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栏含笑看柳娘 by 阳和(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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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栏含笑看柳娘 by 阳和(4)
·等到两个主人走了,小桃从后头冒出来,冲着杏仁儿挤眉弄眼道:“杏仁儿姐,你这算不算在主人家娘子面前大大得了脸面啊”·杏仁儿想笑,拼命绷住了一张脸,呵斥道:“一边玩儿去。”
··柳娘此时心中慢慢都是大郎的事情,想到前不久还因为大郎的身世与平君发生了大争执,未免有些唏嘘··平君倒是一眼就看出来了柳娘心里还存着点疑惑,大大方方的说道:“以后万般事情我都不瞒你,之前你问我大郎是不是我亲生的,我现在告诉你,大郎的确不是我亲生的。”
柳娘听得平君主动提起这回事,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问道:“那大郎他是”·平君长叹一口气,摇头道:“每回想到这事儿我就觉得我十分对不住我弟妹,我弟妹是个好人,大郎是定之的儿子,但却不是跟秦氏所生,乃是王家婢女所产,那时候赵甫仁想要赵世卿把我休掉,我一心以为赵甫仁就是我的杀父凶手,便想尽方法要留在府中,最终出此下策,要定之给我一个孩儿,叫我在赵家站定脚跟,那时候我还想,你不是想要断我王家一门血脉嘛,那我就用我王家血脉断你赵家血脉,此后永生永世,在你赵家祠堂给你磕头之人都是我王家子弟,叫你赵氏一族在天之灵都不得安生,要记得我王家大仇。”
柳娘神情严肃,显然是听得懂厉害··赵家几代单传,只有赵世卿一个直系血脉,而平君乃是赵世卿嫡妻,只有她的儿子才算的上赵家嫡子,又只有嫡子,才有进祠堂,给祖宗祭祀的权利。
若是平君与赵世卿不离婚,又只有大郎这一个孩儿,那么以后赵家的列祖列宗,永生永世都只得看着曾经的仇人之子给自己祭祀了··可怜大郎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认贼作父,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生父其实是自己的舅舅,自己的阿娘其实是自己的姑母,而自己名义上的那个父亲,乃是自己家族血仇。
柳娘怅然道:“我突然觉得大郎真可怜·”·平君面露歉意,低声道:“那时我年少气盛,只想着要赵家如何如何,却未曾想过,大郎是我王家血脉,而我却叫他认贼作父,上辈人的仇恨,却无辜牵扯到大郎身上,事已至此,错已铸成,我只有加倍对大郎好了。”
柳娘也点头道:“是啊·”·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与你在一起,这一辈子也不会有孩儿了,我也愿意把大郎当做自己亲生的对待,大郎叫你阿娘,我心里也把自己当做他的阿娘。”
平君看着柳娘亮晶晶的眼睛,心中一暖,只觉得从未有过的幸福·· ·☆、第47章 将军府· ·两人关在书房里头悄悄的说了一会儿私房话,互相吐了衷肠,平君看了看时辰,便出门叫杏仁儿给备车,打算去将军府上。
平君这次去也要带着柳娘,叫杏仁儿心里紧张,好一阵忙碌才把用具备齐了,一行人出了后院重新开的专用于走马车的门,打算去往将军府了··但却没想到,会有一个人暴跳如雷的过来寻平君,直直的将马车拦下。
赵世卿这会儿随便着了家常衣衫,身形狼狈,指着平君大骂道:“你这不守妇道的妇人我赵家八百年的老脸都要被你丢完了”·杏仁儿坐在马车前呢,见了这名义上的府中主人,有些迟疑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正想下车拦住赵世卿教他不要冲撞了平君呢,不妨平君掀开马车的帘子,从车上跳了下来,面带嘲讽的看着赵世卿道:“如何”·赵世卿只觉太阳穴突突的跳得厉害,今天早上他便被一位贵人急急忙忙的招走了,本以为是贵人对自己青睐有加,满心欢喜而去,没想到却是挨了一顿狠骂,如丧家之犬般归来,这一切全部都是因为王平君这个不守妇道的女子,才让他被贵人厌弃。
赵世卿眼睛血红,咬牙道:“你这无知妇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在长安城杀人现在全长安都知道我赵世卿寻了个母夜叉做正妻你做的好事”·平君轻轻勾起嘴角,上前几步凑到赵世卿面前道:“别说我当街杀人,就是我当着官家的面杀人,当着你后头那位杀人,你又奈我如何”·赵世卿心里一惊,嘴上强撑道:“我后头乃是我赵家列祖列宗你眼里还有王法吗”·可见他是气糊涂了,嘴上胡言乱语一通乱说,恨得直跳脚,却也不敢上前动平君一个指头。
平君见他这样心中更是不屑,当着他面翻了一个白眼便上了马车,杏仁儿也不含糊,架着马车从赵世卿身边扬长而过,差点没把赵世卿挂倒在地··赵世卿直气的眼冒金星,这妇人将好生生的赵府隔成了两间,叫他在自己家中也无法自由出入,想要找平君发脾气只能活生生的饶了一大圈的路,现在又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径直就出府了。
王家,好一个王家我赵世卿定要将你们王家踩在泥里赵世卿远远的看了一会儿平君马车的背影,转身回了前院··。
赵世卿上前来与平君吵架,柳娘缩在马车里听着平君与她那名义上的夫君打起了言语官司,暗中叹息道,平君在外人面人总是赵家的正头妻子,除非与赵世卿和离,否则一辈子要顶着这个名声。
换做以前,柳娘可能还觉得平君始终是个女子,虽然与自己相好,但终究是有个丈夫才是归宿,不过此时的柳娘却不再这样想了,在见过外头许许多多贵女之后,她心里再也不乐意平君顶着赵世卿的妻子这个头衔,一则与赵家那些陈年旧事,实在是不值得平君在呆着哪儿受莫名其妙的委屈,二则是,她也对平君有了私心,有了占有欲,不愿意平君再是旁的人的妻子。
等到平君回了马车上,杏仁儿赶着马车走出好长一段距离,柳娘还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平君见她神情郁郁,想到刚刚自己与赵世卿的口舌纷争,心下了然,知道柳娘恐怕是想到了什么关于那姓赵的,便笑着上前捏捏柳娘的脸道:“小娘子哭着一张脸可是不好看嘞。”
柳娘撅着嘴,撒娇道:“才没有不好看,柳娘怎么样都好看·”·平君被逗得噗嗤笑了出来,刮了刮柳娘的鼻子宠溺道:“好一个脸皮厚的小娘子,这般不害臊。”
柳娘往平君怀里一扎,嘤咛一声沉默下来··甜文豪门世家报仇雪恨·平君抚摸着柳娘乌黑顺滑的长发,轻声道:“可是因着那姓赵的生了气”·柳娘把脸埋在平君的衣衫里,闷声闷气的摇头道:“我才不生那人的气,那人与我们有何相干的,却要特特去生他的气,我不过是心疼你,为何要与这样一个衣冠禽兽扯上关系,既然、既然你都晓得了当年那些事情的真相,为何不与他和离呢”·平君抚摸柳娘头发的手一顿,叹息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手上这般多的事情,哪一桩都是重要的,哪里顾得上要与赵世卿扯这些这事少不得要扯上好几个月,现在大家伙可没有精力专为我办和离的事情。”
柳娘后知后觉的想到了现在宫中那诡谲的局势,埋在平君怀里的脸都红了起来,丧气道:“还是我太过不懂事了,没想到这些事情,到要让平君与我解释·”·平君笑了笑道:“不过是你还年轻,没有经验罢了,以后我慢慢教你便是了。”
柳娘伸手抱紧了平君的腰,低低的嗳了一声··马车一路晃悠,没过一会儿便到了将军府,杏仁儿下了马车,与将军府的小厮笑的打了招呼,便走到后头与扶平君。
那小厮也是笑嘻嘻跟着杏仁儿,嘴甜的抹了蜜似得阿姐阿姐叫着,见平君从马车上下来,更是提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与平君说话··平君只冲他笑了笑,又伸手从马车中牵出了一只纤纤细手,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剔透的小娘子也跟着从马车上下来了。
小厮从未见过后头这位小娘子,见平君对她这般温柔缱绻,待到牵下来了小娘子还细心的为她理了理衣着,神情是又温和又宠溺,不由得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杏仁儿一见这小厮这副模样,没好气的翻了白眼拿手去推他,推了好几下才叫那小厮醒悟过来。
那小厮好歹收拾好了自己那些玲珑心肠,笑着领着平君一行人朝着王定之的书房去了··待到内门的小厮代替了他的工作,他才有时间回一回神,猜测一下刚刚那位小娘子的身份,到底是谁没听说过王家还有哪位小娘子呀·。
平君领着柳娘与找王定之,也把王定之吓了一大跳,等回过神来看到自家阿姐那恶狠狠地神情,赶忙挽救般的朝着柳娘深深的行了一个礼,口中含糊的称呼道:“李娘子好。”
这可把柳娘吓了一大跳,王定之是王将军唯一的儿子了,身上还有着功名,自己如何当得了他的礼慌忙着就要躲到一边不敢受这个礼··却不妨被平君死死的按在原地,硬生生的受了王定之的这个大礼,柳娘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道:“这如何使得应当是我朝舅爷行礼才对”·说着就要朝王定之行礼,但又没能做到,再一次被平君伸手揽住了,柳娘靠着平君怀中,又是羞来又是急,恼道:“平、娘子娘子可不要使坏了”·平君安抚的拍了拍柳娘的手臂,对她道:“这个礼你受的你有何受不得你可知道我赶去救你的时候,这个混小子说了一箩筐的话教我不要去救你,叫你好好的受了不少罪,不过是叫他行个礼罢了,又有如何”·王定之听了阿姐挤兑自己,苦笑道:“都是在下的错,李娘子千万莫要生气,也莫要在阿姐面前说我坏话,教阿姐收拾我。”
柳娘赶紧答道:“不会不会,舅爷不过是尽职尽责罢了柳娘哪里敢生气的”·这话一说出口,平君跟王定之都善意的笑了起来,柳娘又恍然大悟,原来舅爷是在与自己开玩笑平君唯一的阿弟与自己开玩笑,这是接纳了自己的意思吗·她心里又是害羞又是开心,低着头嗔道:“别笑了。”
平君心中对她是又爱又怜,自然舍不得教她尴尬,况且晓得她是第一回来将军府,不好太过对她开玩笑,便在柳娘耳边轻声道:“让杏仁儿带你去玩去,好吗”·柳娘自持身份上不的台面,不好呆在将军府的大书房里头,听了这话忙不迭的点头答应了,跟着杏仁出了书房,往花园里头去了。
王家也有个在内院干活的婢女跟在杏仁儿与柳娘身边,她与杏仁儿好像之前就相熟,杏仁儿唤她青果儿,柳娘也就跟着喊上一句阿姐··青果儿倒是个识眼色的,晓得平君如今把柳娘当心尖尖上的那块肉,便殷勤相陪,更与杏仁儿时不时的说上几个笑话来逗柳娘一笑,没过一会儿柳娘便觉得没有那么拘谨了。
柳娘跟着两个婢女走到了将军府的花园中,整个人却是一愣,这里光秃秃的没什么花,倒是摆放许多的兵器,地上铺的是整齐的大块青砖,这儿哪里是什么花园,分明是一个校场·柳娘第一次见到这般杀气腾腾的地方,不由得看的入了迷,这里显然是先得了信,并没有旁的人在校场上,倒是叫柳娘看看这个,摸摸这个,玩的好不快活。
她在校场上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对青果儿道:“阿姐,我可能拿了一下这些兵刃”·青果儿倒是先看了杏仁儿一眼道:“李娘子可是拿的动这些兵刃可倒是不轻呢莫要伤着自己了”·柳娘脸上露出一些骄傲的神情来,笑道:“我家娘子可是教过我习武我自然是拿的动的”·青果儿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称赞道:“李娘子竟然是大娘亲自教授的吗那是青果儿唐突了”·柳娘虽然不太懂行,却也是从青果儿的脸上看出了平君的武功造诣很深,心里更是满足,上前就在架子上挑了一柄自己看了许久的青龙偃月刀。
这下可把陪同的两个婢女吓得不轻,一前一后的站着,只等伸手去接,深怕这个小祖宗玩脱了把自己给砸伤了··柳娘一入手便有些后悔,这青龙偃月刀起码有三四十斤,入手十分的沉重,差点把柳娘给带倒。
可怜柳娘刚刚才夸下海口,说自己乃是平君亲传弟子,这会儿就要被一把大刀给压趴了,实在是太丢平君的脸面了,强撑着拿着大刀,勉强挥舞了两下,把杏仁儿青果儿吓得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才挥舞了两下,柳娘便是实在挥舞不动了,讪讪笑道:“这刀太重了·”·杏仁儿赶紧上前一把将柳娘手中的大刀抢了下来,责备道:“我的小祖宗诶你可当心别闪了腰哦”·柳娘被杏仁儿一说,更是脸红,不妨旁边突然有人笑了起来。
柳娘一行人都回头去看,却是两个婢女并一位衣着精致,样貌端庄美丽的妇人捂着嘴笑盈盈的看着柳娘··杏仁儿与青果儿都是上前行礼道:“三娘子好·”·柳娘这才知道面前这位是平君的弟媳秦氏,赶紧手忙脚乱的给秦氏行了个大礼,口称:“三娘子好”·秦氏上前看了看柳娘,笑道:“好一个漂亮的小娘子,阿姐真是好福气。”
柳娘听了这话大为窘迫,低声道:“三娘子在说笑呢·”·秦氏见柳娘害羞起来,便不再逗弄她,上前道:“你第一次到将军府来吧我来带你逛逛吧”·先是王定之对自己行大礼,又是秦氏亲自带着自己去逛将军府,柳娘真是格外的受宠若惊,不过在想到家中的大郎之后,又莫名的对秦氏心虚起来,十分客气的跟着她去了。
 ·☆、第48章 马车PLAY· ·原本柳娘以为,秦氏出生书香世家,定是那般一板一眼,极守规矩的娘子,就好比柳娘家里以前的一个邻居,据说也是落魄的书香世家的小娘子,她是从来不一个人出门,等闲不与柳娘她们说话的。
却没想到秦氏一路与她说话,没有表现出任何古板和规矩,瞧着十分爽朗的样子··柳娘心里安定了许多,又不免生出几分好奇来,秦氏的性子与平君真是十分相像的,这秦家,莫非也如同将军府一般上上下下实打实的兄友弟恭,家人们都这样团结·柳娘是个藏不住心思的人,更兼秦氏对她和善又是平君的弟妹,便出声问了:“三娘子的娘家定是关系十分融洽,才生的三娘子这般好性子”·其实这话说的有些唐突,但好在柳娘一脸的真诚,叫人听了心里头舒坦的紧,秦氏也是看了看柳娘认真的小脸,轻笑道:“我娘家自然是极融洽的,李娘子倒是没说错,我家阿爹身边没有妾室,一辈子就只我阿娘一个人,我与我兄弟们都处的极好。”
秦氏领着柳娘朝着后宅去了,这一路上的建筑都瞧着古朴简洁、大开大合,大气的紧,全然不似在赵府那通花团锦簇软绵绵的做派,许是爱屋及乌,柳娘只觉得将军府比赵府好的许多,忍不住道:“将军府可比赵府要好多了”·秦氏见她天真活泼,便是不考虑平君那层关系,也是打心眼里喜欢她,掩口笑道:“此话怎讲”·柳娘比划着将军府的屋子,有些不好意思道:“我看将军府里头,比赵府开阔了许多,都能看到大片的天,以前常常住在赵府还不觉得,这会儿一见,便觉得那地方太压抑了”·柳娘说着说着,不自觉的感慨道:“平君自小在这儿长大,却在赵府里头过了那么些年,怎么能过的痛快真是难为她了。”
秦氏见她这样小小一个人,却一本正经的心疼起自家大姑子来,不免有几分好笑,但想到自家大姑子这些年种种事端,也跟着叹了口气道:“的确是,我听府里老人说,阿姐自小就是个坐不住的性子,生生在那府里头吃了好些苦头,真真是在难为她。”
她话锋一转,摇头道:“说到底是三郎没用,撑不起这个将军府,才教阿姐这般辛苦”·柳娘听得这话大惊失色,心里暗忖道莫非三娘子与三郎吵架了赶紧摆手道:“三娘子可这样说舅爷……”·她本想继续叫王定之做舅爷,但转念想到自己已经有些亲热的将秦氏称为三娘子,只得含含糊糊的改口:“三郎也是身子不好罢了,平君疼他呢若是教三郎累出个好歹,这王家唯一的男丁,教平君如何见得王将军”·秦氏笑着拍拍柳娘的手臂,乐不可支的道:“真是水晶般的小娘子如何这般招人爱我不过是爱开玩笑,你切莫当真了”·柳娘闹了个大红脸,嗔道:“三娘子”·青果儿跟在后头,听着秦氏逗弄柳娘,忍不住笑着插嘴道:“李娘子可是不知道吧我们家三娘子与三郎好着呢”·杏仁儿也跟着凑趣:“我许久不在将军府,都听说了,我们家娘子常常念叨着,三郎哪曾对阿姐这般体贴过可是娶了媳妇儿忘了阿姐呢”·秦氏与两个婢女之间关系想来也是十分和睦的,这才叫两个婢女也敢上前打趣她,这时候秦氏听着青果儿与杏仁儿的话,脸上又是笑又是羞,直拿了手去捶青果儿,佯怒道:“我便捶死你个油嘴滑舌的婢子”·青果儿赶紧伸手去扶秦氏,哄道:“我的小祖宗,可别闪着了”·柳娘见青果儿的举止,便有些疑惑,与杏仁儿对视了一眼,杏仁儿开口问道:“三娘子这是”·青果儿拿着手指挡在口前,低声道:“三娘子有喜了”·杏仁儿与柳娘听闻这个消息,均是惊呆了,赶紧上前一左一右的要扶着秦氏,却被秦氏一手一个挥开了道:“我不耐烦这样,不过是腹中揣个孩儿罢了,不晓得为何这样紧张”·杏仁儿陪着笑小心翼翼的走在秦氏身边,试探的问道:“三娘子,这么大的喜事如何也不到我们娘子面前说一声娘子盼着呢这事三郎知道吗”·秦氏笑眯眯的摆摆手,一脸狡黠道:“前两日才教大夫诊出来呢,我看三郎忙的脚不沾地,便先不告诉他,免得他又开心又有许多事情要做,空不下时间陪我这般,也就没有告诉阿姐了”·杏仁儿哭笑不得:“人人都说我们家娘子最是淘气,我瞧着咱们三娘子竟也是不差的这可不行,今儿娘子也在府中,可是一定要与他们说了”·秦氏脸上竟露出一丝羞怯,迟疑道:“我竟不知道如何与我那良人说了。”
甜文豪门世家报仇雪恨·青果儿立马道:“早我就说了要与三郎说偏生三娘你拼死拼活不许,这会子三娘不好意思说,便是我去说吧”·柳娘心里又是激动又是有些异样的愧疚,跟着秦氏身边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秦氏也没在意,被杏仁儿青果儿簇拥着,领着几个婢女穿过长长的抄手游廊回了正院里头,这正院是王定之夫妇的住处,但却不是将军府最大的院子,沿着将军府的中轴线过来,这所谓的正院也是靠着后头了,前头还有几个更大的院子,柳娘猜想,那可能是王将军与王老将军他们的住处,待他们战死了,那院子便被封了起来,王定之夫妇为了表示尊重,便住了后头这个院子。
想想偌大一个府邸,竟只住了王定之一对正经的主人,也是有些可悲,就因为这样,秦氏肚子里那个未知男女的孩子才显得如此可贵,也许那孩子的降生,能够重新让这座府邸燃起一些生气。
柳娘陪着秦氏在屋子里打了一会儿叶子牌,秦氏的屋子收拾的十分雅致得体,看着屋子的装饰便知道这是一位讲究又尊贵的娘子,秦氏抹着叶子牌,脸上还带着一些期盼的神色,柳娘不知道今天是否是秦氏想着平君也在府中,这才故意说破自己有喜这件事,但是秦氏前些日子便晓得了这件大大的喜事,为着不让自己丈夫在正事上分心,才按捺了一些时候。
想必秦氏也是很想知道王定之知晓这件事后的反应吧·青果儿已经去前院候着了,等着主人商量完事情后便把这事儿告诉他们··柳娘与秦氏打完叶子牌,有一块儿聊了会儿天,听见外头王定之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阿淑这可是真的”·话音未落,一路跑的发髻歪向一旁的王定之便气喘吁吁的出现在了正屋里,满头大汗的看着秦氏,激动道:“我们有孩儿了良人缘何不早与我说”·屋子里还有一屋子下人戳在房间里呢,王定之便这般放肆,秦氏羞红了脸,本想责备王定之几句,但一看到一贯打扮的一丝不苟、连头发丝都要一根不乱的作翩翩贵公子模样的王定之,跑的乱了发髻,衣裳紊乱,连鞋子都是勉强趿拉在脚上的模样,却忍不住红了眼睛,又哭又笑的道:“我腹中有我俩的孩儿了”·王定之欢呼一声,上前一把将秦氏抱了个满怀,情之所至下忍不住抱着她转了个圈。
柳娘一看这夫妻两如此举止,便慌忙的低着头跟着几个婢女退出了门外,门外站着几个人,柳娘眼中却只看到了她的平君,迎着她快步走去道:“三娘子说她前些日子便晓得了,都是为了不让三郎分心才等到今日说的”·平君也很是激动,听了柳娘的话,含笑摸了摸她的头,感慨道:“阿淑真是不容易,我那阿弟定是要好好对她。”
平君又拉着柳娘转而朝着旁边站立的一位不起眼的中年妇人道:“姑母,这是柳娘·”·先前柳娘并没有注意到平君以外的旁人,这会儿听平君突然叫那妇人做姑母,心中一愣,并没有反应过来,暗自想道,平君的姑母不是当今的圣人吗·那妇人看着年轻时也定是个大美人,不过现在两鬓却已经斑白,眼角也有些丝丝皱纹,她站在那处冲着柳娘柔柔的笑道:“看着是个好孩子。”
妇人的五官像极了平君,眼神中充满了岁月的沉淀感,瞧着十分可亲,柳娘突然便反应过来了,脑子里轰的一下,膝盖一软跪在地上道:“见过圣人·”·圣人赶紧示意平君将柳娘从地上拉起来,笑道:“自家几个人,便不用跪来跪去了。”
“是……”柳娘眼睛不知道朝哪儿看,舌头好似打了结,只敢盯着圣人的鞋面上瞧··平君见她这般紧张,笑着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哄道:“可是要随着我叫一声姑母”·柳娘急的要跳起来,一叠声道:“使不得使不得我是何身份,如何叫的”·她说着,忍不住抬眼看了一眼圣人,见圣人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脸上顿时烧了起来,一时之间手脚发麻,脑中一片空白,只能回想着一句话:圣人是不是知道我与平君之事了圣人……圣人会不会拆散我们俩·想到圣人的身份,又想到平君的身份,柳娘觉得自己就好似一粒尘埃,任谁,怎么看,也不配与平君肩并肩的站在一处,她又是焦急又是害怕,忍不住在圣人面前红了眼眶。
平君一看,自家的小娇娘都委屈的眼睛都红了,赶紧的背着圣人将柳娘扯到一边哄道:“小柳枝怎么哭了我的乖乖,逗你玩呢,可别哭,哭的我心疼呢。”
柳娘羞得不行,只觉得这周围的人的视线要把她瞧出个洞来,她躲了平君搭在肩上的手,低着头嘤嘤道:“圣人看着呢,万一、万一我讨不了圣人的喜欢,她会教我离开你吗”·平君挑了挑眉,伸手勾起了柳娘的下巴,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眼波流转之间闪着令柳娘脸红心跳的光芒,她单单着了一件素色的襦裙,外头披了件藕色的披风,松松挽着髻,只插了一只精细的步摇在头上,这样简简单单的打扮,都不能掩盖她身上动人的光华,柳娘痴痴的看着她,竟忘了自己刚刚说过的话。
平君倒是没忘,认真道:“柳娘害怕,我便问问姑母·”·还没待柳娘反应过来,平君便转头对圣人说道:“姑母,你会教柳娘离开我”·圣人做了一个与平君一模一样的挑眉的表情,反问道:“你姑母是市井村妇无端端的管你那点闲事”·平君撒娇般的倚在圣人的肩上,狗腿道:“那自然,我姑母关心的是天下大事,哪里会管我。”
圣人哼了一声,斜眼看了一眼平君,并不理她··平君回头冲着柳娘使了一个眼神,带着那么点耀武扬威的意思,甚是幼稚··柳娘脸红扑扑的,她看了看周围那些面白无须的男子,见他们都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的鞋面,根本没有看向她,便按捺不住回了平君一个调皮的眼色。
大家都站在正院里头给王定之夫妻两留一点单独相处的时间,然而也并有等多久,王定之便衣着整齐的与秦氏一块儿从屋里头迎了出来,她显然是事先被丈夫告之了圣人今天也在场,直直的走向圣人给她行了大礼,口中道:“见过姑母。”
圣人显然也很是开心,笑着冲秦氏道:“好孩子,难为你了·”·说着,从手上褪了一个羊脂白玉的玉镯,拉过秦氏的手给她戴上··秦氏瞥了一眼,见的这玉镯用料十分贵重,又显然是圣人的贴身之物,赶忙要推脱。
圣人板着脸道:“这镯子是我进宫的时候祖母给我的,祖母本想将镯子给定之他大伯母,却不妨我突然被阿爹送进了宫,她心疼我,这才把这镯子给了我,现在这王家已经就你们这一支了,这镯子是你的,切不可再推脱了”·秦氏这才接了这镯子,又给圣人行了大礼,请圣人进屋上座。
众人随着圣人鱼跃而入,青果儿领着一帮婢女上来给大家看茶,圣人又在将军府坐了一刻钟,便起身回了宫·平君等到圣人回了宫,晓得自家阿弟想必是有许多话要与秦氏说,多多叮嘱了秦氏要注意身子,也领着柳娘回了府。
在回府的马车上,平君将柳娘整个抱在自己的怀里,双手双脚都缠着柳娘身上,将下巴搁在柳娘的肩头,好好的蹭了一蹭,长舒一口气道:“还是这样最舒服·”·柳娘被她紧紧的抱着,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咯咯笑着挣扎:“好平君,快些将我放开。”
平君慢吞吞的道:“我、不、要·”·她耍赖的将脸贴在柳娘的脸上,轻轻的享受着肌肤相亲的美好感触,直把柳娘蹭了一个大红脸,才懒洋洋的转头去看柳娘的脸,柳娘肤如凝脂,看着就很想做点什么坏事,她眼珠子一转,又看见了柳娘白生生小巧圆润的耳垂。
看上去好美味啊··平君舔了舔嘴唇,难耐的将它一口含入嘴中,斯条慢理的舔、弄啃噬,好似什么甜点一般··柳娘自耳垂至背脊,过了电一般的涌起一股酥、麻之感,她难受的蜷缩起了身子,声音妩媚低沉到近似呢喃:“平君……我……感觉很不好。”
柳娘像小动物般无意识的挣扎起来,这反抗那样的柔弱无力,像是某种邀请,激起了平君压抑已久的征服欲,她轻轻的笑着,放佛并没有听见柳娘在说什么,伸手用力禁锢住柳娘,贴在柳娘耳边叹息道:“你是我的,永远都不要离开我,知道吗”·这陌生的感触叫柳娘既害怕又欢喜,她神智一片迷糊,听得平君那般对自己说,下意识的回答:“不、我不会……”·剩下的话还没有说话,便被吞没在平君的口舌之间。
两人唇齿相濡,只觉得这就是世上最美好的感觉,平君越吻越熟练,小心翼翼一点一点探索着柳娘的口腔,手上也越发不规矩了起来,她小声喘着气,退后了一些,带着有些红肿嘴唇跟朦胧的眼睛可怜巴巴的轻轻扯着柳娘的衣襟,带着些许的鼻音小声的祈求道:“柳娘我想……可以不可以”·若是在府中,在床上,平君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便是叫柳娘立刻跳入火坑她也跳了,可是此时两人呆在马车之中……·柳娘的神智稍微清醒了一点,她依稀听到了马车外传来货郎的吆喝声,车窗上的糊的纱虽然外头看不见里头,但柳娘却隐隐绰绰的看的到外头过路的行人,她用了许多自制力,艰难的将平君推开了一拳的距离,娇声道:“平君,咱们回府在……这会儿可是在马车里,我怕。”
平君抿了抿嘴唇,稍稍的将身子朝后挪了一些,却仍旧将柳娘整个抱在怀中,她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柳娘,歪着头坏坏的笑着,仿佛在说,那我回府再收拾你··柳娘不敢再看平君的眼睛,像鸵鸟般将自己的整张脸都埋进了平君的怀里。
平君安抚的拍着柳娘背,含笑道:“为了不叫我再犯些错误,我与你说说今天为何圣人回来吧·”·果然柳娘提起了兴趣,悄悄的从平君的怀中露出了一只眼睛,问道:“为何”·平君笑着点了点柳娘的额头,搂着她道:“前日里那场动、乱,到底不是我姑父授意,难道他还有些良心,没有对我那表弟赶尽杀绝。”
平君说到这些事情,表情便严肃了起来,将之前马车里那股旖旎的风情驱散了去,她低头有一搭没一塔的摸着柳娘的脸颊,眯起眼睛道:“不过那些人确实是泰王的人,泰王这些年,养了不少的死士,这一回便往里头填了一大半,禁军统领带人包围了太子府,竟然还叫好几个领头的从里头逃了出去,看来便是我阿兄的狼,叫一只羊带久了也是失了狼性了。”
柳娘却在意的是另外一点,好奇道:“禁军如何算是平君阿兄的兵呢”·平君解释道:“我阿爹阿兄他们,带的兵都是鼎鼎有名的善战,也只有我王家人才能做得了王家军的将军,因此我阿爹阿兄一去,姑父先后遣了好些人去领军,都是不能不能不能服众,被众将士拱了下来。
赵甫仁便给官家出主意,将王家军拆散了,分散到各个将军的手下去,再换了另外的将军领兵去前线驻扎,这样前线也还有打过战的王家军,且数量少,再也起不了什么大风波了。”
·“而我阿兄领的那一只队伍不到一万人,尽是精锐,恰巧被我们家世交的一位将军想尽办法要了回来充作禁军,不过我们家那位世交的将军之后也被官家找个原由打发走了,现在的禁军统领,不过是个从来没有打过战,只会纸上谈兵的将军罢了,难为他竟然能将我阿兄的兵带成这样。”
柳娘听得一阵唏嘘,又问道:“那官家会惩罚泰王吗”·平君嗤笑一声,不屑道:“惩罚泰王之前给他介绍了一个新的道士,那道士说这是因为官家自己修行不诚心,这才引来了这场*,要不是钱老拼死拼活的拦着,我那好姑父还要下罪己诏呢他可是越活越糊涂了当年将我阿爹杀死在沙场之时,那脑子怎么就这么好用”·柳娘也不敢跟着平君去说官家的不是,嗫喏着道:“我瞧着官家未必不知道呢,他是天子,一定是很聪明的”·甜文豪门世家报仇雪恨·平君摸摸柳娘的小脑袋,笑道:“不管他是装作不知道,还是真的不知道,总之他的太子差点被人害了性命,他还在丹炉前嗑药呢”·“圣人出宫,就是去看我那表弟,他此番差点被人取了性命,倒是长进了不少,姑母言语之中也是放心了些。
姑母这次出宫,主要还是要带给我一个消息·”·平君低着亲了亲柳娘的额头,接着道:“官家打算鞑子求和了,他已经老了,丧了斗志,生怕这祖宗的江山丢在了他的手上,若是求和,哪怕割地呢,总比打了败仗改朝换代来的好。”
柳娘急道:“这可不行便是官家愿意割地,那鞑子可愿意接受求和我瞧官家这态度,许是让那鞑子打到了长安城里来也说不一定”·平君凑在柳娘的耳边,低低的说道:“鞑子的确已经快到长安城了,恐怕再过不久,就要到城脚下了。”
柳娘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哆嗦着嘴道:“那、那该如何是好·”·平君将柳娘紧紧的搂在怀中,轻轻道:“姑母已经想了办法,官家不也要派人去求和了吗你放心,我大陈国运昌隆,定不会被鞑子踏在马下”·平君没有继续说圣人究竟想了什么办法,手轻轻抚着柳娘的背,两人没有再说话,马车一路前行。
··转眼又过了几天,长安城中被烧焦的街坊陆续有人重新开始修房子,那日中死伤的百姓也被妥善处置,城中之前那股子憋着要爆发的诡异气氛,终于在一次剧烈的爆炸后放佛重回了正途。
官家为了安抚百姓,承诺如有百姓房屋损毁,官府提供建材,家中有死伤的,一律一人给予一两银子的补助··而这次暴、乱的源头,被轻描淡写的按在了刁民闹事上头,官家在午门之前砍了一大批人的脑袋,又连坐了他们的亲人,这件事便就这样虎头蛇尾的了结了,而在□□中被逆贼冲击了太子府,因此差点丢了性命的太子元祐,则是被官家遣天使出宫送了些药材,又嘉勉了几句,连面都没有见上一下,就此饶过了。
但这看似已经风平浪静的城中,却藏着许多的暗涌,鞑子已经快到城下的消息已经纸包不住火,一传十十传百的传遍了大半个长安城,粮价依旧居高不下,但各大商铺已经不再拼命的囤积粮食,而是不断尝试着出售粮食换成硬通货,开始做两手准备,若是长安城并没有失手,粮食便可以换的更多的银子,若是长安城收不住,也好拿着硬通货早日逃命。
在这惶惶不安的气氛之中,也许为了安抚百姓,不要再发生如同上次那般的动乱,官家下了旨意,朝廷派了使者,要与鞑子求和··旨意下来的这日,柳娘去了她阿娘家,孙氏家离那次暴、乱挺近的,虽说秦大柱身强力壮的,又当机立断的锁好了门,带着孙氏躲进了地窖中,不过还是被波及到了,院墙塌了好大一块儿地方。
柳娘又担心她娘怀着孩子身体吃不消,央求了平君,带了几个平君的老人去帮忙砌墙,又带了一车粮食并好一点的药材一块儿给孙氏送过去了··回来的时候便有些晚了,她一进府里,便觉得府中的气氛有些不一样,阿梨与她一块儿出去的,见了这情况,便跟她道了别,先回了正院去了,柳娘赶紧回了小香院,发现章姑娘跟谢姑娘还有几个婢女都在正屋里讨论着什么呢。
柳娘回了来,招娣立刻迎上去给她换了件衣裳,柳娘疑惑的问她道:“可是出了什么事儿”·招娣凑到柳娘的耳边,神神秘秘的说道:“姑娘,听说我们家赵郎君,被官家选去做与鞑子谈和的使者了”· ·☆、第49章 离别· ·这消息来的突然,柳娘与招娣在后头悄悄的议论,都是不知道这差事怎么轮得到赵世卿头上去了。
柳娘叹气道:“哪有还没打仗,便巴巴的想着求和的事,这也太没用志气了·”·招娣也跟着叹气:“可不是呢,这前朝,不就是求和求的,巴巴的又是割地又是赔银子给鞑子,我瞧着也没什么用吗,该打的还不是打了。”
招娣又想了想,对柳娘道:“不过这求和兴许也不是坏事呢,打仗可是要死人的,要是赔点东西出去,就不打了,不也挺好的吗”·柳娘急忙摆手道:“如何能这般想平君她家里头在边疆不知填了多少人命进去,说不要就不要了,之前死的那些人不是白死了吗况且老祖宗留下来的地盘,凭什么就这样轻轻松松的给人送了去这以后不是谁来了都可以吗”·招娣懵懵懂懂的看着柳娘,呆呆道:“姑娘,我觉着你与刚进府的时候不一样了,那时候你哪里晓得这些打仗什么的,恐怕别人说什么是好的,便就是什么了罢”·柳娘一愣,喃喃道:“有这样吗”·招娣笑笑道:“没有吗之前你刚刚进府的时候,老是被谢姑娘欺负,现在谢姑娘倒是时常被你欺负了去了,还有,刚进来那会儿,你可晓得这求和有什么紧要之处现在你倒是能说上许多了。”
招娣感慨的看了看柳娘,有些艳羡的道:“你也长高了许多,之前堪堪与我一般高呢,现在却是高了我半个头·姑娘,我与你推心置腹的说说罢,娘子她对你可是真真十分上心,你想想你变化这么大,可是娘子的功劳你啊,以后万万不可随随便便闹脾气了,先不提这个后院的姑娘们都依附着娘子讨生活,便是娘子对你那般真心,你也不要辜负了”·柳娘脸上红成一片,晓得招娣是在说上次自己与平君吵架那一回,虽然后来自己又与平君和好了,但在招娣这个婢女的眼里,柳娘与平君吵了这一回,看起来还像是平君先放下身段和好的,怎么看怎么不对,她心里忍了许久,看着柳娘与平君好似都平静下来了,赶紧的开始劝导柳娘。
·柳娘虽然那么一丁点不服气,但还是晓得招娣说的是正确的,低着头也不好意思去看她,只嗳了一声····后院里头的姑娘悄悄的咬耳朵,前院里可是一派抖擞精神,接到赵世卿要代替官家与鞑子求和这个消息之后,前院里头浇花除草的小婢女走路都是把胸膛挺直了几分,都觉着满大陈那么多人,单单选上了赵世卿这一人,也是他们家郎君有本事的缘故。
双娘子更是牟起了劲儿来,想把赵世卿到时候出门穿的衣服都给他收拾好了·双娘子在赵世卿心里,于色字上倒是没什么看头,但是轮到解语花这个角色,还没人比双娘子做的更好。
赵世卿自己心里虽然有几分焦虑,但是见到双娘子殷切的眼神,体贴的举止,还是多了几分飘飘然,这日他玩腻了新进府来的小姑娘,难得想起来要去表妹的房里看看表妹,本以为还要安抚双娘子一二,却没想到双娘子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温柔可人的把他收拾的舒舒服服的。
赵世卿心里一动,信口道:“下人的活你去做什么双双在我心里与旁人不同的·”·这话说给双娘子听,双娘子都是不信的,不过她一向小意奉承,听了赵世卿的话一脸感动的模样,到底让两人都舒坦了些。
双娘子一边仔仔细细的给赵世卿捶着腿,一边不经意的问道:“我听闻表哥被官家点名,做了求和使者·”·这时候换做旁的女子,定要好好的拍上赵世卿的马屁,但双娘子却话锋一转:“我心中又是欢喜又是担心,欢喜的是官家这般看重表哥,表哥日后前途定然不凡,担心的是,那些鞑子长的与同恶鬼一般,倒是怕他们对表哥不利。”
赵世卿心里头暖洋洋的,伸手捏了捏双娘子的脸道:“还是双双会说话,鞑子都是些野蛮人,他们晓得什么你听外头说什么求和割地的,都是没谱的事儿,官家派我去了,就是有心要我好好的作为一番,兴许鞑子听了我的劝说,也不要割地了,就退兵了也不一定。”
双娘子一愣,反问道:“竟是如此郎君却是有大造化的若是郎君真能退兵……”·赵世卿粲然一笑:“那我日后的青云之路,自然是一片坦途。”
他越说越兴奋,一把将双娘子挥开,自行在房里踱步,笑道:“凡夫俗子才道官家遣使者便是去求和,便不知这天下除了求和这一事,还有退兵呢求和有甚好处还得割地纳岁币,待我用我三寸不烂之舌将鞑子退于长安城下,这史书上定能好好的给我记上一笔”·赵世卿说的头脑发热,当下转身去拉着双娘子的手道:“待我回来,定要休了王平君那毒妇,扶你做我的正房妻子”·双娘子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她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郎君哄我呢,快莫说了”·赵世卿低头看见双娘子松开的衣襟里头那一抹粉色的肚兜,阴笑道:“我哄不哄你,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说完将双娘子拦腰抱起,扔去了床上··第二日双娘子忍着全身的不适,强忍的起床服侍着赵世卿穿衣洗漱,又把他送到了院门口,这才由贴身的婢女搀扶着,回了屋里去休息。
那婢女问她:“今日还要差人去后院请安吗”·双娘子冷笑一声:“当然要,这规矩可是废不了·”·那婢女瘪瘪嘴,老大不乐意:“后院那尊菩萨也不知道拿的什么谱,回回都把人拦了不让见,也是娘子你性子好,换了旁人早就不搭理她了。”
双娘子嗤笑道:“且忍着,胜负马上要分晓了·”···小香院里头,柳娘难得与章姑娘谢姑娘凑到一起,叫嚷着要抹叶子牌,谢姑娘照例嘴贱道:“哟,怎么李姑娘还有空陪我们这些人抹叶子牌呢”·话音刚落,就被章姑娘敲了头,冷声道:“就你的话多,少说几句可是能把你噎死”·谢姑娘满脸委屈,瘪着嘴对柳娘道:“都是你,每次你来了章阿姐便对我这般凶,章阿姐就晓得疼你。”
柳娘大大方方瞅着谢姑娘,一边嗑瓜子一边笑嘻嘻道:“那可有什么办法谁叫我这般讨人喜欢,嘉娘你那般不讨人喜欢呢”·把谢姑娘气了个仰倒,直腻在章姑娘身上要她做主收拾柳娘,章姑娘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一指头狠狠的朝着谢姑娘额头上就戳过去了,喝道:“还在我面前撒娇卖痴多大的人了嗯二郎你说谢姨姨羞不羞”·这天难得二郎不去上学,也没有缠着大郎,而是乖乖的呆在小香院里头顽呢,听了自家阿娘这边说,立刻冲着谢姑娘直刮脸,娇声道:“谢姨姨羞羞”·谢姑娘又撅起嘴巴不依的去揉二郎的小脑袋,闹的是满屋欢笑。
柳娘看着开心极了,不时指挥二郎道:“二郎去戳你谢姨姨的鼻子扯你谢姨姨的头发”·谢姑娘听的心头火起,也不去揉二郎,反过来抓着柳娘一通好捶。
闹过了婢女们笑盈盈的拿了叶子牌过来,三个姑娘并招娣开始抹牌,一边丢牌,一边八卦前院里头的事情··谢姑娘悄声道:“你们听说了没,前院里有人说,姓赵的那个人说,不是去求和是去退敌的,真真是好笑,就他,他以为他是谁”·章姑娘一边打牌一边道:“那人最是自负,把自己与那些古人比了吧,嘿,我要胡了给钱给钱给钱。”
柳娘她们从包里掏了铜钱付给章姑娘,边洗牌边道:“你们说他会不会一开口,就被鞑子割了头”·谢姑娘笑的前仰后合,拍着桌子道:“想到那个场面我就好想笑哈哈哈哈。”
柳娘也是笑得不行,揉着肚子道:“不要逗我笑了”·不过几人笑了一会,也是沉默了下来,鞑子都打到长安城脚下了,当真是国耻,大陈一朝开国以来也没有经过这样的事情,说不定哪天便让鞑子打进城了,现在说这些也都是图个轻松、心理安慰罢了,她们心里都还想着,若是真的能退兵就好了,或者不退兵,能求和,割点地、赔点款教鞑子回了去,也是好的。
谢姑娘像是为了活跃气氛,过了半响又道:“你们晓得罢那人还发了话,说等到退了敌,要回来把我们娘子给休了,扶他那个好表妹上位·”·甜文豪门世家报仇雪恨·谢姑娘一脸不屑:“也不看看还有没有命回来,还休妻,就他那个表妹那个治家的水平,昨天晚上说的话今天便让我们都晓得了,还把她抬上去。”
·柳娘却是听了这话老大不开心,脸都板了起来··章姑娘见了觉得好笑,逗她道:“怎么,这就受不了了才说了那位一句呢,就这般恼了难道你不想娘子与那位离婚”·柳娘气道:“便是要离婚也是该平君休夫他算个什么玩意儿,娶了平君做妻子,当是祖坟里头冒青烟了,还想休妻真是无耻之徒”·这话惹得章姑娘跟谢姑娘都是一通笑,直嚷嚷道:“柳娘当真不得了了都能把话说的这般狠了”·柳娘有些不好意思,硬撑着道:“本就是如此平君最好了,你们笑什么呀。”
三个人嘻嘻哈哈的闹成一团,打了一下午的叶子牌··柳娘晚上回西厢房睡觉,由着招娣端了水过来给她洗漱,收拾完了,躺在香香软软的床上,便不由自主的开始思念平君了,说起来,平君只是有两日未曾与她见过面,她就这般难熬。
那日平君搂着她在马车里与她说了那样好些话,柳娘也晓得近日里平君恐怕是有的忙的,不能见面也是应该的,不过此时夜深人静,没有了章姑娘她们在身边吵闹,柳娘的思念便开始抑制不住了。
因着身边没人,她甚至开始回想起平君在马车中对自己所做的一切··想着想着,柳娘面红耳赤的将脸埋入了被子,真、真是太害羞了,自己怎么能想这种事呢··但是那时平君手经过的地方,竟好像还留着那触感,柳娘的身后,好似还能传来平君的体香。
她羞得在床上滚来滚去,过了好半响,才憋不住的将头伸出被子,刚想要换口气,却不妨却直直的看到一双眼睛··平君眼疾手快的一把捂住了柳娘的嘴巴,把她那一声尖叫给按了下去。
柳娘吓了好大一跳,闻着熟悉的香味,才晓得是平君偷偷的摸过来了,她不乐意的伸手一把搂住平君的脖子,撒娇道:“平君吓我·”·平君顺势便滚上了床,环抱着柳娘的小身子,低声笑道:“怎么柳娘心里可是在想着我”·柳娘刚想说一句没想,却想到了刚刚自己脑中想的香、艳画面,脸一红,嘤咛一声往平君怀里一扎,死活不说话了。
平君笑嘻嘻的伸手戳了戳柳娘的臀、部,又惹得怀里的小娘子扭来扭去的抗议··平君心中熨帖,搂着柳娘往被子里缩了缩,过了一会儿,便睡着了··柳娘红着脸等了许久,却不见平君有下一步动作,仔细一听,却发现平君已经熟睡,她晓得平君这些天约莫是累着了,便安心的靠在平君怀里,也跟着一块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一早,杏仁儿急急忙忙的冲进西厢房里,急道:“娘子快些起来,鞑子已经围了城了”·平君闻言立马从床上坐了起来,柳娘也吓了一跳,忙问道:“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说鞑子已经等着派使者过去求和了吗”·平君皱着眉头飞快的将衣裳穿好,听着杏仁儿快速道:“原以为鞑子已经同意了,没想到转头就朝着长安城退了五里路,这会儿已经围了这些鞑子恐怕不是打算要点好处就回去怕是就冲着这中原大地来的”·也不怪杏仁儿这般说,以往与鞑子打仗,往往都是在春秋两季,春天是因为冬天过去,鞑子们少了吃食,便下来抢,秋天也是为了抢点东西回去过冬罢了,大陈一朝提起鞑子来,都是觉得那是不开化的强盗,又不会耕种,只会过来抢些粮食,因此这一次鞑子哪怕打到了长安城了,大家也都是觉得鞑子今年的冬天恐怕是过的不好,要多抢点东西回去。
万万没想到这回鞑子竟然不是要东西这般前脚答应谈和,后脚就直接包围了长安,这显然不是为了抢东西,而是冲着改朝换代来的·这次其实连平君都没想到过,她主战,是不愿失了大陈的风范,叫人欺负到了头上,也只想着割地赔款的求饶,而以平君在边境呆的那十年,她所知晓的鞑子那边的开化程度,实在是还没有到了让人忧心他们要抢江山的程度,他们的首领一族,也只是晓得生孩子放羊养马抢粮食,连汉字都不认识,很有可能这个冬天鞑子不但过的十分惨,甚至连首领都换了她敢说这会不但主和派慌张失措,连主战派的核心人物都要重新考虑一些事情了。
柳娘追着平君给她将衣裳拉好,叮嘱道:“路上小心”·平君嗯了一声,刚刚一脚踏出房门,却又回过头来死死的看着柳娘的脸··柳娘不知道平君这是怎么了,心猛地沉了下去,她小心的问道:“平君”·平君也解释不了自己为何要回头看柳娘,在她一脚踏出了房门之时,突然生出了不祥的预感,好似这会儿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她勉强按下这强烈又丧气的想法,当着一屋子婢女们的面伸手将柳娘狠狠的拥入怀中,凑在她耳边轻声道:“如果听到外头喧哗,带着大家去正院的地窖里躲起来,等不到人过来叫你,便不要出来,地窖上次我带你去看过的,你还记得吧。”
柳娘听得脸色煞白,她好像明白了什么一般,死死的拽住平君的袖子,祈求的看着她道:“那个人会是你,对吗最后一定是你把我叫出来的,对吗”·平君皱着眉头,紧紧抿着嘴唇,听见柳娘的追问,却不再像之前一般笑着安慰她、对她保证一定是自己,而是低头捧着柳娘的脸,郑重的在柳娘的唇上印上一吻,再次紧紧抱住她,再放开之时,便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小香院。
平君看着赵府上头狭窄的天空,眼睛在不知不觉中湿了,她在心中默默道,柳娘,我是王家人,为国捐躯也许是我的宿命,如果我回不来了,你也要好好的过,而我,就算有万一的机会,也要为你活下去。
 ·☆、第50章 哭· ·前脚赵世卿接到官家旨意,急急忙忙的穿戴整齐去了宫中,后脚平君便骑着马快马加鞭的去了将军府··果然将军府中多了许多人,有些从未露面过的大人物,也是到了王家的书房中。
平君着了胡服一踏入书房门,便有几双眼睛直直的看了过来··平君环视了一周,上前冲着最上位的几位老者行礼道:“平君见过钱阁老、刘将军·”·钱阁老乃是主战派的灵魂人物,在内阁中常常与主和的王庸吵得一塌糊涂,他旁边那位面白无须、书生味十足的将军乃是戍守京城的禁军副统领刘将军。
钱阁老是圣人在朝中的主要助力,而刘将军曾是王家一手提拔上来的将军,虽然随着王家势弱,他已经在这个职位上蹉跎了近十年也没能往上再升一升,不过此时,这已经是王家能够联络到的最有实权的军中之人。
·钱阁老与刘将军都心事重重的对平君点了点头,回礼称道:“世侄女不必多礼·”·此时城外大军围城,刘将军却脸色难看的坐在将军府中,平君心中咯噔一下,晓得官家恐怕还是不愿意放弃求和之念。
她面沉如水,对刘将军道:“刘叔叔,您还在这儿,难道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官家还是没有下令反击”·刘将军听了平君的话,脸色更是难看,重重的在茶几上锤了一下,嘴中含糊的说了几局不好的话,骂道:“我的兵都被鞑子拿石子扔到头上了,上头还是一句话,不要抵抗,不要激怒鞑子我瞧着那姓周的莫是少了下面二两肉”·本来之前迟将军带了十万将士去阻击鞑子,却没想到十万将士居然被五万的鞑子军队收拾的七零八落,只得狼狈的一路丢盔卸甲,逃回了长安城。
迟将军为了逃避责任,不但夸大了鞑子的人数,还把他们描述的如同地狱恶鬼,好似各个都有无穷的力量,叫大陈的子民五个都打不过一个鞑子··官家又被他最近宠幸的天师一阵忽悠,信了这鞑子的确有神秘之处,再加上泰王与贵妃一系人上下串联,主战派的圣人一系更是被官家所厌弃。
所以哪怕现在鞑子已经围了城,也只敢关闭城门,想着凭借城门与护城河,将全是骑兵,并无攻城利器的鞑子拦在城外,再遣了使者去与他们谈和··刘将军手下的兵就是在城门上的箭垛后,被骑马到城墙根下叫嚣的鞑子抡了石头砸伤了头,刘将军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的兵蛋子被砸得头破血流,却只能叫了人把他们抬下城墙去。
刘将军气不过,与禁军统领周将军大吵一架,憋着一肚子气越想越不舒服,转头就来了将军府想与人通通气,却正巧碰上了也在府中谈事的钱阁老··刚刚才与钱阁老谈了几句话,平君也过来了。
钱阁老与刘将军对王家这个大娘,都是又爱又恨,爱的是以平君之才,恐怕不在王家大郎之下,恨得是她终为女子,到底不能如同父辈一般驰骋在大陈的江山之上,平白浪费了才华。
刘将军看着平君,想着死去的王将军,不由得悲从中来,呜咽道:“可怜我家将军若是我家将军还在,又岂容这些宵小作乱不过几万鞑子竟然也能打到长安城来”·钱阁老听了刘将军的话,也是重重的叹了口气,摇头道:“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我如今连官家的面都见不到,纵然有千万种办法,却也递不到官家面前去。”
平君紧紧的抿着嘴唇,抬头看了一眼王定之,王定之也看了过来,姐弟两个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都知道,面前这两位大佬绝对不是来找他们这两个小辈的,这些话,都是说给他们的姑姑,如今的皇后听的。
如今官家躲在宫中不见人,圣令均是通过身边的太监说给内阁听,恰巧内阁中又是王庸独大,钱阁老也只能避其锋芒··这个时候钱阁老找上将军府,恐怕只是因为官家哪儿走不通,便想着要走圣人的关系了。
可是这会儿兵荒马乱的,将军府恐怕自个儿都没法子把消息递进宫去了··平君咬了咬唇,正打算委婉回绝两位大佬的暗示,却见外头又进来了一个人,爽朗笑道:“你们找官家找不到,全部跑到我娘家来找我了”·圣人一脸素净,头上连只钗都没插,便这样施施然的进了将军府,倒是把平君姐弟吓了一大跳。
这些日子,圣人出宫的次数着实是多了许多,也不知道宫中是不是又有了什么变故··这想法在平君脑子里过了一瞬,便被抛之脑后,眼下鞑子围城,宫中的事还是延后再说吧。
圣人倒是知晓钱阁老会到将军府找她的模样,笑道:“我这里有一桩事,你们敢不敢跟我一起去赌一把”···赵世卿身后跟着长长的一串人,他脚下有些软,被一个身材的壮硕的太监半掺半扶着朝前走。
城门已经是在他的眼前了,他咽了咽口水,脑中回想起刚刚泰王对自己说的话··泰王虚虚的倚在太师椅上,俊美的脸上一脸的不耐烦,冲着赵世卿摆手道:“你问问那些蛮夷究竟是想要些什么,快些给他们将它们打发走吧。”
赵世卿恭恭敬敬的问道:“殿下,若是要割地……”·话还没说完,便被泰王打断:“你看他们要多少,再回来跟我阿爹商量就是了。”
赵世卿便请辞,被几个太监拱着,领了一行低等的文书官员,由一位将军开路,骑着马朝着城门外走去··赵世卿此时嘴唇已经有些发白,恍恍惚惚的结束了回忆,因为一个校尉在城门口说了些什么,并示意要他们下了马。
赵世卿不晓得原由,并糊里糊涂的下了马,搀着他的太监却是尖声尖气的与那校尉吵起来了:“不晓得这个校尉听得是谁的指令咱手里可是有陛下圣旨还不快快让开”·拦着门让他们下马的那个校尉却不领情,劈头盖脸的喝骂道:“爷们讲话由得你个腌货插嘴大陈一朝便是让你们这等小人给卖了卑鄙小人欺蒙陛下被人欺到家门口了竟是要去求和你们可对得起列祖列宗”·这回不光太监被气的浑身发抖,送行的那位将军脸色也是很难看,辩解道:“陛下的旨意,我们如何违背秦兄还是快些让开罢,若是叫宫中的贵人们听的了,得不了好处的。”
甜文豪门世家报仇雪恨·那位秦校尉看上去年纪轻轻,却已经升到校尉,这般不给将军面子,将军却也是好声好气的与他说话,想来是有大好前途的官宦子弟,赵世卿混沌的脑子里想了想这城中姓秦的大户人家,却只想到了王定之的妻子秦氏。
赵世卿脑子里稍微清明了一点,仗着自家与秦氏也算是有点姻亲关系,便要开口斥责那校尉,话还没出口,又有一队人马匆匆赶来,为首的正是禁军统领周将军··周将军瞪着眼睛,对秦校尉爆喝道:“滚你娘的蛋让他们出城”·秦校尉带着哭腔哀嚎道:“周将军小人误国小人误国啊我这大陈,难道是要亡在小人手中吗”·周将军气的不行,马鞭一甩示意左右:“把这畜生给我捆起来”·跟在周将军周围的亲兵一拥而上,将秦校尉掀翻在地,五花大绑的捆了起了,秦校尉身边的士兵想要反抗,奈何周将军这边人数众多,将他们一个两个捆的老老实实。
秦校尉此时脸被按在地上,年轻的面容上占满了灰尘,他一双眼睛怨毒的盯着赵世卿,口中大喊道:“卖国小贼卖国小贼你这贼子不得好死”·赵世卿像是被骇住了,身子僵硬着不能动弹。
秦校尉叫嚷的太大声,整个城门上头守卫的士兵都默默的低头看着这一处,四周死静无声,只剩下秦校尉惨烈的喊叫,周将军环顾四周,心中觉得不妙,生怕发生哗变,牙咬得死死的,朝着手下示意了一下,秦校尉立刻被人朝着嘴中塞了一大团杂物,拖着被带了下去。
周将军黑着脸,对着赵世卿示意道:“上马·”·赵世卿上了一次马,却没有爬上去,整个人跌落在地··他身边的太监赶紧的把他扶起来,将他身上的灰拍干净,用力的送到马上,牵着他的马超前走,赵世卿浑浑噩噩的看着城门在他面前打开,在视野范围内便可以远远看到鞑子扎的营队。
他口舌发紧,心头突然涌上万般的后悔··但一切已经来不及了,太监牵着他的马一步一步的朝着那边走去,在他身后,城门在沉默的士兵们注视之中缓缓关闭··。
平君与赵世卿一走,都是三天没有回府··府中缺了主人,后院这边还能在留守的小桃打理下过着有序的生活,前院那边已经沸反盈天了·听说每天都有婢女们吵架,还有人试图逃跑,把管家的双娘子是闹的焦头烂额。
这边平君走的时候怕柳娘担心,又想叫柳娘不要过多的担忧自己,便差人去了柳娘阿娘那里,把孙氏与她丈夫一块儿接到了赵府,果然柳娘每天在她阿娘身边照顾着,倒也没有多少心思胡思乱想。
孙氏与秦大柱住在后院的倒座,与马夫他们的家人住在一处,不过倒是给他们找了一间向阳的好屋子··原先柳娘也想着要把阿娘接到小香院与自己一块儿住着,不过想到孙氏毕竟是有丈夫的人,小香院也都是女眷,实在是不好叫秦大柱时常来往。
再加上孙氏自己坚持要住在倒座那边,柳娘便只能忧心忡忡的拜托了同住在那一处的婶婶们照料着,自己常常往那边跑了··这样每天两边跑着,她的心却是没有那么慌了,她的阿娘需要她,阿娘肚子里的弟弟或者妹妹也需要她,柳娘自个儿必须的撑起来,不然到叫这些人该如何是好·不过,即便是如此,到了夜晚夜深人静的时候,柳娘还是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鞑子都围了三天的城了,听说马上要打进来了,赵世卿第一天就去与鞑子谈,到现在还没回来。
柳娘也不是在乎那不相干的人,不过这总是代表着一些不好的消息,她每夜一闭上眼睛,总能有很多莫名其妙的幻想,平君拿着剑,剑上染着血,平君的周围到处都是尸体……·这样的想法快要将她逼疯了,只有每天每天的忙碌才能让她缓和一点。
第四天的早上,柳娘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早早的到了孙氏那里,跟秦大柱一块服侍着孙氏洗漱收拾好,便一个人找了鸡毛掸子开始帮孙氏打扫··孙氏捧着自己的肚子,默默的看着柳娘转过来转过去的背影,悄声道:“儿有心事。”
柳娘手一僵,背对着孙氏道:“哪能没有呢,这都是要被破城了,哪能没有心事·”·孙氏摇了摇头,断言道:“这城要是被破了,我们这平头百姓的,又能担忧什么呢左右都是上面的事情,又要如何去操心娘觉得不是这个。”
柳娘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她转过身来,流着眼泪看着孙氏,崩溃道:“阿娘·”·孙氏吓了一大跳,就这么捧着肚子想要下床,柳娘赶紧上前把她按在床上,整个人小心翼翼的倚在了孙氏的怀里,哭道:“阿娘,平君已经去了三天了,我受不住了,她若是有什么好歹,我也不想活了。”
孙氏一愣,谨慎道:“娘子那般的人,定能无事归来的·儿、儿且放宽心·”·柳娘却抑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只想在母亲的怀中好好的发泄一回,她抱着孙氏痛哭道:“我一闭上眼,就看到、就看到她满身的血,娘,我该怎么办,我要平君好好的,哪怕这城被破了,这大陈没了,都无妨,我只要平君活的好好的。”
孙氏一脸凝重,心里万般不是滋味,却也再说不出安慰的话来,只能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女儿的背脊,听着她压抑的哭声·· ·☆、第51章 大结局· ·不管柳娘心中是如何焦急,但到底就是没有平君的消息,她一个弱女子,在此番境地下也成不了什么事情,只能干干的在府中煎熬罢了。
又过了一天,柳娘照往常一般在孙氏那里照料她,不妨招娣突然急急忙忙的跑到倒座来找到她道:“姑娘可曾听说了官家已经与鞑子们谈好了,现如今已经把他们那个首领迎进城了说是马上要退兵了”·招娣高兴的语无伦次:“他们不打了马上就要回去他们那块儿地方了,娘子也会马上回家了吧真是太好了菩萨保佑总算是谈和了”·柳娘听了身子都有些晃,不住的反问道:“可是真的你从哪里晓得的”·招娣一把扶住柳娘,眼里都含着泪:“外头都是这样说的我听说还把找了好些工,去收拾地方给鞑子们住呢想来是真的”·柳娘又有些不可置信,心中又意外的更是紧张了,好像冥冥之中预见到了什么一般,捂着胸口道:“我这心里头慌得厉害,这明明也是好事,可是,怎么就这么叫人……”·招娣搀着柳娘坐在孙氏的床边,安慰道:“定是之前太过于焦急的缘故,姑娘你先缓缓。”
柳娘坐在孙氏的床侧,孙氏担心的伸手抓住女儿的手,安慰道:“儿是想的重了,已经没事儿了啊·”·柳娘脑子里一团浆糊,翻来覆去的只想到了平君之前对着自己说的那些话,突然猛地站了起来道:“不行这当中一定有诈今晚我们全部都要躲进地窖里去”·她说着,立刻朝着屋外走去:“我要去找小桃阿姐说”·招娣追在后面,一脑子雾水的问道:“能有什么诈姑娘,你是不是……”·柳娘也没理她,一路冲到了正院里,正巧小桃刚刚从她自个儿房里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同时开口道:“我刚好有事要寻你”·柳娘一愣,又与小桃一同开口道:“你先说”·小桃也颇为不耐,急急的冲柳娘道:“李姑娘今晚先去地窖里躲躲,我瞧着这些事儿有些不好的样子”·柳娘赶忙道:“我来找你也是为着这个呢料想那些鞑子没那么容易就答应谈和了,官家竟然还把他们迎进城里来,怕是有变数呢”·小桃心事重重的点了头,焦虑道:“也不知这事情到底是该如何是好,娘子不在总归要先躲躲”·柳娘应了,跟着小桃一块儿到小香院里头寻了章姑娘谢姑娘她们,又带了两个小郎君,并柳娘的阿娘,这几个妇孺收拾收拾一块儿下到平君专门在正院里头挖出来的地窖去了。
地窖里被阿桃收拾的十分舒适,里头还放了十几天的备用干粮,柳娘看着自家阿娘好好的躺在被褥上,心里也是稍稍放心了一些,也没有跟着她们一块儿呆在下面,而是与小桃一块儿爬了上去。
孙氏心头一震,艰难的支起身子,冲着柳娘道:“你这是要去哪儿”·柳娘回头朝着众人笑了一笑,淡然道:“现在还早,没的一个府上住着的人都没了的道理,我在外头守着,你们别怕”·说罢也不管后院的众人是什么脸色,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小桃看见柳娘出现在院中也是吓了一跳,急急道:“李姑娘快些下去要是你有什么好歹,我又如何与娘子交代”·柳娘平静的看着小桃道:“我要在这等着平君。”
小桃看着柳娘的眼神,突然一下子觉得自己无法反驳柳娘的话,心中感慨万千,也只能随她去了····将将入夜的时候,长安城内近来少见的热闹了起来,官家差了人将鞑子的首领一行迎到皇城外一处官员献出的宅邸,派了泰王与禁军统领去好生招待,以表示求和的诚意。
鞑子的首领生的的十分英武,高鼻深目,虎背熊腰,眼中毫不掩饰的露着精光,他坐在上席任由泰王敬酒,嘴角含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目光来来回回的在泰王的身上打量着。
泰王被他看着遍体生寒,心里不免有些嘀咕,莫非这鞑子是个断袖换做是旁人,若敢这般觊觎泰王,他恐怕会教那人一辈子都打不了男子的注意,但现在坐着是鞑子首领木台,想着城外还围着的数万鞑子兵,泰王不得不强忍着把心中那不快扔到了一旁去,依旧装作什么都没察觉到的样子招待木台。
木台此次带了一百亲兵大摇大摆的进了城,不过是仗着城外他的大儿子仍旧带着部落的战士们围着城,若是他有一天没有对他儿子传话,鞑子就要破城,这才敢进来长安城里与官家和谈。
酒过三巡,伶人也弹了曲,又有舞姬献过舞,泰王看着气氛还算融洽,装着胆子问道:“不知阁下对我大陈有何要求”·木台勾着嘴角斜斜的笑了一笑,叽里咕噜的冲着坐在他身下的一个剃了秃瓢的小童说了些什么,小童听了与在座的鞑子兵笑的仰倒,直到泰王的脸色有些垮了,才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话冲泰王道:“我们大王说,明天,跟你们皇帝当面商量,在我们部落,大王要跟大王讲话,像你只配跟我们大王在床上讲话”·“你”此言一出,泰王的幕僚们当即就有冲动的一拍桌子就用手指着大大咧咧跨着大腿坐着的木台,想要替泰王出头,禁军统领周将军也是怒目相对,大有想要为泰王出头的意思。
却没想到他刚刚伸出手指,便有一位膀大腰圆,绑着无数小辫子的鞑子士兵桌子一掀,冲上猛地抓住他的手指,用力一掰,只听得一声脆响,那幕僚应声跪倒在地捧着自己的手指哀嚎。
泰王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忍了又忍,与周将军对视了一下,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忍让之色,他冲着身边的太监示意了一下,便任由太监们上前把那幕僚拖出了房间。
泰王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憋出一个笑,冲着木台拱拱手:“阁下真会说笑,那便到时与我阿爹再商议罢·”·木台乜了他一眼,也没有搭理他,自顾自的抄起一盘花生米全部倒进了嘴中,并随手将盘子冲着地上一扔,大声的说了句什么。
小童立刻翻译道:“我们大王说,你们汉人好小气,来大块儿的肉”·太监们听了,立刻传令下去,叫了人上了烤全羊,木台的脸色这才好了起来,他们这一席十多位壮汉,一共吃了五头羊才作罢,把泰王看的是满面菜色,一个劲儿的抹着不存在的汗珠,一席吃到半夜,泰王被灌的不省人事,叫太监们领回了泰王府,周将军也是醉的被亲兵扛着去了府中的一处客房睡下,鞑子们这才扫兴的一人扯了一个舞姬回去睡觉。
待到这个府里是寂然无声,木台一行人突然集中在了木台的房中,他们叽叽咕咕的说了一通话,木台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便四散开来,摸进了周将军跟他亲兵的房中。
甜文豪门世家报仇雪恨·到底大陈人还是太过于轻视鞑子们了,周将军以为鞑子们有了女人相伴,想必不会怎么样,如此便被轻轻松松的潜入了屋子,木台亲自动手割断了他的喉咙。
等到整个府中除了鞑子们再无一个活无,木台从怀中掏出一张画的十分细致的长安城地图,仔细的与众人说了一会儿,便各自散开,朝着府外而去··长安城的夜晚是有宵禁的,此时路上却是一个人都看不见,木台一行人避开了一些夜巡的士兵,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处城门之下。
他抬头看了看月亮,心中估摸着差不多到了,冲着手下一个示意,一行人如同壁虎一般轻松的在城墙的凹陷处攀爬着,不一会儿就到了城墙上··此时的城墙的士兵都被求和的消息给麻痹了,并没有几个是专心在有些寒冷的春夜里守夜的,木台手起刀落,轻易的就割了好些人的喉咙,连一点声音都没叫他们发出来。
不一会儿这城门上一小队的大陈士兵便全军覆没了,木台轻蔑的笑了笑,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点燃了一个火把冲着东边挥了挥··不一会儿那边也依稀传来了微弱的火光,他见了便如法炮制的朝着西边挥了挥,也看了回馈,木台会意,对着城外发出了一个约好的暗号,不一会儿便听见远远的似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朝着城里过来了。
木台抽了抽嘴角,示意属下打开城门,放下护城河上的吊桥··远处传来的声音越来越大,在月亮的照耀下,木台已经在城墙上用肉眼看见了鞑子士兵的前头··鞑子骑士们用布包裹了马蹄,一路朝着长安城里进发,不过半刻钟便已经到了城脚下。
此时远处的城门上依次燃起来了火光,木台示意左右也照样点起了火光,自己带着部下匆匆下了城墙,远远的按照地图找了一处地方躲藏起来··此时城中守卫方寸大乱,士兵们举着火把不住的跑来跑去,但因为之前的不抵抗命令,却是谁也没有胆量朝着城外的鞑子们射出一根剪,就这般眼睁睁的看着密密麻麻的鞑子骑兵朝着长安城下来了·而此时,似乎没有人注意到偏远的角落里,有护城河吊桥已经放下,有三处城门已经洞开。
鞑子们在护城河外停了下来,就在士兵们以为他们会停下,而这只是又一次的示威或者挑衅,却没想到他们稍加调整,转头就向着东边的城门而去··有士兵愣了一会儿,这才察觉到吊桥已经放下,□□门都被人打开了,一时之间城门上乱作一锅粥,所有人都在扯着嗓子大喊:“有奸细鞑子进城了有奸细鞑子进城啦”·还能反应过来的伍长什长们也不再顾及得上不抵抗命令,纷纷号令士兵们搭起弓箭朝鞑子射去。
校尉们赶紧把自己的兵点好,装备齐全朝着已经打开的城门而去··鞑子却不管这些,只一股脑的朝着城门进来,眼看鞑子兵已经踏马过了吊桥,满长安城的的百姓就要这样暴露在鞑子的铁蹄之下,却不妨护城河上的吊桥突然断裂,鞑子们收势不住,一股脑的连人带马栽进了护城河里头。
浑浊的河水里有种刺鼻的味道,木台的大儿子木图卢在亲兵的帮助下连滚带爬从河中爬了出来,用鞑子话大声喝道:“快爬上来这河里有古怪”·可惜现场着实一片混乱,木图卢的声音也淹没在人仰马翻的喧嚣当中。
他焦急的将几个士兵从河中拉起,自己站在河的这边看着对岸一片躁动的骑士们,心中莫名的生出了一种不妙的感觉··这感觉没过多久便实现了,护城河中,不知从哪一处开始,突然燃起了大火,火势来的极快,还来不及跑走的鞑子骑士与自己的马一起被点燃在了河中,此地瞬间充斥的惨叫与哀嚎之声,仿佛置身于地狱之中。
木图卢狠狠的甩了马鞭,冲亲兵大喊道:“我们中计了汉人居然埋伏我们水里有油”·但是如今已经明白的太晚了,护城河如同一条火龙,将城里城外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边,木图卢站在城里束手无策的看着城外,突然听得他的小弟弟用鞑子话冲他大喊道:“你们快进去帮助阿爸我们自己想办法”·木图卢看着已经进了城的区区小一千骑兵,咬咬牙冲着他们大叫:“汉人是羊我们是草原上的狼他们让狼进了羊圈就是我们嘴下的羊跟着我朝这边来”·木图卢一般喊着一边哦罗欧罗的怪叫,他也从怀中掏出地图来看了看,朝着一个方向骑马飞奔而去。
从城门被打开,到木图卢他们进了城,再到护城河着火,不过短短的一刻钟时间,此时禁军统领被人发现与其手下几个重要的头领死在了木台之前住的地方,禁军一时群龙无首,方寸大乱起来。
··平君与一群穿着黑色劲装的骑士骑着马,站在暗处,闻到空中传来的浓烈的火烧生肉的味道,彼此给了同伴们一个眼色,立刻拍马朝着一处地方去了··平君已经在这里忙了整整三天了,之前他们只是想背着官家往护城河里倒满火油,想着以此来抵抗鞑子们的攻势,但就在今天下午之时,他们接到了一份由太监拼死传出来的密报。
赵世卿在到达鞑子的营地之时就被扣押了下来,不过一个时辰,木台就从他口中要来了整个长安城的大致堪舆图,并且逼迫他写出一份鞑子已经答应和谈的求和书递回给官家。
然后鞑子便装作要求和的样子,由木台带着精锐部队先进了城,之前他们还以为会遇到很多麻烦,没想到从上到下,大陈一朝竟然连一个站出来说不的人都没有了,官家带头要求和,命令泰王带着禁军统领设宴,这样便正中木台的下怀。
等到木台他们走了,营地里的警卫也松懈了下来,被软禁在鞑子营地的一个太监竟然设法逃了出来,他一看已经傍晚,恐怕已经没时间层层上报给官家了,便跑到将军府通风报信,平君一听这件事情,立马赶去城门破坏吊桥。
此时想来火已经着了起来,鞑子的首领也带着很少一部分士兵已经进城,无论大陈的官员们再怎么消极抵抗,再怎么不相信,也不得不被迫拿起兵器去战斗了·而只要杀死了鞑子的首领,便似开弓一箭,再回不到求和的道路之上·平君想到三个城门之上无辜死去的士兵,想到今天城内有可能死去的百姓们,心里麻木的厉害,只是握剑的手更加紧了一些。
她们一行人骑马到了禁军副统领刘将军旗下大营之处,却见大营灯火通明,刘将军正在校场点将,平君冲着身边之人示意一下,那位骑士立刻朝着刘将军之处去了··平君却没有停下,依旧骑着马朝着东边而去,东边也有一处大营,但那处直属的将领已经全部惨死,此时正是一盘散沙。
平君到了东大营,这里也是灯火通明,但是没有一个领头的人站出来说什么,伍长什长们也是躁动不安的样子··她站在营地门口看了一眼,深吸了一口气,把破军从剑鞘之中抽了出来,骑马进了营地。
卫兵们见平君一个女子骑马而来,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反应,想伸手去拦她,却不知怎么被她绕了进去··平君就这么施施然骑马到了校场台前,引起了一片带着怀疑的眼神,她无视众多的质问,面无表情的坐在马上,将破军高高举起,喝道:“可曾有人见过此剑”·下面有眼尖的,失声道:“这不是王将军的破军剑你是何人”·平君道:“诸位我乃定国将军之女,王平君。
若是你们曾有人在边疆大营里待过,还可能与我有过交情·”·校场上不知不觉安静了下来,只听得平君一个人的声音··“我年幼无知之时,也曾在战场上摸爬滚打过几年,你们要是有人还记得我,便知道我那时候是王家三郎,若是还记得王家三郎,恐怕也不会忘记我也打过几场胜战”·她拿着手中的破军挽了几个剑花,朗声道:“此剑名破军乃吾父之佩剑吾父生前将此剑赠与我,认为我配的上此剑的威名”·“今晚鞑子已经打进城来你们可还记得他们在边境是如何对待我们大陈子民此刻的长安又与那时有何区别他们正在糟蹋我们的妻女杀戮我们的父母”·“若是你们还有一点血性若是你们觉得王三还值得你们相信那现在就跟我走哪怕在长安城里呆的再久王家军也不是任人宰割的肥羊鞑子说他们是狼儿郎们告诉我我们是什么”·“虎虎——”·校场里响起了震天的呼和声,从边境撤回来的老王家军们声嘶力竭,不少人看着台上的平君红了眼睛,人群中弥漫着某种宝剑出鞘之前的杀气。
·平君眼眶通红,大声道:“好伍长什长点兵愿意杀鞑子的,跟我走”·“虎——”·从前王家军的老兵们挺直了腰杆,自发的排列好了队伍,受校场气氛的感染,便是并非王家军的士兵们,也是加入了列队。
伍长什长们点好了兵,一一朝着平君报告,平君下了几个命令,领着士兵们朝着皇城而去····鞑子们虽说已经用上了许多计谋,但到底还是游牧民族,并没有多少纪律性,木图卢本意是带着骑士们直接朝着皇城进攻,杀进皇宫宰了当今皇帝,却没想到骑士们一路经过民居,忍不住就烧杀抢掠起来。
整个长安城顿时陷在了一片火海里··木图卢见状也不由得放慢了速度,等到了与木台回合的地方,便果不其然的被木台一顿臭骂,木台见只来了这么些人,脸色难看的不像样子,也不听木图卢的解释,便狠狠的抽了大儿子一鞭子。
木图卢被自己的父亲当着部下的面抽了一鞭,脸上也挂不住,但阵前也由不得他吵闹,只得硬着投票跟在木台的身后朝着皇宫行进··但是终究是被耽误了一些时间,等他们到了皇城之前,刘将军的人马已经列好阵在等候了。
木台脸上的不愉之色越发明显,只与刘将军对视了一个眼神,双方主将便再无二话,指挥着部下在皇城之外杀成一片····在木台与刘将军对上的一刻钟之前,泰王坐着小轿,匆匆的从泰王府逃进了皇宫,此时宫内众人都是知道了鞑子已经打进了城里,不时可以看到一些小黄门跑的在宫中跑的飞快,若是在以往,恐怕这些小黄门可是不敢在皇宫中奔跑。
泰王心里慌得很,脸上也不敢露出来,只是不断的催促着抬轿的太监们快些去贵妃的寝宫··作为已经成年的男性皇室成员,为了跟官家的小妾们避嫌,泰王早早的就出宫建府了,不过是官家疼他,再加上贵妃时不时的吹耳边风,这才能常常进宫面圣。
此时出了这等事,泰王下意识的便觉得皇宫比他的泰王府可是安全多了,因此连家中的王妃与世子都抛下了,自己一个人急匆匆的便从府中跑到了皇宫中··他心里头烦闷,也没注意周围的环境,等到他抬头一看的时候,却发现太监们已经把他抬到了乌漆墨黑的御花园里头。
他心中顿时生出了许多不详的预感,大声对太监们叫喊道:“你们想对本王做什么大胆阉货”·太监们脚下不停,也不理他,风一阵的到了空无一人的御花园中的池塘旁,把不断叫嚷的泰王从小轿从拉扯了出来,掏出绳索,绑脚的绑脚,绑手的绑手。
泰王吓得眦目欲裂,先是不断的咒骂,再是不断的哀嚎,最后只能大声的对着太监们祈求,他俊美的脸上糊满的鼻涕眼泪,看着那个伸手将自己绑的严严实实的自己的亲信太监,哭诉道:“我带你不薄你竟然如此对我为何为何”·那亲信太监眯了眯细长的眼,揉了一团布往泰王口中一塞道:“你带我不薄,你待你兄弟可更是真情实意啊”·泰王的眼睛骤然睁大,死死的盯着那太监的脸,像条上岸的鱼一般挣扎起来,太监嘻嘻一笑,凑在泰王耳边轻声道:“让你做个明白鬼吧,你啊,就是心太大,婢子生的就是婢子生的,不要想着能飞到天上去,我们圣人啊,之前是不耐烦与你们周旋,她老人家要按死你,就按死你了。”
太监说着说着,轻轻的拍了拍泰王的脸,摇头道:“你啊,就是蠢,动谁不好要动圣人的亲生儿子当娘的不帮自己儿子报仇,你说她是怎么当了这么多年皇后,还没被你那个上跳下窜的妈扯下来就连官家要废她,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呢。”
甜文豪门世家报仇雪恨·泰王的脸色煞白,不断的在地上扭动着,太监最后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道:“丢进去喂鱼吧,皇亲国戚的呢,吃了长寿·”·剩下的几个小太监们一齐使劲儿,便把泰王沉入了水底,他们又在池塘边上站了半刻钟,确定泰王已经死的透透的了,这才抬着小轿,一阵风似得又离开了御花园。
前后不过一刻钟,嚣张跋扈的泰王便永远的沉睡在了御花园里····官家带着道冠,一言不发的坐在书桌前,身边的天师身子抖得像筛糠一般跪在地上,嘴里不住的说道:“听说、听说鞑子已经打进宫里来了,陛下还是快些走吧,毕竟龙体要紧,只要护着住陛下一人,大陈就不算是没了。”
官家听了天师的话,半响没有吭声,他呆呆的坐着,突然道:“他们已经过来了吗”·天师一边趴在官家的脚下,一边磕磕巴巴的回话:“已经进来了,不远、不远了,陛下陛下快些走吧。”
官家面上的表情都没有变上一变,听着远远的喧哗之声,慢慢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哎——,我怎么把这大陈,给弄成这样了·”·天师一惊,擦着汗语无伦次的道:“陛下不但是这凡间的皇帝,更是天上的天子,若是这大陈没了,陛下只要回了天上也依旧是天子,但是陛下还是快些走吧,鞑子、鞑子要杀进来了呀”·官家的手突然颤抖起来,他猛地站起来,将书桌上的笔墨纸砚一齐扫落在地,指着跪在地上的天师大骂道:“畜生你这个骗子骗子是谁让你到我身边来的是谁”·骂完了还不解气,官家还上前狠狠的给了天师两脚,将天师踢的抱着肚子不敢吱声,他暴跳如雷的朝外面大喊道:“来人啊,给我把这个骗子拖出砍了”·天师一脸不敢置信,抱着官家的小腿求饶道:“陛下,陛下如何这样对我”·外头来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太监上来将趴在地上毫无形象的天师拖了出去,官家跟着后面一把将自己头上的道冠扯了下来丢在地上,嘴里喃喃道:“王克敛呢,叫王克敛过来救驾。”
他忽然一顿,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一般恍然大悟道:“王克敛已经死了,死在边疆,死在鞑子手里了·”·“哼·”外头传来了一声冷哼,圣人闲庭信步般的走到福宁宫中,周围的太监们有心想要去拦着她,但全部被圣人身边跟着几个看着面目普通的婢女给一一挡了回去。
官家的脸色很难看,他厌恶的看着圣人已经生出白发的鬓角,和眼角无处可逃的皱纹,瓮声瓮气道:“你过来干什么看我笑话”·圣人撇撇嘴,不屑道:“你的笑话多年前我就看了个够,也不差这一回。
你刚刚说我阿兄已经死在鞑子手里了吗我心中有些奇怪,难道我阿兄阿爹跟我两个侄子,难道不是死在你手里的”·官家的眼角跳了跳,忍不住朝后退了一步,喝道:“放肆,王康安。
你眼中可还有君上竟然敢这般与我说话”·王康安死死的盯着官家的眼睛,轻蔑道:“元祐,没有我王康安,没有我王家,你屁股下面那张龙椅还坐的稳吗就凭你”·元祐像是被王康安逼得崩溃了,大喊道:“把这泼妇给我叉出去叉出去”·宫内却没有一个人回话。
元祐像是回过神来了一般,冲过来抓住王康安的衣襟恶狠狠的道:“你想怎么样你想怎么样不是我,难道你们王家还想坐这个位子我看你想了很久了罢你王家一家狼子野心”·王康安脸色一沉,伸手猛地一推,便将元祐推到在地,元祐倒地之时不甚磕破了脑门,不一会儿血便汨汨的流了出来,他一时被血糊住了眼睛,耳朵贴在地上,依稀听见了远远的宫门之外,好似有着马蹄之声在朝着福宁宫接近。
他一回神,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擦掉了糊住眼睛的血,慌慌张张道:“鞑子要打进来了,我要快点离开这里你别拦着我你这毒妇”·王康安却偏生不让,元祐自幼未曾习武,又长年的吃丹药,实在是打不过王康安,气的他放下身份架子,什么污言秽语都朝着王康安去了。
王康安的脸色越见冷淡,她低头看着不像样子的元祐,眉目之间露出了几分迷茫的神色,轻轻的问道:“元祐,你从娶我的那一刻开始,便料想到了我王家一府的末日,对吗你没有一刻对我真心过,你万般讨厌我,所以你才这么讨厌晟儿,对吗”·元祐目瞪口呆,好像第一回见到她一般,不可抑制的大笑了起来,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指着圣人道:“你就你举止粗鲁、舞刀弄枪的泼妇,不是你王家不是我阿爹下的旨,你以为我能看的上你”·王康安听了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再有任何后悔之处了。”
元祐心头生出了几分恐慌,破空大骂道:“泼妇让我走你要弑君吗外面的鞑子打进来了你不知道吗你想做甚”·王康安一言不发,轻松的制住了元祐,将他死死的搂在怀中,强制给他喝下了一罐液体,元祐不能动弹,被迫将这一罐液体全部喝了下去,不过过了瞬息,他便失去了知觉,一动不动的躺着了地上。
王康安又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官家的脸,像是对着空气说话一般道:“没有你,大陈会变得更好,我会把我们的儿子,教导成一个称职的皇帝·”·她说完,在已经有些僵硬的官家的身体上撒了一些粉末,从怀中掏出一只火折子吹了吹,朝着官家的尸体上扔了过去。
王康安背对着元祐,一步一步冷静的走出了福宁宫,她好似没有感觉到背后头已经开始烧的热烈的躯体,轻声的对左右婢女道:“官家惧怕鞑子破城,已经*·”·婢女们低着头,冲着王康安行了屈膝礼:“是,殿下。”
王康安没有回头,从福宁宫中慢慢走了出来,她的眼前是长安城的星星火海,她的身后是燃烧的整个福宁宫··但是她,挺直了腰杆,一个人慢慢的朝前走去。
··皇宫外已经是血流成河,刘将军带的禁军人数虽然多于鞑子,但是奈何鞑子全部都是骑兵,对抗步兵本就是有先天优势,加上皇宫外地方宽阔,骑兵便于施展,一时间形式竟然是朝着鞑子那边倒了了。
刘将军觉得不妙,这样下去没有援军,自己可能撑不了两刻钟,无奈中他心里一发狠,打算擒贼先擒王,拍马便朝着木台那边去了··木台一见刘将军亲自上前,眼前一亮,他也正在纠结这些汉人为何不像之前那般好打,见刘将军面白无须,看上去不像是个厉害角色,便对木图卢道:“你去把那个汉人给杀死”·木图卢转头一看,觉得这是证明自己的好时机,立刻嘴里怪叫着拍马上前,打算轻松的拿下刘将军,好与木台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
刘将军本意是冲着主将而去,没想到主将不屑与之对战,遣了副将过来,不由得心中大怒,不一会儿便与木图卢纠缠在了一起··主将决斗,周围的士兵们都自觉的让出了一条道路,木图卢见刘将军年纪不轻了,想着速战速决,一开始便是使了蛮力,挥着狼牙棒想要一招制服刘将军。
刘将军更是窝火,他本是在战场上磨练出来的,哪里想到会被一个看上去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这般鄙视,也有心给木图卢一个下马威,虚晃一招便想拿偃月刀将木图卢斩下,两人一过手,堪堪打平,彼此都很意外。
这样一来两人都收了轻视之心,认真的开始过招,没想到双方武功在伯仲之间,一时间也不能轻易分出高下··木台不耐烦至极,带着一队亲兵便想从中杀出一条血路直接抢进皇宫,就在他差点成功之际,突然后背射来一只箭,木台心中一沉,好容易躲了一下,让箭擦过自己的左肩,直直的钉在了宫门之上。
这也足可以看出射箭之人的臂力,木台一回头,便发现一位穿着黑衣的女子骑在马上,手里拿着一把硬弓对着自己··木台哈哈大笑道:“汉人竟然连女人都拉出来打仗了吗”·却没想到那位女子竟然开口用鞑子话回他道:“木台,作为王三的手下败将,几年不见,你就把我忘了”·木台心中一凛,怒喝道:“王三是男人你是女人你们汉人真是天天说谎”·平君坐在马上,凛然一笑道:“跟你过上几招,你就知道你大爷还是你大爷,你还是孙子”·说罢打了个呼哨,左右的王家军心领神会,几人一组,拿着绊马索盾牌朝着鞑子骑兵扑去。
平君自己打马上前,与怒不可遏的木台战成一团··此时木台已经晓得眼前这个女子便是之前在边疆赫赫有名的王将军的第三子,心中充满了被女子打败的挫败感跟羞辱感,手下迸发出了数倍于自己平时的力量。
平君嘴上说的硬,不过到底她已经多年未上过战场,这些年在深宅中到底体力不如之前在边疆的日子,而木台是成年男性,又每日的在马场上摸爬滚打,若不是平君到底身法精妙,恐怕实在是不能与木台一战。
·他们两个心中都清楚平君是在拖延时间,木台剩下的兵力若是此时已经全部进了城,也数量不敌禁军,更何况木台他们习惯了在宽广的草原上驰骋,若是在长安城中打巷战恐怕是敌不过已经觉醒的大陈士兵们。
他为了力求快点杀入皇宫之中,对平君招招狠手,木台也感觉到了平君渐渐地开始力不从心起来,他畅快的大笑道:“便是王将军的第三子,也只是个女人,女人就是打不过男人你便死在我手下罢”·平君却没用鞑子话回他,而是用汉语朗声道:“如果我死在此处,我大陈自然有千千万万个我能够站出来你能杀死王某一人但是你能杀死我大陈一族吗”·在激战的众将士听到平君的话,只觉得心中有热血要汹涌而出,身后有无数的人民与自己同在,不约而同的齐声大喊:“虎——”·刘将军也应和道:“我等即便统统在此战死也不会饶你踏进皇宫一步众将士听令”·“杀——”·众士兵心中饱含着痛恨,手中忽然又生出了无限的力气来,鞑子们忽然觉得又吃力了不少,心中甚至萌发了一些退缩感。
木台对着平君久攻不下,心中万分焦急,按道理来说后续的部队渡过那么一条小小的护城河,早就应该到了,想来是在城门处遭受到了十分强大的阻力,这才久久没有到来。
他心中生出许多的不妙来,又与平君对战了一刻钟,更是把这个女子恨到了极处,每每他觉得已经快要将她杀死,她偏偏又挺了过来,木台心中算了算,晓得这次是不能将大陈拿下了,他恨恨的朝着鞑子们喊了什么口号,起身整个人朝着平君一刀劈去,平君躲闪不及,险险的被贴着手臂劈下。
木台也不再恋战,又虚晃一招,便掉头就跑··平君一愣,也没想到这人竟然能放弃已经在眼前的巨大利益,转而选择保存实力,以求翻本,不由的真心对他生出几分佩服。
木图卢见他父亲转身要走,也不再恋战,带着战士们便一路的杀了出去,平君刚想要追上去,便被刘将军喝住:“王三穷寇莫追”·平君心中却难免有些不安,刘将军又道:“他们过不去城门秦家那小子已经带了人把城门看的跟铁桶一般,也在那边布下了口袋阵,你若把他们逼急了,恐怕会殃及无辜百姓”·平君的心放下了一半,对着刘将军拱拱手道:“多谢刘叔叔”·说罢心中突然涌出了无限的思念,柳娘的影子一时竟无法从她的眼前抹去,平君与刘将军将手中的事务交接完毕,轻轻踢着马,迎着东方的鱼肚白,朝着家中走去。
一路走,太阳一点点的慢慢升了起来,赵府的位置好,在昨夜那场大战中并没有遭受到什么损失,平君骑着马看到朝阳的光晖印着在赵府的瓦砾之上,默默的扬起了嘴角。
她默默的下了马,轻轻的推开门,朝着正院里走了过去··甜文豪门世家报仇雪恨·穿过空无一人的走道与游廊,轻轻的推开了正院的院门,平君看到一个披着大衣裳的小娘子,抱着腿蜷缩在正屋的门前。
平君的眼睛突然有一些湿润,她一步一步的朝着那个可爱的小娘子走了过去,站定在她面前,轻轻呼唤道:“柳娘,我回来了·”·柳娘怔怔的抬起头,看着背着光、表情模糊不清的平君的脸,好半响,忽然掉着眼泪笑了起来:“你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平君伸手把柳娘拉进了自己的怀中,语调近似虚浮:“我也好想你啊·”·柳娘哽咽道:“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平君闭上眼睛,口中的轻语仿佛一声叹息:“永远不会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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