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厘米温差gl by 秉烛(中)(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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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厘米温差gl by 秉烛(中)(6)
·    泉源说:“找到了,我给她打了电话·”·    华夏愣了一下,然后说:“她是又把我拉黑了·”·    泉源想帮华蓉解释一下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华夏又道:“她在哪里一个人吗”·    泉源听出他还是怕华蓉心情不好做傻事,就说:“没有,跟小希在一起。
小希手机忘带了,也是凑巧·”·    华夏唔了声,然后带点恳求意味道:“能告诉我她在哪里吗我想跟她谈谈,搞清楚她又怎么了。”
    泉源说:“我没跟她说你找她·之前几天她跟我说了她身体上的事,也讲了你们的事·”泉源探他:“我以为你们这次彻底分手了。
你真不知道发生什么她难过得很·”·    华夏在电话那头大惊失色:“我们分手她说我们分手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喘着粗气,显然是既觉得这件事情荒诞,又无比生气。
    泉源说:“也许是有什么误会,你想想这几天你是不是说错什么话·”·    华夏说:“我说错什么我跟她说不管她怎么样我都爱她娶她,我还能怎么样”·    泉源说:“你冷静点儿。
发生这样的事她肯定比你更不好受,就说她身体上的伤害你也是体会不到的·你这几天都没跟她联系”·    华夏说:“我钻山里去评估矿点,怎么联系我还能怎么样走的时候什么都好好的,我也说好了我没法联系她。
完了回来她又这样了·不是她一个人没了个孩子那孩子也是我的·我还能怎么样我跟她一样,以后都可能不能有自己孩子了,还能怎么样她难受我就不难受吗”·    华蓉当时跟泉源说她自己情况的时候说她无法再生育了,毕竟是激动之下,也没有详细说,泉源问:“她身体究竟怎么回事以后都不可能有吗”·    “难,也不是没可能,医疗技术不是年年发展吗我出差前跟她说了,等我赚够钱我们两个出国去看都没有关系,说不定过几年允许人工克隆了呢我还跟她说我去搞定家里,我让她高高兴兴做我们家媳妇,我去跟家里说有问题的是我不是她我一个男人这种话都说了,她还想我怎么样”·    “……”泉源是说不出来华夏还能怎么样了。
    一个男人说自己不行……似乎确实是需要很大勇气的··    可说到这个份上,华蓉怎么还……··    泉源猛地醒悟。
    是没有安全感·    是自卑·    跟从前的她,跟老刀不是一样的吗·    因为自卑,因为觉得自己会拖累对方,所以才会处处折磨自己不给自己平静跟幸福。
    华蓉那个时候说的看见华夏就受不了,其实并不是看见华夏就想起来因为他失去一个孩子,因为他再也无法生育,而是说,看见他就会想到自己有多糟糕。
    泉源说:“华夏,你听我一句,我明白了·”·    她说:“蓉蓉是害怕·她怕拖累你,也怕以后被日子琢磨着琢磨着你迟早要打退堂鼓。
她是自卑·你想好·你能坚持到底吗你能给她安全感吗要是不行……你们就算在一起也一直这样子,好不了的。
你不能让她放下心来,你们迟早还是要分·与其日后分还不如现在分·老实说,让她少点痛苦·”·    华夏在电话那边几乎在咆哮。
    “还想什么我这辈子没有她就打光棍她要是不信我我就去结扎”· ·☆、第一百三十九章· ·泉源开车去接了华夏,华夏抱着一大捧花坐在副驾上扭来扭去。
    结扎这种事说出来就像是我要割蛋蛋做太监一样……理直气壮地说出来实在让人很尴尬·更何况听的人是女人,虽然是个喜欢女人的女人……但总之……·    华夏很不好意思。
    泉源一无所觉··    说她不担心华蓉华夏之间的事情那是假的··    华蓉跟华夏最初分别是自己跟赫哲的好友,两个人是因为自己跟赫哲走在一起的。
这么多年来两个人的恋情如何成长成熟她都看在眼里,就这么一对恩爱恋人突然闹到这种地步,就算不是朋友也会令人唏嘘··    更何况这两个人是泉源心底珍之重之的朋友,虽然出了一点差错,但泉源心底无疑还有他们一份位置。
    泉源问:“你要去跟她说结扎的事情吗我看她的情况,光送花恐怕是不愿意理你·”·    华夏:“……”·    泉源转头看他一眼:“怎么了后悔了刚才说的不当真”·    华夏道:“不是……”·    泉源明白她意思了:“我不是男人,不明白你们想法。
过去女人生完孩子都要扎环,跟结扎也没不一样,我怎么没看见上环的女人怎么样你要是觉得生育能力事关尊严,那也怪不得蓉蓉对你放不了心·”·    华夏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
一是不好意思,二是男人对这个注重与生俱来,突然被人这么鄙夷地数落当然不太高兴·但他也明白泉源的意思,要是他的心里产生不平等的想法,他觉得自己为华蓉付出很多,这样的想法在以后的生活中一定会渐渐被放大,最后变得不可收拾。
    毕竟两个人就算再相爱,生活也不可能没有一点摩擦··    真没有摩擦才要好好反思中间是不是有问题呢··    他道:“……我想好了,也不是随便说的。
但是……”·    泉源说:“我知道·我不赞成你冲动,你有那个心能够让华蓉感受到就行了·到时候她也不忍心你去。
我没打听过结扎究竟是个什么手术,对身体有什么影响,但我也怕你做了后悔以后更糟糕·动了手术还能复原吗”·    “……”那真不是割蛋蛋……也不是丧失性功能。
华夏被泉源问得尴尬极了,久违地朝泉源求饶:“泉大人我错了,我不该犹豫,你快别问了·”·    泉源笑:“想想怎么对华蓉好吧……对了,有些事情你们私底下说,在场有别人,你不要像在我面前这么莽撞,几个朋友还都未婚。”
贺晨曦在那里,泉源心底总有种要保护未成年小孩子的感觉··    华夏囧。·    “泉大人你考虑问题时都不把自己算进去吗”·    “嗯”·    华夏摇头。
    想想泉源这样只想别人不想自己的性格实在辛苦·华夏觉得自己之前是脑子进水才会怀疑华蓉同泉源关系不正常·就算两个人真的相爱,泉源也多半会觉得对不起别人完全不敢付出行动。
    想一想泉源喜欢着贺晨曦,贺晨曦又是那么样的一个姑娘,泉源一定不会表白让她走上歪路··    真是曲折的情路,也不知泉源这样的人以后会找个什么样的女人。
    华夏问:“等会去哪儿都有谁我认识吗”·    泉源说:“有个你可能不认识,要是不好意思我帮你约蓉蓉出来”·    那一定不行。
    华夏想一定是自己出差这几天华蓉胡思乱想然后钻了牛角尖·华蓉的性格他是了解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不能请她只能求她··    所以华蓉既然已经把他拉黑,在叫她来见自己一定不可能——华夏说:“去吧,说不定人多点她还给我面子。”
    泉源说:“在不在一起一时间她可能难改变心意,你们好好谈谈·也不要一味让着她·她有心结你自己肯定也有心结,都解决好才能长久在一起。”
    华夏认真点头,说:“你要是觉得我还行,就帮我劝劝她·”·    泉源说:“你们在一起这么久,我当然也希望你们好。”
    华夏说:“我也不说谢谢了,泉姐,我之前做的浑事要你忘记不可能,以后你们看我表现·”·    他说的这么认真煽情,泉源就知道他还是心里慌张,就说:“你不要紧张。
蓉蓉自己也放不下你·她跟我说你们的事情的时候哭得厉害·”·    华夏半天不说话,过了会儿嗓子哑哑地说:“是我混蛋·”·    泉源看着他这个样子,反倒笑了:“你这个样子去,她一定心软。”
    华夏眼睛红了,看着眼泪将涌不涌的·他爱华蓉,华蓉有一次不小心踢翻小脚趾甲盖,他就一直背着华蓉上下班·华蓉都给他弄得不好意思,快好那几天要自己走,他丁点儿不让。
    他心疼她,他爱她··    爱曾经令他失去理智,也令他更加能够明白华蓉这时的痛苦··    有个新闻说有对夫妇新婚,妻子怀孕了,身体十分不舒服,丈夫既心疼她又紧张她,结果竟然自己也害了孕吐。
这就是爱··    华夏说:“我以后一定对她好·”·    泉源说:“你只要爱她,就能对她好·”·    华夏点头。
    “对了,”泉源把车停在医院停车场,对华夏说:“我们下午是约好去看刘云,你知道刘云吗”·    名字太熟了。
    华夏道:“那个最美女交警”·    泉源说:“嗯·”·    华夏有点局促了:“这什么公司组织学习先进吗”·    泉源笑:“你可真能想。
她是我女朋友·”·    “哦·”华夏抱着花下车,“泉姐你还认识超人吗”·    “不认识,我有个这样的女朋友就觉得自己够超人了。”
    “确实都牛逼,大名人啊,人美又心好,我们公司单身狗都把她当梦中情人·你们怎么认识的”·    泉源说:“就是我们那片十字路*通岗里的。”
    华夏说:“以后肯定不能继续站岗了,要不然那条路要堵死·她有男朋友没有”·    泉源说:“没有啊……我们在恋爱嘛。”
    “啊”·    ····    华蓉跟贺晨曦比泉源早到二十来分钟。
在毛绒小狗的帮助下,三个人很快打成一团气氛友好··    泉源敲门进来的时候那只会跑会跳会汪汪叫的机械小狗正在满地卖萌·刘云哈哈大笑:“不对啊,不真实啊,要设计它会拉粑粑才对嘛。”
    贺晨曦认真说:“那每天要给它装粑粑的,感觉怪怪的·”·    华蓉忍无可忍:“多可爱呢,你们两个别粑粑来粑粑去,做成吸尘器啊,每天扫完地肚子里脏东西在里面挤成一条再用内置染色剂染个色,还能根据健康状况选不同的颜色。
健康黄食火黑的……”·    贺晨曦把耳朵捂起来大叫:“不听了不听了不听了,蓉蓉姐你这个最恶心啊”·    刘云哈哈大笑:“那嘘嘘就是拖地板吗咦老总”·    泉源:“……”·    华夏:“……”·    在华夏意识里刘云是个不顾个人安危勇救小朋友的美丽女英雄,加上电视网络各种媒体对她不遗余力的美化与宣传,刘云几乎要是个从不上厕所的神仙了……华蓉虽然有时候刁蛮任性但也是个娇滴滴的女王,贺晨曦更不用说……·    原来女人凑成一堆之后就原形毕露居然是这种样子·    华夏一边幻灭着一边毅然决然地掏出戒指举着花单膝跪下:“嫁给我。”
    门口一群起哄群众··    “答应啊”·    “ido啦”·    “哇哇哇”·    一边嚷嚷一边还八卦。
老病人告诉新来的病友说:“这里是谁知道吗就是电视上那个刘云啦·”·    “真的哦”被科普的忙探头看。
    又有人说:“好姑娘哦,救人女交警你知道吧好多人追求的·上次也有个小伙子拿了那么大一束花过来,送花的小伙子排队可以排到,你看哪边不是还摆着……”·    “那是橡皮花啦”·    橡皮花就是泉源买的仿真玫瑰。
    说的人恨铁不成钢,但马上灵机一动转口风:“你看聪明吧,人太多,送这个橡皮花才放得久记得牢·”·    边上人笑:“阿伯你别乱讲啦,我们怎么没看见。”
    阿伯气鼓鼓:“哦,反正大家儿子孙子都没指望喽,你看求婚都求来了·”·    地上跪的华夏内心哀嚎,几乎要哭了,他转头:“阿公你别捣乱啊,我不是给她求婚,我老婆是那个啊。”
    围观的猪队友一片哄笑··    华夏看着华蓉脸色,一咬牙膝行过去握住华蓉的手:“女王陛下你原谅我啊我爱你,嫁给我好不好”·    边上人齐声喊:“嫁嫁嫁。”
    华蓉说:“你起来我们先谈谈·”·    华夏就耍赖:“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你不答应我我不起来·”··    “答应啊姑娘”·    “好小伙,爱老婆啊同意嘛”·    华蓉说:“你别闹。”
    华夏豁出去了:“你不嫁给我就去当公公”·    华蓉:“……”·    泉源:“……”·    围观病友:“……”·    华蓉抓狂了:“你别闹啊”·    华夏闭着眼睛抬头喊:“好的我不闹,我跟你说真的啊我去结扎我们领证好不好啊有没有孩子我不介意,你不是喜欢高鼻梁蓝眼睛的小金毛吗,我们努力去领养一个啊”·    华蓉垂头没有说话。
    华夏不敢睁开眼睛··    过了一会儿华夏感觉小水滴滴在手背上··    他站起来把华蓉抱在怀里:“我爱你啊,我们结婚好不好。”
    华蓉埋头在他怀中哭泣:“好……”·    华夏捧住她的面颊帮她擦眼泪:“我们不给它好事多磨的机会,我们现在就去领证好不好”·    “好。”
 ·☆、第一百四十章· ·第一次结婚的华夏出门才记起来百度一下民政局周末上不上班··    华蓉觉得自己刚才在众目睽睽下哭出来实在太丢脸,现在就在就在闹别扭。
    她横眉竖目瞪着华夏:“拉我来结婚也不先查好,到底有没有诚意”·    华夏说:“冤枉啊女王大人,我是太激动,没有经验嘛,下次就好了。”
    华蓉掐他:“你还跟谁下次”·    华夏投降:“跟女王大人每天都跟女王大人结婚每天都新婚每天都听女王大人的”·    华夏虽然平常也不至于笨嘴拙舌,但总的来说是个笑起来脸上带酒窝的羞涩青年,没想到一娶媳妇甜言蜜语就没羞没躁地停不下来了。
    泉源开着车:“再秀把你们扔下去了啊·”·    刘云也跟医生报备玩出来围观,在副驾上摁手机,马上泉源就收到短信·她瞪了刘云一眼,过了一会儿才翻开看。
    刘云写:“我要跟老总结婚每天晚上都拜堂每天晚上都洞房花烛每天晚上都啪啪啪啪”·    这根本不是甜言蜜语,这是性骚扰·    泉源手一抖把手机糊到了刘云脸上。
    后座贺晨曦看过来··    刘云呲着大牙扭头冲她笑:“秀恩爱太讨厌啦,我借老总手机打游戏·”·    贺晨曦说:“阿源手机里有什么游戏啊计算器”·    刘云大笑:“美少女换装游戏啊,就是那种做任务换钱买很多衣服,然后就可以一件一件试,穿起来脱下去看效果,可好玩儿了。”
    刘云语气太自然了,贺晨曦没听出来她言语中那些猥琐的调调·加上她自己也喜欢玩这种少女风十足的游戏,竟然跟刘云讨论换装讨论得不亦乐乎。
    刘云:“……”·    泉源在旁笑··    好在这片区的民政局并不远,下车时刘云蹭到泉源旁边假装要她扶,泉源问:“还胡扯吹牛吗”·    刘云说:“晨曦妹子好可爱,老总你是被她掰弯的吧”·    泉源瞪她。
    刘云投降,小声说:“我发誓我一定不染指老总你的女神,老总你让我染指就行啦·”·    泉源敲她一个爆栗··    这一天也不知道是什么好日子,排队领证的新人有好多。
华夏在一边窥探学习经验,才发现原来□□是有给工作人员发喜糖的习惯的·贺晨曦忙跑出去给他们买了一大盒德芙回来,华夏华蓉已经在拍结婚证件照了……工作人员就笑:“这么匆忙哦,不行喽,没有红纸包我们不收喽。”
    华夏只好扔下媳妇儿跑出去买红纸,再回来对方又要他必须亲手包不许别人帮忙··    华夏把丑丑的德芙喜糖包分出去的时候□□阿姨就笑。
    华夏忙道:“放过啦,放过啦”·    阿姨道:“结婚嘛,好事多磨的喽,我们这边帮你磨掉,你们之后就顺当当喽。”
·    华夏感激得不行,领了证牵着华蓉的手出来:“还有这种习俗哦”·    华蓉瞪他:“是你两个酒窝太可爱,阿姨都要把你当做小孩子玩。”
    华夏过去亲她一口:“只给女王大人玩·”·    实在受不了这一对,泉源牵着刘云跟贺晨曦先走了··    晚上本来说是要请谢媒酒的。
    实在算起来媒人就应该是泉源跟赫哲了·只是赫哲在国外还没回来·华夏打了个越洋电话过去报喜讯,跟赫哲那边对了对时间,就决定谢媒酒安排在年后。
    泉源知道华夏华蓉两个人实际上应该是想好好谈谈··    日子不是靠一时感动就能过下去的·虽然领了证,成了夫妻,但有些事情还是要提早解决才好。
这几天里两个人的心结和误会最好趁着这个时候都说通解开··    几个人就在这里分开了··    泉源送刘云回医院去,贺晨曦自己坐车回家。
    泉源道:“我送完刘云再送你吧,省得坐车·”·    刘云也在边上说:“你不去看看小狗啦·它见不到你可寂寞了。”
    贺晨曦脸上就露出犹豫的神情:“你要好好陪它·”·    刘云说:“我一定把每天都好好陪它你不来跟它说再见吗它要想你了。”
    贺晨曦想了想:“不了,我先回家,下次带肉给它吃·”贺晨曦说完自己也愣了·她给刘云绕得忘记小狗是只玩具狗了。
    刘云哈哈哈大笑··    贺晨曦跟泉源说:“我先走了,这里有地铁直接过去,很方便·”·    贺晨曦是回父母家里,泉源往哪个方向确实不顺路,也就由她了。
    送刘云去医院,腻歪了一会儿,泉源再去父亲家里跟家里人一起吃个晚饭,再回医院给刘云送饭继续腻歪,然后到□□点钟回父亲家里去休息··    途中华蓉打了个电话来,听声音是又哭过了。
    泉源问:“彻底和好了吧”·    华蓉多的没说,只道:“我前几天接了个他妈妈的电话,说是无论如何不同意我们结婚,还说华夏这段时间不是出差是回家相亲去了。”
    泉源愕然:“你们家这是演宅斗大戏呢·”·    华蓉说:“华夏确实出差前回家了一趟……她妈也本来不喜欢我。
我不肯跟他回家去要在这里工作,他妈又想他在那边找个姑娘·”·    泉源道:“以后你怎么办”·    华蓉说:“都结婚了,我让他每年多拿点钱回去……真处在一起怕是不行了。”
    华夏家里是农村的,总还是摆脱不了媳妇在家孝敬公婆长辈,生儿育女,丈夫在外面赚钱养家的想法·原本两个人是决定生了孩子之后通过孩子来改善跟家里的关系,现在想想是不太行了。
    泉源也明白她··    正是因为她跟华夏总是得不到家里嘱咐,他们才拖了这么久没结婚,所以这次事情出来华蓉才会特别焦躁不安··    泉源说:“华夏什么态度”·    华蓉说:“现在是向着我,谁知道以后呢。”
    泉源听她虽然这样说,但语气却不怎么担心,想必两个人一定已经彻底互相开解完了·泉源道:“恭喜你了·”·    华蓉说:“谢谢你。”
    泉源道:“我们之间还说什么呢·”·    华蓉道:“要是重来一回,就算没有认识华夏,也一定要认识你·”·    如果重来一回……·    泉源弯起嘴角。
    如果重来一回,想要比任何人更早地遇见刘云··    睡前贺晨曦也给泉源来了个电话··    泉源问:“怎么了今天看见蓉蓉结婚激动得睡不着了”·    贺晨曦在那边老老实实地嗯了一声。
    泉源道:“皇帝不急太监急·”·    贺晨曦说:“蓉蓉姐好不容易开心我很高兴嘛·”·    泉源知道贺晨曦就是这样看见朋友高兴的事情自己也会激动得不行,非得找个人分享一番不可的性格,于是就这么陪着她聊了一会儿。
    贺晨曦一股脑说完,突然叫道:“阿源”·    “嗯”·    “你很喜欢你的小狗精吗”·    “嗯。”
    “你们会吵架吗”·    “好像还没有吵过·”·    “你跟小狗精在一起高兴吗”·    泉源说:“喜欢她当然高兴的。”
    “哦……”贺晨曦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久不说话··    泉源笑:“困了吧上床没有”·    贺晨曦回答:“在被子里的。”
    泉源说:“快睡吧,乖乖的·”·    贺晨曦乖乖点头,乖乖说好··    泉源说:“晚安。”
    “晚安,”她想了想,“我也很高兴的·”·    傻姑娘……会为别人的幸福高兴成这个样子。
    泉源说:“不仅要高兴,还要幸福·”·    “嗯,”贺晨曦道:“不仅要高兴,还会幸福的·”·    ····    新年是在一月末,到这个时候公司里才是真的无心工作了。
像开元这样的公司工作时间是十分灵活的·这几天里大家迟到早退一点泉源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特别勤恳的就只有老刀·老刀的母亲估计也就是年后的事情了……他现在似乎已经认命,并不像之前那段时间那样阴郁焦躁。
不过在工作的时候还是十分拼命··    泉源这边没有再提借钱给他的事情,不过总是把那些报酬不错的工作分到他头上去,有时候甚至还帮他完成一点。
    小妖也回来上班了··    泉源在她回来之前就把她办公室搬了出来,她回来之后也没说什么·跟老刀的关系也没有闹僵,见面打招呼还是如常。
·    这样也就够了··    老刀究竟会不会后悔,小妖究竟是不是仍旧放不下这些都不重要……既然他们都做了自认为最好的选择,泉源也不会插手。
    而且小妖的男友对小妖真的非常体贴,跟新婚燕尔的华氏夫妇简直要闪瞎开元里一群单身狗的狗眼··    两位男士每天殷勤地上下班接送,休息时间打电话嘘寒问暖,亲手准备爱心便当还隔三差五捧束花来……·    开元里面的小技术员们简直就要站在泉源面前举牌抗议申请烧情侣了。
    就这样,新年到来·· ·☆、第一百四十一章· ·就在除夕之前的最后一个工作日,高架连环车祸的审判结果连同工程事故的审判结果在电视与网络上一起公布了。
    由于伤亡率与现金损失在统计后都没有达到重大事故标准,所以这样一场多方关注的人间惨剧竟然只算得上一般事故,甚至还没有上次的高速连环追尾来得厉害。
    作为陈氏的领头人,陈毓清也在新年到来之前匆忙地发布了新闻招待会·市里几位领导都列席,陈毓清表示会在责任范围内赔偿经济损失·其余的漂亮话自然也说了一大堆,离开会场之后,陈毓清露出疲态。
    泉源等在外面,大伯也在··    旁边还有不少记者蠢蠢欲动想要挨过来采访,被父亲带来的秘书挡开,泉源护着父亲跟大伯离开了··    大伯边走边在一旁嘲笑自己的弟弟:“跟你讲不要逞强上去,要我去多少好哦,你看看你,背书差点背错,搞得满头都是汗,还是不是冬天哝。”
    陈毓清不高兴地哼哼:“还不是写得弯弯拐拐,几句话的意思要搞得这样,直白一点不好哦”·    大伯恨铁不成钢:“直白一点人家嫌弃你没诚意,这样才好”·    泉源在旁抿着嘴忍笑。
    父亲一副虚弱的样子倒不是新闻发布会太紧张,而是这几天突击背发言稿,又站在上面说了那么多话,有点疲惫··    说起来父亲在文字上确实不在行,又可能是年纪渐大的缘故,这样长段长段的发言就没有过去流利了,如果不是花时间背下来又练习多次,恐怕真的要磕磕绊绊地出差错,然后被抓住这点攻讦。
    不过泉源也明白,父亲此时同大伯的互相打趣也不过是苦中作乐故作轻松而已,实际上陈氏的状况实在不好··    因为更大的风暴还未来袭。
    高架事故的赔偿对于陈氏来说只是损伤一点元气,毕竟这样大的工程在当时有按照规定上过保险·倒是那位当时负责的项目经理没有被判重刑,竟然另有人自首入狱……·    泉源从父亲那里了解到,高架部分的工程并不是陈氏做的。
而是由陈氏在中标之后,交手给当时的发标方硬塞过来的公司负责·自首的就是当时那公司里过来的工程师·那段高架桥彼时验收不合格,还是陈氏帮忙收拾收尾……·    按理说发标一方是没有权利插手中标方工程分配的,这种做法明显违反规定。
不过十年前各种规矩还没有这样齐全严格,想必是陈氏同那头达成什么协议·因此陈氏也并不是什么过错都没有……·    总而言之,陈氏是做了替罪羊,可也不是全然冤枉。
    上车后陈毓清突然感叹:“想来因果循环还是有道理·”·    伯父应道:“可不是喽·当时他做的工程,如今将他家人折在里面。”
    泉源听父亲同大伯说了一会儿,才明白当年那个偷工减料的工程负责人正是因为家人死在这场灾祸里所以才幡然悔悟去自首··    陈毓清冷哼一声:“只是这样一来就将当年的事情又拎出来,那些人想要光光靠扔出陈氏渡过难关是不行了。”
    泉源道:“爸……”·    陈毓清说:“你一直不肯回陈氏来,现在我倒觉得是你聪明,我也看清,多少年来我自欺欺人以为陈氏是座坚固大城,实际上根基早就烂透……我年轻时学了建筑,也有想要造出一座地标来的野心,但想想这么多年,这样的心情早就忘记了。”
    泉源说:“还不至于到那个地步……”·    大伯道:“不过是我们觉得吃力,不想再做了·你知道当时拍板投标高速工程的是谁你大堂伯……不知你还有没有印象。”
    泉源愕然,因为大堂伯早已过世,还是备受煎熬的癌症··    大伯道:“我们也老了……所以对这样那样报应的说法,心里总是不安。”
    泉源想到父亲的几次婚姻,大伯至今没有子嗣……她不明白父亲跟大伯究竟做过什么……要说他们像新闻中那些无良企业家一样害死过工人或者真的像那个自首入狱的工程师般造成过这样的事故又并不可能……但擦边球一定打过不少吧。
    泉源觉得,应该是父亲同大伯真的老了,觉得从前的在商业场上的争夺与竞争、意气风发同咄咄逼人都太令人疲惫··    陈毓清看着女儿,神情又柔和下来,道:“我们那个年代,女人要创业出头实在艰难,如今看你已经有自己的公司,实在了不起。”
    大伯道也感慨:“环境实在好了不少·”·    陈毓清道:“不是夸张,那时候蛋糕就只有那么大,想要吃一口就要杀进杀出……哪像现在,生意那样多,谁都可以做老板。
像是你这样,虽然入了社会,比起陈瑜来成熟不少,可到了我们那时候也是要给吃得渣都不剩的·”·    泉源点头··    陈毓清说:“总是害人之心不可有,放人之心不可无。”
·    泉源看了旁边的伯父一眼,然后再看看父亲,明白父亲说的就是自己被跟踪然后拍了照片暴露性向的事情了·做这些事的主谋是堂表兄弟中的一个,在从前泉源怎么能够想到呢·    她并不想要陈氏,他们却还对她紧追不放。
    泉源道:“我懂·”·    陈毓清笑着摇头:“你还是太嫩·当时我找猎头将你公司挖个遍,你也什么反应都没有。”
    泉源赧然··    这倒是……只是开元毕竟根底浅,就算反应也反应不出什么来·她的这个行业就是吃资历,老实说跳槽率确实很高……只是突然间全公司都被挖一遍,显然是大事情了。
    那时候泉源以为这是父亲为了逼她回陈氏使的手段,现在想想却可能是因为收到那些照片所以对自己的公司清查··    父亲是在保护自己。
    泉源想到那之后不久是有个技术组长辞职不干,但父亲也没有说起他挖走人家的事··    陈毓清看她神情,欣慰点头:“反应是慢一点,还能想到也好。
那个人偷偷把你公司里的信息卖到外面去·”·    泉源有点愕然,那有什么好卖的呢·    他们做的程序大多数并没有多少技术含量,只是时间与人力的叠加。
    陈毓清笑:“你不知道你们公司里加上你,还有那个叫宋城的男生,葛芸芸的女生都很抢手,你们带出来的徒弟也很好,你都没有考虑过为什么公司里好不容易带出几个人来去这么快”·    宋城是老刀,葛芸芸就是小妖。
    泉源还真没有想过……她只觉得这行业都是这样的,老刀不也是被她挖过来来去快只说明开元还不够好··    陈毓清道:“这些都是小事,每个地方都有。
陈氏也不是风平浪静·这种小事有的要掐在苗头里,有的不用管它过段时间自己就平了,但是你也不能什么都不注意到·开元根基还浅,管起来也容易·好比你种花时,它还小,你也不用怎么管它它就抽芽长起来了。
但你这时候不管它,它长是长起来了,以后却要歪歪蛐蛐病病殃殃·你既然要创业,自己就要明白·方圆规矩一开始就搞好·我还是那句话……你的公司里得你重用的都是你亲近信任的人,你们现在关系好,一起努力奋斗还没有什么,等到以后还是要出问题。
别的不说,你看陈氏,大家都是叔伯兄弟,最后还不是搞成这样”·    泉源认真把父亲的话停在耳里·她知道这是父亲几十年的心得……然而这些道理实在简单,她自己以往也明白,可道理仍旧只是道理罢了。
    陈毓清看她的样子,笑:“你经点事情自己就知道了,也不着急·你自己在外打拼,我也没有多管你指点你,最早还是抱着你碰了钉子总要回来的想法。
我也想过,你那个公司要是散了,再回家来到我身边磨练几年,你才明白父母心是什么样子·你这样已经超出我对你的预期,总之比你弟弟是好多了·”·    大伯在旁说:“你倒是搞得自己多用心良苦,还想梦梦公司不好,就是小心眼喽。
你好好地当别人阿爸,像我这样从小带她到大,她难道会跟你不亲你现在要讲父母心是晚喽,怎么讲都抢不过我重要了·”·    泉源明白大伯是听父亲讲到曾经希望开元倒下自己回来,怕自己心里不高兴,所以来打圆场。
    泉源觉得自己太不孝顺,否则父亲跟大伯在自己面前讲话为什么要这样小心翼翼·    可数年的空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填补的,只待以后慢慢修缮同家里的关系吧。
    也不会很难··    像这样心平气和地听父亲教导,对于从来的泉源来说就是一件不会去想也想象不到的事情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陈氏对高架事故做出承责声明之后,引起网络上不少责骂。
大多数网友都觉得事件处理得雷声大雨点小,纷纷猜测陈氏背后有人,所以死几个人居然都这样轻轻松松通过·他们哪里知道真正背靠大树好乘凉的并不是陈氏··    屋漏偏逢连夜雨,年初三开市的时候陈宅外围了一群债主来讨债,一问才知原来二堂叔家里的儿子,既是泉源的四堂哥欠了工程款。
下面的承包商找不到人,便找到陈宅来要说法··    陈毓清是陈氏老总,这样的事情是无论如何推脱不掉的·他也不想推脱·年节时把来客拦在门外总不好,便讲人情进来喝茶。
    来人也算理智,道:“陈氏一直信誉很好,我们也相信您,小陈先生说账上一时紧张请我们延迟几天结款,我们也同意了·过年给工人结的工资都是我们自己掏腰包。”
他将工程结算单拿出来给陈毓清看,又道:“只是大家都不容易,我们去找小陈先生时发现他电话也不通了,就只好过来找你·”·    四堂兄陈璟是分项负责人,找不到他便来找陈毓清也是有理有据的。
    陈毓清叫了车把人载去公司,又招了人来查问这件事情·年里发生这样的事实在令人不快,泉源跟陈瑜都想跟去,陈毓清只叫一双儿女在家陪周如薇。
    “我倒好,看你妈吓坏了,你就跟姐姐在家·”·    陈瑜不高兴:“我也不是小孩了·爸你让我跟你一起去”·    说完他自己又蔫了,胆战心惊看着父亲。
他知道父亲是为他好··    陈毓清却没有发脾气,反而破天荒揉揉儿子的头发:“你不是小孩子了,这个学期成绩也很好,所以我才把家里托付给你。
公司是我的事情,就给我去解决·”··    陈瑜乖乖听话了··    等父亲离开,他还站在门口··    泉源怕他想不通就去看他,之间他面红耳赤。
    即使在这样的情状里,弟弟的样子也令泉源笑起来·她也揉揉弟弟的头发,问:“怎么了”·    陈瑜道:“爸以前都不会表扬我的,还摸我的头。”
    真是小孩子……·    泉源道:“好了,进去吧·阿姨不舒服去卧室了,你去看看·”·    陈瑜跟在姐姐后面走,突然说:“老爸这个样子我有点怕。”
    泉源道:“瞎想什么·”·    其实她也觉得太不正常,好像破罐子破摔……不过俗语说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就是这个样子吧。
    只是陈氏好歹是从祖父手中传到父亲手上,父亲也兢兢业业奋斗了这样多年、几乎一生都奉献给陈氏,如今陈氏风雨飘摇,父亲心里一定不好受··    可他不表现出来,泉源也不知道要如何安慰。
    两人走到继母房间门口,泉源本来不想进去,却被陈瑜拉进去·陈瑜把疑虑的神情藏起来,跑去卧室找母亲··    周如薇坐在梳妆台前,见儿子进来连忙抹眼泪,显然是在哭。
    过年时有许多口忌,也不能哭,否则便不吉利·市里发展虽快,但这些旧习俗也传下来不少·陈瑜就道:“妈你一个人在这里种什么金豆呢,今天花市也开了,我们去买水仙,今年有红水仙跟黄水仙进来。”
    周如薇本止住眼泪了,听儿子这样懂事,忍不住反而哭得厉害起来··    泉源忙去卫生间绞毛巾,再出来时听周如薇道:“平常有哪里对不起他们,一有事情就都撒手不管。
墙倒众人推,外面多少人虎视眈眈,兄弟们不知道齐心协力也就算了,还要来拉后腿·陈氏最后竟然要毁在自己人手里”·    泉源将温热的毛巾递给继母:“事情也没有那么糟。”
    她再看一眼继母梳妆台上的东西,见是一些账本同存款单据……她也就知道继母是在算账了··    边上白纸上一笔笔写下存款同衣服首饰变卖可得的价格。
    泉源知道继母是在想办法帮父亲筹钱了··    周如薇看见泉源视线,有点不好意思,然而桌上东西都已经看见也就不藏了,她道:“也不知道给陈璟卷走多少。”
    陈瑜看见母亲的样子有点心酸,但还是笑道:“老妈你私房钱自己藏好啦,公司里的事还要私房来补吗”·    周如薇摇头:“我之前听你爸爸跟大伯商量,要用中标的工程去抵债。
真的这样来搞陈氏就没有了·”·    陈瑜无所谓道:“没有就没有,妈,你要用自己的钱拿去补堂兄他们的窟窿吗”·    周如薇叹气:“他们对陈氏没感情,你爸爸有。
我想帮他保住陈氏·”·    陈瑜也不说话了··    周如薇说:“做工程做地产这一行,公司里流动资金也没有多少,都是从房子里工程里赚,钱也都是银行贷来的。
那些人落井下石,如今好几笔贷款都要收回了……陈氏眨眼间就要破产·”·    说实话陈瑜之前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就算泉源,她听说工程都有保险也就安心,没有想过陈氏会伤筋动骨甚至一蹶不振。
    陈氏随做工程,但工程只是小头·更多是投标地块来建商业区同住宅区得利·这样的利润可以拿很久……如今说到要抵押陈氏名下的几个商厦同小区……情况是真的很糟糕了。
    半天沉默后,陈瑜道:“妈你不要担心,爸也想得通的·姐做的软件行业,我学建筑但不喜欢管理……我们都继承不来陈氏·他晓得的。”
    也只有这样想了··    陈毓清同大伯下午才回来··    周如薇虽然想知道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但看他们疲惫的样子也就没有问,只问晚上想吃什么,又问午饭吃过没有,在公司里有没有记得多喝茶水。
陈毓清也知道自己妻子的意思,就一一耐心回答·等到饭后他将家里人都叫去书房··    继母周如薇毕竟还是心存侥幸,所以上午的时候儿子劝了劝也就止住哭了,但这时候看丈夫这样严肃叫家里人过去,就觉得事情不太好,眼圈又忍不住红了。
    陈毓清让妻子坐自己旁边,握住她的手··    这是泉源难得看见的父亲同继母之间的亲密行为··    陈毓清道:“这几天辛苦你。”
    周如薇哽咽着摇头··    陈毓清握紧妻子的手:“这么长久,你操心的事情也多,嫁给我实在辛苦·”·    周如薇就控制不住哭泣起来了。
    大伯在一边道:“说了好好谈话,你倒是先把如薇弄哭了·”大伯又道:“如薇,过年里伤心不好,你看孩子们还好好的,不要给孩子看笑话。”
    陈瑜忙递了纸巾给母亲,又帮她拍背,周如薇才缓过来了··    泉源问:“堂兄这件事怎么样”·    周如薇止住哭泣听陈毓清回答。
    陈毓清道:“亏空一大笔·也是我老了……如今精力不济,哪知道他们私底下做了这么多事·陈璟见最近公司多事,又怕我查账,便索性最后卷一笔跑走了。”
    周如薇道:“多少钱追不回来吗”·    陈毓清道:“两千多万的工程款,再加上从前断断续续,也有将近四千万的亏空。
他移公司里的钱去投期货,也有赚回的还过本……只是他那个人……”·    泉源就知道还是亏的多··    陈毓清说:“陈氏也就是这样一回事……我手上虽赚着最多股份,可也没办法完全管动他们。
本想慢慢改……谁知遇见这种情况·”·    周如薇脸色苍白:“最后竟然真的被自己人搞垮”又问:“陈璟家里呢他爸爸怎么说怪不得拜年时陈璟没有出现看他老婆身上穿金戴银,都是怎么来的钱”·    大伯道:“二堂弟一家找来过,他逃了十多天了,是家里给他掩饰,连妻女都没有带上。
二堂弟……诶”·    大伯不再说,周如薇也不再问·上一代几个堂兄弟里要说关系最好的就是二堂弟家·他的为人周如薇也是明白的,老实木讷,只是太宠孩子。
娶了妻子又太厉害,总是在蝇头小利上斤斤计较,并不让人喜欢·总之那一家子也是烂帐一团··    周如薇想丈夫恐怕是心软了。
    她想的不错,上午二堂弟带着陈璟母亲当着众人的面就给陈毓清跪下了··    这个堂弟也实在老实可怜……陈毓清指望不上他,只说先把外面的事处理好,家里的账一家人关门再算。
    陈毓清说:“资金链一断,又恰好是这样的时机,我看正月一出陈氏就要宣布破产·如薇,你把你那些钱都收好,千万不要汇到我账户来,知道没有”·    周如薇就知道自己的小动作丈夫都知道了。
    “那陈氏呢”·    陈毓清笑:“我们辛辛苦苦赚钱还不是为了要给后人乘凉我们几个创业的成功也享受过了,既然梦梦跟瑜宝不要它,那还管它做什么”·    周如薇仔细观察丈夫的神情,然后握牢他的手:“你不在乎我也不在乎,最重要是你身体要好。”
    陈毓清道:“我们也不是多难熬·房子是债务前我便增给你的,婚前协议也订好……我们现在离婚,你自己的小金库也能保住。”
    周如薇瞪他:“离婚做什么钱大不了转出去”·    陈毓清笑:“是,保证不让你吃苦。”
 ·☆、第一百四十三章· ·陈氏瞬间倾倒,快速得令泉源也想不到··    父亲陈毓清还开玩笑,幸亏陈氏经营模式老旧,申请上市时没有通过,否则现在不知要还多少人倾家荡产。
    这就是苦中作乐了··    新年这几天里刘云被叔叔叫去家里过年,三十前一天就同堂妹一起走了·刘云虽然舍不得,但毕竟这么多年里面会照顾她的家里人也只有叔叔一家,她不好拒绝。
再加上她跟泉源在一起,给叔叔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生气,得先去卖卖乖,探探底·这么一来,新年就无论如何不能一起过了··    其实也才三天三夜没有见面,但两个人就互相想得不行。
    虽然都在家人身边,却觉得有点寂寞了··    晚上的时候两个人开了网络视频聊天··    刘云缩在堂妹房间里,问:“老总你怎么了这么憔悴”·    泉源就把陈氏的事情说了。
    刘云错愕:“陈氏这样的庞然大物”她一想又叹息:“不过也对……建筑行业就是泡沫行业,生得快破裂得也快。”
她笑眯眯:“老总不难过,刘大律师养你啊·”·    泉源瞪她:“还不是我发工资”·    两人已经商量好聘刘云去当公司法务部部长了。
说是部长,其实是光杆司令一个,还兼职私人秘书··    刘云道:“卷款私逃这种事,虽然外债还是要陈氏负责,不过你们报案没有至少可以争取一点时间。
他家里的情况呢公款私用的话,投资所得财产也是可以追回的·”·    泉源摇头:“我爸爸不想追究·”·    刘云表示无法理解。
    泉源也解释不通··    这种为别人的错误买单的事情是有点古怪……可父亲的生活环境就是那样,虽然嘴上总是说祖父将创业所得平均分给家族里的人的做法不正确,可从小受祖父影响,父亲骨子里其实也是十分看重血脉亲情的。
    这是一种大家长情怀··    他总是觉得这个家族里所有人都是他的责任··    刘云道:“老总家人果然也心地善良责任感爆棚啊~那别担心啦,你继母也说得对,身体最重要嘛。
我看你老爹家里也布置得不怎么壕……说起来老总你养家也完全不是问题嘛·”她压低声音:“咳……那个……老总啊。”
    “嗯”·    “要我教怎么转移财产不”·    泉源说:“不用……没什么必要。
祖宅那边没影响·我父亲跟继母间有婚前协议,继母财产在也影响不到以后生活·”·    刘云道:“那完全没必要担心了嘛·老总开心一点啦,来啦来啦亲亲~”·    屏幕上顿时出现刘云被放大的嘟起的嘴唇,然后随着她靠近摄像头,视野整个变暗了,唯有耳机里传来她模模糊糊的声音:“老总老总亲到没有”··    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嘴唇……还是全部都是·    泉源也在手提电脑自带的摄像镜上亲了一下。
    “好了·”·    刘云满足地嘿嘿笑··    “复原了没有充满格了没有”·    泉源点头。
    这并不是敷衍或者夸张··    爱情就是有这样的力量,在体会到之前都会觉得是不可思议的··    无论遭遇了什么,有多少重压,在恋人面前,那一切都突然消失了。
    只会察觉到世界有多么美好……·    似乎除了她以外失去什么都是没有关系的··    只要还有她在,一切都能回来。
    泉源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刘云犹豫了一下:“我可能要回家一趟·”·    泉源说:“家里人找你吗你叔叔说什么了”·    刘云小时候就离家出走,家人也不管她。
她靠着母亲存折上的存款,买煎包的刘阿姨一家照顾,还有就是小叔叔的接济过日子长到这么大·印象里刘云给泉源将自己的事情时她家里人没怎么出场过,也就是刘云性向暴露那年曾经来找刘云要过钱……倒是后来没有来落井下石。
    刘云道:“那倒没有·不过你看我现在这么有名,他们怎么样也应该找来恶心恶心人吧,特别是我爸的那个女人,结果都没出现,多奇怪·”·    刘云很少说话这么不客气,泉源知道她是讨厌她家人讨厌的不行。
    泉源问:“我陪你去吧·家里的情况我爸爸也希望我出去几天,让我带上陈瑜·”·    刘云笑:“陈小鱼太弱了啊,不让他锻炼锻炼吗人生是最好的老师嘛。”
    泉源说:“就是怕他锻炼·之前他急红眼一副要打要杀的样子,要是堂兄弟们来还不知道他怎么样呢·你也知道,这一堆人个个都有点问题。”
    “你父亲那边是真的要扛起来吗”·    泉源说:“不保陈氏了……大概也觉得没意思吧。
我倒是觉得这样挺好,省得劳心费力·”·    刘云说:“老总你安心搞科研就好,接手那么复杂的公司也心累·”·    泉源笑:“我也是开公司的。”
    刘云说:“我看了看你们公司结构,能搞到现在完全是你个人魅力爆棚好吗一群小猫小狗,让刘大律师帮你好好整顿吧”·    泉源用手戳了一下摄像头:“好吧,那就拜托刘大律师了。”
    ····    初五,泉总裁带着弟弟陈小狗去旅游··    陈小狗担心家里的老父老母,一路汪汪汪汪个不停,泉总裁实在受不了,就把他扔到后备箱去了。
    说是去旅游其实也就两天一夜到市郊一个县城去逛一逛··    华夏为了向家里人表达自己飞卿不娶——实际上法律意义来说已经娶上了——的决心,这个年就没有回家过。
两个人在家里玩儿了五天,打算蜜月旅行一下·又因为已经是老夫老妻了,所以决定带几个灯泡··    贺晨曦泉源是一定要去的,然后泉源带上了弟弟。
    一伙人约了地点集合··    华蓉华夏打的来的,华蓉一下车,看着蹲在后备箱抠垫子的陈瑜乐··    “源源你这是把弟弟怎么了”·    泉源说:“思过呢,别理他。”
    陈瑜说:“姐……我不想出去玩,你让我回家好不好”·    大学生了,像迷路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
华蓉看着可怜,掏了掏口袋掏出一盒木糖醇来:“为什么不去玩很好玩的,来,阿姨给你糖吃·”·    陈瑜郁闷了:“木糖醇不是糖。”
    “噗·”·    陈瑜扭着脖子看泉源:“姐,今天那些人来家,你让我回去好不好”·    泉源说:“爸让我带你出来,你听话。”
    用力捶了下车子:“爸就是把我当小孩”·    泉源说:“你不是小孩子公司的事你知道多少还不如我多,你去了添乱。
你再把人揍一顿揍出问题来怎么说别的我不清楚,但几个叔叔堂兄平常疼你吗还有几个小毛头,你再把别人爸爸打了,以后他们怎么跟你玩。”
    陈瑜最近十分纠结痛苦,并不仅仅因为陈氏腹背受敌,其实更多的还是因为平常这些对他很好叔伯兄弟们背地里居然做这样的事情·他没有办法接受这种变故,因此就格外愤怒。
    泉源也没法评价他们对陈瑜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陈瑜是个讨人喜欢的孩子,但另外一方面,陈瑜本来是正经的继承人,可他无心继承公司……也许是因此别人才会对他格外喜爱。
    说得阴谋论一点,也许人家是盼望这种感情投资能够换来更大利益呢·    但毕竟是一家人……若说什么感情都没有也不会。
    总之泉源什么都没有对陈瑜说··    陈瑜还是一直当个大男孩好·他想要做了不起的建筑设计师……他的世界就可以纯粹一些没有必要太复杂。
陈瑜不该愤怒与仇恨,等到这些事情处理完毕之后,他应该快快乐乐地继续他的生活··    更何况姑母堂叔还有堂哥们虽然各打各的小算盘,然而也并不是每一个都像堂兄陈璟那样给陈氏捅个大窟窿然后自己跑路。
虽然现在还是各有各的算计,但至少还愿意齐心合力地想想解决办法……也正是因为这样,父亲陈毓清还愿意当这个大家长··    因此,像陈瑜这样是非黑白分得太清楚的大男孩是不应该留在那里的。
    俗话说万事留一线,事后好相见……陈瑜正在气头上,难免冲动做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按照泉源对弟弟的了解,到时候后悔的还是他自己。
    陈瑜说:“这不是玩不玩的事情”·    泉源说:“好了,你听话·你回去我以后就不理你,你看着办。”
    “……”陈瑜拿这句话没辙··    泉源是真的不理他过·还好几年呢·陈瑜知道自己姐姐脾气倔……再加上姐弟两个最近关系才和缓,他觉得还没有太亲密,真怕自己让姐姐不顺心姐姐就真的狠下心来不理他。
    陈瑜说:“用这个要挟我姐你幼稚不幼稚……”·    华蓉看他又气又委屈的小样子,实在忍不了哈哈大笑起来·· ·☆、第一百四十四章· ·要去玩儿的地方距城里大概四个小时,是个有山有水还有人文景观的好地方。
有华夏在当然不能让泉源开车,泉源就跟弟弟陈瑜还有贺晨曦三个人在后座做成一排·本来是要按照泉源中间小男孩小女孩两边这么坐的,华蓉转头说:“你看你弟弟小嘴嘟的,小心一会儿跳车跑啊。”
    陈瑜:“……”·    泉源道:“大家出来玩,你也开心点·”·    陈瑜的身体四肢都已经屈服了,精神上却还想要挣扎一下,不由自主就鼓脸:“我尽量……”·    华蓉大笑。
华夏一边宠溺得看着她·媳妇儿恶作剧也这么美……华夏眼里已经没有别人了··    倒是贺晨曦很认真地说:“那陈瑜坐中间吧,中间比较安全。”
    陈瑜:“……”·    陈瑜:“小希姐你别跟她们一起耍我玩啊”·    贺晨曦是非常认真在考虑这件事情的,她一脸无辜地看着陈瑜。
陈瑜又没话说了··    贺晨曦看着泉源:“啊那我坐中间吧·”在贺晨曦看来理想状态是泉源坐中间自己跟陈瑜坐两边,这样陈瑜挨着姐姐也不会很尴尬,但想想又怕陈瑜跟自己姐姐闹别扭不想坐一起,所以才这样提议。
    “就让陈瑜坐中间·”泉源敲陈瑜毛栗:“好好坐中间,中间不舒服,你这么大了还不懂体贴”·    陈瑜脸更鼓了。
    贺晨曦哦了一声··    看了看泉源··    不坐在一起啊……·    她抿了抿嘴唇,觉得有点委屈,又告诉自己这种委屈是不对的。
    然后,就这么过了三个多小时,车上几个人互相聊聊天,时间倒是也不觉得漫长·甚至因为媳妇在身边,开车的华夏都没觉得累·只有陈瑜一句话没说,做得端端正正,好像在军训练坐姿。
    泉源道:“歇会儿啊小同志,累不累啊,首长叫你喝口水吃点牛肉干·”·    如果是往常,听见牛肉干陈小狗就要开始哈哈哈哈大喘气了,但今天他正襟危坐:“我不吃。”
    泉源揉他头发:“真的生气了啊”·    “我不生气·”·    陈瑜生气了。
    其实一开始也没有那么生气,但小孩子都是那样,有什么不如意了,除开那些撒泼打滚的熊孩子类型,比较乖一点的就会特别善解人意地跟家长说我没关系。
家长一旦真觉得他没关系把他放一边儿了,他自己坐着坐着就越坐越不对劲儿,越坐越不对劲儿,然后突然就炸了·    这种时候很有可能他自己都忘记之前为什么生闷气了……可心里就是不开心。
    陈瑜从小就是这种小孩子··    总是乖乖地自己一个待着就突然哇得哭起来怎么劝都劝不住··    现在虽然长大了,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动不动就掉金豆子,可脾气还是基本上没变。
    他本来是想依照姐姐的意愿不回家也没有什么关系·父亲的顾虑也是对的,他自己确实太冲动·可是觉得乖乖听话又不太好,太没面子了,所以就决定不跟姐姐说话……·    然后就真的生气了。
    泉源笑:“喝一口牛肉是阿姨特别要我带给的·”·    陈瑜想到自己老妈也巴不得把自己赶来跟姐姐旅游,更加气闷:“不爱吃不爱吃,不要。”
    泉源:“……”·    贺晨曦看着陈瑜有点焦急又有点想笑··    华蓉在前面说:“总管啊,哀家坐得有点累,停下来歇歇。”
    华夏马上靠边停车:“女王大人边上有快小山坡我们去逛逛·”·    于是一车人很有眼色地都下车了··    泉源对弟弟陈瑜说:“走,我们也逛逛。”
    陈瑜说:“我不逛·”··    泉源说:“别闹了,那我们谈谈”·    陈瑜乖乖跟着姐姐下车。
往小山包另外一边走·山包上有那么几株桃树已经开花了,景致还不错··    现在已经二月份出头了··    这一年过年晚,虽然还在春节里,但天气却十分暖和。
    南方二月头,像这样天气好的时候有十来度的气温·泉源从车上下来,心情不错·虽然是要开到弟弟,却在想什么时候把刘云接来踏春··    陈瑜跟在她后面,道:“姐你就不担心家里”·    泉源不是不担心家里。
    怎么可能不担心呢·    那些亲戚是些什么嘴脸泉源比陈瑜感受得更清楚··    这时候虽然还算有良心不像外人一样落井下石,但也绝对不可能坐在一次讨论你好我好的方案。
    该蝇营狗苟斤斤计较的时候仍旧一点都不会少·吵吵嚷嚷扯来扯去,光想想就要让人厌烦得精疲力尽··    泉源就算不担心老父,也要担心被迫清闲多年的大伯会不会给那群亲戚气坏。
    而且最近心情不好的继母泉源也挺担心的··    一个月前还是风韵犹存的美妇,几天下来就憔悴得像是老了二十岁,就别说陈瑜了,泉源看着都有点心疼。
    但担心也没用··    不如老老实实听话至少让父亲放心一点··    不能说家长的决定永远都是对的,但很多时候他们考虑就是要比子女周到。
    反正这种时候泉源不该出现……否则开元都可能赔进去·开元最初的资金哪里来的父亲陈毓清给了不少,虽然是作为抚养费给的泉源,可架不住别人来说事。
    泉源对一路发脾气不说话的陈瑜说:“你想自己回去还是我陪你回去”·    陈瑜以为姐姐松口了,可还是不高兴。
    这么简单就松口干嘛刚才不让我回去·    而且还要问到底要不要陪我回去··    当然要陪我回去啊·    啊不对……·    当然要一起回去的嘛·    陈瑜想了想觉得更加生气了,但是又不敢真的对姐姐发火,就气哼哼地说:“不用,我自己找公车回去就行。”
    泉源绕着桃树转了一圈儿,找了一根开的挺好也有花苞的侧枝准备给贺晨曦折下来带回去··    也就一小段,又是本来就该修掉的花枝,折下来也没关系。
    她知道贺晨曦看见了这些花肯定想要,又要左顾虑右顾虑最后肯定不摘……心底说不定还想着折下来桃树会疼的……·    泉源想着这个就宠爱地笑一笑。
    她虽然有刘云了,可宠着贺晨曦的习惯却改不了··    现在想一想,她待贺晨曦果然就像是待妹妹或者女儿一样··    陈瑜看姐姐居然开始摘花儿了,就觉得更加不高兴。
    姐姐太不关心他了么还不如花重要··    正聊着呢,不理人自己折花去了··    可同时陈瑜又忍不住去关注姐姐折花。
    有种新世界大门打开的感觉……我姐也会做这种事啊··    还是挺可爱很少女的嘛··    陈瑜这么想着又有点欣慰。
    就这么别别扭扭地,他蹭过去对泉源说:“姐我帮你折·”·    泉源自己折下来完全没问题·说实话她还怕弟弟笨手笨脚弄坏了。
可她想起来刘云特别嘱咐她说同意别人帮忙也是拉近关系的一种方法,所以她还是同意了,说:“小心点,别把花弄下来·”·    陈瑜不知道泉源是要把花给贺晨曦的,只觉得这种格外珍惜花朵的情绪跟普通女孩也没什么不同,于是心底就升起来一种温柔的情绪——就跟他姐姐泉源想到贺晨曦时的那种情绪一样。
    陈瑜总觉得自己以后要是有个女儿,一定也会很像这种感觉吧……·    不对·    摘完花递给姐姐的陈瑜猛地醒悟——我又不是真的来春游的,我在生气·    他马上又板起脸:“那我走了,姐你们好好玩。”
    泉源特别想笑,但是又怕弟弟奓毛,于是也板着脸:“你要到哪里坐车”·    “前面有几个村子我去搭公交再看怎么转,要不用软件叫个出租。”
    泉源说:“我送你吧,开车去·让蓉蓉他们附近先逛逛,反正也快到了,到时候转公交去吧·”·    陈瑜有点不确定地问说:“姐你送我回家”·    泉源说:“要不然呢”·    陈瑜马上不生气了。
可真别扭,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那多麻烦·”·    泉源拿着花枝:“你都回去了,我怎么能不回去到时候阿姨爸爸说我没看好你也就算了……几个姑母堂叔一直看不上我,大过年地又要再念念我不是陈家人,我是白眼狼,我不知好歹……我是听不到,但也难受。
我还怕大伯跟他们吵起来呢·”她说:“还有你……要是再一冲动冲上去揍你,我是感动好还是嫌你捣乱好家里本来就够乱了,我还是不要添麻烦。”
    陈瑜:“……”·    陈瑜不是个笨蛋,他听出来姐姐说的是反话了··    可姐姐没说错。
    要是自己回去姐姐没回去,姑母第一个就要说私生女就是没良心··    他想想就觉得火气上头··    亲生的是有良心了,陈璟堂哥怎么还卷着钱扔下一堆烂摊子跑了呢·    泉源看了他一眼,差不多就明白他想什么了。
    像陈瑜这样仿佛偶尔还要发一发青春症的小朋友们就是有这样的通病,你哄着他为他好他说什么都不肯听;你示一下弱谴责一下他无情无耻无理取闹,他英雄情结马上爆发了……·    陈瑜吭吭吱吱……·    泉源说:“但我跟你回去你要跟我保证不要冲动,可以吗爸爸阿伯跟你妈妈已经很累了,你要是发起火跟别人大吵大闹,他们这样年纪了,心脏都要受不了。”
    陈瑜点头··    泉源说:“记住了”·    陈瑜说:“要不……”·    泉源打断他,揉他头:“我也玩不下去,不是怕爸他们担心才出来的吗。
我也放心不下想回去看看·走吧,做事不要瞻前顾后的,有男子汉气概一点·你上次帮小希打架,多帅气呢走,我跟华蓉说一声·”·    陈瑜点头,想说我也能帮姐打架,但又觉得这样讲不太对。
    泉源好像感应到他的想法,又严肃地说:“说定了没有回家以后不添乱,不吵架,不打架,有什么恩怨你等爸爸不在场再私下里跟堂哥他们解决。
姑母小叔他们……你毕竟是晚辈,还是不要去,行不行”·    陈瑜说:“我也不会那么不懂事……”·    泉源叹口气:“行了,我是怕我自己……你回去我不回去,他们要说我没良心,我回去他们又要讲我这种时候还想回来分家产。
我脾气大,我是怕自己忍不住·……你看着我点儿·”·    陈瑜走了几步终于回过味儿来了··    “姐……”·    “嗯”泉源看着她笑得特别宽厚温柔:“快走,一会儿迟了。”
    陈瑜说:“……我不回去了·”·    陈瑜给自己姐姐的劝人方式跪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晚上住的是一个古镇景点里面的民宿。
贺晨曦以前来玩的时候住过,老板娘还记得她,两个人见面阿姨小贺地亲热得不行,非要免她的住宿费·华蓉就带着华夏跟陈小鱼在边上膜拜贺晨曦的个人魅力··    泉源已经对贺晨曦的人见人爱习惯了,抽空坐到外面邻水的阳台上给刘云打电话。
    刘云过了会儿才接起来··    泉源问:“做什么呢”·    “老总么么哒·”·    “么么哒。”
    刘云说:“玩得开心吗”·    “溜小狗,挺开心的·”·    刘云有点心不在焉的,没有反应过来:“哦,你们出门还带狗了什么品种的”·    “田园两脚无毛犬。”
    陈瑜刚要蹭过来坐坐:“……”·    泉源跟他招手:“过来跟云姐打招呼吗”·    陈瑜接电话:“云姐。”
    刘云说:“陈小鱼,你们玩不带我·”·    陈瑜说:“我也不想玩·”·    刘云说:“好好陪陪你姐姐。
你知道你姐姐那么大个人多少斤吗才九十多点儿好好陪她,逗她乐,别让她心里塞那么多事儿·你知道她们这种闷骚特别讨厌的,每天想想想想想脑袋都要想爆了。
用你的快乐感染她开导她让她体会到世界的美好知道吗我最近回家没空啦,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等我回去要看见我媳妇儿重了起码两公斤知道吗要不然以后不跟你玩了。”
    动不动都是不跟你玩不理你的··    真幼稚·    陈瑜鼓脸不开心了:“我姐才不闷骚。
她都直接说我是中华田园犬了·”·    “田园两足无毛犬·”·    泉源微笑着在一边给他做口型··    陈瑜说:“我姐说你是她媳妇儿。”
    刘云说:“好的老总是的老总老总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老总说什么都不会有错我是媳妇儿老公么么哒~”·    陈瑜:“……”·    他把手机塞到姐姐耳朵边上:“你媳妇儿跟你么么哒呢老公。”
    这都是什么烂七八糟的关系·泉源把手机塞回弟弟手上:“你们聊会儿,我去付钱·”她揉揉弟弟的头发:“你问问刘云家里的事情,她是律师懂的多。
咱们出来是为了让爸妈放心,你要是不安心也做点儿什么·凡事多做几手准备,到时候也不会乱七八糟·”·    陈瑜抬着头:“姐……”·    泉源说:“高兴点儿。
你愁眉苦脸的,爸爸阿姨看见也要难过·”·    陈瑜点头··    泉源道:“别聊太久,外面冷·”··    白天气温高的时候是有十来度,但晚上坐在水边儿还是冷。
泉源想了想解下搭衣服用的围巾套在弟弟脖子上·这还是贺晨曦送的新年礼物,华蓉脖子上也一条··    她又揉了揉弟弟的头发:“有什么不开心就跟刘云告状,好好叫嫂子开导你。”
    这么一搞,陈瑜真是又感动又想呲牙,她最终对着姐姐背影汪了一声,然后对刘云说:“我给我姐送条狗吧她好像挺喜欢的,养个宠物也能放松心情。”
    刘云在电话那边大喊:“她有狗了”·    泉源就这么把陈瑜交给刘云去开解了·教育就是要这样给一棒塞个甜枣再给一棒塞个甜枣。
刘云说泉源公司的管理松懈混乱……那也没办法,公司小人力不足,泉源又不是学管理的,华蓉更加是中文专业毕业有教师资格证的人民教师出生……所以开元的管理总是有一种浓郁的在学生身上不太好实验的素质教育的味道。
    泉源能够凭借自己清晰的逻辑思维把开元上下撸顺就已经很行了,所以她管理开元还真靠的就是个人魅力没错··    就是这种……给个棒子再塞个枣的……看似温柔但绝对不要惹的大姐形象。
    所以她想了想,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工作经验——除开编程那一部分,剩余的全部都要便宜陈瑜了··    她得保证弟弟继续保持着建筑艺术家的浪漫情怀与此同时还要让他明白这个世界的是非黑白以及灰……这个事情有点难搞。
    泉源想了想,一拍手··    不用麻烦了,这样神奇的人物身边就有一个,刘云啊·    所以泉源离开的时候特别放心。
    她非常确信等陈瑜跟刘云聊完之后心底那些小疑虑小阴霾就能散尽,又是一个蠢萌蠢萌的好青年了··    想一想……这一定是他们的种族优势吧。
    反正小狗精这种生物,跟人类肯定是不一样的··    晚上的房间安排是这样的:泉源、华蓉、贺晨曦;华夏、陈瑜··    泉源看见安排的时候对华蓉挑眉毛:“不是你们新婚旅游吗”·    华蓉说:“孩子都有过一个了,蜜月套房根本没什么意思。
就让华夏跟小鱼儿交流交流感情吧,我看小孩儿一路上不太开心·”·    华夏除开为爱疯狂的时候其实也是个特别正直爽朗的好青年,泉源就明白了。
华蓉是怕陈瑜晚上自己一个人一个房间想着想着又想拐了,所以才跟华夏分开睡,让华夏帮忙照顾一下陈瑜··    泉源说:“交流什么感情,我弟弟很纯情的啊”·    华蓉说:“教教她怎么追妹子。
谈谈大学里的青春学妹妖娆学姐……男生寝室凑堆还能干嘛·”·    泉源就笑着揉华蓉头··    华容给她拍开:“最近老揉人头发,摸小狗啊”·    泉源说:“作者养了个猫嘛就爱摸头。”
    华蓉:“”·    泉源说:“没什么,倒是你……”她想着刚才华蓉若无其事地拿怀过一个孩子的事情开玩笑,就含蓄问:“身体怎么样”·    华蓉说:“就那样……又找了几个医院看看,说是概率小,但也不能说完全不可能。
等过完年,那边先给我恢复底子的方案到时候取个卵子做试管,然后还要在肚子里装个东西换零件儿……”·    泉源笑:“放心吧,医院说概率小那起码也百分之五十以上了。”
    华蓉说:“就是方案有点受罪……想想生孩子哪有不受罪的,也就那样吧·”·    泉源说:“以后我帮你管他,他不孝顺就揍他。”
    华蓉乐:“你先好好管教弟弟吧·”·    过了一会儿跟老板娘聊得热火朝天的贺晨曦以及去付钱和运行李的华夏都回来了,几个人出去点特色菜吃,坐下来觉得丢了个人。
泉源想了想,回民宿阳台去接弟弟··    陈瑜果然已经被刘云成功洗脑,一脸开怀,泉源来了还不舍得挂电话,蹭着两个人的情侣号时间使劲用。
泉源在他旁边一边带路一边还要防备他聊high了走着走着撞墙上,就听他说:“医生这么凶”·    泉源一边听着他讲电话呢,就问:“什么医生”·    陈瑜说:“云姐在医院啦。”
    那还得了怎么回事就去医院了泉源顿时咯噔了一下,刘云说是要回家·她弟弟跟爸爸当年可是拿着斧头劈过别人家门的无赖,难道把刘云伤着了她也没想怎么刘云伤着了弟弟陈瑜还能一脸高兴地说着说那,抢过手机就问:“刘云”·    “老总”刘云那边似乎很忙,这边跟泉源说了一句,就又转头跟边上人讲话。
大概是回老家的缘故,讲的都是方言··    刘云老家跟泉源老家说起来离得也不算太远,只是这一片向来有十里不同天百里不同言的说法,所以泉源也听不太懂刘云在说什么。
只觉得哇啦哇啦一堆,勉强听出来对方是催刘云赶紧怎么怎么地……·    刘云说了声知道了,明天就来·这个泉源倒是听懂了··    过了会儿刘云对着手机:“喂喂老总还在吗”·    泉源开门见山:“在医院”·    刘云说:“嗯。”
也不等泉源问怎么了,就说:“我糟心的堂妹感冒了,我跟着叔叔把她捆来医院打针·这么大人嚎一路了,说怕疼·”·    泉源说:“有你这么抹黑堂妹的”·    边上响起来另外一个声音:“对的喽姐,你看泉小姐都说你哦。
我小时候的事情你也要挖出来讲一讲·我现在……今天打针哪有哭”·    刘云笑:“还不是不肯自己来要我陪”·    泉源这下相信刘云确实是陪堂妹来的了。
    她电话里问了个堂妹好,要她注意身体·堂妹受宠若惊,忙道:“嫂子好·”然后大概是在刘云暗示下讲:“我会照顾好我姐的你不要担心。
我姐来医院是陪我不是她生病了,真的嫂子我没说谎·”·    刘云老对泉源说自己堂妹傻乎乎的,泉源一听确实……一紧张说话就像小学生汇报一样。
    刘云的大笑声从那边传过来··    泉源忍着笑:“我知道了,你们都注意身体·我信你·”·    刘晓晓道:“谢谢嫂子。”
    刘云说:“滚滚滚给我接·”她接起来:“老公~~~想不想我~~~”·    简直余音绕梁··    泉源说:“别贫了,吃饭没有”·    刘云说:“老总吃没”·    泉源说:“正要去吃。”
    刘云说:“我们也正要去·弟弟呢”·    泉源说:“挺开心的·你跟他聊冷落你妹。”
    刘云说:“小智障一个玩儿高兴得很·”然后又说:“老总我的蚂蚁箱呢陈小鱼都收到了怎么我没有”·    泉源说:“这么贪心啊给个手机还不够”泉源过年买了情侣机绑定情侣号两人一人一个。
    刘云说:“说好的蚂蚁箱,老总说话不算数·”·    泉源说:“我帮你养在家里了·来不来同居不来不给了。”
    刘云在那边一噎,然后嗷呜地嚎了一嗓子··    “去去去去去去去”·    泉源笑:“不聊了,快去吃饭,我爱你。”
    刘云在电话上啵一下:“我也爱你,等我回来·”·    “嗯·”· ·☆、第一百四十六章· ·泉源她们来旅游的地方卖点就是古镇,民宿里面为了应景,客房摆的都是雕花拔步床。
    泉源华蓉贺晨曦三人一间,房间里就摆了两张床··    几个人晚上逛了一会儿夜市看看灯,回来又玩了一会儿,分床的时候贺晨曦自然而然就坐在泉源那边的床上了。
    泉源都顿了顿··    以往不论是出来玩还是怎么样,贺晨曦都是跟泉源住在一个房间,要是床不够,两个人也是住在一起的··    贺晨曦跟泉源黏在一起已经成了习惯,泉源更加不用说……就算刘云在,她也会下意识先去照顾贺晨曦。
    她对贺晨曦的感情仍旧是很难解释得通的·这重感情与她对刘云的爱情并不矛盾·泉源因此也仔细反思过……可她察觉自己并没有对贺晨曦产生对刘云那样强烈炽热的*……·    是将她看做珍宝,珍重她呵护她。
    这种感情并不是爱或者喜欢能够解释的··    她将自己对贺晨曦的想法都向刘云一五一十地招待过,刘云只是对她嘿嘿笑,告诉她:不瞒你说,我从来没有因为晨曦妹子产生过危机感。
    泉源想大概就是这样吧··    如今自己对贺晨曦的这种爱……是跟爱情并不同的爱··    像是爱自己的眼珠或者是一个小女儿。
    她也就坦然了··    只是虽然这样坦然,还是觉得自己再跟贺晨曦同床共枕并不太好··    以前的事情放到一边。
以后自己是要把“小狗精”介绍给贺晨曦知道向贺晨曦出柜的·到时候贺晨曦想到自己已经跟女人谈起恋爱还跟她一起睡会不会尴尬呢自己有了女朋友还同从前暗恋过的对象睡在一起也觉得不太好。
    华蓉看着泉源那边,心有灵犀地一笑,拉着贺晨曦跟自己睡··    “好久没跟晨曦美人一个被子聊天了,过来过来·”·    她也是想到了这样一点。
她虽然并不介意泉源喜欢女人的事,也不介意跟泉源睡一起,因为她想在泉源眼里人类大概是有三种性别的·一种男人,一种同性别女人,还有一种是她爱的女人·华蓉明白自己是第二种,可贺晨曦原本却是第三种……·    她猛然觉得自己跑来说三人同住有点马大哈,赶忙补救。
    好在两个人合租之前,华蓉在贺晨曦那边借住时就跟贺晨曦一个床睡过一段时间·那时候华蓉失恋,泉源自己又因为跟刘云处在半明半暗的关系所以没有太关照到她……而且华蓉也故意躲着泉源。
因此,她跟贺晨曦的友情就迅速增长起来·贺晨曦是个善良的好姑娘,又因为自己也受过失恋的苦,就格外照顾她·两个人一张床一个被子住了好多天,简直无话不谈。
因此华蓉说这些话也不算太突兀,贺晨曦乖乖又抱着自己枕头过去了··    在她看来现在华蓉华夏结婚了,华蓉从租屋里搬出去,心底觉得对不起自己这个革命好伙伴,所以才处处拉着她想要补偿……这是当然的。
    可是……··    贺晨曦躺倒被子里又看了看泉源··    觉得有点难过失落··    这种感觉已经有好几次了。
    在泉源家聚餐,泉源送自己回家说出她有个十分喜欢的人的那个夜晚;住在泉源家时,泉源说自己感冒了第一次没有跟她住一起的那个夜晚;熬夜帮泉源煮粥的那个夜晚……·    这些情绪来得太古怪了。
    贺晨曦想:一定是因为阿源以前太宠她,使得她竟然不能忍受阿源的视线从身上挪开一点点··    可这样是不对的··    她自己是个成年人了,泉源是个温柔的好朋友,可是不能一辈子像照顾小孩子一样照顾她呀。
    几个月来贺晨曦要求自己成长起来坚强起来,遇到事情也不再处处到泉源那里寻求安慰,而是想象着“阿源会怎么做呢”来自己解决·她想快点长大然后来照顾泉源,可是她又发现泉源好像也不需要她照顾了。
    因为阿源找到喜欢的人了啊……·    找到了最亲密的那个人,以后阿源的事情就都会由那个人去承担了··    就好像自己像发了疯一样喜欢季稷的时候,有什么苦恼也都是向季稷倾诉,而不再去找泉源一样。
    贺晨曦想到季稷那个时候的事情就觉得十分烦躁,再想到自己居然因为季稷而跟泉源变得没有那么亲密就开始讨厌自己……又想到,以后泉源也要像从前她忽视泉源一样忽视自己了……·    贺晨曦觉得十分十分难过。
    可是为什么呢·    这是不对的啊·    泉源是她的好朋友,却不应该把所有精力放在她身上。
    她怎么能够有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呢·    贺晨曦觉得自己十分自私,十分可恨··    明明……阿源恋爱了,应该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才对。
    最近贺晨曦总是在想这样的事情··    总是在想,想得有点走火入魔,但就是停不下来··    再然后……那一天,她跟华蓉一起去医院里探望了刘云。
    她以前就见过刘云,是在泉源的车子上·她记得很清楚,那天下雨,阿源买了煎包回来,后面有个女交警一路跑着在追车,追上以后露出爽朗的笑脸对泉源说果然是你我没看错。
泉源就让她上车送她去单位了··    再后来听说泉源生病发烧晕在外面时就是被这个女交警救去医院的……贺晨曦对她的感觉就非常非常好。
    觉得她是个好人,性格爽朗可爱,更加感激她帮了泉源··    所以那一天她去医院探病,心里是十分高兴的··    贺晨曦总是想泉源喜欢的朋友就是自己喜欢的朋友。
她知道泉源每天都要去医院照顾刘云,甚至想自己也应该每天来照顾刘云……因为……·    她也说不好是为什么··    因为她跟泉源是一边的,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所以泉源的事情就是她的事情。
是这样的吧·    可是见到刘云之后她突然又疑惑起来了··    不,确切地说,是在看见刘云与泉源的相处之后她又疑惑起来了。
    她以为自己跟泉源是一边的,其实不是··    刘云跟泉源才是一边的··    并不是因为她跟泉源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所以泉源喜欢的朋友才要介绍给她要她也喜欢……更加像是刘云跟泉源才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所以泉源把自己介绍给刘云希望刘云也能喜欢自己。
    贺晨曦有点惊慌失措··    没有别的词语可以形容她当时的心情……·    就是惊慌失措··    她发现自己原来不是特别的那一个。
    因为刘云跟泉源才更默契,她们的眼神动作与话语看起来都没有别人能够插足··    因为刘云更厉害更成熟所以可以站在阿源身边,自己软弱没用所以只能受阿源保护吗·    贺晨曦觉得好难过。
    我也想那样··    也想想那个样子让阿源信任与依靠··    也想像那个样子的……·    在见到刘云以后,贺晨曦才觉得自己看见了真正的泉源。
    并不仅仅是她知道的温柔与幽默··    是自信,耀眼,强大……仿佛天空或者海洋一样··    跟刘云在一起的时候,泉源才会展现出完全的自己。
    那之后华蓉跟华夏去民政局,贺晨曦自告奋勇跑去买糖果,其实是慌张跑开·她看着刘云靠着泉源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样子,就觉得胸腔里就像塞进了一团棉花。
    可这是为什么呢……·    从那一天开始,贺晨曦觉得自己身上发生了某种改变··    这种改变十分可怕,让她不敢深究。
    可是越不敢深究就越忍不住深究……·    她更加没有办法忘记泉源看着刘云的时候那些与众不同的那些神情,泉源跟刘云说话的时候那些无法插足的默契……还有更多的……下午的时候泉源跑出去打电话,陈瑜凑过去的时候冲电话里的人叫云姐。
·    是在给刘云打电话,可是气氛好奇怪··    好奇怪,就像是在跟久别的恋人打电话··    她想起来那天下午买那只玩具小狗的时候华蓉提起的小狗精,那些到底是无意的联想还是若有所指·    贺晨曦的心里升起了一个荒诞疯狂的念头。
    她十分十分想知道……·    十分十分地想知道……·    刘云是谁··    ····    三个人住一个房间,晚上是说好要好好聊天的。
    华蓉结了婚,以后这样的机会就也来越少,她十分兴奋,话题一个接一个地向外冒··    她好不容易这样高兴,泉源当然也处处迁就与回应她。
    华蓉又说起明天要去哪里玩,她想了想之前查的旅游攻略,又想到贺晨曦对这里应该很熟,就问她:“还有什么好玩的”·    贺晨曦没说话。
    泉源小声问:“睡着了”·    华蓉翻身看:“哎哟,蒙着脸·”她把贺晨曦脸上被子拉下来,看见贺晨曦睁着圆滚滚眼睛迷茫瞪着自己:“蓉蓉姐”·    华蓉就笑:“想什么小老鼠似得躲被子里,闷不闷”·    泉源了解贺晨曦的习惯,知道她困得迷迷糊糊想事情的时候就喜欢钻进被子里,也笑:“想什么呢困了就睡吧,有事情明天想。”
    贺晨曦听见泉源的声音,忙说:“我不困的·”她想了想又说:“我想喝乌梅冰草茶·”·    那是这镇子里夏天特有的饮品。
乌梅加上一些果子同花草煮的茶,冷藏加些碎冰,特别爽口··    华蓉点她额头:“还不困说胡话呢”·    贺晨曦说:“才没有……夏天我们再来吧。”
    华蓉觉得她就是困得不行在说胡话了,也觉得她像小孩子一样可爱,就爱昵地说:“来啊,多简单,你想来咱们约个时间·下次就咱们来,我不带华夏。”
    泉源说:“那不行,到时候你购物我还得给拎包·”·    华蓉啧她:“翅膀硬了啊,听听说的话·有了……弟弟给你使唤你就嚣张了嘛。”
她本来是想说有了护花使者刘云就得瑟了,但好险忍住了··    贺晨曦说:“对的不带·我们自己来·我给蓉蓉姐拎包·也把刘云姐叫来嘛。
刘云姐这次为什么不来”·    泉源说:“回家过年了·她家乡下呢,离得不近·”·    贺晨曦哦了一声,再没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华蓉看一眼,小声说:“睡着了,怎么这么可爱呢”·    泉源又跟她聊了两句,两人也睡了··    谁也不知道其实贺晨曦没有睡觉。
    她把头埋在枕头里,闻着寝具上洗衣粉的味道··    ……那个问题她还是没敢问出口··    刘云是谁呢·    阿源,刘云是不是你的小狗精·    你是不是……喜欢过我· ·☆、第一百四十七章· ·几个人玩了两天,玩到第三日下午,在景区吃了饭,然后开车回去。
    快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十点的样子了··    到了市里泉源便没有让华夏再开车·先把他们送回家,再去送贺晨曦·路上接了个电话。
是刘云··    泉源戴着蓝牙耳机,说:“怎么了我在路上呢·”·    刘云说:“今天爬山去了,困成狗,老总我要先睡了。”
    泉源笑:“快去睡吧·”·    刘云道:“老总么么哒·”·    泉源:“么么哒。”
    陈瑜跟贺晨曦坐在后排玩打僵尸游戏,贺晨曦问:“阿源是小狗精的电话吗”·    泉源说是··    她也没看见贺晨曦微妙的神情,只是过了会儿,贺晨曦又说:“什么时候介绍给我认识你说明年的,现在已经是明年了。”
    泉源半是逗她半是真心:“这种事呢……是要讲时机的,我找个道长算一算好日子然后带她来见你·省得你不喜欢她·”·    贺晨曦认真道:“阿源喜欢的我都喜欢的。”
    快到家里了,陈瑜有点紧张还有点愧疚·最开始他闹着别扭不肯出来玩,结果跟刘云打完电话之后马上投降,兴高采烈玩得意犹未尽·这时候想到家里面老父老母还有大伯面对的种种糟心事就觉得特别对不起家人,连讲话都有点乱七八糟不经大脑了。
    他说:“晨曦姐你要跟我抢姐夫哦·我姐喜欢你也不一定要喜欢的嘛·”·    贺晨曦也不知道怎么地,突然有点张口结舌:“啊没有……没有啊。”
    泉源说:“打你的游戏去·”·    陈瑜一边打游戏一边还在胡言乱语:“不过你一定会喜欢的,因为云姐……啊……那个……”·    贺晨曦:“刘云姐”·    陈瑜呵呵笑:“因为云姐也很喜欢。”
    泉源靠路边停了车··    她从后视镜看见贺晨曦诧异地瞪大眼睛···    泉源道:“小希”·    贺晨曦有点魂不守舍,然后说:“我刚才……其实……”·    泉源转头揉揉贺晨曦头发,叹口气:“其实我……”·    陈瑜更加惊慌失措。
他知道自己闯祸了,虽然自己接口接地很机智,贺晨曦平常又一副傻傻的样子,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突然精明起来好像已经猜到了··    他不知道女人在有些时候是十分敏锐的,一些看起来毫不相关的蛛丝马迹也会让她们快速挖掘出真相,更何况早就有所怀疑的贺晨曦呢·    贺晨曦跟泉源两个人说完其实之后都不说话了,陈瑜更不敢开口,一时间车里面静得让人难受。
    可沉默实在难打破··    要不要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呢·    要不要继续自欺欺人·    贺晨曦觉得有点害怕,泉源则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实在不是个好机会,但又或许是个好机会··    泉源说:“我……”·    贺晨曦:“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再次沉默下来。
    泉源看着贺晨曦,贺晨曦垂着眼睛:“我是说……刚才阿源你接电话的时候我看到来电显示……对不起……”·    泉源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贺晨曦说:“阿源你跟刘云在一起的时候,特别不一样……新年的时候也没有打电话给我……我也打不通阿源的电话·阿源恋爱了,我知道的,但是……”·    她眼睛红红的。
    泉源想要她不要哭,可是想到她为什么哭的种种可能又觉得说不出安慰的话来··    一时间她觉得喉咙干涩··    贺晨曦说:“小狗精是刘云吗”·    鹌鹑一样缩在角落的陈瑜因为自己闯祸的事情急地抓耳挠腮,但猛地听到小狗精又觉得好笑。
    泉源瞪他一眼··    陈瑜说:“我……我出去走走·”·    贺晨曦弯腰抱着自己的膝盖,垂头抿唇:“我……”她说:“阿源喜欢女人的,对吗阿源……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阿源……阿源以前……喜欢我吗”·    正在拉车门的陈瑜大惊失色地转头看了一眼自己姐姐还有贺晨曦,手一抖不小心按到游戏,打僵尸的音乐突兀响起来。
    贺晨曦被吓了一跳,满面泪痕地抬起头,然后惊慌失措地抹了抹眼泪··    她刚才太激动了,忘记陈瑜还在车里·或者说那个问题困扰着她,让她这几天都魂不守舍,根本没有留心注意身边的情况。
    陈瑜慌忙按掉游戏·贺晨曦却比他更早一步从车上下去了··    她觉得又慌张又窘迫,心里更加有一种委屈一直冲到喉咙口。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她想擦眼泪,但眼泪根本擦不干··    她只好不管模糊的视线就那样跑出去了。
    阿源为什么不告诉我呢告诉我的话……告诉我的话……早点让我知道阿源喜欢我的话……·    泉源说过的无数的话,无数的神情,为她做的无数的事情一一浮现在她的眼前。
有许多许多过去被她忽略的东西先是一点一点,然后疾风暴雨一样地击打着她··    贺晨曦感受到一种巨大的痛楚··    奇异地,这痛楚并不是来自于她自己的,而是来自于她记忆中的泉源。
    她想到每每自己做傻事的时候泉源露出的那种伤痛的神情,就觉得心如刀绞··    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告诉我的话我是绝对不会让阿源伤心难过的啊……·    阿源……·    阿源对于我来说……·    阿源对于我来说,最重要了。
    ····    泉源追下车,对也下车的弟弟说:“你等着,别添乱·”·    搞什么啊·    陈瑜要崩溃了。
    自己怎么会搞出这种事情来,简直是添乱啊·    可他除了等在车子里也没有别的办法·探头看了看贺晨曦跑走跟姐姐追过去的方向,陈瑜晕头晕脑地回车里忏悔去了。
    姐姐以前居然喜欢……晨曦姐啊·    他想了想刘云再想一想贺晨曦,完全搞不明白·风格相差也太大了,姐姐平常对晨曦姐的态度完全就像养女儿一样啊·    他这样想着,就觉得自己姐姐跟刘云才有可能是真爱。
    确实气氛就不一样··    姐姐对贺晨曦的态度就跟对自己的态度差不多··    要比对自己态度温柔点儿,毕竟一个是女儿一个是儿子嘛。
    想到这里陈瑜抓狂地大叫一声··    啊啊啊啊啊啊什么叫儿子啊·    ····    贺晨曦不算太能跑,可体力也不算差,又好在是这样明亮又行人稀少的夜间大道,泉源没费多大劲就追上贺晨曦了。
    贺晨曦还哭着,迷迷茫茫地一直往前··    她也弄不清自己是要怎么样了,只是觉得不好意思也没办法待在车里··    她想到自己问的问题就觉得心里又冷又热。
    阿源找到喜欢的人了,在一起了,怎么可以那样问她呢·    心里的这种沉闷滞涩的委屈实在太讨厌了··    太讨厌了。
    就好像要把阿源从别人手里抢过来,就好像阿源属于了别人实在不甘心那样……这是坏女人才会产生的想法啊·    贺晨曦既难过又生气还厌恶自己,但是当泉源追上她用力把她抱住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问:“阿源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泉源把她的头按在肩膀上,然后轻轻用手指梳理她的头发。
    贺晨曦一边打着泪嗝,一边抽抽搭搭地问:“为什么不、不告诉我呢”·    她问了好几遍,泉源一直沉默。
    过了一会儿,贺晨曦平静下来了,她离开泉源的怀抱,自己擦擦眼泪,然后垂着头不说话··    这时泉源才回答她:“我一直在你身边啊。”
    她说得很轻声,很郑重,又似乎有点疲惫··    贺晨曦以为她说的是即使跟刘云在一起,她也会一直守护贺晨曦··    贺晨曦听见这样的话瞪大眼睛。
    这是什么意思阿源并不是真的喜欢刘云吗阿源只是因为不希望自己困扰所以才找了一个女朋友吗·    贺晨曦心里有一种古怪的感觉,但很快,告诉自己自己一定是想错了。
    不,阿源是不会那样做的··    阿源对待爱情是认真的··    阿源是不会让自己的恋人受委屈的··    因为阿源是那么好的阿源啊·    贺晨曦为自己的误会感到羞愧。
    随后她明白泉源的意思了··    ——我一直在你身边,但我们还是错过了··    你没有握住我的手。
    我对你表达那样深浓的爱意,但你视而不见··    所以现在,你问我为什么不跟你说··    我要怎么说呢·    你感受不到啊……·    是我……没有感受到。
    泪水又在贺晨曦眼睛里打转了··    泉源捏捏她的脸,说:“你跟我说如果我是男人的话就嫁给我·”·    贺晨曦强忍着眼泪点了点头。
    泉源说:“我听见你这样说的时候……很高兴·”·    贺晨曦想到那时候泉源宠溺的目光,觉得心里更加难过了。
    阿源那么爱我··    她什么都为我做好··    阿源那样迁就我··    因为阿源,我有了事情,第一个想到的都不是爸爸妈妈而是阿源了。
    她对我……那样在意,那样好··    而我连恋爱这样的事情都要每次都去烦她··    贺晨曦想到这里再也抑制不住眼泪。
    她想象不到那个时候的泉源会有多心酸··    她厌恶自己竟然那样不懂事··    泉源说,当你说如果我是男人的话就嫁给我……那时候我很高兴……·    贺晨曦大声哭了起来,她不停地说对不起,不停地说对不起。
    泉源揉揉她的头发:“不是你的错·这个世界上,女人跟男人才是最应该在一起的·所以我虽然觉得高兴,但很快也觉得难过·但那时候我就知道了,就像我喜欢女人,但你喜欢男人,我们缘分不够。”
    贺晨曦抬起头:“我……”·    泉源说:“嘘·”·    她说:“我追求你的话你会跟我在一起的。
小希是个善良的好姑娘·你想到我因为喜欢你难过,就会拼命想要也喜欢我·我们最后很可能还是会在一起·不……”泉源叹息:“我是知道的,我们最后一定会在一起。”
    “我为什么不告诉你呢”她问··    “因为那是误导你·”她又这样回答。
    “因为你原本是不喜欢女人的啊·”·    贺晨曦抬起头睁大眼睛·然后又飞快地踮起脚来闭眼在泉源唇上吻了一下。
    泉源被措手不及地没有躲开··    贺晨曦亲到她之后迷茫地后退两步··    泉源先是错愕,然后笑了:“你懂了吧”·    贺晨曦点点头。
    是不一样的·她想要一只在泉源身边,会因为泉源把关注分给别人而失落难过,然而她吻了泉源就知道是不一样的··    她为自己的莽撞而懊恼羞愧,但她明白,如果不弄清楚这件事情的话自己一辈子都会没有办法放下这件事情的。
    到底喜欢阿源还是不喜欢阿源……如果喜欢阿源又爱上别人,就当做又失恋一次……总之不能是那种搞不清楚到底怎么样的状况,她会疯掉的。
    而现在,她明白了,是不一样的···    她也跟别人接过吻··    这个别人虽然是她现在讨厌得连提都不想提的季稷,但不能否认,喜欢一个人甚至爱一个的时候,就算是简单的触碰嘴唇感觉也是不同的。
    贺晨曦对泉源说:“对不起……”·    泉源因为她难得的莽撞微笑起来:“不用说,你做什么我都依你·”·    贺晨曦点点头。
    “我对你太好了,所以你才以为是吃醋·”·    贺晨曦又点头··    泉源说:“是我不对,但我还是想对你好。
你有哥哥吗很多妹妹在哥哥结婚的时候都会失落……你对我也是这样的感情·”·    贺晨曦抱住泉源:“阿源……我以后也会好好保护你的。”
    泉源说:“快点长大吧·不快点长大的话,我的小狗精都要吃醋了·”·    贺晨曦抬起头:“你喜欢刘云姐吗”·    “我爱她。”
    多么熟悉的答案啊··    就像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雨夜,贺晨曦以为泉源过去有个很爱却不敢说出口的男生,就问,你喜欢他吗·    泉源的声音那样郑重而痛楚,她说,我爱她。
    中文里,贺晨曦是没有办法分辨出泉源所说是男是女的,在那个时候她也无从知道那是泉源鼓起勇气对她说出的酸涩疼痛的表白··    而这次,泉源也说了这句话。
    我爱她··    这么轻松,这么幸福··    “刘云姐是个很好的人·”贺晨曦握住泉源的手··    泉源说:“我爱她,也爱你。”
·    泉源牵着她往回走··    贺晨曦点头··    路灯光下两个人的身影投向各个方向,有的被拉长,有的在交叠,有个模糊一片。
    贺晨曦知道,两种爱已经截然不同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泉源把贺晨曦送回家··    贺晨曦情绪还有点不对,不过也只能让她自己静静,慢慢消化这些事情。
    分开的时候贺晨曦又抱了抱泉源,说:“阿源我们一直是好朋友吧”·    泉源揉了揉她的头发:“是好朋友。
你还是张御厨的关门小弟子呢·”·    贺晨曦点点头,然后回家去了··    上一次泉源也看着贺晨曦这样慢慢消失在夜晚明暗交错的灯光里。
    上一次她失魂落魄,痛楚沮丧··    如今心情却完全不同了··    后面这一段路是陈瑜主动开了车,他没带驾照,不过大晚上也将就了。
    等把车停到车库里,陈瑜没马上下车,闪闪烁烁地看着姐姐··    泉源说:“你别多想·我们挺好的·”·    陈瑜也说不出什么来,只好下车了。
    泉源自己其实也有点心乱··    很想给刘云打个电话,但刘云之前已经来电话说睡了··    在床上躺到十二点多,实在没睡着,泉源坐起来拨了刘云号码。
    恋人间……任性一点也没什么吧··    谁知刘云手机竟关机了··    泉源只好下楼去走走·听见厨房里有些响动,原来是陈瑜在热宵夜吃。
    陈瑜看见泉源,动了动嘴皮子,最终还是说:“姐我挺难受的·”·    泉源笑:“又不是你暗恋对象·”·    陈瑜说:“我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泉源就知道陈瑜是一会到家里又感受到压力了·她也没什么好安慰的,只说:“你经历一些也好,好好看、好好学,别逃避最后反而什么都得不到。”
    陈瑜说:“我能干嘛爸爸都不愿意我在家·我什么忙都帮不上·云姐也跟我聊了……但是……她问我具体情况,我又说不出来。”
    泉源看着他:“我也说不出来·说到底,爸爸认为这是他的战场,我们就不要当他老了·他是我们的爸爸,他总不想示弱的。
我们当他翅膀底下的儿女就好·不过,我问你,你现在大二了,以后有什么打算”·    陈瑜有点茫然··    泉源说:“你要继续深造,在国内读研究生还是出国去我忘记了……你的专业是五年制吧,那么交换生呢毕业以后又有什么规划原本家里也是好支持你的,但是陈氏……你也清楚。
我看你本来也并不想在陈氏做,那么你本来是怎么想的”·    陈瑜被问的张口结舌··    他高考结束,觉得自己像是一只终于学会飞翔的鸟,人生又轻松又快乐。
所以在学业上有所放松,对毕业后的生活也从没想过··    到了大学就是真正的成年人了,并不像从前那样再处处听从父母安排,总觉得自己已经可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他也确实自己打工赚零花,就觉得十分了不起··    至于更加久远的事情……他还没有想过··    在他看来大学才刚刚开始。
    但实际上四年时间是转瞬即逝的··    他潜意识里就觉得船到桥头自然直··    更何况陈氏毕竟做建筑的,而他学了设计,到时候出来也不至于真的两眼一抹黑。
    陈瑜听到姐姐这样问,才猛然醒悟··    自己从前虽然总是说不想依靠自己,但其实却总是把家里当做大靠山的··    泉源说:“爸爸的战场你插不上手,但你的人生要靠自己。
你是怎么想的,以后要怎么做,好好想清楚·走一步看一步的话……也只能随波逐流,就算遇到机遇也不一定抓得住·你可以没有野心,但不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陈瑜点头··    泉源说:“你以前打工多是做家教吧”·    “嗯·”·    “开元虽然跟你学的东西不太搭,不过明天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过去,感受一下工作氛围”·    ····    第二天春节假期结束,泉源回公司去上班。
    陈瑜寒假结束还有一周多,跟家里报备了一声同泉源一同去上班了··    泉源安排他打打杂做些整理文件之类的事情,也没有跟大家说他是自己弟弟。
    开元整体氛围是十分不错的,因为还是小公司,各种人际关系也不算特别复杂,到下午陈瑜就跟开元里面的人混熟了·大家都猜测这小男生是谁·但泉源陈瑜都不说,华蓉见他也一副欲言又止神神秘秘的样子,搞到最后大家说这小子其实是老大的小男朋友。
    再随后大家看泉源的眼神都非常怪异,一副老大好威武的样子··    想一想老大也算是经典御姐,没有男朋友太奇怪了··    原来喜欢姐弟恋啊·    泉源真是给搞得哭笑不得,最后只好说是朋友家小弟自己带来见见世面。
    这样说倒是没人怀疑了,毕竟泉源陈瑜两个人姓氏也不同··    这几天刚好开元也很忙··    跟n记合作的新款手机已经投产,要在二月十四日推出一款情侣手机。
开元虽然只负责系统的部分,到这时候其实已经没有什么事情了,不过因为这手机出得比较急,系统其实还不算太完善,所以开元要根据各种测试赶紧研发出升级包来·泉源本来是不想n记这么快推出这款手机的。
但开元也没办法影响他们的销售计划,最终只能看着半完成品上架··    离上架日还有三天的时候,n记那边请开元派个技术员过去配合那边的客服回答各种消费者提问以及一应事情。
泉源想了想就把小妖派过去了·一来她跟老刀还在别扭期,二来她男朋友刚好在那个城市·临上飞机前泉源把陈瑜叫过来给他塞了一个包然后把他交给小妖,说原本要跟去的程序源临时有事叫陈瑜顶上。
也不用做什么太高深的问题,帮着小妖跑腿就行了··    陈瑜就这么忐忐忑忑地被踹去了外市··    泉源离开飞机场,坐在车上给华蓉打了个电话。
    “我有点事,今天就不在公司了·”·    华蓉道:“怎么了家里吗”·    泉源突然把陈瑜弄出去华蓉心里就有数了。
    泉源说:“嗯,我回去看看·”·    华蓉说:“伯父伯母还好”·    泉源其实也并不清楚,但这几天开元也忙乱,她不想华蓉因为担心自己分心,就说:“没事。”
    华蓉道:“你自己注意安全,公司我镇着呢,没人敢偷懒·”·    泉源调笑一句贤内助,然后挂断电话··    华蓉听她有心调笑,也就没有那么担心了。
    这边泉源挂断电话,又拨了个号码,响了几声对面接通了·继母周如薇的声音传过来:“梦梦”·    泉源说:“我叫公司里的人带着弟弟去外市出差。
我没有去·家里发生什么”·    继母叹了口气:“也不是大事·”·    泉源说:“我回来了,都在家里还是在陈氏”·    继母道:“现在是在医院……”·    泉源大惊失色:“爸爸还是大伯”·    继母忙安抚她:“不是不是,你不要担心,是陈璟找回来了。”
    泉源唔了一声··    陈氏大动筋骨眼看不行了的起因是堂兄陈璟私卷了一笔款子走,导致陈氏资金彻底周转不开··    陈璟的父亲,泉源的小堂叔在泉源父亲陈毓清面前又哭又求,请他不要报案,自己一定把这个祸害找回来。
随后一群堂亲聚在陈家商量对策,大家先把小堂叔手里还剩的财产都捏住,又往他头上协议了不少债务才勉强同意放过陈璟一马·这都是泉源带着陈瑜出去旅游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然后就在今天,堂叔那边传来消息说陈璟已经找到了··    找到了,却在医院里··    泉源本来十分担心,是要马上回家里去的。
现在一听是这位堂兄找回来了,就知道自己实在不方便出面·毕竟堂亲那边一直不怎么待见她这个私生女·泉源道:“爸爸阿伯也都在医院吗”·    周如薇说:“在的。
他们在里面,我没有进去,留在外面等消息·”·    泉源听周如薇的声音似乎有点虚弱后怕,又改了主意:“阿姨在哪里我去找你。”
    周如薇本想拒绝,但最终还是将地址给了泉源··    继母是在医院附近一家咖啡馆里·医院又并不是泉源常去的那一个,离机场也远,泉源赶过去花了将近一小时。
泉源到时看见继母独自坐占了一张桌子坐着,桌上却还摆着几杯咖啡···    周如薇见她来,道:“之前你姑母还有几个警察也在……现在去医院里了。”
    泉源就知道姑母恐怕是不怎么想见自己才走的·警察又是怎么回事·    周如薇见她神情就有点愧疚,说:“我本来不打算要你来。”
    泉源见继母神情委顿,脸色也不太好,就说:“怎么了”·    她不等继母回答,先叫来服务生,又点了一杯巧克力热饮,自己再叫一杯咖啡。
    泉源将继母手边的冷咖啡换下来:“等一下喝一点热的·”·    继母压低声音道:“原来陈璟一直在市里·你小堂叔早就找到他了,只是没有跟人说。
他躲在这边一间租来的公寓里,你小堂叔他们每天来送饭·”·    继母似乎受到什么惊吓,话语并不连贯·泉源说:“不急说·”又问:“我们回家吗要不要歇一歇”·    继母摇头:“陈璟原本说是买期货赔了钱,原来是去赌。
如今欠了许多高利贷·他从家里拿走的钱都不够还清,又不肯对家里说……也是凑巧·我去打牌,听人说起他的事情就过来看看,结果刚好看见青青在这边。”
    青青就是陈璟妻子··    泉源点头,想,应该是陈璟妻子来送饭正好被继母看见了··    果然,继母说:“我找过来,刚好看她慌慌张张到公寓去,就跟去了,哪知道做了电梯上去就听到她在叫。
我跑去一看……”·    继母干呕一声··    泉源忙将纸巾递给她,又重新要了一杯柠檬水来··    继母说:“……家里都是血。
手脚指头都给砍下来了·地上一节一节扔得到处都是·身上也给捅了好几刀·”·    泉源坐到继母旁边拍背··    继母道:“从小瑜宝跟陈璟关系好,我看瑜宝还是不要知道……我看陈璟是救不过来了。”
    泉源点头··    这种事就不算锻炼了,陈瑜确实还是不要亲眼看见陈璟惨状比较好··    继母当场一定吓得不轻,只想把儿子远远支开。
    泉源说:“我陪您回家吧”·    继母说:“再坐一会儿,等你爸爸跟阿伯吧·”她叹气:“陈璟是找到了,但钱还不知道下落,也搞不清楚是不是还在……你的几个叔叔还有堂兄他们……”·    泉源点头。
    想必是在争吵吧··    堂兄陈璟虽然做错了事,但生死未卜的时候外面亲人还在争这些事·虽然说是自作孽,但也让人唏嘘。
    继母说:“青青吓得不轻,给打了镇定剂·我出来歇歇……也实在不想听他们吵·回家里又……”·    张阿姨虽然在家,但想必继母看到那样的情景,宁愿在人多的地方坐着。
或者说待在离丈夫近一点的地方才安心··    泉源说:“那我们在这里等爸爸他们来吧·”· ·☆、第一百四十九章· ·果然大概过了一个半小时,陈璟重伤不治的消息就传过来了。
    陈毓清向泉源问了问妻子周如薇的情况,道:“你们还是在那里,不要过来·”·    继母周如薇这边则因为亲眼看见人重伤,经历那样的现场,再听当事人死去——就算之前已经有些心理准备,但实在并不好受。
她确实是吓坏了,泉源想了想还是决定将继母先送回家·一直坐在咖啡厅里也不好·这样冷的天气,继母出了一身冷汗,万一熬出病就糟糕了··    可主心骨不在身边,继母怎么都打不起精神来。
泉源只好再打电话去叫父亲,说继母发烧自己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陈毓清那边正被一群堂亲包围··    因为是凶杀,尸体一时间还不能送去安葬,先被公安机关带走了。
二堂叔那边儿子死了,媳妇昏迷,自己也六神无主,泉源父亲只好留下照应··    他是陈氏总裁,虽然一群人平常都有各种各样的心思,但一发生这样的事情又都推推拒拒把他放到当家人的座位上。
陈毓清担心妻子,最终发了火,也不管一群还在争吵的人直接回来了··    泉源开车送父亲继母同伯父回家,又帮忙叫了相熟的医师来给继母挂针·随后堂姑母跟几个堂叔都跟到了家里。
一个一个都一副泉源这个外人打扰陈氏商量对策的样子,泉源也懒得理会他们,说一句爸妈都太累随便请张阿姨一人倒一杯开水就把他们都扔在客厅不管了··    这些人正在气头上,但也真的不敢在陈家大喊大叫……毕竟篓子都不是陈毓清捅出来的,现在又还想要陈毓清出主意,所以只好坐在客厅生闷气,不时还要嚼几句泉源的闲话。
说她有生没养,死皮赖脸赖在陈家··    泉源正陪着打起精神的大伯下楼来,听见这些话,倒没有多么生气,只觉得这些堂亲可笑··    倒是大伯听见,笑着脸到客厅砸了一只茶杯,用拄的手杖戳在刚刚讲泉源坏话的堂嫂身边的茶几上:“你在谁家说谁是神经病”·    这个堂嫂正好是陈瑜生日那天扒着林意茹使劲谄媚的堂嫂安雅。
    泉源把一群长辈仍在这里喝茶,让平常就对泉源出生不满的堂姑母十分生气,所以这位堂嫂就凑到泉源的堂姑母身边说泉源脑子不正常,说不定神经病又犯了,要堂姑母不要生气,别跟病人一样见识。
    泉源笑··    要是自己留在这里才真的要把堂姑母气炸·从前泉源总觉得自己并不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所以在这些亲戚面前总是觉得自卑,不由自主就退避忍让。
但现在她心结解开,再不会因为那些话退缩甚至痛苦难过·这样轻松随性的她恐怕更加碍眼··    因此泉源才留了杯茶就走开·在座堂叔堂姑大多年迈,何必要给他们找不痛快·    安雅见自己说泉源坏话正好被当事人还有大伯听见,一瞬间有点退缩,但又觉得那样太丢脸,就强作镇定地说:“堂妹身体不好,谁都知道。”
    堂姑母年纪要比泉源的父亲陈毓清还大·当年动乱,她父亲还算有眼光,带着家人找门路逃去租界,在里面过了好几年安逸的日子,使得堂姑母身上一大堆资本家小姐的臭脾气改不掉。
从前泉源的第一任后母总是一副上等人太太的派头,大部分就是跟这位堂姑母学来的··    堂姑母总觉得陈家底蕴深厚,她自己身世不凡,所以对泉源这个败坏陈氏门风的污点一贯看不上。
    她也嫌弃安雅小家子气,竟然会去舔林家这样没根基的爆发佬家出来的林意茹的臭脚……但跟对泉源的厌恶比起来又不算什么了··    所以这一次面对大伯发火,她难得帮安雅说话:“长辈都在这里,她扔下一杯茶就走,像什么样子”·    比起以往那种看见泉源就像看见什么脏东西的眼神,这话说的倒也不算过分。
想必是堂姑母也看见父亲对自己的态度,知道无可挽回,所以也退让了一步··    泉源也不想争吵,就问:“姑母要不要吃一点点心”·    堂姑母哼一声:“你不要插嘴。”
    大伯本来心情不好,现在就火了,他也是老一辈人,没有直接跟自己大堂姐争执,就对安雅说:“不懂道歉就滚出去·”·    安雅的丈夫不在,她公公婆婆倒是在旁边。
她公婆也看不上她这种就会溜须拍马的谄媚性格,没有本事还想处处露一头,可也不好看儿媳这样没面子,就来和稀泥:“她还年轻,不懂事·”·    大伯哼一声:“我也不知道现在年轻人在别人家讲主人坏话是什么毛病。”
    大伯陈恩福的父亲原本是陈毓清父亲身边的仆人,因为忠心在战火中为了泉源祖父过世了,因此泉源祖父把大伯抱来当养子··    因此其实几个堂叔都并不把大伯真的当成兄弟。
    又可能受堂姑母风气影响,在过去总是把大伯当成陈家的下人·就连泉源第一任后母也一点都不尊敬地陈伯陈伯叫着支使泉源大伯帮自己做这做那。
    所以大伯现在这样说,那边的堂叔就不太高兴,说:“这里是堂哥的家里,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叫主人·”·    大伯给气笑了,明白这一句话既是冲自己来,也是冲泉源去。
    他说:“不知在座谁是这个家的主人站起来说一声,我也就不在这里碍眼·”·    大家都不做声,只有堂姑母自以为宽容大度,说:“恩福,你这些年在陈家劳苦功高,我们当然不会叫你走。”
她又指着地上大伯摔掉的被子对泉源说:“来把将这些碎片扫走·”·    堂姑母年纪又大,泉源又并不在乎她,所以她说泉源不好的话泉源都左耳进右耳出。
但现在堂姑母一副主人教训家仆的态度对大伯,泉源就十分不快·她扶大伯坐好,说:“就请姑母小心,离开时不要踩到碎片·”·    堂姑母没有想到被泉源这样顶撞,气得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泉源问:“姑母要不要吃茶点”·    堂姑母猛地站起来:“我已经出嫁,算不上陈家人,何必还要回来为你们奔波”·    这时一边的大堂叔说:“大姐,你不要生气,梦梦也是为家里的事情着急。”
    泉源感觉奇怪地看了大堂叔一眼··    一边大伯也皱眉··    这实在奇怪··    平常巴不得泉源有多远滚多远,现在却亲密叫起泉源小名来了。
    大堂叔不停给堂姑母使眼色,堂姑母重新坐下,问:“如薇那边怎么样”·    大伯道:“挂了针,毓清陪着。”
    堂姑母看了一眼客厅里坐着的人说:“最近毓清也辛苦了·你们不要处处都靠他·现在大家都在,不如先讨论一下办法·”·    大伯说:“梦梦你去看看张阿姨那边茶点好了没有。”
    堂姑母道:“茶点就算了,都没有心情·”她看着泉源:“你回这个家来,就坐下听一听吧·”·    泉源看大伯蹙眉不语,心里更有怪异的感觉。
    这时就听大堂叔说:“陈璟卷走的那笔钱如果找到,我们还有办法谈,现在也谈不出什么了,只能宣布破产·除非去哪里弄一笔资金来周转。
陈氏还有几个项目刚要完工,现在资金链一段都半途而废了·北边的商场……花了多少力气拿下来,只差最后一点·”他说着就开始唉声叹气。
    堂姑母说:“像什么样子陈氏都是我们父亲辈点点滴滴抬起来的,现在到了这种时候更要齐心协力·他们也算白手起家,难道我们不行”·    大堂叔忙说是,然后一群人就开始计算陈氏资产。
那些卖掉,哪些抵押,那些是潜力产业可以留着东山再起,一时间倒也显得不是那么死气沉沉了·泉源就被晾在一边坐着,也没有人理她,大伯朝她看一眼,她点点头,跑去厨房。
    张阿姨早就准备好茶点··    她见泉源进来,忙问:“刚才怎么了”·    说的是大伯摔了茶杯的事。
·    泉源说:“我手滑,没什么·”·    张阿姨说:“糟心哦,如薇都病了,他们还要在这里吵吵吵·”·    泉源说:“您放心,也影响不到我们日后生活。”
    张阿姨点点头,下了一碗小馄饨给泉源:“你在这里吃吧,中午饭吃过没有”·    大家其实都匆忙没吃。
    张阿姨说:“我去给如薇跟陈先生也送一碗,你不要出去了·”·    泉源点头·她总觉得大堂叔对自己的态度不对劲,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小动作,阿伯叫她进来,她就更懒得出去了。
    结果过了一会儿安雅就找过来了:“堂妹啊,客厅那边大家都在等你·”·    泉源看了她一眼,觉得堂妹的这个称呼实在让人难受。
    她说:“陈氏的事我并不懂·”·    安雅说:“我也不懂,都是你堂哥在管,不过大家坐在一起也安心·”·    泉源想:恐怕是大家坐在一起,谁都没安好心。
    不过她没什么需要顾忌的··    她笑:“好·”·    安雅跟她一起往回走,从厨房去客厅要拐个弯穿过一道门厅。
安雅就问:“你最近也很忙吧家里出这样的事情也没有看见你·是忙自己公司的事情吗”·    这样短的时间也要来挤兑一下人。
    泉源不知这位堂嫂是在什么环境长大的,做出来的事情只让人觉得好笑··    不过听到安雅后半句话,泉源就真的笑了··    原来是冲着开元来的。
 ··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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