做事冷血,如今想来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会不会为了什么利益而联手合谋自己也未可知。
齐公和刘天羽的话都是真真假假,倒是让苏怡不禁更加多疑起来··其实刘天羽写给瑜舒的信只有一封,当时还让瑜舒看完便烧掉,没想到瑜舒不但没烧还无意间让苏怡看去了,刘天羽当然不能让苏怡知道自己有安排瑜舒暗中回报苏怡的情况,所以只得否认。
没想到苏怡却是另有心思,这六年来她过得兢兢战战,如履薄冰,为了保命凡事不得不多想一些,做事不得不更加小心,于是也越发容易猜疑起来··可是目前这事,无论苏怡怎样分析还是觉得复杂难解,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不管齐公出什么难题,目的只有一个——要她死。
而且齐公还十分卑鄙的以刘天羽的性命相逼,如果她不从说不定刘天羽也难逃一死,如今真的没法选择,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于是微微叹息道:“我已经接了齐公新命,全面收复篷山,待我完成任务时便是退出朝堂之时,羽儿,务必保重。”
说完起身就此别过,刘天羽有些差异,苏怡之前明明说还在原地等候,怎么后面的态度如此冷淡是自己说错话了吗·见苏怡走远,刘天羽也只得叹息,继续看着手中书卷,这六年来,她早已变得淡然不少,见苏怡态度如此也无欲再多问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零六)· ·一月之后刘天羽果然下诏让贤,而苏怡已经与楚芊芊在篷山兵戎相见了··大大小小十几场战役打下来又处于胶着对持状态。
·这天苏怡又接到齐公的命令,``务必要将秦军全数引进细儿缝峡谷,设法尽数歼灭,只要歼灭楚芊芊,即可去篷山南面山脚下的农舍,齐公将会兑现自己的承诺。
而楚芊芊那边也接到了秦王的指令,是将齐兵尤其是齐军军师苏怡设法引进细儿缝峡谷尽数歼灭,扫清障碍,替秦国打通一条通往霸业的平坦大道·并且当着所有的士兵让楚芊芊立下了军令状,此番一定要夺回篷山,不然就以向上人头谢罪·刘芷凉拿着一封刚收到的信迟疑不定,“我觉得很奇怪,你知道吗探子回报,齐公也下达了一模一样的命令给苏怡,若是你们两人全都进了谷,这可是相当危险,此时只要有第三个人就会将你们一网打尽。”
楚芊芊愣了愣,笑笑说:“当然不会有第三个人,只是……齐公也下了军令给苏怡那这么说苏怡若是不能将我引进谷,她就会依军令被处置”·“是啊,斩立决。”
刘芷凉懒懒道,“齐公下手还真狠,不过若是替我们除去苏怡这个障碍那真是十分不错·”·听到这话后楚芊芊的眉头就皱起来了,十分的无奈,只得叹息道:“是啊,这次我俩均是生死共悬一线,只得撇下人情,放手一搏了。”
“生死共悬一线”刘芷凉蹙眉,“什么意思我们和她交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从未听你说过这么严重的话。”
“芊芊,你是不是也立了军令状”刘芷凉心里也不免害怕起来,她根本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赢过苏怡,若不能夺回篷山,那芊芊必然会以军令处置。
想到这里不由得脊背生寒……不,绝对不可以如果真的这样,她也不管欠苏怡多少人情,有多么的不厚道,她必须要用苏怡的命来换楚芊芊的命。
“你……不会真的立了军令状了吧秦王怎么会让你立军令状你出征无数次,从没有哪次立过军令状呀”·楚芊芊点点头,“对手是苏怡,秦王估计想给我施点压让我更卖力吧”·见楚芊芊点头,刘芷凉只觉脚底生寒,软软的坐了下去——跟苏怡正面交锋,这次胜算非常小。
“自古忠义两难全……芊芊,这次你必不能手下留情,我一定会设法让你赢”·楚芊芊谈了一口气,把头埋在刘天羽颈窝里,深深吸口气后缓言安慰道:“别对我这么没信心,我倒不认为自己欠她多数人情,充其量我们只是互利互惠而已,若是没了我们,齐公也没有留她的必要了……这样看来,我的胜算才是不小。”
……·而此时齐国皇宫中的刘天羽将皇后一切饰物,从头饰到衣物全部收好,将凤印用锦盒装好,捧在手上打算亲自还给齐公··这一刻卸下身上所有担子的时候是多么多么的轻松——终于和齐公划清了界限。
刘天羽进去时齐公刚好正在给信凌吩咐新任务,她不好打扰,只得安静的站在门外等候,而他们的谈话也一字不落的听在耳里··“总之务必要让军师将秦军引入谷内,吾和秦王已达成约定,若他帮吾除掉苏怡,吾便将整个篷山将拱手相让。”
除掉苏怡刘天羽心里一惊,怎么可以·“主上,秦王也不是傻子,他会信您吗让出篷山可不简单。”
“哈哈……这句话当然只是一句空话,毫无作用,可是秦王也不是傻子,他知道只要苏怡一死,根本无人可以压制楚芊芊,篷山自然也就是他囊中之物了。”
“那……这样不妥吧……”·刘天羽越听越是心惊,连大气也不敢出··“有何不妥吾愿以用苏怡的命换楚芊芊的命,这笔买卖我们并不亏,只要趁乱把楚芊芊杀掉,由你领兵,以迅雷之势夺回篷山相信不在话下,你跟了苏怡这么久,相信智谋一定有不小的长进。”
“是·”信凌领命··“总之苏怡一定要设法除掉,楚芊芊也不能放过,篷山当然也不能拱手相让,谁说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吾偏要二者兼得。”
语气桀骜如往昔,只是冷冷的听得人脊背发寒··刘天羽躲在一旁,头脑一片空白,没想到齐公还有这样一步恶毒的算计,她一定要想办法救苏怡,别人的命她管不了那么多,但是苏怡一定不能死。
待信凌走后刘天羽才出现,齐公正在写书信,见刘天羽突然出现有些不悦,搁下笔冷冷的说道:“这些内侍越来越不会当值,有人来也不会通传一声·”·“是我让他们不要通传的,我来是来找你解决私事,并不是什么长脸的事,通传反而麻烦。”
齐公顿了一顿,冷冷看了刘天羽一眼,“这么说你来了很久了”·刘天羽整个人都像冰雕一样,冷冷的立在书桌前,淡淡道:“不错,你和信凌所说的我全都听见了。
你真要除掉苏怡”·齐公双手一拢,懒懒的往椅子里一靠,依旧是漫不经心,“你不是全都听见了吗觉得吾像戏言吗”·刘天羽心底末的串起一股莫名火,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你好狠狡兔死,走狗烹——你不觉得太狠了点吗就不怕天下人心寒吗”·“从来就是无毒不丈夫,要成就王业,不狠怎么成再说了,作为一个男人,自己妻子的心却挂在另一个女人身上,你让吾怎么忍受,反正今天你也撞见了,索性大家就都说开吧。”
刘天羽向后退了两步,头脑倒也冷静下来,说道:“不会的,苏怡不会这么容易上当的,自古以来峡谷都是战略要地,遇到这种地形她一定会万分小心,楚芊芊没有这么容易杀死她的。”
“不错·”·齐公点点头,“吾就没指望过让楚芊芊杀死她,不过你怎么知道吾就没有后招”·说完玩味的看着刘天羽明灭不定的表情,嘴角噙着冷笑,低头凑到刘天羽耳边说道:“吾告诉她,只要她能活下来,便可以去篷山南面山脚处的农舍找你,吾已经在四周埋下墨油,只需星点火光整个房子就会化为火海,把一切烧为灰烬,无论怎样,吾都会追封她为忠诚义士,彰显仁义。”
刘天羽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墨油产于不毛之地的沙海处,她活这么大,就见过远来商队卖过一次,非常稀有,但是却威力无比,齐公居然把这样的东西用在苏怡身上,看来对苏怡是恨之入骨,又忌惮万分。
·“哼,你的算盘确实打得很好·”刘天羽也冷笑起来,“可是……你就一定能确定苏怡会信吗我告诉你,苏怡绝对不会相信的,你等如意算盘始终还是落空”·“哦落空你也太小瞧你的丈夫了。”
齐公压低声音,再逼近一尺,递出一张纸条,你看这是什么·”·刘天羽接过展开,上面是一些歪歪曲曲的字,写着:“君展信安好,此次必要得胜归来,妾在南面山脚农舍,定烫好热酒一壶,做上小菜几碟,为君接风洗尘,从此共游天下山水,两不分离。”
刘天羽有些糊涂,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齐公又说道:“没有觉得这字迹很熟悉吗”·说着又把另外一张纸递给她,那张纸上写着,“一别数月,如今安好膝上横琴,哀愁离情。
人生有几,如梦初过·未尽平生,先诉飘零·闻君病重,空断人肠·望君自顾,自爱自怜·日月两轮,穿梭如故·一如我心,念君无数。”
轰得一下如天雷击下,这分明就是自己六年前打算写给苏怡的信,可是信怎么会在这里她明明是夹在自己书里做书签,怎么会在齐公这·“不必奇怪,你的一举一动皆逃不过吾的眼睛,吾身边能人异士颇多,仿写一张字条又有何难不但如此,你送不出去的东西吾还帮你送了出去。”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三教九流·“这个女子,吾确实佩服,这六年来吾派人以你的名义写了很多信给她,竟然一封回信都没回过,本来她已经打消吾的杀念了,岂料最后一封书信寄给她时她倒是挺激动,看来她心里是一直有你,你看,有你的亲笔书信,苏怡还不会乖乖上当吗”·刘天羽惊得浑身冷汗直冒,前额的碎发全部打湿,一缕一缕的贴在肌肤上显得有些狼狈,突然她想起了那日见到苏怡,苏怡突然问自己讨要墨宝,自己当时答复了已经不再动笔,原来苏怡一直都有疑心,所以那日才会那样说。
可是再缜密的心思,始终低不过自己的内心,只要真情流露,所有伪装都失去作用··想到苏怡心中始终装着自己,刘天羽便觉心甜如蜜,尤其是现在苏怡肯定不会再相信任何一封信,所以她总算放心了。
看刘天羽神色稳定下来,齐公眼底有微微愤怒的神色,嫉妒总是他最讨厌的一种情绪,他深深吸一口气说道:“一封信力量可能没那么大,但是——如果吾告诉她不去刘天羽必死无疑,去了才有一线生机呢”·刘天羽闻言突然气得浑身发抖,伸手指着齐公道:“你……你……你真卑鄙,分明就是在逼她去死”·“不错,吾就是逼她去死,吾想知道在她心里,究竟是你重要还是她的命重要,她若是弃你逃走,那这样的人你也不用天天念着了她若是死了,那你也只好抱憾终生了。”
“总之本王活着一天,就是不会让你们好过”·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零七)· ·齐公冷冷的看着了刘天羽,她的脸色气得发白,却是无力反抗,报复的快感让他感到满足,刘天羽和苏怡多年来加诸在他身上的痛苦如今他要一一讨回·“你还不知道吧”·他突然又想起一件事,“六年前你曾经让鬼奎给苏怡把过脉,那个药恰巧被吾无意间撞散了,吾又派人给她送了一副新的去,药还是那副药,只是里面多添了一味药,能让毒药变仙丹,仙丹变毒药,所以苏怡才差点一命呜呼掉。”
“可是她事后再也没碰过那药,你说她会不会发现你送她的药其实是毒药她会不会对你心生芥蒂会不会怨你恨你”·闻言刘天羽已经气得要晕倒了,原来如此·怪不得她一直奇怪怎么好好的人怎么被气一下说死就要死了呢没想到齐公城府这样深,苏怡六年前若是死了,大家都会觉得是夏州百姓气死了她,断不会怀疑到千里之外的齐公身上,他肯定会下令风光大葬苏怡,还能博个仁义双全的名声。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卑鄙阴险的人,想不到自己竟然和这样的人共同生活了六年她扶着墙柱微微喘息了一会说道:“好,太好了,话都到这个份上了,我看你不如把我杀了泄愤吧。”
齐公摇摇头,“你活着比死了更痛苦,吾怎么会让你好过呢”·“呵呵……真是生不如死我好恨呀”·刘天羽死死的瞪着齐公,突然左手拔出一把匕首,往自己青丝上一划,刀过发落,一缕青丝随风飘下。
“发断义绝如今你我夫妻情份已尽,我要出宫为苏怡殓尸,你不许阻难否则我做鬼也不放过你”·齐公看见割断的那缕青丝,气得整张脸都白了,想不到这人竟然如此诀别,一甩袖子说道:“爱去爱留都由得你,有本事你便闯出皇宫去吧吾绝不阻难”·闻言刘天羽立马拔腿而去。
齐公望着刘天羽远去的背影脸色更加阴郁——好,好,你既走得这样决绝,那我也不会再怜惜你半分,你若真敢去找苏怡,那我也有法让你有去无回命丧黄泉。
……·夏日炎炎,当值的守兵正杵着长矛打瞌睡,远远的好似看见一抹白影,以为眼花,揉揉眼睛,只见那白影越来越近,待看清了才知道是齐王妃··那些侍卫还不明所以,看见齐王妃飞奔过来纷纷行礼退让,所以一路本来还算畅通无阻,可是在奔到最后一道关卡时,一个内侍突然骑马飞驰而来,大声喊道:“大王有令,拦下齐王妃不许她出宫”·虽然她右手废了再不能持剑,但是身上的功夫却是没废,看着一堆人向自己围来纵身一跃落那侍者身旁,又是一跃,踢出右脚,将来人狠踢下马,自己则稳稳落在马上,双腿一夹马腹,马儿立刻使尽全力向城门冲去,同一时间刘天羽左手握住苏怡送她的暗器,一扣机括,无数根细如牛毛的黑针四处爆了开去,见血封喉,顷刻间城门守卫倒了一半。
剩下一半惧怕她手中暗器,均不敢靠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刘天羽骑马远去··此时苏怡失踪了整整几日,楚芊芊搞不懂苏怡是在玩什么把戏,不敢贸然动手,而齐兵因为军师不在也不敢动手,两军又在篷山擂鼓对峙了几天,双方都没轻举妄动。
就在大家都以为苏怡弃兵逃走时她又回来了·她不但回来了还差人给楚芊芊送了一封挑战书去——今夜子时,细儿缝峡谷,一决高下··楚芊芊收到信后把信用力揉做一团,苏怡总算来了,这次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于是她命人熨了壶美酒,做了几碟小菜,几样点心——虽然她对刘芷凉说得笃定,可是自己却清楚此行凶险万分,很可能这就是她和刘芷凉共进的最后一道晚餐。
她知道直到现在刘芷凉都没想出破解之法,若她知道自己今夜子时就会行动,一定会想方设法阻止自己前去,说不定就此劝说自己卸甲归田了··一定不能出任何差池,楚家的儿女可以被人打败,但是绝对不能做逃兵·此时刘芷凉一把推开门帘,拿着一张纸条气急败坏的跑进来说道:“芊芊,我收到了最新的消息,你绝对想不到”·她愣了一愣又苦笑一下,今夜子时就将大战,现在除了收到休战的消息什么消息也没什么意义。
于是抬起手在刘芷凉杯里斟满了酒··刘芷凉看着满桌的菜,有些狐疑,“怎么了你在军中不是一向节俭,一顿饭都是一个馒头一碟咸菜一碗清粥,今日怎么这么反常,是有什么事吗”·楚芊芊却不答话,低头斟满了自己的酒杯,伸手拉过刘芷凉,一把拉入自己怀里,刘芷凉想挣扎,楚芊芊却把她钳制得死死的,不让她乱动,难得一见的强势。
刘芷凉争扎无效,也不做争扎了,反而柔柔的一笑,双手勾过楚芊芊的脖子,眼波潋滟,把她整个唇压在自己的嘴上,低声在她耳边说道:“今天你很反常,不过甚合我胃口,待我先把正事说了,再来满足你。”
楚芊芊微微一笑,手上用力又托起了刘芷凉··“你说·”·“你知道秦王为什么会让你立军令状吗你是他的左膀右臂,他怎么会舍得让你出什么问题呢”·见楚芊芊不搭话,也不影响她的兴致,依旧含笑说道:“因为这是他和齐公的阴谋,他们两要联手弄死苏怡,齐公容不下苏怡已久,秦王也巴不得除掉一个绊脚石,这次苏怡是死定了,所以他才让你做做样子立军令状。”
“怎么样惊讶吧”·“嗯·”·见楚芊芊回答得敷衍了事,刘芷凉非常不满意拉下了脸,死死的盯着楚芊芊,“你不惊讶是不是你早已经知道了”·楚芊芊点头答道:“不错,我在立军令状的时候就猜到这点了。”
刘芷凉冷哼一声,扭过头,“既然你早知道了还摆出一副苦瓜相,害我白白担心了这么久·”·楚芊芊拉过刘芷凉,淡淡一笑,又叹口气道:“齐公说只要秦王替他杀了苏怡,就将蓬山拱手相让。
可是……你相信齐公吗安知他不会背信弃义,我想待我和苏怡走进谷中就会被乱石砸死,热油烫死,乱箭射死吧……”·“主上越老越糊涂,看不清其中阴谋,可是齐公肯定不会这么容易放过我,苏怡一定是必死无疑,但用苏怡的命换我的命那才是上上之策。”
刘芷凉越听脸色越黑,这……确实很像齐公的处事作风,她哥哥一向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来,别想这么多·”·楚芊芊轻轻的在刘芷凉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端起酒杯递到刘芷凉嘴边,“先陪我喝一杯。”
刘芷凉心烦意乱,被楚芊芊强灌了一杯酒·又推开她的手急急说道:“你怎么还有心思喝酒,齐公这样狠毒,我们快点想个法子把苏怡引入细儿缝谷,等苏怡死后再做打算。”
楚芊芊淡淡一笑,“这事说着容易做着难,苏怡那样精明的人看见峡谷地形是绝对不会进去的,只有我亲自率兵进入峡谷才有可能将她引入峡谷·”·“我一定会想办法活下来,苏怡只要死了,我必可以夺下蓬山齐公的如意算盘就会落空,我这次要她赔了夫人又折兵”·抬头看看天色,已经月上枝头,楚芊芊的手不禁意的握剑了身边佩剑。
刘芷凉立马抓住她的手,却觉得身上有些乏力,努力集中精神说道:“芊芊别急,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芷凉·”·楚芊芊拥过她,咬着她的耳珠,喃喃:“没时间了,我已经接了苏怡的战书,今夜子时,一分胜负。”
“子时不行绝对不可以去,芊芊别去”刘芷凉一急,只觉浑身酸软,头脑发晕,竟是半点力也使不出来……不对劲·又一个吻在唇上落下轻咬,力度忽强忽软,拿捏得刚刚好。
“你在酒里下了药”·刘芷凉想推开楚芊芊,却是徒劳无力··“芊芊……不要去·”·楚芊芊的手已探入衣下,动作异常温柔,嘴唇贴着她的颈窝,湿热的空气随着她的呼吸吹向脖颈,弄得她心痒难忍,意识越来越浑浊。
却依旧不肯放弃劝说楚芊芊,“不可以去……你会死的,芊芊……我不能失去你……”·“如果我不去,苏怡必死,这样虽然剩了却是胜之不武,我楚芊芊立足于天地之间凭的就是一身正气,这样做缩头乌龟虽胜犹败,我楚家儿女可以战败,却不可以怯战逃避。”
指尖热度越来越烫,这湿热的感觉总是让她沉迷··“而且我这次胜算颇大,苏怡想要养敌自保,必然不会伤我性命,而我一心一意要取她性命,她束手束脚,胜算便大打折扣,芷凉你放心。”
一寸一寸的吻过全身肌肤——说不定这就是最后一次亲密接触,显得更加眷恋,不愿放过每一寸地方··“别去……别去……”·“嘘……”楚芊芊吻着刘芷凉的耳朵,柔声低喃,“别说话,春宵苦短。”
刘芷凉迷迷蒙蒙的看着楚芊芊的眼睛,一双,两双……越来越多,每双眼睛里都能看见自己的影子,迷迷糊糊间恍惚听见她在说平时都是我由着你,今日也顺我一会吧……·突然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零八)·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蒙蒙凉,刘芷凉强撑起酸软的身体摇摇欲坠的走去帐篷,只见整个大营都空空荡荡,只剩偶尔几个烧饭的在打瞌睡。
“芊芊……”·刘芷凉心里一痛——千万不能有事才好·跌跌撞撞的跑到一匹马身边,竟然连牵缰绳的力气都没有了,爬了几次才爬到马背上,刘芷凉发誓,她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双腿一夹马腹,却使不出力,马儿还在那里优哉游哉的吃草,刘芷凉无奈,只得拔下发簪狠戳一下马背,马儿受惊狂奔出去,差点将她甩下马去,还好她的骑术过硬才稳了下来。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三教九流·楚芊芊,如果你就这么抛下我,这一辈子都和你没完·马儿越跑越急,刘芷凉的体力也在渐渐恢复,一簪一簪的直戳马背,整个马背上都是鲜血淋漓。
终于到了细儿缝峡谷··满地鲜血,刀戈断矛,满地尸骨,显然已经经历了一番恶战··刘芷凉心里一紧,手一拍马借力一跃轻轻的就落在遍地的狼藉中。
“芊芊……芊芊……”·已经没了注意,刘芷凉只能把一具一具尸体翻看找,从谷口找到谷内,越往里走齐兵的尸身越多,刘芷凉心里也微微安定一些。
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自己的手上也是伤痕累累,被剑矛割破的,盔甲刮破的,伤口大大小小流着鲜血··也顾不得手上的疼痛,低头继续翻着尸体,嘴里还不断嘀咕:“你若是敢死,下辈子就叫你做牛做马来还我,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撇下我一人,我就恨你一辈子,咒你一辈子。”
“你敢死你敢死你若敢死我就叫你生不如死”·“咳咳……哪有这样咒人的”·空荡的峡谷中突然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刘芷凉一听见这声音,就犹如遭电击一般,整个人都愣住,过了半晌才缓缓抬头,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以剑撑着身体,一瘸一拐的朝刘芷凉走来·满头青丝被风吹开,露出了刘芷凉提心掉胆的那张脸,不由得觉得鼻尖一酸,忽地飞奔过去一把抱住了那人。
因为跑得太急,一时失去重心,整个身子将楚芊芊压倒在地上··“咳咳,轻点轻点,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可不想被你压死·”楚芊芊大叫··刘芷凉才不管其他,捧起楚芊芊的脸狂亲一阵,“我不管,你敢死,你死了我便生生世世诅咒你”·又被刘芷凉折腾一阵,才心满意足的放过楚芊芊。
“你活下来了,那么苏怡死了吗”刘芷凉问道,见楚芊芊没说话,不由得叹了一口气道:“她好歹也算是巾帼英雄女中豪杰,没想到这次就是埋在万人堆中连个尸体都找不到。”
“咳咳·”楚芊芊咳了一阵总算缓过气来,答道:“谁说她死了我看就算我们都死掉了她也不会死,她是我见过的最狡猾的人了。”
“跑掉了”·刘芷凉看着遍地的尸首,皱起眉头,“这么多人都死在这,她那个病秧子还能跑掉到底发生了什么“·“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刘芷凉扶着楚芊芊,不满的踩了她一脚··于是楚芊芊回忆起了昨晚的一幕··昨晚她全力赶到细儿缝谷,苏怡已经带着大兵等着那儿了,苏怡一马当先,骑着一匹漂亮的白马,那白马额头有道黑色闪电花纹,看上去神骏非常。
“楚将军,已经等候你多时了,还以为你不敢来了·”·楚芊芊一剑横胸,冷哼一声:“不敢笑话,我会怕了你这个病秧子。”
“楚将军这话说得有些损人了·”苏怡虽这么说,但脸上一点怒气也看不到,她微微一笑说道:“这般辱人,以后还叫我怎么立威不如就先让我这个病秧子会会你这个秦国大将吧”·说罢提剑横冲过来,楚芊芊当然也不会落后,也立马提剑迎了上去。
“铿”的一声两件交锋,在黑夜中划出火树银花··“楚将军,谷中有鬼你可知道”·“那又怎样”·“在下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可保你我性命。”
在身形交错的刹那,苏怡低声对楚芊芊说道··“哦愿闻其详·”·双方勒住马头,均手握长剑一瞬不瞬的盯着对方,一时间气氛低得压抑,安静得只剩风声。
突然二人又提剑向对方杀去··“我会设法将齐兵尽数带入谷内,不过你得保我性命,护我出谷,你之前欠我几番人情,如今也给你个机会让你偿还·”·“哈哈哈,你的如意算盘打得真好,你之前虽三番两次放我性命,但别指望我领你一分情,杀了我你还有什么用我死了,你照样活不成,养敌自保,苏大人可是其中高手。”
几句话语之间,二人又交手了两个回合··“那是以前,现在齐公杀心已起,有没有你们我都死定了,王公贵族的感情我可要不起,白搭一条命进去不划算。”
苏怡掉转马头,又朝她冲来··“楚将军,若真是养敌自保,那你和夫人二人我只消取一人性命即可,我却偏偏绕你二人性命,想不到你竟然这样不近人情,你若是真的想一较高低,我今天也奉陪到底。”
“铿”的一声,楚芊芊把苏怡手中的剑封住,低声问道:“一切凭你吩咐,要让我做什么”·说完又哈哈大笑,做做样子朗声说道:“苏军师好生厉害,没想到你病怏怏的手劲却是不小,爽快待你再接我一招看看如何”·话音一落楚芊芊横剑而出,直扫苏怡面门,苏怡只得按下腰身,整个人平贴于马背之上躲过这气势汹汹的一击,在起身回首的一瞬间对楚芊芊说道:“你带一队人马先行入谷,我在后面追赶,混乱之中你必须护得我周全,齐王身边有个高手叫信凌,是这次主将,你只要伺机杀掉他,齐军必定群龙无首乱作一团,你可趁机收回蓬山。”
“那你呢丢了蓬山,齐公不会怪罪吗”·“哈哈·”苏怡笑出声来,低声说道:“多谢将军关怀,原来我苏怡虽无莫逆交,却有忘机友,痛快楚将军果然够义气。”
楚芊芊闻言脸色一红,不由得一剑劈向她啐道:“胡说什么,谁是你的忘机友,再毁我清誉可就不客气了·”·苏怡也不多说,只是一剑架开楚芊芊来剑,低声道:“齐公只是想要我的命,只要我把命留在这里,其他的齐公绝对不会追究,从此我山高水远,自有去处,不再过问政事。”
·“行,一言为定·”·于是苏怡就这样简单的把齐军带入谷中,谷里确实有不少陷阱,还好有楚芊芊的帮忙苏怡才成功逃脱,可是在快要出谷时信凌突然带兵追来,想要趁乱杀掉苏怡,楚芊芊自然是拼死相护,而苏怡在他们纠缠起来时便逃之夭夭,信凌想脱身去追,可是楚芊芊一直对他死缠烂打,分身乏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苏怡溜了。
齐国第一剑士果然名不虚传,楚芊芊现在这一身大大小小的伤就是拜信凌所赐,幸不辱使命,在天亮之时将信凌斩杀于剑下,这一战总算是还有一点收货··于是苏怡就这样消失于混乱之中。
……·“所以说蓬山现在是我们的了”刘芷凉问道··“不出意外的话是的,信凌一死我就立马吩咐人提着信凌的人头去攻占各个关口了,大将都被斩杀,齐军士气还在吗”·“不错,不错,果然像苏怡的作风,就这样请容易举的让齐公不但赔了夫人又折兵,输了蓬山又死了大将,那个信凌一直是齐公的左膀右臂,杀了他对齐公的打击可不小,真是大快人心呀”·刘芷凉将楚芊芊扶上马,自己坐在她身后,牢牢的把她圈在怀里,不由得抬头看看天空,突然觉得晴空万里,岁月静好。
“芊芊,江山虽美,但是没了你,就算得了天下又如何”·刘芷凉靠近楚芊芊耳边,轻轻舔了一下她的耳珠道:“不如你向秦王告假个一年半载,我们也去山山水水逍遥快活去”·“好啊,好啊,这个主意好,说不定哪天还会在某个山头遇上她呢”·“芊芊,不要浪费时间了,我们现在就出发”·忽然刘芷凉一拉缰绳,马儿扬起四蹄,楚芊芊在马背上剧烈颠簸,扯痛伤口惨叫不已,远远看去只剩滚滚尘烟。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零九)· ·话分两头,楚芊芊刘芷凉这边修得圆满,刘天羽那把却是快马加程,一路上累死了数匹快马,期间抽空给苏怡写了封短得不能再短的信,因为时间仓促,只写了几个字——莫信,莫去,羽儿。
也不知道苏怡收到没有,真是急煞人也··再过一时终于来到细儿缝峡谷,只见横尸遍野,到处狼藉,再走几步见到一个颇为眼熟的人被一剑横插钉在树上,定睛一看不是信凌是谁。
刘天羽心里一沉,连信凌都这样了,那苏怡岂不是更加凶多吉少·抱着侥幸的心理,轻轻探了一下信凌鼻翼,心里不由一喜——还有呼吸急忙拍醒信凌问道:“苏怡呢有没有看见苏怡”·信凌猛的醒转过来,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却是意识不清,瞪着的双眼也涣散开来,口里却不住的含着:“苏怡苏怡居然弃军而逃一定要抓回来问罪,一定要千刀万剐祭我死去的将……”·还没说完头脑一歪,竟真的断气了……·刘天羽根本无心管信凌生死,听信凌说苏怡逃了,心里总算一宽,然而还不待放松又忽然想起齐公还有更恶毒的计谋。
——妾在南面山脚农舍,为君接风洗尘··——吾已经在四周埋下墨油,只需星点火光整个房子就会化为火海··苏怡,你千万不能去。
不及多想又翻身上马,拔腿而去,走在路上忽见一红衣女子坐在路边,架起柴火正在烤东西,定睛一看却是瑜舒,立马勒住马头问道:“瑜舒,我刚才细儿缝战场过来,齐军全军覆没,可是没有看到苏怡,你可见过她苏怡有没有收到我的信”·“咦羽姐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哦,对了,你说的什么信”瑜舒满脸的惊喜。
刘天羽哪有心情和她这样啰嗦,皱着眉头提高音量再问一句,“苏怡呢有没有看到”·瑜舒愣了一愣,说道:“听她说去什么南山角……”·还没说完她就吃了一口尘土,脸上蒙了一层土灰,刘天羽又驾马而去,马蹄扬起一阵黄土。
“呸……呸……”瑜舒一面吐着嘴中尘土,一面自言自语道:“什么嘛……这样匆忙,连话也不好好的说了·”·于是捧着饿得咕咕叫的肚子继续蹲下烤肉,嘴里不断抱怨:“没想到苏姐姐这么厉害也能吃败仗,居然被楚芊芊打得几乎全军覆没,害我现在连大锅饭都没得吃,只能自己烤野味……”·“哎,真是世事难料呀。”
屁股还没坐热,又一阵尘土飞扬,烤架上的整只野味都被尘土糊住了,一匹马儿又停在了自己身前,瑜舒气得浑身发抖站起身来准备破口大骂,却看见苏怡勒马立在她面前。
“瑜苏你没走吗怎么在这”·“苏姐姐,你不是去南边什么小农舍了吗怎么会在这”瑜舒愣愣的问道。
“哦,我只是想去细儿缝战场再看看,确认一下还有没有生还的将士·”·其实苏怡是放心不下楚芊芊,想知道楚芊芊到底有没有赢过信凌,所以回去看了一下,还好看见了信凌已经死了,这样她总算放心了。
“你也从细儿缝过来,羽姐姐也是,你没有看见她吗我给你说我刚才看见她了·”瑜舒满脸的欢喜··苏怡却是笑不出来,紧紧皱起了眉头,“你看见她了怎么会……那她在哪”·瑜舒答道:“好巧,她也在问你在哪,我说了南山角……话还没说完她就急匆匆走了,害我吃了满嘴灰。”
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三教九流·话音刚落又是一阵滚滚浓灰,苏怡策马飞奔,马蹄扬起尘土又踢了瑜舒满嘴的灰··“咳咳……咳……”瑜舒扇着手捂着鼻子,满腹怨念,“怎么回事,这两个人都是一个德行,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此时刘天羽还没到南面山脚就已经看见滚滚浓烟,心里越来越沉,越来越不安,不住的鞭打马儿催马儿快行,终于到了火源处,只见一处农舍被火舌包裹,农舍外面站着一圈士兵。
他们见到刘天羽纷纷上来拦截,其中眼见的认出来人是齐王妃立马下跪行礼,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跪下行礼··刘天羽勒住马头,冷冷问道:“苏大人是否在里面”·“不知道,我们只是奉命把守此处,直到此地化为灰烬。”
“那苏大人呢苏大人有没有在里面你们有没有看见苏大人进去”刘天羽已经忍不住怒吼起来。
那小兵支支吾吾,说道:“我们确实没看见苏大人进去,可是点火之前屋里却是有一人,我们敢断定就是苏大人,所以才动手点火的,王妃娘娘我们定将完成齐公指令,还请娘娘在齐公面前替小的美言几句。”
这几位小兵不知其中变故,还以为王妃是来替齐公视察的,于是坦言相告,还想趁机捞点好处··刘天羽闻言身子不由得晃了晃,已经无心关注其他,双眼死死的盯着那栋冒着滚滚浓烟的农舍,魂不守舍的翻下马来,口中不住的喃喃低语:“苏怡……苏怡……”·突然全力向那火舌处冲去,众人大吃一惊,纷纷争相拦下刘天羽。
其中一个小兵拉住另外一个人低声说道:“我好像听说齐公有令,若是王妃来的话不必阻难·”·另外一个人跺脚,气急败坏的说:“你傻呀,这么大的火,她只要进去觉得有死无生,王妃若有闪失齐公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那……怎么办”·“当然是拦下王妃了,不然大伙都得跟着一块死·”·……·刘天羽被人死死拽住,左掌发力劈开一个小兵,却又更多人上前阻难。
“滚挡我者死”·她心中怒火中烧,只恨不得眼前这群碍眼的人立马消失,双腿一跃又踢翻两人,突然从袖中抽出万针筒,想也不想,按住机括,一时间哎声遍地,顷刻间尽数毙命。
刘天羽看也不看,立马向那浓烟深处冲去··“苏怡,苏怡”·刘天羽边走边喊,可是四处都是浓烟,连周身半尺之内的事物都看不清,口鼻中也吸入了滚滚浓烟,不住的呛咳着。
“苏怡,你在哪儿”·躲过一些房梁上砸下来的朽木,刘天羽四处搜寻着,忽然脚下被绊了一下,直直摔了下去,摔倒在一个人身上,刘天羽伸手一摸,竟然周身冰冷,再摸摸那人手指竟然都已经开始发硬了,想必已经死去有一时了。
再想多寻找一阵,手却碰见一个硬物,急忙伸手抱过来,是个滚圆的硬物,刘天羽好像想起了什么,往自己头上一套,心里又是一阵抽搐——这不是苏怡寸步不离身边的那个头盔吗·忽然浑身一震,不……不会的·一时间胸口绞痛,滚烫的东西砸在自己身上都没了痛觉,这便是心死大于哀默。
刘天羽沉寂下来,把头盔抱在怀里,又把头靠在那具冰冷的身体上,眼睛被浓烟熏得发疼,却是一滴泪也不想滴下来··恍惚间曾经有人持起自己的手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恍惚间有人结结巴巴的对自己说“我……我想护你周全”,替自己当过多少明枪暗箭;恍惚间又是那片灿烂的繁星夜空,二人并肩躺下,有人对自己说你一直是最耀眼的……·原来那样静谧的时光才是最美好的。
刘天羽惨淡的一笑,低语道:“四周如此静谧,只有你我二人,相依相守,至死不分·”·“如今我们总算在一起了,以后我们会有大把的时光,我陪你走山玩水,赏遍天下风光可好”·刘天羽眼皮越来越沉,长期紧绷的精神突然在这一刻松懈下来,突然觉得疲惫不堪。
而此时苏怡也在策马狂奔,本来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中,可是她前段时间收到了一封信··——君展信安好,此次必要得胜归来,妾在南面山脚农舍,定烫好热酒一壶,做上小菜几碟,为君接风洗尘,从此共游天下山水,两不分离。
她开始还举棋不定,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可是前几天她又收到了一张纸条写到:莫信,莫去,羽儿··她仔细对比了一下两张纸的字迹,咋看之下好像很像,实际上很多地方的细节有些出入,分明是出自两个人的手。
苏怡一下子有些迷糊,但对于天家子女的感情,她根本就不敢再去掺和了··可是思索再三终于还是忍不住想去一探究竟,于是前几天特地消失了几日去南面山脚的农舍看了一下,发现四周放了许多坛子,坛子里装了石油,原来齐公已经布好了恶毒的连环计,就等她自投罗网死于非命。
如此一来第二张纸条就是羽儿写给她的,在这种关键时刻还能传纸条出来,说明刘天羽定然安然无恙,越发证明了她的猜测——齐公只想要她一人性命而已··于是她便费尽心机找来了一个与自己身形差不多的新鲜尸体,移到农舍之中,把尸体调整好位置,从窗子望过去就真的好像是苏怡一般,又把自己从现代带来的头盔放在那尸体一旁,等大火之后齐公肯定会派人收殓尸体,有一两个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定能打消齐公的疑虑。
设好了金蝉脱壳之计后,她立马就给楚芊芊下了战书,本来以为一切都天衣无缝,没想到会生出这样的枝节来··此时苏怡已经策马来到那户被火舌吞卷的农舍旁,只见四处都是齐兵尸体,一匹马停在远处,马腹处挂着一把剑,苏怡急忙奔到马儿旁边,望着剑发怔……·青虹剑真的是羽儿·来不急多想,苏怡也纵身冲入火海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一十)· ·“羽儿,羽儿”·苏怡一面避开吞卷的火舌,避开腐朽坠落的木梁,此时烟雾已没之前那么浓稠,苏怡在火光之间隐隐看到两个交叠在一块的影子。
刘天羽靠在那死尸身上,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没想到竟是思君心切,临死前还能听见苏怡呼唤自己的声音,苏怡明明已经死在自己身边了……·“羽儿,羽儿你振作一点”·刘天羽感觉好像有人在摇她,她睁着眼睛迷迷蒙蒙的看着她,却依旧抱着那具死尸不放,·“苏怡,我好像看见你了,真好……临时前还能见你一面。”
说罢又剧烈的咳嗽起来··苏怡大急,摇着刘天羽,“起来,那根本不是我,快点起来,跟我出去·”·四周火势更猛,一根房梁又掉了下来,砸在一旁断了苏怡的退路。
苏怡依旧不放弃,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拉过刘天羽,可是刘天羽却抱着那具尸体死死不放,依旧呓语不停··“苏怡,如今我终于可以和你相守在一起了,只要我抱着你烧成灰烬我们便永远不会分开了……”·“我告诉你,我从来没有起过害你的念头,从来没有给你下过毒,我也没有背叛过你,由始至终齐公也没能碰我一下……”·“在黄泉路上,我也不算是无颜对你……”·刘天羽语气越来越虚弱,苏怡越听越是难过,心像针扎一般,细细密密的疼痛传遍全身。
突然又是“噼啪”一声巨响,悬着刘天羽头上的一根木头摇摇欲坠,苏怡想把她拉开,却怎么也拉不动她,于是只能咬牙扑到她身上,把她仔细护在身下··四周火舌一窜,苏怡只觉背上生疼,皮肤因烧灼而疼痛无比。
罢了,就像羽儿说的那样——只要抱着烧成灰烬,我们便永远不会分开,任何人都没有本事再把我们分开··眼前满眼火光,夹着刺眼的浓烟,苏怡也觉得全身疲惫,不如就抱着刘天羽好好睡去。
……·外面风光无限好,刘芷凉抱着楚芊芊,二人共乘一匹马,看着沿途风光,有说有笑,好不快活··站在山头之上,却看见山脚有浓烟冒气,火光漫天,两人一时好奇走了下去一看究竟,待走到山脚时那户农舍火势已经渐小了。
“芷凉,你看,这遍地都是死尸·”·刘芷凉翻身下马,又很体贴的扶楚芊芊下马,楚芊芊脸一红,这样娇弱还真不像她,刘芷凉却不管这么多,手扣在她的腕间,轻轻用力,楚芊芊整个人都顺势倒在她的怀里。
刘芷凉这才满意的弯了弯眼角··楚芊芊身上伤口太多,动一动就三分疼,所以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看见一匹马身上挂着一把宝剑,心下好奇,也不顾身体疼痛,一瘸一拐的走向那把剑。
刘芷凉围着那些尸体转了一圈,又扶住她说道:“这些人都是被暗器毒死的,好厉害的暗器·”·“芊芊,你去那”刘芷凉发现楚芊芊站在一匹马身前,于是也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只见楚芊芊手上拿着一方宝剑,怔怔出神。
“真是一把难得一见的好剑呀”刘芷凉接过宝剑,细细观赏,突然发出一声感叹,“居然是青虹剑芊芊这是青虹剑。”
“真的吗”·楚芊芊也激动万分,爱剑之人一看见宝剑就调不开视线,手指慢慢的抚过刀背,赞叹不已,“果然是把旷世奇珍一直以为青虹剑只是个传说,没想到世上真有青虹剑,如今能一睹真容真的三生有幸。”
刘天羽斜睨了楚芊芊一眼道:“喜欢啊”·“嗯·”·“喜欢这剑就是你的了·”·“啊”楚芊芊惊讶得张大了嘴巴,“就这样占为己有,恐怕不好吧,这不等于是偷吗剑的主人找来那我的脸往哪搁呀”·“说你笨你还真笨”·刘芷凉竖起食指狠戳了楚芊芊一顿,吼道:“但凡剑士,都是剑不离身,人不离剑,能用上青虹剑 的人会定是剑道高手,可现下却弃剑而去,很显然,就是剑的主人已经不在世了,没有主人的东西被谁捡到就是谁的,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经刘芷凉这样一说楚芊芊也不再介怀,高兴的把剑悬在身上,宝贝似的,一个劲乐个不停··刘芷凉望望四周看见一匹白色的马站在一旁悠闲的吃草,突然童心大发跑到了那马身边,只见这马额头还有一个很色闪电的花纹,看上去十分神骏。
“哇,这真是好马·今天运气真不错,一连捡了两件宝贝,喂,芊芊剑归你,以后这匹马便是我的了,准备换马,出发”·楚芊芊看了那白马一眼,脸色微变,又看看那被火焰吞噬的房子,一股不安感油然而生。
“这是苏怡的马我认识这马……”她忍不住说道,又看了看一旁的房子,迈开脚步想走进去,刘芷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怒道:“你干什么不要命了吗”·“芷凉,苏怡一定在里面,我们……我们……”·“救她是吗”·刘芷凉冷冷道,“我看你就别操这份心了,我认为这一定是假象,做给齐公看的假象,让齐公相信她肯定被烧死在里面了,指不定她现在在哪个地方活蹦乱跳呢,苏怡这么狡猾,才没这么容易死。”
楚芊芊想想也有道理,于是心情一宽,把自己的包袱换到白马身上,两人骑着一匹神骏的白马又优哉游哉的向着远方行进了··情有独钟穿越时空三教九流·人生如梦,梦如人生。
有时就连我们自己也分不清什么是虚,什么是实··苏怡以为自己就这样死了,意识开始凝聚时恍惚看见了一些影影错错的黑影聚在自己面前,浓烈的消毒药水的味道充满了整个鼻腔。
苏怡蹙蹙眉……消毒药水怎么会有消毒药水的味道·她努力集中自己的精神,白炽灯很亮,很亮,有些晃眼··“快看看看,她睁眼了小怡终于醒过来了”·语气竟是欢喜无限。
苏怡睁开眼睛,只见一张老泪纵横的脸凑在自己面前,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小怡呀,我是妈呀,你怎么一副呆傻样是不是摔坏脑袋了”那个老泪纵横的女人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去拍打身边的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
“你呀都是你这个糟老头子不好,怡儿无心从政你就让她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了,非得要逼她,现在可好了,女儿自己偷跑出去开飞机出事了,现在摔坏脑子了,连自己亲爸亲妈也认不出来了哎哟,作孽呀”·那女人一面说一面猛推那男人。
苏怡怔了怔,头脑终于清明了些许··她看看天花板,看看四周,很舒适的一间病房,家用电器一应俱全,还是二室一厅,桌子上擦满了鲜花,很温馨的设计;在看看窗外,高楼大厦,穿梭在高架桥上了各色汽车。
一切都这么现代化··回来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狠狠掐了自己一下,会痛——居然回来了,还以为一辈子都回不来了,没想到居然回来了·因为太过激动,不小心就被口水呛到了,剧烈的咳嗽起来。
一只手忽然搭在自己后背心轻轻的顺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自己耳畔荡了开去··“好了好了,伯父伯母,病人才刚刚苏醒,还需要好好休息,至于还有没有什么后遗症现在还不好说,还需要再进一步的检查,不如您二老先回去休息一下,我这里再给病人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问题。”
“诶诶,好好,刘医生你检查,我们老两口就在一旁看着,不妨碍你,不妨碍你·”刚刚还老泪纵横的脸,现在已经擦干眼泪笑得像花一样··这个刘医生说话时都没留意到苏怡落在自己身上异样的眼光,此时她回过神来,发现苏怡正盯着自己,神色复杂,似惊似喜,似悲似欢。
“羽儿……”·苏怡扯着自己的袖子呓语··“嗯”刘医生愣了一下,却也没在意,右手捞过自己长发左手拿根皮筋扎成马尾,干净清爽。
“你赶快躺下,我好好给你做个身体检查·”·“刘天羽,你真是刘天羽·”苏怡不依不饶,依旧死死的扯着那人说着··刘医生展颜一笑,竟然也是笑靥生花好不动人。
“你还记得我啊……”她掏出一支笔,飞快的在一个本子上坐着记录,“你只在推进手术室陷入昏迷前见过我一面,没想到你还……”·正说着刘天羽突然想起什么,低头看看自己胸前挂着的铭牌,不由得笑了出声,“什么嘛,我还以为你真的记得我,原来是看见衣服上的名字了。”
然而苏怡却好似没什么也没听见去一般,已经死死的看着她的脸,紧紧扯着她的袖子,深怕一转眼那人又不见了一样··刘天羽却没理她,让她张开嘴巴,用电筒照了照,又低头写记录,漫不经心的说着:“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昏迷了七天了。”
“七天”苏怡有些不敢相信,怎么才七天而已··“对啊,从你出事送进急诊室那天算起,不多不少正好七天·”·测了一会苏怡的心跳,确定一切正常才松了口气。
“怎么我感觉好像过了快十年·”苏怡垂下眼睑,低喃··“十年”刘天羽瞪大了眼睛,“啪”的一下把圆珠笔按回去,忍不住笑道:“难道你不知道有一句话叫,洞中才一日,世上已千年,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人在昏迷中总会觉得时间变得很长很长,自己好像做了很多很多事一样,实际上不过才几秒而已。”
苏怡望着刘天羽出神,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活泼健谈的她··“你不知道你爸妈都急死了,伯母整整七天都守在你的病床前·”·“好了,你现在也没什么大碍了,你先和伯父伯母聊一会,我去准备点东西,稍后还要给你做个详细检查。”
刘天羽一甩头发,双手插着口袋就要往外走去,苏怡急忙又扯住她的衣角叫道:“等等,别走,别离开我·”·刘天羽回头看着她,一双亮晶晶的眸子上下打量着她,白皙的脸庞上浮起一圈红晕,伸手夺过自己的衣角,唇边竟然露出了一个极为腼腆的笑容,垂着眼睑小声道:“傻瓜,我是你的主治医师,当然不会离开你。”
——完——·作者有话要说:于是三年的坑终于填完了,了却心中一桩大事,如果各位觉得娃娃的文还能打发时间,不如就收藏一下娃娃,这篇旧文会时不时的更新一点番外。
还有娃娃正在写新文存稿,厚着脸皮还是求收,下篇文会换种风格,整体会轻松许多,请大家多多支持娃娃~·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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