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睡魔咒]刺伤+番外 by 寒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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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魔咒]刺伤+番外 by 寒术
英美剧因缘邂逅 · ·书名:[沉睡魔咒]刺伤·作者:寒术· ·本文是基于《沉睡魔咒》人设之上的同人文,纯属个人YY,与剧情无关,请大家不要对号入座=u=会很恶俗苏苏苏,有点虐,小白莲黑化,前方雷区雷雷雷,请慎入。
 ·内容标签:英美剧 因缘邂逅·搜索关键字:主角:玛琳菲森,爱洛 ┃ 配角:迪亚瓦,菲利普,斯特凡 ┃ 其它:摩尔森林· · · ·☆、You're my end and my beginni· ·?爱洛踏入这座死寂又灰暗的城堡,手中推开的大门雕工精致而纹理繁重,像是神话中的图腾。
阳光顺着水纹肌理的浮雕温柔地擦过,厚重的大门发出野兽般阴沉的低吼,背后耀眼的日光顺势钻入城堡内,衬得里面一片无法辨识的黑暗·尘埃折射着强光纷扬,缓缓而优雅地堕入黑暗。
远远地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你在里面吗,精灵”爱洛瞳仁一缩,随后欢喜地问道,“别怕,精灵·”她小心翼翼地转动琥珀色的眼珠打量着黑暗中的黑暗,慢慢挪进门,“我不会伤害你的。”
隐约可以看清一楼是一大片空地,类似舞场般非常空荡,阳光随着爱洛脚步的深入一点一点舔舐着地面,黑色大理石的鲜红色流水纹理因着光线而闪闪发亮·大厅正对面是一卷螺旋状的黑色木质踏梯。
幽蓝色的荧光顺着长梯一点一点亮起,每隔六点萤光就亮起一星浅白的小灯,映得黑色的长梯晕出漂亮的深棕色光泽·一抹暗影顺着左侧的扶梯缓缓走下来··这便是爱洛第一眼看见玛琳菲森的模样。
那个身形修长的女人,她穿着黑色修身的高领毛衣,被幽光映衬得冷漠而精致白皙的脸庞,身后比肩的黑色羽翼迤逦及地·冰蓝色的瞳孔反射着幽蓝的光亮·她一步一步抚着扶梯走下来,像只高傲又美丽艳绝的黑天鹅。
高束的长发笔直地覆在身后,随着动作而摇曳··她停住··“回去·”玛琳菲森面无表情地睥视着爱洛,淡漠地说,“你不属于这里。”
爱洛有刹那痴迷于她的声腺,随后又脸一红·听清后半句的爱洛着急地上前一步,“不我无意冒犯……”她弯眼绽放出一抹灿烂至极的笑靥,“森林很美我很喜欢这里您是这座森林的主人吗或者……是这里的守护者吗”·门边,几只木精灵探头探脑,好奇又腼腆地打量着这个陌生人。
玛琳菲森不动声色的扫了它们一眼,小家伙们立马战战兢兢地遁了··“森林属于万物众生,我不过是其中的一份子·”提起摩尔,她的脸色柔和些许,“回去,外来者,回去你来的地方。”
爱洛不为所动,她依然友好地笑了笑,眸中是快要溢出的惊羡,真真切切·“你的翅膀,很美·我看见你从我头顶飞过,第一眼便为此着迷。
请允许我介绍自己,”她提起裙摆优雅地行了个见面礼,打着柔和光晕的浅米色发丝温软地从耳际垂落,“我叫爱洛·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玛琳菲森皱眉,不悦地一挥手,绿色的幽光托起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把她稳稳地往外送去。
玛琳菲森走出城堡,“刷”地张开巨大的黑色羽翼,向森林边缘飞掠而去·女孩已经到达摩尔森林边缘的巨石柱旁了··她推门而入,逆光的身影,浅金色的软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怯怯地走进来·她看见自己时那眸中刹那绽放的惊艳·这便是玛琳菲森对爱洛的全部印象··她太脆弱了,像只误入黑暗的天使一样··女孩还悬浮在半空中,白色的裙摆悠悠地飘浮。
她快要融化在那明亮的阳光之中了,从指间到那恬静美丽的脸庞··玛琳菲森悄无声息地飞近人界,将她放在悬桥的那一头,看着她被人发现,便抽身离开··“爱洛……吗”·忘记这里。
***·黑色的渡鸦尖叫几声窜入城堡,在地上扑腾几下幻化成人·迪亚瓦急忙推开主人的房门,只见里面的女人已经整装待发,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凝望夜色中的那轮孤月。
听见迪亚瓦道:“他们来了·”女人灰蓝色的瞳仁浮起冰冷的荧光··逼近森林的斯特凡铁骑团士兵被第一波摩尔暗黑骑士团拦下··惨战爆发。
摩尔暗黑骑士团挥动着巨大的骷髅剑,像收割麦子一样将斯特凡先锋队碾碎·断手,残肢,飞溅的内脏和满地盛开的鲜血,它们愤怒地嘶吼着,跻身撕裂满地的惨叫哀嚎。
杀光可恶的入侵者·第一场战斗勉强落幕·骷髅士兵们踩在满地肉渣上,冲对面的斯特凡士兵们嘶吼着。
滚出去万恶的人类·休想采伐森林休想触碰摩尔森林一草一木可恶的人类·滚出去滚远点·嘶吼此起彼伏。
“王,它们不怕铁·”一位中锋队长俯身,低声说道··“低等的怪物·”斯特凡冷哼一声,“看来只有那个女人才怕铁器。”
他转身一摔红袍,向后方走去,“准备投石机·”·数百架投石机在阵前架起,带着烈火的巨石划破空气砸向森林·既然攻不破,就毁了它。
却见,那数百颗巨石在森林上空凝住,又反向砸向斯特凡兵团,击溃了方阵·中锋队长愤怒地大吼:“撤退撤退撤退——”·藤蔓破开空气尖叫着伸向上空,疯狂地缠绕在一起组成一个平台。
女人优雅地降落,白皙的脚趾踩在青黑色的藤蔓上·看着对方惨叫着溃逃,玛琳菲森勾唇嘲讽一笑·你还是那么愚蠢啊,斯特凡··她右手轻抬,握住掌心的莹绿光束。
那光束刹那弯成一张大弓,细极的弦若有若无地闪烁·她伸出左手两指,一支长箭瞬间出现在指尖之间·她利落地搭弓上箭,一把勒出一轮漂亮的满月·一声清啸,那支箭闪电般射出·斯特凡的心腹,近侍卫长亚瑟此刻正惶恐地拥着他的国王。
他声调颤抖地叫着他的王,双手用力地捂住斯特凡腹部上的血洞——就在前几秒,一支利箭连续贯穿二十多名士兵的咽喉迎面将国王射落马下·打着疾旋儿的长箭绞碎了国王的内脏,让血液裹着滚烫的体温争先恐后地涌出体外。
斯特凡的身体迅速冷了下去·他粗喘着,狰狞着脸狠狠地嘱咐:“爱……爱洛……杀了她……”·亚瑟痛哭着,用力地点了点头。
“绝对”·斯特凡那燃烧着雄雄仇恨之火的眼眸,终于黯淡了下去……·?· ·☆、下棺· ·?爱洛从冰冷刺骨的瓷砖上醒来,周围是教堂琉璃窗投下的彩光,将她笼在一地光束里。
这个陌生的地方昏暗又阴冷,让她打脚底窜上一股寒气·她爬起来,却借着微光发现自己穿着全然陌生的异族服饰,她错愕地打量起周围,越发感到自己像某个古神话中的祭品。
“有……有人吗”她哆嗦着大喊,觉得身体更冷了··突然,她发现了教堂巨大十字架下的东西——一口棺材·当她认出那件东西之后,就似乎受到蛊惑一般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即使她明明在大脑中挣扎尖叫,面上却是可怕的平静——犹如踏入幻境。
沙哑的呢喃响起··“爱洛……过来……快到父王身边来……”·“父……王……”·“爱洛……过来……”·“到父王身边来……快过来……”·爱洛缓缓走到棺材边,左上角的琉璃窗突然破开一道口子,一只铁箭稳稳地钉入地面,碎落的琉璃晶体散撒一地,明亮的光束从天顶射入,盖在斯特凡惨白的脸上——他神色平静地躺在棺材里,娇艳的血色曼珠沙华填满所有空隙,竟把一具冰冷的尸体衬出几分生气来。
窗户碎裂时清脆的声响在大厅里若有若无地回荡··“啊……父王……”她张大嘴,不可置信地颤抖着指尖抚上斯特凡的脸庞,泪水簌簌扑落。
“父王……”她抱住斯特凡宽阔的肩膀,将额头抵在他冰冷的额前·“啊——啊——啊——”她皱起脸儿,泪眼朦胧地看着父亲,紧绷的唇瓣勾起痛苦的弧线,她抽泣着,哀哀地叫着“父王”,终于忍不住嘶声痛哭着惨叫起来。
她混乱地说着胡话,质疑自己信仰的神明,哀嚎他们为什么要夺取父王的生命,尖叫嘶吼着“是谁”她的绝望变成暗红色的气息,从全身的毛孔散发出来。
她的眼睛,她的鼻口,她的耳朵,她的指尖,她的脚底,她的头顶,无一不散发着绝望而痛极的气息·暗红色爆发式地盈满了三分之一的教堂大厅,在中心,在棺材旁,包裹着一切,吞噬着一切。
被曼珠沙华贪婪地吸食着·到达某个临界点,那妖冶的花朵吐出嫩绿色的气体,疯狂地钻入趴在尸体上独自悲伤的爱洛体内,古老的咒语被嘶哑地歌唱——那声音不如承受了重物的纸箱被努力地在地上拖动来得动听。
爱洛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在暗夜中潜伏的身影 ……·“在冥月下哭泣的精灵……·“请您聆听我的祈愿……·“以周遭的生灵作为献祭……·“换取您对我的怜悯……·“请让我祝福眼前的人类……·“我祝福她……在十六岁那年……拥有杀死深爱之人的能力……·“任何力量都无法阻止……·“除非他比她爱他而更深爱予她……·“我祝福她……”·爱洛失神地起身,梦魇蒙蔽了她的眼睛。
她看见了父亲,看见了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她看见父亲宠溺地揉揉自己的脑袋,笑着答应她,可以住进森林里……·“摩尔森林……玛琳菲森……”她喃喃道,随后静静地微笑了。
“杀了她·”·“爱洛……杀了她……”她重复了三遍,直到血红的眼瞳变回琥珀色··她昏厥过去··那时,玛琳菲森正在森林边缘给受伤的树木疗伤,远远地传来惨叫。
她皱眉,迅速绽开翅膀向声源疾掠而去··又是那个女孩玛琳菲森停在半空中,俯视着女孩慌不择路地向断崖奔去·她已经遍体鳞伤,而身后则追着一只暴走的野猪。
跑得还挺快玛琳菲森一个俯冲,在女孩一脚踏空后捞起她·女孩一声尖叫,看清是她后用力地抱住玛琳菲森的脖子·明显吓得不轻。
被扔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的爱洛狼狈地爬起来,冲悬停在半空中的玛琳菲森欣喜地叫喊着:“精灵精灵是我啊精灵我是爱洛你好精灵”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现在身处窘境。
不知名的藤草从周围树林的被攀附者上解开,飞快地缠绕成一个结实的平台,玛琳菲森优雅地降落,看着湖中岛上的爱洛,面无表情道:“我已经警告过你了·”·“哇哇哇”被警告过的小家伙欣喜地打量着周围明澈晶蓝的湖水,以及遥远的翠绿色彼岸,一切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这里真是太美了精灵你每次都能给我带来无与伦比的惊喜……”·英美剧因缘邂逅·冰蓝色的瞳仁猛地一缩。
玛琳菲森从藤草上跃下,落在水面的脚趾底下只是晕开细小的涟漪,每一步都有水底的水草支撑着·她像一条黑色的暗影逼近了湖心岛·然后,她一个利落的翼展将爱洛扇入湖中,又凶猛地将惊慌失措的她捞上来,睥视着她剧烈地咳嗽,头发湿漉漉地粘在脸颊两侧,低垂的睫毛滚落几滴水珠,一副狼狈至极的模样。
玛琳菲森一个俯身狠狠捏住爱洛的下巴,阴冷地低吼:“我没有再和你开玩笑人类滚出森林”随后凶狠地一扇巨大的翅膀,气势汹汹地飞走了。
羽翼带起的强大气流掀翻了爱洛,可她依然地冲那抹身影固执地喊道“我很喜欢这里谢谢你——精灵”·“……即使你没告诉我你的名字……”爱洛喃喃道。
女人毫不留恋地远去·她平复了吐息,勾唇微笑起来,低头看着手掌心,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掌心的伤口缓缓愈合——·青春之湖··她哼起轻快的小曲,后仰躺在柔软的草地上。
一汪好水呀……·柔和的清风卷起蒲公英缓缓掠过湖面,被飞扬的墨色发丝缠住··玛琳菲森悄无声息地降落,赤足于嫩色的草地上·她曲起左脚半跪,缓缓俯身,指尖投下的阴影温柔地抚过爱洛熟睡中恬静的眉眼。
人鱼悄悄浮出水面,小手扒拉在青草上偷偷打量着玛琳菲森的背影··爱洛突然出手·玛琳菲森大骇得后退数步,墨发绽放,她看了看垂落胸口的长发,慢慢抬头半眯眼,眸意危险地看着爱洛。
人鱼被玛琳菲森的气场惊得隐入水底·而女孩却哈哈大笑,手指把玩着玛琳菲森的发绳··“你没有把我赶出去”她笑得放肆张扬,琥珀色的瞳仁中有隐隐得逞的狡黠。
“你并不讨厌我”让人感受不到丝毫恶意的笑容,明媚得让人莞尔动容·“精灵我知道你需要一个朋友我很喜欢你”她一手抚上心脏。
“我发誓——永远忠诚”你知道的,你能明白··热风撩起玛琳菲森的长发,她像一位孤傲的女王,却终于勾唇坏笑——·“你好,小野兽。”
爱洛双眸一亮,礼节性地微微俯首,又快速抬头,笑靥耀眼,“你好,黑天鹅·”·我知道,我们一样寂寞··?· ·☆、萌芽· ·?玛琳菲森悄悄抬手,无名指的指环并没有发热。
……它没让我提防那个人类··玛琳菲森侧头向身后状若无意地一瞥,爱洛正在扑玩一只树精灵·不知怎么松了一口气··也许……可以信她一次…… ·“精灵……”·玛琳菲森回头,看见女孩局促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我……我想飞……”爱洛抬头,眸中满是希翼,“可以……可以带我飞吗”她张开双臂,一副期待拥抱的模样。
“为什么·”玛琳菲森挑眉·她并没有完全对她放下戒心··爱洛仰起红扑扑的小脸儿,腼腆地微笑道:“我想看看这片森林,我想离天空近一点儿……”·玛琳菲森眸色一沉,转身继续前行。
“现在还不行·”·爱洛张开的双臂僵住,一会儿,缓缓放下,她看着优雅离去女人的背影,委屈地瘪瘪嘴,只好怏怏地跟上·但是很快她又忘记了之前的不快,转移了注意。
她看着玛琳菲森的背影,看着她那比肩的黑色羽翼,瞳孔浮起微弱的血色·她几步上前,着迷地抚上那巨大的羽翼··当爱洛的指尖顺着羽脉轻轻划过的刹那,玛琳菲森惊骇地一个翼展扇飞了她这一下太突然,直把爱洛拍在树干上,她毫无防备,疼痛令她忍不住哀嚎了一声。
她狼狈地护着肩膀从地上支起身子,抬眼战战兢兢地看着女人暴怒的模样——玛琳菲森羽翼全张,面容狰狞,犹如来自地狱的恶魔杀意爆表·她蓄势待发,咬牙切齿地低吼:·“……人类”·爱洛倚着树干站起来,她大吼一声:“骗子”那嘶吼凄厉,犹如重伤的哀兽几步后退,转身跑开。
这一声让玛琳菲森愣了一下,看着女孩慌不择路地向着森林边缘跑去,她缓缓敛起羽翼,瞳孔冰蓝的冷光黯了下去,神色复杂·她……在哭吗·赤橙色的落日终于隐没,带走了所有的温柔。
“骗子……”爱洛艰难地拨开荒草,边腾出手来抹掉朦胧了视线的泪水,总避不过枝条反抽回来·裙摆被扯得线头乱蹦,边缘的蕾丝早就不知道挂在哪个枝头飞扬了。
最狼狈的是当她一脚踩入一个浅浅的泥潭还跌了一跤后,全身发痒又脏又臭,以前当公主的时候即使是热爱野外探险她也从未这么不堪过·她哭得惨兮兮的,挣扎了好久才爬出来。
抽泣着扒拉了叶子来蹭掉皮肤上的泥巴,爱洛委屈极了··“骗子……”翻来覆去还是这两个字·“说好了要做朋友……”·“为什么我把信任给你了,你却践踏它……”·“骗子……”爱洛坐在地上,忍不住捂脸失声痛哭。
“噶……”乌鸦站在爱洛身后大树的枝条上,尴尬地看了看某处黑暗··一阵稀稀疏疏,修长的身影走了出来·爱洛受惊地抬头,仰起脏兮兮的小脸儿。
只见那人隐灭在黑色的树影里,爱洛向后摸索,倚着树干缓缓站了起来,她的直觉制止了自己贸然出声·心跳越来越快,感觉嗓子眼儿堵得厉害··那抹暗影似乎观察够了,向前几步暴露在月光下。
人马兽爱洛呼吸一窒,捂住嘴颤栗起来·她看着枯枝缠绕的巨兽,突然醒悟了,明白了自己只身一人在摩尔的夜色中乱跑是多么愚蠢可是现在……谁来救救她·人马兽又向前几步,手中的长矛利落地指向爱洛。
即使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爱洛也能清楚地感知到那泛着莹白月光的尖刺对准的是自己的咽喉·“吼……”那人……那半人发出试探的低吼,似是询问,可惜爱洛听不懂。
被吓坏了的爱洛绝望地在心中呼唤着“精灵”,小身板战栗得瑟瑟发抖··“噶……”收到指令,乌鸦翻了个白眼。
一道绿光打来,它在地上幻化成灰狼,有模有样地匍匐着接近爱洛·人马兽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暗处,收到指令后大步向前,长矛一挥,在爱洛尖叫的同时迪亚瓦跃出,被长矛一扫闪向一旁。
这一变故让爱洛尖叫的尾音都变了调,她禁了声,不解地看向人马兽——只见它转身背向爱洛,一副保护者的姿态与灰狼周旋··“只有一只……吗”爱洛困惑着,又莫名放松下来,对眼前高大挺拔的身影心生感激。
虽然不造它为什么保护自己····只是一转眼,树林又多了数双幽绿的眸,虎视眈眈··爱洛只看见人马兽不安地踏了踏蹄后退几步,却看不见人马兽歪了歪头明显越发困惑的模样。
迪亚瓦带头攻了上来,其中一只还仰首发出阴森的嚎叫,浑厚悠长的狼嚎远远地在森林里荡开,那声音在爱洛听来却是动听极了,她不适宜地对这一嗓子着了迷··人马兽别无选择,一边挥开前仆后继的狼群一边警告性地低吼。
·吼见鬼你们怎么了退下迪亚瓦你在干什么……·一只狼夺了空隙迅速向爱洛扑去。
爱洛抡起木棍大喝一声打过去·木棍轻易地断了,那只狼被扇中脸部却也受了轻伤,俯首抖抖脑袋伸爪挠了挠尖吻··爱洛见一击成功赶紧躲开,焦急地寻找趁手的武器。
突然眼前一黑,什么东西兜头袭来,爱洛只听见闷哼一声,似乎是什么被挥开的动静·身后的物体柔软而温热,她惊喜地抬头,知道是关键时刻精灵的翅膀罩住了自己扇开了偷袭的灰狼。
于是女人狰狞的面孔再次映入眼中··玛琳菲森护住爱洛的同时回首冲狼群咆哮,灰蓝的瞳孔发出冰冷的荧光·她的手掌亮起一团莹绿利落地砸向地面·幽绿的荧光像涟漪般荡开,以玛琳菲森为中心的水纹向四周迅速扩散。
狼群哀叫几声急忙逃开··如果爱洛听得懂的话,那一定满耳都是这样一句话——·嘤嘤嘤肿么这样啊过河拆桥尼玛这日子还让不让狼混了嗷嗷嗷……·玛琳菲森淡定地收手。
人马兽明显智商不够用,已经完全混乱了,但仍是恭敬地像玛琳菲森微微俯首,羊角状的枯枝添了几道细小的划痕·玛琳菲森轻轻将手覆盖上去,温和地喃喃道:“谢谢……”·划痕消失。
人马兽退入身后的阴影中,融入黑暗··腰上一紧,玛琳菲森淡定地敛起羽翼,低头看了看爱洛脏兮兮的小脸儿,啧了一声,优雅地抹掉女孩儿脸上的一块泥巴轻轻碾碎。
“真是狼狈,小野兽·”·爱洛抱住她的腰,委屈地看着她:“骗子……”泪汪汪地搂紧,可怜极了··“……”玛琳菲森弯身一个公主抱捞起爱洛,不顾她惊叫手忙脚乱地搂紧自己的脖子,只是冷冷开口,“抱紧。”
黑色的羽翼有力地张开,蓄势待发地向后一扫,几个助跑跃上树顶腾空而起··乘着气流稳稳地翱翔,摩尔的夜风是温柔缱绻的··“抬头·”·女人清冷的声线震得爱洛耳膜微微发痒,她抬头的刹那“霍”地惊叹“上帝啊好美”·亿万星辰在这湛蓝明澈的天幕高悬,不是银河却同样壮阔。
无数个爱洛唤不出名字的星座成团地点缀着夜幕,让人眼花缭乱却满心惊艳··倏然,星辰远去·爱洛只觉身子一沉,已然降落·挣扎着跃下玛琳菲森的臂弯,爱洛又站在了熟悉的湖畔,她仍是仰首痴迷地看着天幕,无意识地旋转着身子。
突然一阵眩晕,回过神来已经被放倒了·玛琳菲森冰冷的手掌轻轻覆在她的眼睛上··“不要那么贪婪……”·爱洛眨眨眼,睫毛轻轻划过玛琳菲森的掌心。
惹得她心脏一窒不自在地收回手··重新抬眼,爱洛看见整个星空在头顶缓慢悠悠地旋转··“请告诉我你的名字·”女孩伸手近乎祈求地注视着玛琳菲森的眼睛。
女人的目光从高处坠落,一瞬不眨地看着爱洛,缓缓俯身,让她的指尖触碰到自己跳动的心脏··“玛琳菲森·”·她听见自己沙哑的声线··你要的忠诚和毫无保留的信任,给你。
你最好能好好收着,小家伙··爱洛眸色一闪··冰蓝色的瞳孔映着女孩缓缓绽放的笑靥,依旧明媚得像要在下一刻照亮整个黑夜·玛琳菲森听见她温柔的呢喃……·“不愧是守护者,连名字都沾染上森林古老而安逸的气息……”·最后一个尾音掉落,玛琳菲森竟有种心悸的错觉。
谁也没有注意到女孩指尖一点微光瞬间隐没在女人心口··爱洛的身影缓缓沉没,伴随气泡破裂的,还有种子萌芽的声音……·?· ·☆、温柔的夜· ·?胸口发闷,玛琳菲森在不适中醒来。
一睁眼便发觉小爱洛八爪章鱼似的爬上来紧紧抱住自己,还把头压在她胸口,不闷死才怪·挣脱束缚后把爱洛推到一边,小家伙四肢摊开依然酣睡·只一瞬,玛琳菲森就想起了昨晚的一切——·爱洛在她怀中深吸一口气,玛琳菲森拖起她又将她缓缓放入湖里。
女孩双眸紧闭,渐渐沉入湖泊·玛琳菲森走入湖中,任微冷的湖水没顶,右手掌心托起的虚物在水中现形——那一大颗气泡·当玛琳菲森的脚趾触碰到湖底柔软的淤泥,她抬眼看着爱洛仍在缓缓沉没。
女孩的周身是月光幽蓝的暗影,素色的裙摆向上飞扬,波浪状的浅色长发在光影交错中荡漾,她的指尖划过一串漂亮轻盈的细碎气泡,身体曲线玲珑,手臂微微弯曲着·远处迅速游来几道莹白色光影,玛琳菲森起身迎上爱洛,将气泡轻轻盖在她脸上。
英美剧因缘邂逅·琥珀瞬间张开,第一眼便看见一只美丽的小人鱼·小人鱼有瞬间惊慌,“咻”地躲在玛琳菲森肩膀后面·爱洛笑了,伸出手去,小人鱼双眸一亮,笑容腼腆地抱住爱洛的食指。
它的手很小,只够双手抓住人类的一根手指·爱洛用拇指轻轻揉揉它的头·人鱼通体幽蓝,人身鱼尾,尾部的鳞片在幽暗的月光下泛着绚丽的宝蓝色光泽,尾尖是一点莹白的微光,很是小巧精致。
又有三只小人鱼好奇地凑上来,它们的眼睛很大,甚是惹人怜爱·人鱼绕着爱洛的手腕,手拉手唱歌·在这湖底,爱洛竟分明听见了它们空灵的歌声她欣喜地看向玛琳菲森,却第一次发现女人注视着自己,唇角勾起温柔迷人的弧度。
只一瞬,玛琳菲森又神色淡漠,口型:“怎么·”仿佛一个美丽的错觉··爱洛微笑地看着她,不说话··小人鱼见爱洛转移了注意,委屈地看了看守护者,被淡漠地瞥了一眼后撇撇嘴不情不愿地散去,又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心又默契地快速游开。
爱洛伸手勾住玛琳菲森的脖子,鼻尖隔着气泡亲昵地抵住她的鼻尖·她直勾勾盯着玛琳菲森,直到玛琳菲森不自在地挪开眼刚想开口询问·气泡瞬间破裂爱洛捧着玛琳菲森的脸,在一片纷乱的疾速上升的气泡中吻了她。
女人的唇是冰冷的,她竟想把它吸吮到发烫·几十只人鱼结伴游来,绕着她们变幻出不同的队形·它们轻盈地舞蹈着跳跃着,直到尾尖的微光被情绪感染蔓延至全身。
如果这时从青春之湖上空俯瞰,定会看见壮丽的点点幽光渐渐明亮,它们结阵演绎出繁华精致的图案··螺旋状的幽光从头至脚地围绕着她们·爱洛在一片光亮中凭着本能,不断辗转角度,笨拙而温柔地吻着玛琳菲森,直到女人的指尖抵住自己的肩膀才顿住,转化为轻啄依依不舍地平息了这突如其来的举动。
她睁眼对上玛琳菲森平静的眸,看见她的口型——·为什么··爱洛反掌轻轻覆上玛琳菲森的眼睛,靠近她的耳际“说道”——·没忍住。
玛琳菲森似是“听”见了·腰上的力道猛地收紧,爱洛抱住玛琳菲森,任她带着自己穿过莹白的光阵疾速上升·破出湖面的刹那俩人同时大口喘气,首先爆发的是爱洛的笑声,银铃般清悦。
俩人上了岸,爱洛拧干自己的头发,玛琳菲森侧头扯了扯湿哒哒不断滴水的翅膀·不知怎么爱洛竟觉得这个动作好孩子气,噗地指着她笑了出来··女人抬眼瞥了瞥她,突然抖抖翅膀,水珠尽数打在爱洛身上。
爱洛愣了愣,爆发出更大的笑声,直到惊起森林野兽不满的长嚎才捂嘴,湿漉漉的水眸弯弯地看着女人高傲的背影,跟上··然后呢?·玛琳菲森扶额·女王的脸上第一次出现疑似懊恼的表情。
然后她就把这只小家伙带回城堡,小爱洛满屋子乱跑大呼小叫,什么都要摸一摸·直到好不容易解决了晚餐把她拎到浴室,女孩依旧精力充沛地捣蛋,朝她泼水,并在一片混战中成功将她一把拽入巨大的浴池叫嚷着要一起洗,一直闹到玛琳菲森头疼地答应才安静。
反正玛琳菲森其实对于一起洗澡是没什么概念的,更何况对方在她眼里只是个孩子··最后一个小高-潮是睡觉的时候·爱洛拉上被子陷落在柔软的床垫里,乖巧而安静地眨巴眨巴眼看着玛琳菲森,直到玛琳菲森反身走向大大的房门并且毫无留恋,爱洛才大悟。
“等等我们……不一起睡吗精灵~~~~~~~~”·玛琳菲森一半身子隐在门后,节骨分明的手指还握着流水状的门把,微微侧头看着她,十分淡定地说:“不。”
于是半夜,女王第一次被爬床了··当玛琳菲森俯视着枕边的小家伙,瞳孔浮起冷光,爱洛双手乖乖地抓着被子边沿,虚虚地作了个么么的唇形,然后迅速闭上眼,甜甜地微笑道:“晚安,玛琳菲森。”
玛琳菲森一怔,瞳孔冷光隐灭,微微失神地打量爱洛的脸·从来没有人跟她道过晚安,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这种感觉……倒是奇妙得很。
重新躺下,想着随她去吧·缓缓敛起羽翼裹住自己·几秒后敏锐地觉察到女孩轻轻地舒了口气,床垫微微下沉·于是,黑暗中唇角不自觉地翘起··***·高大的栅栏样式同样繁杂不俗,看不出材质,却泛着金属锈迹斑斑的色泽。
牵牛花漫漫地缠满每个缝隙,仰脸儿绽放着水蓝色的花朵,嫩绿的触茎蜷成螺旋状倒挂着,随风试图勾住下一个攀附者·到处都是平均三十米以上的高大古树,却丝毫不阻碍摩尔明媚的阳光充盈守护者的后-庭院。
不时传来鸟类的鸣叫,婉婉动听·盛开繁华的紫藤花架投下细碎的浅灰色阴影,娇嫩的枝条轻轻摇曳地倒垂着··玛琳菲森正悠闲地享用着她的早餐·白色的花架上扑棱停了一只圆滚滚的嘲鸫,灰蓝色的小嘴张了张,飘下几朵小花。
玛琳菲森抬眼瞥了小家伙一眼,鸟儿留下一串意味深长的鸣叫,飞走了··白瓷杯中,几朵精巧的连翘悠悠地浮着,嫩黄色的花朵被水绿色的浅茶衬得愈发娇嫩··头顶传来“咔哒”一声,抬眼便看见爱洛跑出阳台双肘撑在细腻的白石质扶手上冲自己微笑。
“早安”·陌生的不适令玛琳菲森又是一阵恍惚·从此……自己的生活就要被打乱了吗·随后便听见爱洛欢脱地吧嗒吧嗒往里跑,开门的声音,然后是……·“哇啊嗷”声音到一半就没了。
”玛琳菲森侧头看向大厅··只见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叽里咕噜嘭爱洛扑街,从楼梯顶滚到楼梯尾,摔了个头破血流。
·“……”玛琳菲森切牛排的动作一顿··所以……真的要接纳这么蠢笨的人类……吗·爱洛痛苦地捂住鼻子,忽然觉得一阵失重,回过神来已经在十几米开外的后_庭院了。
玛琳菲森虚虚一抹,血就止住了·爱洛还窘迫地擦着鼻血·乌鸦叼来温热的毛巾,玛琳菲森接过,刚要给爱洛擦洗,小家伙摇头哇哇大叫:“不不不我自己来”·玛琳菲森勾唇,趁爱洛愣神的空档抬手抹去她的鼻血。
“你总是这么狼狈,小野兽·”·“唔……”爱洛尴尬地挠挠脸,于是白皙的小脸儿上又多了几道血痕···玛琳菲森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爱洛看见女人的眼帘犹如坠落的天幕,手指传来湿意··“你把我的心抓走了·”爱洛愣愣的,很是突兀地开口··玛琳菲森顿了顿,优雅地把毛巾往桌角一扔,重新举起刀叉不紧不慢地继续进食。
“玛琳……”爱洛还想说点什么,迪亚瓦迅速幻化成人类咳了几声·目睹了全过程的爱洛惊呼着站起,成功转移了注意力·“天鸟儿你居然可以……”·脸上的羽毛慢慢变短向两鬓褪去,迪亚瓦俯身行了个绅士礼,唇角坏坏地勾起微笑道:“你好,爱洛,我的公主。
我是迪亚瓦·”·爱洛惊喜地看看玛琳菲森,又看看迪亚瓦,无措地回了个礼后双眸亮晶晶地盯着迪亚瓦,小脸儿兴奋得红扑扑的,她绕着迪亚瓦走了一圈,“你好,迪亚瓦请问你的翅膀呢”不等他回答,爱洛看见男子深棕色的卷发丛中露出一点可爱的尖尖的耳朵,她开心地大叫:“哇哇哇迪亚瓦你的耳朵是尖的好可爱我……我可以摸摸看吗”·迪亚瓦俯身优雅道:“当然可以,我的小公主。”
爱洛小心翼翼地勾着尖尖的耳廓摸了摸,傻傻地笑了又笑·迪亚瓦抬眼,只见玛琳菲森淡定地冲他微微扬了扬下巴——·干得好··迪亚瓦不由自主地眼皮狂跳。
差不多该起身了,他握住小家伙的手腕把她拉回椅子上,哄小孩儿地无奈道:“好了好了,爱洛,先吃早餐,好吗”随后他狡黠地冲女孩眨眨眼,“主人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吃完早餐才能带你去看~”·“啊哈”爱洛欣喜地看着玛琳菲森,“真的吗,精灵”·玛琳菲森淡淡地点点头,优雅地捏着白色小瓷杯抿了抿茶水。
“哼别扭的家伙”爱洛捧起牛奶杯开心地弯了弯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眸,小脚丫在桌下一荡一荡的,整一个多动症儿童。
·“咔”杯子差点被捏碎·玛琳菲森淡淡地看了看一嘴奶圈傻笑得冒泡的小爱洛,然后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迪亚瓦。
某鸟冷汗涔涔··出卖主人什么的,要不要太顺口……·?· ·☆、生长,生长,生长……· ·?作者有话要说:听着Sia的《My love》码的字·心情意外的好·剧情转得可能有点突兀·忍一忍咩QUQ~                        ·“还没到吗”爱洛笑道,依然抓着玛琳菲森的手指。
虽然蒙着眼睛,却能跟着女人的脚步稳稳前行,她细细辨认耳边听到的声音,突然停住·女人俯下身来解开蒙眼的布带,温热的鼻息拂过侧颈,还伴着新割下的青草的香气。
她松了手··爱洛睁开眼,看见玛琳菲森逆着晨曦的身影,看见她缓缓敛起巨大的墨色羽翼,同时挪开脚步露出身后的东西——·古老的巨兽在半空中优雅地游动,空气于它而言犹如徜徉的海水,它的身上覆盖着嫩绿色的苔藓,皮肤布满粗糙的皱纹,相貌并不好看,却有着潮湿而温和的眼睛,鱼一样的体态像极了蓝鲸那样儒雅的巨兽。
“ 艾维斯·”玛琳菲森优雅地垂首,礼节性地微微俯身·爱洛从惊叹的愣神中惊醒,笨拙地学着玛琳菲森的样子行了个礼··艾维斯喷了喷鼻息,发出一声浑厚悠长的低鸣。
迪亚瓦将爱洛轻轻推到艾维斯眼前·艾维斯湿润的眼眸映着小爱洛无措又好奇的模样,似是将她细细打量·最终闭了闭眼,微微转身扭过头··爱洛一僵。
“好啦,它认可你了·”迪亚瓦揉揉小爱洛的脑袋,小家伙不解地探头看向玛琳菲森··迪亚瓦失笑·“你不是想飞吗主人请来艾维斯,它会带你飞。”
“飞”爱洛惊喜地抬头,看向艾维斯·“这个大家伙它会带我飞我会长翅膀吗”爱洛弯起手臂摆了摆作出小蜜蜂的样子。
迪亚瓦大笑,重新变回乌鸦停在玛琳菲森肩头··玛琳菲森走到爱洛跟前,掰过她的小身板让她靠在怀里,伸出右手·“搭上来·”爱洛偷偷抬眼看了看女人半垂的眼眸,轻轻将小爪子放在她的掌心。
“想想你喜欢什么样的秋千椅·”·爱洛咦了一声··刹那,两人缝合的掌心暴起绿光,数不清的藤蔓植物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俩人眼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缠绕在一起,编织的手法繁杂得令人眼花缭乱。
只一会儿,一坐精致的藤椅就完成了,还带着绽放的鲜花和嫩叶,散发着植物清新微凉的香气··爱洛目瞪口呆玛琳菲森收回手掌,满意地点点头,把爱洛按进椅子里,挥掌。
艾维斯悠悠地向上游去,藤椅犹如吊在艾维斯下腹般腾空浮起,不远不近地跟着·玛琳菲森展翅跃起,尾随于后··视野一点一点明亮起来,随着高度上升,爱洛终于离开了森林高大的树顶,广袤的大地映入眸中——白羽的群鸟掠过森林,明媚的晨曦让眼睛都刺痛,爱洛莫名感动得热泪盈眶。
澄澈的天空,脚下蔚蓝的湖水像一只巨大的眼睛,瞳孔是苍绿色的湖中岛·远处是摩尔的石林,数道瀑布倾泻而下,数不清的彩虹随着腾升的水汽翻卷直上·溪流贯穿花原,跃动的精灵在花海中穿梭,一派欣欣向荣的盛况。
“当我在天空中翱翔,从来不会感到寒冷·”玛琳菲森突然开口··英美剧因缘邂逅·爱洛深吸一口气,摩尔清凉的空气充盈肺部·伴随着气体呼出的,还有一句——·“自由。”
她缓缓从藤椅上站起,张开双臂,犹如展翅欲飞的雏鹰,猎猎晨风撕扯着她的长发和裙摆,肆意飞扬·她看向玛琳菲森,眼中却没有怯意·“我要干一件儿疯狂的事情了”·女孩笑道。
“不过,你会保护我的,不是吗”话音未落,她纵身跃下··“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冰蓝的瞳孔骤缩,玛琳菲森疾掠而下。
“哈哈哈哈——接——住——我——”爱洛被逆向的风刮得睁不开眼睛,不断溢出的泪水逆飞。
速度刹那缓住··“疯狂·”玛琳菲森的语气带上了恼火和冷意·爱洛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讨好地搂住玛琳菲森的脖子直往她怀里拱,笑得花枝乱颤,像一只抽风的狐狸,满是笑意的眸中掩去几分狡黠。
艾维斯缓缓跟了上来,不远不近地游动着·玛琳菲森将爱洛放回藤椅上,神色抱歉地对它点头示意,艾维斯低鸣一声,继续悠悠地前行·某鸟早不知道遁到哪里去了。
爱洛现在手脚发软,心脏一下一下重重地在胸腔打鼓,她不可遏制地咯咯直笑,全身颤栗着以平息过分的激动·她的脸颊泛着可爱的红晕,浅色的瞳仁倒映着铺天盖地的绿色——平原,古树,一切像极了一幅还在往下滴着颜料的油画。
绿色,绿色,明媚的绿色·晨雾散去,森林只愈发清晰··爱洛侧头·玛琳菲森沉默地在身侧滑翔,晨风撩起她的墨色长发,女人的面容是幽灵般的苍白色,线条冷冽的蓝眸像极了之前破晓时的天空。
“玛琳菲森”她忍不住呼唤女人的名字·“刚才,我很高兴……”·玛琳菲森微微侧头,注视着女孩的笑靥。
阳光在她琥珀色的瞳仁折射出一点漂亮的微光·不意外地在接下来听见女孩用兴奋的语气故作诚恳道——再玩儿一次,好不好·在那殷切祈求的目光下,玛琳菲森感到一阵心悸。
种子破土而出,慵懒地舒展着子叶,随后,疯狂地向上生长,生长,生长……·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好·”·爱洛瞬间双眸亮起,欢呼一声纵身跃下毫不犹豫·***·“嗷啊啊啊啊啊——”爱洛大叫着,疾速下坠。
速度骤然缓下,玛琳菲森稳稳地托起她,无奈地任她在怀里大笑·这个游戏她已经玩了六年,依然乐此不疲·“哈哈哈哈”爱洛利落地跃下玛琳菲森的臂弯,欢乐地转着圈儿。
“太有趣儿啦”·玛琳菲森勾唇,默默勾勒着爱洛笑靥明媚的脸庞·女孩儿的身形在这六年里飞速拔高,展开了的五官越发精致,出落窈窕。
只见她扑向不远处成片淡蓝奶白交织的蓝雪花地,轻盈地旋转,旋转,鹅黄色的裙摆流水状飞扬,束腰的抹茶色丝带在阳光下跳跃·她的公主,像一朵仰脸儿迎接太阳恩泽的嫩生生的连翘花。
·爱洛兴奋难忍,肆意地大笑着,连腼腆的绿萝都受不了她的聒噪·秋乏的精灵们捂住尖尖的耳朵,抱怨地连连哀嚎:“安静安静安静,爱洛”·疾风掠过,爱洛尖叫一声又大笑着搂住玛琳菲森的脖颈。
“嘿再来一次吗”·玛琳菲森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不,不,爱洛·今天已经是第三次了。”
爱洛眨眨眼,一脸无辜·脚底传来精灵们“谢天谢地”的叹息··“就算你一直跳,也不可能让我忽略今晚宴会的事情,你必须学会跳舞。”
玛琳菲森低头,勾起一抹坏笑··爱洛不以为然,笑嘻嘻地抓起一撮浅发用尾尖儿去挠女人削瘦的脸颊·“噢,拜托~”她的眸中闪烁着光亮,手指一晃一晃的。
“我真的不会跳舞……”发梢细细勾勒玛琳菲森的脸庞,又慢慢地打着旋儿一点一点往下移,眷恋地窝进深陷的锁骨,又动动尾尖儿顽皮地窜上苍白的脖颈,逗弄尖尖的那耳朵。
玛琳菲森忍无可忍地深吸一口气,疾疾掠过石林降落在断崖上·大地轻震,爱洛被按倒在落叶铺就的平地上,用力地吸吮舌尖·断崖边儿上有一棵巨大的古树,铺展的枝桠撑起如伞的岁月,树冠长满了冰蓝色的树叶,叶脉是透明的,越往树顶颜色越深,高大繁盛的古树迎着晨曦闪闪发光,琉璃蓝的叶尖儿折射出绚丽的彩光。
玛琳菲森就在这样一片宝石蓝的落叶堆里,捧着爱洛的脸儿,吻她··周围传来几声精灵的唏嘘·爱洛的脸颊飞上绯色,她伸手抵住玛琳菲森的肩膀,玛琳菲森淡定地敛起巨大的羽翼,任由黑暗将两人没顶。
她轻轻地细啄着爱洛的唇角··爱洛搂住她,眷恋地将脑袋埋入玛琳菲森的颈窝,急促地喘息·“黑心鹅……”·玛琳菲森愉悦地眯了眯眼,淡定地抱起她,优雅地展开羽翼。
“小野兽·”她强有力的翅膀拍了拍头顶古树的躯干,冰蓝色的树叶簌簌扑落,几根脆弱的断枝还带下朱红的赤果,近乎透明的树叶将精致的朱果衬得发亮。
爱洛轻轻摘下玛琳菲森头顶的断枝捻了捻,断枝带着一片完美的树叶在指尖绕着中心的朱果打旋,划起细细的亮色弧线··玛琳菲森利落地跃上树顶,树冠将她的眼底都映成明澈的宝石蓝色。
她们蜷缩在柔软的枝叶间,眺望远方沐浴在阳光下的森林··“真想就这样坐着……”爱洛蜷入玛琳菲森的怀里·“永远永远……”·“难得摩尔百年庆典与你的生辰融合,这支舞你必须学会。”
玛琳菲森面无表情道,却突兀地勾唇一笑,“色-诱也没有用·”·爱洛恼羞成怒地打了下这个大煞风景的女人气氛杀手·“你最好有一点儿觉悟。”
女人愉悦地露出尖锐的犬齿··爱洛赌气般背向她,却怔怔地望向远方——那森林尽头露出的一小截尖塔·在玛琳菲森看不见的地方,琥珀色的瞳仁浮起血光,浓郁的鲜红色映出远方突然闪烁的琉璃窗。
而女人却正闭着眼将下巴抵在爱洛肩上,轻笑:“别紧张,这是属于你的十六岁生日·”·爱洛静静地勾唇,语气却是呢喃·“你知道的,每次生日我都会紧张无措……”·“一切有我。”
玛琳菲森吻了吻她的耳垂,悄悄蜷起被灼伤的手指··疯长的藤蔓倒挂着饱满的鲜红色花苞,娇嫩得可以掐出血来,等候着绽放的瞬间撕裂整个世界··她们在深蓝到冻住的秋日长空下紧紧相拥,仿佛永远不惧分离。
***·爱洛在玛琳菲森的示意下模仿她先前的舞步和姿势·一个爱洛是抽疯,一百个爱洛就是群魔乱舞了·看着爱洛像章鱼一样蹬着腿儿挥舞着双臂,好好的一支舞曲被践踏成这个样子,玛琳菲森头疼地扶额,迪亚瓦一脸惨不忍赌。
“停下,爱洛……”玛琳菲森深吸一口气,“也许,我们该……换一支舞,比如你们人类的华尔兹看过吗”爱洛一脸茫然:“”玛琳菲森执起她的手,再次耐心地教她什么才叫跳舞。
然而这一次,爱洛在双人舞中总是不可避免地踩到玛琳菲森的脚,次数多了就渐渐窘迫起来,越慌越踩,越踩越慌·迪亚瓦看得脚巨疼憋着笑悄无声息地遁了。
·一曲终了,爱洛满脸通红,呐呐道:“对不起……”·玛琳菲森忍着暴起的青筋,深吸一口气,“放松……你太紧张了。”
爱洛欲哭无泪地想抽回爪子,可是被握得更紧·玛琳菲森重新带起爱洛,优雅地动作着··“跳舞,不过是你的脚尖踏过我的让步……有什么可怕的。”
爱洛蓦然抬眼,对上女人深邃的蓝眸,心跳漏了一拍·像走进了摩尔的黑夜··你的脚尖踏过我的让步··不知怎么就平静了下来,爱洛笨拙地跟上玛琳菲森的节奏。
女人身上静静地散发着森林沉稳的气息,深受感染的爱洛不由自主地冷静下来··爱洛在玛琳菲森的掌下轻快地打了个旋儿,嫩色裙摆绽放出漂亮的飞花··***·玛琳菲森身边涌来四面八方的精灵,她虔诚地微扬起下巴,双掌交织抚肩,口中念着一串长长的、晦涩的咒语。
脚下突兀地绽放出一大朵法阵,繁杂华丽的纹理交织,泛着惊艳的冰蓝色荧光,在黑夜中熠熠生辉·法阵晶蓝的分支向四周迅速延伸,仿佛没有尽头,分支一路又不断分裂出曲卷若蔓的银丝,直到交汇,不断缠绕,把夜色中的塔拉平原整个照亮。
这是摩尔的秘境,所以生物都闪闪发光·精灵们欢呼着,汲取着能量··玛琳菲森完成了法阵,松开手垂落身侧,她看向秘境外的城堡·爱洛一身纯白的雪纺裙,缓缓地从城堡走出来,像一团照亮黑夜的莹白,两鬓的浅发向后扎成一束,身后自然垂落的卷发及腰,额前是一撮微微曲卷的刘海。
她在秘境入口站定,放下提起的裙摆,抬眼看向玛琳菲森绽放出一抹温婉的笑靥·精灵们倒吸一口冷气,怎么也无法把眼前气质温润的公主和平时脏兮兮的、疯狂的小野兽联系在一起。
眨眼玛琳菲森已经走到爱洛跟前,优雅地俯身托掌,“来吧,我的公主·”爱洛淡淡地瞥了一眼她苍白的手指——上面什么也没有——笑着将手放入她的掌心,被反握住拉入秘境。
·爱洛看着所有的一切通体莹白发光,接住一片近乎透明的水绿色落叶,忍不住惊叹··“这是哪儿”·“摩尔秘境。”
玛琳菲森解释道·“在这里你可以看到摩尔的一切,你可以想象,只需集中注意便可以成为现实,不论是哪一天,不论是白昼、晌午、傍晚或者是黑夜,它们会从你的记忆中衍生出来,构成幻境。”
爱洛双眸一亮微笑着打量四周·只见一切像画布滴入了颜料一般,浓郁的翠绿色微光悄然成片成片地溶化开来,色块犹如拼图一样衔接,最终构建成一个崭新的世界。
她们站在蔚蓝的穹顶之下,脚底是漫山遍野的鲜花,风信子和蓝雪草交织着向远方延伸,犹如荡开的水波一般淹没了远方森林脚下的土地··玛琳菲森垂下眼帘,勾唇,露出的犬齿表明了她现在心情很好。
她手指轻弹,脚下的一小片花丛水纹状向外扩散着消失,变成了嫩生生的青草地·爱洛了然一笑,将另一只手搭在玛琳菲森肩头··优雅的舞步踩着柔软的草地。
你的脚尖踏过我的让步··纯色裙摆像一支蹁跹的蝴蝶·玛琳菲森低头吻了吻爱洛的额头,蓝眸泛着温柔的水色··浅金色的阳光笼罩着一切生灵,微风卷来草籽的香气,一句轻轻的呢喃随风消散。
岁月静好··一阵热风突兀地袭来,卷起绯色花瓣漫天飞扬·爱洛忽然抽手后退,翻身跨上一旁候着的白马,一连串动作干脆利落,玛琳菲森只是刹那怔忪,爱洛已经策马奔远。
女孩儿回首冲站在原地的玛琳菲森粲然一笑·“嘿来追我啊,玛琳说好了今天随我高兴——”·玛琳菲森踏出一步,脚底晕开墨色,并迅速向旁边儿及身后蜿蜒,构成了夜色中的摩尔,漫天星辰下,一匹黑马优雅地踏了踏蹄俯首走近。
于是,以玛琳菲森为界,她的眼前是明媚的晴天,身后则是静谧的黑夜·她利落地翻身上马,飞驰追去·黑马四蹄踏过之处通通晕开墨色——因此远方的白昼不断延伸,后方的黑夜则不断追逐吞噬。
玛琳菲森追逐着白色的身影窜入森林,黑马灵巧地跃过丛丛灌木,夜色已主动从两侧跟进·黑与白的追逐间,玛琳菲森已经远远地看见了爱洛的身影·她在黑马窜出森林的同时勒马减速,直到马匹停止了脚步在原地打了个转儿缓冲向前奔的势头。
爱洛同样勒马驻足··一方隐灭于摩尔温柔缱绻的湛蓝色暗夜中,一方静立在绚烂的花原里,一明一暗就这么分割开来·古老的钟塔敲响了零点,浑厚悠长的钟鸣在整个空间里回荡。
英美剧因缘邂逅·“玛琳——”爱洛笑着大喊,“其实我现在才……真正的……”突如其来的猛风卷走了只言片语,刹那,玛琳菲森身后的夜色失控地吞噬而去,白昼一寸一寸沦为黑夜。
爱洛始终微笑着,引诱着,放任黑夜裹挟了自己··“玛琳……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爱洛缓缓张开双臂迎接,唇边挂着若有若无的浅笑,整个人迅速隐没在扑面袭来的夜色里。
天际的烈日沦为满月,胯_下的白马刹那通体红棕,虫声呓语·在幽幽的钟鸣里,百千铁骑于爱洛身后一点一点出现,只一会儿便火光冲天··“爱洛……”玛琳菲森轻不可闻地呢喃,莹蓝的瞳孔映着那抹残影。
倏然一阵失重,她低头,发现自己站在藤蔓织就的平台上·一切似曾相识·她猛地抬头,果然看见爱洛笑靥如花地站在斯特凡的位置上,周身慢慢地,慢慢地浮起血光——她手里握着一张笨重的大弓,却轻松地举起,熟练地搭弓上箭,勒出一轮极其漂亮的满月,尖锐的箭头泛起冰冷的月光,对准了女人。
一声清啸,冷箭贯穿哀鸿遍野的战场疾掠而上··爱洛……·铁箭贯穿腹部,那温度把内脏都灼伤·玛琳菲森被箭的力道射落在地上··你到底想要什么呢……·女孩轻巧地出现在玛琳菲森身旁,垂眼睥视着女人。
“为了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六年……”·爱洛神色哀伤,直直对上玛琳菲森眼眸·女人睁得大大的蓝眸里溢出泪水,爱洛似乎没看见一般,微微俯身,温软的发丝垂落,身上穿着当年的那件素色衣裙,月色在她身后打着柔和的光晕。
她温柔地沾了沾女人腹部温热的鲜血,黏稠的液体在指尖捻了捻··“玛琳,今天才是我的生日·”十二点已过··巨大的孤月占满了视线。
“把你的心脏送给我,好吗”爱洛勾唇微笑,歪了歪头··?· ·☆、刺伤· ·?你到底想要什么呢·疼痛的不是正在焦化的腹部,而是心脏。
铁器的灼热竟比不上四肢百骸散开的冰寒·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又似乎正隐忍地蓄势着什么,就像要破壳而出的雏鸟一样··“守护者,即使到现在你依然不想伤害我吗”血色瞳孔在夜色中逼人无法直视地发亮。
“真是好伟大啊……”·玛琳菲森愣愣地仰视着爱洛,看着她缓缓抽/出自己腹部的铁箭,漫不经心地抹掉箭柄上的血,优雅地让铁箭在指间轻快地打了几个转……倏然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铁箭瞬间化为匕首·“爱洛——”玛琳菲森大骇得嘶吼,周身突然暴起绿光,狂风从中心炸开,卷席了沿途的一切,幻境在可怖的气场下飞速瓦解。
浅色长发笔直地向后撩去,爱洛却神色一凛,手指猛地握紧匕首疾手将尖端狠狠刺向玛琳菲森的心口只见刀尖抵上绿色屏障,竟缓缓推入··玛琳菲森瞳孔骤缩,皱眉疾手握住刀刃,铁器刹那通体炙红玛琳菲森没忍住张口无声地尖叫,她的手像奶油一样融化开来,血沫顺着手臂回流。
“我陪了你六年……”爱洛眼角渗出泪水,她痛苦地皱起脸儿近乎绝望地哭着尖叫——·“为什么你不能把我想要的东西给我——”·握着匕首的指尖泛白,爱洛突然发狠将刀刃往下压。
“给我——”·暴起的尘土重重落地,一切倏然死寂,唯有闷响在冬眠的摩尔回荡。
匕首没入心口,渐渐发出“呲呲”的烧焦声··“给你·”女人的瞳孔是灰蓝色的,不断滚落的泪珠在发光植物的照射下泛着荧光。
·爱洛握着匕首,有刹那愕然·她突然一个寒颤,松开手,狼狈地向后踉跄着退开几步··“……给你·”·女人的声音弱了下去,晨曦一般的瞳仁隐没在缓缓闭合的眼皮下,失去了光泽。
爱洛愣愣地盯着地上昏厥的精灵,愣愣地看着匕首从心口升起,掉在草地上,女人心口狰狞的伤痕缓缓愈合·她终于动了动,弯身拾起··却在起身的刹那被一阵剧烈的头痛惊骇得在地上打滚。
“啊啊啊啊啊——”·“爱洛……杀了她……”·“杀了玛琳菲森爱洛……”·“杀了她”·爱洛痛苦地尖叫着,瞳仁越发赤红。
她急促地喘息着,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握着匕首,浑身痉挛地逼近玛琳菲森,魔障般喃喃着:“好的……父亲……好的……杀了她……”·她果决地落了刀,以刀刃将女人狠狠刺伤·***·“开城门。”
亚瑟站在铁漆的木门下,身后是清一色全副武装的士兵·伴着铁链绞动的撞击清响,城门缓缓提起··惊雷撕裂天地般炸响,滚天雷在整片平原上空壮烈轰鸣。
石桥的尽头,爱洛站在雨幕里,脸庞隐没在暗夜和火光中朦胧不清·她一步一步走向斯特凡城堡,手中捧着巨大的黑色羽翼,雨水顺着羽毛的脉络连成成串的水珠滚落,素色裙摆上盛开着大片血色晕开的玫瑰,粘附在腿上,裙裾随着动作摇曳,甩开水花。
她在城门下站定,抬眼·大雨湿润了她淡漠的神色,琥珀色瞳仁死水一样波澜无痕··“我的公主,凯旋归来·”亚瑟恭敬地单膝跪下,抬手过肩。
爱洛将庞大的羽翼抛向他,收手撩起右鬓湿哒哒的头发别在耳背,缓缓而优雅地向后顺去,指尖划过的痕迹清晰可见,露出五道苍白色的头皮·她面无表情地盯了会儿亚瑟,又举步向城内走去。
一言不发··亚瑟起身,将羽翼递给近侍,看着公主的背影,笑意在明灭的火光中投下摇曳的阴影··斯特凡城堡内,女官们窃窃私语··“嘿听说了吗公主回来了”·“噢我可怜的公主,据说她从哪个可怕的森林里回来以后神智就不清醒了呢”·“天哪”一位侍女惊惶地跑出来,“公主发疯啦她把房间里所有的羽绒填充物都撕裂了”·“太可怕了你们看见了吗她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噢也只有亚瑟上将无所畏惧上将果然是经历过六年前魔兵战场的人呐……”·整座城堡都在议论归来的公主,或担忧或惊惶,只有少数不明真相的人保持着乐观和欣喜。
“保佑这个国家安稳下去吧……”仁慈的浣衣女侍哀伤地祷告,“上帝啊……”·“滚——”爱洛抱起瓷器向亚瑟掷去她神色暴戾地瞪着亚瑟无动于衷的可恨模样,喉咙发出危险的低吼,血红的眼珠让她看起来像一只濒临暴走的野兽,她急促地粗喘着,原本白皙的面庞染上病态的绯色。
“千名斯特凡士兵筑就的祭坛,用内脏和鲜血浇灌的土地,仇恨和恐惧孕育出百朵曼珠沙华·”亚瑟恭敬地俯身,“您是上帝的宠儿 ,幸运之子,好运将陪伴您……”直至完成任务。
爱洛哈哈大笑,神色狠厉地指着亚瑟·“不过是父王精心挑选的傀儡,好爸爸,把亲女儿推上了断头台呵你这借口可真是冠冕堂皇”爱洛疯狂地将所有摆饰扫落。
“你们把我送进那个地狱和一群低等的怪物生活了六年六年”她突兀地打了个寒战,后来声音又带上了颤抖和委屈。
“……你们把我变成了一个弱智和那群丑陋的魔物生活了整整六年……到最后那个可怕的女人居然说她爱我真是……太恶心了”·“请慎言,我的公主。”
亚瑟抬头,压抑着怒气一字一句地说,“陛下牺牲了自己才促成这一胜局,陛下为帝国未来的繁荣扫清了最大的障碍”不等爱洛开口又厉声接下去,“陛下是为了斯特凡帝国您需要学会理解您的父亲,一位伟大的国君为了自己的国家,他甚至舍弃了生命”·“哈……”爱洛好笑地摇摇头,后退几步,手指锤了锤心口,“我,以他……为荣”·“待您成年,开春将是您的冠冕日,陛下已为您铺就一路坦途。
请公主殿下好好打理斯特凡帝国……亚瑟将是您忠诚的奴仆,为了这个国家我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亚瑟顿了顿,皱眉。
“但是……现在看来您需要冷静·”他不卑不亢地直起身子退出一片狼藉的房间··“哗啦”又是一片碎裂的声响。
还伴随着尖锐的咆哮·“混账——”·亚瑟背对着房门,若有所思·“崩溃了……吗”·***·玛琳菲森在大雨中醒来,被雨水浸泡过的后背,动一动都是撕心裂肺的痛。
她愣了愣,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手指慢慢向后摸索着抚去·“哈……”突然身子一沉,她猛地垂首,嘶声哀嚎出来“啊啊啊啊啊啊——”·她拼命向后望去——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女人犹如哀兽一般发出绝望的咆哮那嘶吼凄厉得犹如在呕出灵魂蓄满能量的精灵们进入了冬眠,她崩溃的惨叫在空荡的塔拉平原回荡,咆哮,怒吼,仿佛要把整个世界都撕裂然而最后,女人却只是孤零零地伏在地上,沙哑的咆哮到最后只剩喘息……·她濒死一般瘫软在地上浑身颤抖,头发陷落在水洼和泥土里。
女人的瞳孔只剩空洞和死寂·她甚至没有叫出那个名字,一声也没有··背叛以及是不争的事实·玛琳菲森想起女孩最后那个染血的微笑,用力地闭上眼睛。
再睁开,已然敛起了所有表情,她的手指够到一截断枝,反掌握紧的刹那断枝在手心的绿光中伸展为齐人之高的权杖,她一点一点支起身子从地上爬起,雨水顺着鼻尖坠落。
女人全身散为一团黑云消失,再出现已是摩尔腹地·抬眼,灰蓝的瞳仁映着灰阴色穹顶,全身倏然暴起冲天绿光,直直击穿厚厚的乌云·“上将,”近侍俯首,“摩尔有动静。”
亚瑟最后瞥了一眼房门,向塔顶走去··森林腹地腾升起一柱冲天绿光,只见摩尔上空漫天黑压压的乌云围着一点开始翻卷打旋,并且那点中心渐渐呈现出漏斗状,还有往下坠落的趋势,幽绿的光束交织着黑云在苍穹雷暴般闪烁,越发密集。
就在下坠的乌云没入森林腹地的刹那,那片区域暴起更加耀眼的幽光,水母状扩张的能量波瞬间便将森林所有树冠上凝聚的雨珠蒸发成水汽,潮涌般向四面八方猛烈地袭卷而去·修罗般的暗影立于树冠,墨丝飞扬。
女人面无表情,指尖碾碎一团微光·“原来如此·”·蛊术·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蛊术,就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吗……人类……·惨白的手腕翻转,巨大粗壮的荆丛于森林边缘破土而出,蜿蜒成墙。
爱洛踏在遍地狼藉之上,扶着腰粗喘·猛地,她转头看向巨大的落地窗,冲天的绿光耀眼得将视线都割裂·她眯起眼,警惕又疑惑地走近,缓缓推开窗户走出阳台,却对这一幕奇景蓦然着了迷,正打算探身再近一点儿,突然胸口一阵轻微的刺痛,一团红光瞬息便冲向天际突兀地碎成了晶体。
爱洛向后踉跄几步跌倒在满地碎片里,记忆呼啸般卷席了她的大脑,重重地敲击着她的神经,凶猛地撕扯着她的意识·当一切重新组序,爱洛抬眼,眸中的血色消失殆尽。
她透过柱状扶手栏远目地面上拔地而起的荆棘怪物般向天嘶吼着连绵成墙·她呆呆地抬手,一阵疯狂的痉挛,又蜷起身子干呕得双眼通红,她眨眨湿润的眼睛,摸索着身侧的碎瓷片,一下一下,将手划得血肉模糊。
英美剧因缘邂逅·“欠你的,欠你的……”她自救般喃喃·没有泪·“对不起……对不起……玛琳菲森……”·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玛琳菲森在银装素裹的摩尔缓步前行。
没有哪一年的冬天,像今年这么冷·她伸手拉紧了身上的黑色大袍·而以后,会一直这么冷下去·她以前从未感到懊悔,直到这次狠狠栽了跟头,一败涂地。
她不适合当个赌徒··玛琳菲森优雅地套上指环,刹那恢复了原有的全部魔力·她仔仔细细地消除了那个人类所有的痕迹,温和的绿光水纹般荡开,卷走了所有关于那个人类的记忆,一切一切。
渡鸦尖叫着从窗门跃入·玛琳菲森淡淡地瞥了一眼满脸错愕的迪亚瓦,壁火蓦然生起,跳跃的火光中,女人勾唇绽放出一抹血腥而妖冶的冷笑··“一切,重新开始。”
?· ·☆、从未结束· ·?一年后··“嘘”男侍捂住侍女的嘴,笑嘻嘻地,压低了嗓子。
“好琳达~乖乖的~帮帮我呗我快憋坏啦”男侍将脸埋入侍女雪白的颈窝,讨好道··可怜的侍女泪汪汪地看着这人制服肩上绣着的暗纹,呜呜地叫着。
听着那哼哼的鼻音,男侍抬头,两眼放光:“真的”·琳达无奈地点点头,示意松手··“噢……殿下……您要吓死我了……”·爱洛笑嘻嘻地拉了拉领口,飞快地在侍女的脸上“啵”了一下。
“好琳达~我走了”不等她开口,便生怕她反悔似的奔出房门,隐灭于过道的人流之中··“……”琳达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换上公主的衣裙便开始祈祷。
感谢上帝,殿下又如孩提时活泼顽皮·琳达想起公主刚回来的那一年,那双血红可怖的眸像困兽一般暴戾·可那狂躁来得突然,去得也突然,唯一留下可证明一切确实发生过的只剩下殿下那双被满地狼藉瓷器碎片割伤的手,粉嫩色的伤痕纵横交错,狰狞可怖,却没人敢问。
胆敢提起,殿下的眼睛就会立刻红起来,却是哭,很委屈很痛苦的模样·琳达心头一酸·只要殿下平平安安就够了,疯一点儿没关系,她还未成年,孩子总是淘气一些的好。
似乎想起了什么,琳达身子一僵·只要……别总带回乱七八糟的东西就好了……·上次是一只地精,她还以为是一块石头,结果小家伙吓了她一顿,收获久久不散的尖叫后心满意足地遁了……希望只是错觉。
上上次是蜷成蒲公英状的毛毛虫……·上上上次是一块漂亮的鹅卵石,结果招来一大群乌鸦……·琳达快哭了·可是……她对那片诡异莫测的森林倒是有种莫名的感激。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天,摩尔腹地暴起的那束纯净的、贯穿苍穹的绿光·那么耀眼,把所有生物的阴影都生生向外逼退开来,割裂了视野·也像把所有的阴霾都消却了一般,殿下就是在那之后恢复正常的。
城堡某地,晶石疯长的暗室里,苍白的冷气在华美璀璨的彩光下幽幽地肆行,亚瑟抚摸着晶棺中国王冰冷的脸颊,眼底浮起阴戾··“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是不醒”亚瑟低声呢喃。
红叶仙子抱着双臂哆哆嗦嗦道:“也许……也许王还未得到他想要的东西……”·其他两位仙子连忙点头,露出讨好的微笑··“难道这不是他喜欢的吗玛琳菲森的陨落”亚瑟猛地抬头,眼底映着精美的蓝水晶发出的幽光,衬着他深色的狠虐。
他视线的尽头,墙上钉着呈“X”状交叉的黑色羽翼,十三根木桩牢牢地刺穿了巨大的羽翼,缠绕的铁链将它们封印,炙热的铁器不断吞噬着羽翼,而黑翼又不断长出新绒,双方暗暗较劲,如此不断循环,像那神话中被天神绑在山上的普罗米修斯,让秃鹫轮回啄食内脏。
“也许……也许国王在……逝世前改变了心愿呢……”蓝蝶仙子紧张道··亚瑟一怔,重新垂首将脸紧贴斯特凡的脸颊,喃喃:“爱洛……杀了她……”·“所以……”亚瑟吻了吻他冰冷泛紫的唇。
“您的愿望是心脏吗……”·***·“没有真爱·世上不存在那种东西·”斯特凡把匕首狠狠扎入木桌,扭首望着远方地平线上半隐的红日,血色残阳铺天盖地地延展开来。
·他的背影有些落寞··***·有的,王,世界上存在真爱,至少曾经存在·亚瑟微笑·只不过,现在……没有了··他看向绿蕨仙子手中悬浮的水晶球内的影像。
爱洛偷偷溜出城堡,从外街猎户格雷格那儿取回自己的猎装,长发束起,马肚一蹬,英姿飒爽的猎人便出城往森林奔去··现在是夏末,森林远比平原凉爽很多,爱洛翻身下马,牵着她的贝克引到溪边,捧水汲取润润喉。
仰首四下张望,高大的树木枝叶繁盛,枝桠间挂着亮晶晶的蛛网,在晨曦中泛着漂亮的彩色光晕·这里是摩尔的另一端,荆墙并没有蔓延到这里,可是大批军队却也无法通过。
这里地形复杂,满是沼泽和湿地,小径纵横交错极其繁杂,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踏入误途陷阱,连小股士兵也没法涉足,只有经验丰富的猎户和樵夫才回来这里·爱洛与格雷格混熟后便没再让他带路,那个山一样的男人也似山一样沉默,却也如山一样稳靠,传授知识毫无保留,脾气耐性得一点也不符合那被摩尔留下的残缺的外表。
爱洛热爱森林,热爱自然,热爱摩尔的一切,猎装、弓箭和匕首仅仅是为了防身··“嘿……”·爱洛皱眉,看见贝克也动了动耳朵,抬起头一副警惕的模样。
声音模糊不清,像是从远处传来的··“嘿——”近了些··爱洛翻身上马,拉起缰绳紧盯着声源,贝克烦躁地踏了踏蹄·突然,爱洛听清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正往这里赶来。
“HELP——”一匹白马从灌丛后跃出,马背上惊慌失措的少年看见爱洛后,立马换了副语气·“跑快跑——”他大吼。
“嘭”树枝被扒断的声音,紧接着,虬枝盘乱的人马兽气势汹汹地奔出,头顶的羊角直勾勾地对着马屁股·少年惨叫起来。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巴扎沙”爱洛一惊,随后大喜。
她迎上去,用力地挥手,“巴扎沙”少年从她身侧疾驰而过,人马兽却猛地刹了车··“吼”·爱洛站在大家伙面前,高兴得手舞足蹈。
“巴扎沙是我啊爱洛”·巴扎沙嗅了嗅她,点点头·“吼吼。”
这是表示认出她了··爱洛认识这个大家伙是在上个月,她找到了一条新径,却因此迷了路,那条路隐藏有很多泥潭,她深一脚浅一脚地挪过了那片区域,欣喜地发现了一片大湖,湖面在耀眼的阳光下像一张闪闪发亮的锡纸,而湖中心却有一个小岛,爱洛看着那个陌生的岛屿,心中的悸动却让她感到熟悉莫名。
她突兀地落了泪··你好,小野兽·女人清冷的声线在耳边响起,引得她不由自主地呢喃,“你好,黑天鹅·”身后的树林一阵响动,她猛地回神,转身,枯枝盘缠的巨兽从阳光斑驳的树影中缓缓走出,它手中的长矛搭在她颈侧,传来凉意。
爱洛不由自主地伸手握住长柄,一个名字无比自然地从嘴里吐出:“巴扎沙·”·人马兽头顶的羊角向内一绞又松开,它歪了歪头·“吼”·爱洛噗嗤笑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只大家伙的名字,可是……巴扎沙犯傻的样子真是太——可——爱——啦她急切地想要和它做朋友·“你好,巴扎沙。”
爱洛伸手摸摸人马兽枯枝促就的肋骨,抠掉上面的一小块嫩绿色的苔藓·“你可以叫我……小野兽·”不知想到什么,爱洛缓缓绽放出一抹笑靥。
巴扎沙也被这莫名的熟稔搞迷糊了,不过,淳朴的边境守护者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它喜欢爱洛身上亲善温和的气息·巴扎沙迟疑地伸出手,揉了揉爱洛的脑袋··于是一只精灵和人类成为了朋友。
“嘿,大家伙那小子怎么了”爱洛扬了扬手中的弓拍了拍巴扎沙的肋骨··那个少年又溜了回来,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冲爱洛低呼。
“我的天你居然认识这只丑八怪你真的是人类吗”·巴扎沙立马愤怒地咆哮起来。
“吼吼吼吼吼吼吼”长矛指着少年的方位恼火地戳了戳,又反手指了指自己的屁股·枯枝间卡着一支箭。
“嘿巴扎沙,别理他,你是古典型帅哥”爱洛瞪了少年一眼,走到巴扎沙身后拔出那支箭,冲少年挥了挥拳头。
“快滚小混蛋”巴扎沙配合地踢了踢蹄·少年俊俏的小脸儿涨得通红,策马离开了··“我发现了一座城堡,虽然只看见了塔尖。”
爱洛站在马背上,灵巧地荡上树枝,并且向上快速攀爬·她稳稳地站在树冠上,眺望远方森林露出的一小截塔顶,黑色的高塔·猎猎晨风撩起她高束的长发。
她凝视了一小会儿,直到树下传来贝克愤怒的鼻响才利落地爬下去··只见巴扎沙又踹了贝克的马屁股一下·是的,又,之前已经踹过两次了·巴扎沙觉得很疑惑,这家伙明明就和自己长得差不多,为啥踹它也不鸟我·巴扎沙很想和贝克玩儿追逐游戏,最好是它在后边儿,可以一边大吼一边用长矛戳贝克肥肥的屁股特么带劲儿·“咳咳”爱洛即使制止了巴扎沙再次抬起的前蹄。
“巴扎沙,你知道那座城堡吗”贝克默默离它远了些·“噗——”不屑地斜眼··“吼吼吼吼”巴扎沙忽略了语言不通这一点。
爱洛刚想拜托它带路,远方传来悠长的狼嚎·巴扎沙当即提起爱洛扔到马背上,反身朝声源疾驰而去·爱洛也大感不妙,一夹马肚·“走贝克”·森林深处的黑塔的确很吸引人,可是小命更重要。
刚才那声狼嚎确实十分悦耳,可是这也表明森林深处必然隐匿着未知的猛兽——她可不指望摩尔所有的生物都像巴扎沙那么憨傻,不然格雷格也不会完整地进去出来却只剩半张好脸皮了。
她只是运气好些罢了··远远地看见一匹白马,爱洛想起之前那个男孩,便策马追了上去·“喂小混蛋”等临近了,爱洛才感到诧异。
这小子是不是吃了啥怎么长大了些·马背上的青年疑惑地回首,露出英俊儒雅的侧脸,看清爱洛后,青年干净白皙的面庞生动起来,他礼节性地垂首示意,唇边翘起一抹迷人的微笑,露出单个深陷的酒窝,声线低醇。
·“你好,女士,我叫菲利普·”青年眼帘低垂,睫毛在森林交错摇曳的树影中泛着点点微光·他仰起脸,询问道:“请问您知道如何走出森林吗”·上……帝……啊……他太漂亮啦……爱洛完全呆住了,愣愣地盯着青年的蓝眸。
那双眼睛啊……像极了之前破晓时的天空,太干净了……简直一碧如洗·“小姐”菲利普露出困惑的表情。
爱洛猛地回神,白皙的小脸儿飞上红晕,她慌乱地摆摆手示意没问题,便引着贝克给菲利普带路·青年礼貌地微笑道谢,之后两人便陷入了微妙的尴尬··英美剧因缘邂逅·“嗯……恕我冒昧。”
菲利普露出青涩的腼腆,挠挠脸,“请问怎么称呼您”·沉醉于那惊鸿一瞥的蓝眸之中的爱洛才反应过来自己还为自我介绍·太没礼貌啦·“小野兽……”她嘀咕。
“什么”菲利普轻轻皱眉,他没听清··“爱洛,我叫爱洛·”她捏了捏发烫的耳垂·“对了,森林不安全,我们要马上离开”爱洛终于清醒了些,警惕地望了望四周,加快了马速。
“你好,爱洛·”菲利普也有点儿紧张地看看四周,犹豫地开口道,“请问你看见一个男孩儿了吗他也骑着白马,我们走散了。
他是我的仆人·”·“噢,估计被狼吃了吧·”爱洛冷哼·那个没礼貌的小混蛋往后一瞥,见青年露出愕然的神色,撇撇嘴,“骗你的刚才看见他,跑掉了,顺着那条路,不出意外——如果他没乱跑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出去了。”
菲利普松了口气·转眼视野便豁然开朗,平原开满了嫩黄色的小花,在阳光下随风摇曳,灿烂得晃眼·一匹白马就在不远处等待·小男仆看见菲利普,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迎了上来。
“你是谁,为什么进入森林”爱洛勒马挺住··菲利普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露出大男孩儿青涩可爱的腼腆·“我是一个龙套,第七章了终于被作者放出来打个酱油,结果她非把我在原著里的路痴属性带过来,打个酱油而已非要跑到森林,还弄丢了小男仆。
迪亚瓦没空,不然她还想写条副支线把我们凑一对呢……”·“尼玛·”作者从苍蓝的天际探出脑袋,面无表情地掏出左-轮-枪,“再剧透老子崩了你,长得帅也不能犯规。
念台词·”·“我是BB国的王子,远道来拜访斯特凡·”菲利普露出王子式微笑,风度翩翩温文尔雅,“请问你知道斯特凡怎么走吗”菲利普眨眨眼,一脸诚恳。
爱洛指了个方向·“其实我是斯特凡的……”刚想表明身份,就被一连串惨叫盖过·只见刚才的小男仆,他的马被森林里突然窜出的野猪狠狠撞上,野猪又尖又长的獠牙贯穿了马匹的肚皮,头猛地一甩,内脏便从撕开的伤口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随着受惊马匹的奔跑噼里啪啦洒了一地,大量失血的马匹自然双腿一跪倒了下去,而马背上的男孩则被甩了出去,哇哇大叫,几乎失禁。
“救他”爱洛在转头的刹那利落地搭弓上箭,射爆了野猪的一只眼睛,后又冲菲利普大吼,不等他反驳便策马引开了暴怒的野猪··好熟悉……好熟悉的感觉……爱洛低伏在马背上,一边用匕首削断树枝,一手抚上心口,心脏飞快地跳动。
爱洛抿紧唇,忍着快要破口而出的尖叫·这种感觉……为什么近乎……·雀跃·一个词蹦出来。
爱洛不可思议地感受到了清清楚楚的雀跃她太想放声嘶吼了雀跃雀跃为什么为什么这么高兴·“贝克”爱洛拍了拍马屁股,直起身子,双手一揽勾住头顶的树枝,贝克回首看了她一眼,毫不停留地加速向前。
野猪从爱洛脚下窜过,向贝克急吼吼地狂追而去··爱洛跃下树枝,朝另一个方向飞奔而去,猎装的轻便提高了她活动的敏捷性·爱洛两耳轰鸣,心脏几乎疯狂地跃动。
那里有个地方在呼喊我那里爱洛看不见自己的瞳孔在奔跑的喘息中一点一点,浮起微弱的、久违的血光。
她兴奋地朝那个地方飞奔而去,身后远远地传来贝克的一声嘶鸣,然后是越来越近的哼哧哼哧声·爱洛知道是认准气息的野猪掉头追回来了,想骗过这个大鼻子的家伙可不容易,爱洛的小伎俩是不够看的。
可是,当那似曾相识的场景迎面扑来,爱洛不由自主地加速奔赴而去了··那个地方,能带给她安全为什么爱洛不知道。
她听见耳际响起一连串稚嫩的尖叫,一个小女孩·可是过了几秒,爱洛发现,是自己正在尖叫·意识到这点,她索性放开了喉咙,想自己期待的那样,肆意地大声尖叫起来眼里满是笑意·快活尖叫快活·“啊啊啊啊啊啊啊——”她快要飞起来了快意啊跑啊就要到了——这里·她一脚猛地踩了空·时间似乎变得缓慢而黏稠。
第一秒·悬崖·她不害怕·为什么爱洛双手向上乱抓着··第二秒·她一把抓了个空,没人·谁她在期待什么琥珀色的瞳仁骤缩。
第三秒·她在下坠··第四秒·她还在下坠··心口一窒,心跳的节拍空了一下·疼,好疼·为什么会难过·她的眸泛起湿意。
爱洛似乎才清醒过来·她正在下坠,是悬崖·她在下坠··“啊啊啊啊啊啊啊——”尖叫又听见了。
爱洛的双手勾住了峭壁突兀横过的树枝,猛地收势,冲击力几乎要撕裂她的双臂,肌肉一阵生疼·她荡上树枝,坐在繁盛的树叶丛里,发愣·忽然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
手还没收回,就又有水珠滴在手背上·发愣·她缓缓蜷起身子垂下脑袋把脸埋在膝盖上,一声变了调的哀嚎,终于失声痛哭·她被遗弃了·被谁不知道。
她被遗弃了,那个人不救她·谁·树冠上,静立着一抹修长的暗影·节骨分明的手指顺着乌鸦的羽毛··您明知道当年只是蛊术,斯特凡的阴谋。
这个孩子只是可悲牺牲品,当年她还那么年幼·您明知道她的本性是良善的,不然精灵们也不会深深地记住她··“背叛,即死罪·”波澜不起的语调。
两年了,你早已不记恨她,只是心存芥蒂·你只是不愿意承认··一声嘲讽的嗤笑,不以为然··那么,您为什么救她··沉默·血水顺着套了指环的指节缓缓流下,甩甩手挥开指尖残留的一点幽光。
玛琳菲森最后瞥了一眼峭壁上蜷缩成一团的身影,苍白削瘦的脸孔面无表情·暗影化为一团黑气,弥散于摩尔温柔缱绻的轻风中··爱洛哭得脸都僵了·确定野猪早已离开后她艰难地爬上悬崖,当脚底重新踏上坚实的土地,她双腿一软几乎跪下。
贝克从不远处跟上来,鲜红色的落日一点一点被远方连绵的群山淹没··贝克驮着双目放空的主人,感受到了她的低落·爱洛一手松松地握着缰绳,一手温柔地梳着贝克的鬃毛。
直到贝克已经走出森林,踏上平原,风中送来松脂的香气,糅合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爱洛才回过神来,马匹的尸体已经被野兽拖走了,菲利普和他的小男仆也不见了踪影。
但是这些都不足以吸引爱洛,真正牵回她的意识的,是贝克的驻足,还有,远处悬桥木桩上歇着的一只通体发亮的蓝蝶··暮霭沉沉,那团幽蓝的微光朦胧明灭,蝶翼轻轻地扑扇着。
***·爱洛抿紧唇,却是示意贝克走过去·待爱洛靠近后蓝蝶便腾跃飞起,摇摇晃晃地在夜色中上下忽闪,身后尾随着点点荧光,漂亮极了·爱洛跟着蓝蝶,过了悬桥,却并未进城,蓝蝶将她引上了另一条从未踏足的小径,直到它飞进了城墙上数个不起眼的排污口之一。
爱洛下了马,解开弓和箭筒挂在贝克的马鞍上,拍拍它,贝克亲昵地用头拱了拱她的怀···“你知道怎么办·”她很平静地微笑,垂下眼帘··后退几步,抽/出匕首挡在身前,她利落地滑进了排污口。
砰然落地,却诧异地发现里面干燥得很,墙上已为她备了火把,爱洛毫不犹豫地取下·蓝蝶从停歇的岩石上重新跃起,为她引路·双脚落地的那一刻,爱洛内心无比平静。
她,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无所畏惧·也许……是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便不再害怕··暗道很长,终于到了尽头,她站在一扇铁门前,爱洛感觉到了门缝往外冒着丝丝冷气。
边缘幽幽地泛起绿光,门缓缓地推开,寒气争先恐后地涌出来·爱洛打了个颤栗··“谁·”她的声音带上了凌厉··“精灵……”门里传来细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爱洛眸中闪过一丝疑虑,却还是推开半掩的门进去了··满目皆是耀眼的矿晶,五颜六色,通体发亮,每一步的视角变换都会看见水晶的闪烁·爱洛目不转睛地看着视野正前方的三只精灵,皱眉。
身后的门轻轻地合上··“您好,我们是摩尔的仙子·我是红叶仙子·”红叶紧张地笑了笑,又指了指旁侧的两只介绍到,“这两位是蓝蝶和绿蕨。”
爱洛打量蓝蝶缠身的仙子,了然地点点头·“是你引我来的·”·绿蕨仙子迫不及待地开口道:“我们已经等了您很久,为了赎罪。”
爱洛挑眉··“您……还记得玛琳菲森吗”蓝蝶仙子迟疑道··爱洛心口一窒·又来了,这种遗失感,空洞的令人难过。
“玛琳菲森”·“是的·”绿蕨仙子手中凝集的绿光形成了一颗硕大的水晶球·“玛琳菲森,摩尔的最高级守护者,您一年前的……爱人。”
“what”爱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荒谬,我连她是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那是一个蛊术,您应该记得的。
蛊术消失后记忆惊鸿一现,随后时光流逝,那些记忆便被淡忘了·”红叶解释道·“可是您的潜意识依然记得·”·爱洛愣了愣,将手覆上水晶球。
记忆重新在水晶球内演绎,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看见那个断崖,她几乎又要叫起来·她看着那个女人的下巴,心中再次浮起当时的迷恋··那个湖,那个岛。
“你好,小野兽·”那个女人勾唇坏笑,电得爱洛几乎要跳起来心脏密密麻麻地疼·她看着那些被精心营造的生活,那个女人的宠溺和怜惜。
她的恐惧,害怕失去·她看见她的每一次生日,花样层出不穷的礼物·她听清了摩尔幻境中的那声温柔的呢喃,那个女人吻着她的耳垂,轻轻说着“我爱你”。
不……·她目睹了自己的背叛,女人的挣扎,痛苦,绝望,近乎将她溺毙·画面定格在那束割裂视线的绿光里,爱洛终于明白了自己这双手的杰作。
记忆汹涌地击垮了她,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实那些被遗忘的,那些空洞,碎片一一缝合·她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双手,竟落不下泪,胸口疼痛难忍,她却无法爆发·“也许……你需要这个……”红叶手中光团一闪,所有晶石大亮,也让爱洛看清了暗室尽头墙上钉着的羽翼,地上凝固着干涸的血迹,还有残败的羽绒,满地都是。
“不……不……是谁……”爱洛朝着那巨大的黑色羽翼走去··爱洛颤抖的指尖小心地抚上羽翼,瞳孔的血光时隐时灭。
“不……别这样……”·“不……天哪……”·不……别……她痛苦地低吟一声,张了张嘴,右手猛地捂住。
记忆那么鲜明深刻··***·“我的翅膀……”女人勾唇·“……大到走路的时候与我并肩……”·“它们很强壮,可以让我飞上云霄,可以让我逆风而行……”·“它们从来不哆嗦,一次也没有……”·“我十分信任它们……”·女人声线清冷,却透着无法掩饰的骄傲。
“自由·”·英美剧因缘邂逅·***·我都干了什么爱洛缓缓蹲下,跪在滴血的羽翼下,浑身发抖·“啊……”她低呼一声,心脏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她无法呼吸,无法嘶声哀嚎。
她绝望地抠着墙,指甲崩裂·她倏然站起,用力地握住一支木桩,肌肉紧绷颤抖,她无声地嘶吼着,狰狞了五官,将那木桩缓缓地拔起。
一根,两根……六根,七根……·她的额角青筋暴起,满脸通红,背后大汗淋漓·而铁链却猛地颤抖起来,羽翼在挣扎爱洛仿佛收到了鼓舞,更加卖力地解救它。
当最后一根木桩松动时,铁链也松动了,黑翼强有力地挣扎起来,地上的黑绒被它掀起的气流卷得漫天飞舞它冲破了最后一道封印·羽翼跌落在地上扑腾,鲜血被不断甩开。
爱洛终于落了泪,和汗液交杂在一起顺着下巴低落·她吃力地将它们揽入怀里,踉踉跄跄地朝门外奔去··充满了希翼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她终于明白自己那时在期盼什么了那一刻,她所期盼的,是怀里的羽翼,不,是那个女人坚实牢靠的臂膀啊·等我……·爱洛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震得胸腔发麻·等我玛琳菲森·***·暗室外,亚瑟缓缓踱步踏入。
仙子们惊恐地抱在一起··“放了我们……”红叶哀求··亚瑟打量着,地上溅血的羽绒在水晶的光芒下闪烁着妖冶的红光··“干得不错。”
他随意用脚碾了碾,笑着露出一口森森白牙··“放了我们……”绿蕨抽泣着··“还不到时候·”亚瑟伸了个懒腰,往外撇了撇,“能打破那道禁忌,就出去吧。”
他一脸无所谓,优雅地挠挠眉梢·“那个女人正满世界找你们呐·”·“魔鬼……”蓝蝶气得浑身发抖·“魔鬼的交易”·“谢谢。”
亚瑟不以为意,露出神经质的愉悦··快了,我的王,您可以苏醒了··?· ·☆、黑天鹅· ·?世上的事常使得上帝的居心变得可疑·如果世界是由爱构成的,那么,为什么还要处心积虑地创造背叛呢·--------------------------------·玛琳菲森站在阳台,手指摩挲着质感细腻冰凉的白石扶手,冰蓝色的瞳孔映着脚下花繁叶茂的庭院,精灵们打理得漂亮,一派猗郁让人看了也愉悦。
一有空她就经常这么站着,看着那一径小路在春季变得时而苍白时而黑润··曾经有个女孩那么生动地活着,这不单单是消除痕迹就可以抹杀的,记忆鲜明而深刻,残忍得不允许她去刻意忘记。
纵使整个摩尔都忘了爱洛,她也该独独记得那份痛苦··她并非没有恨过·那个最寒冷的冬季已经过去,可她也确实体验了行走于摩尔严冬的艰苦·摩尔的冬季,寒风肆无忌惮地在落了叶、枯了草的森林间穿梭,像无数把笔直锋利的刀一起快速割开身体,玛琳菲森原来就苍白的脸更加惨无人色,即使她用法力支起了屏障,寒意依旧从脚底窜上心口,冻得头皮发麻。
玛琳菲森没有办法,她没有可以保暖的翅膀·曾经,那对大到走路与她比肩的黑翼可以从头到脚地裹住她,只露出眼睛,为她挡开大部分令人难以忍受的寒气·而现在,整个摩尔进入冬眠,唯有守护者不可以,冬季是最令人困倦,也是防守最松懈的,人类经常成群结队地趁这个时候入侵摩尔,砍树取暖建屋。
他们毫不节制,毫无计划地砍树,砍树,砍树·有时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人类也要生活·有时过了,她便不得不阻止··一切为了摩尔,她不可以休息。
因此,她恨过··熬过了那个冬季,还未松一松绷紧的神经,呼啸而来的记忆便几乎击垮了她·她没办法不回忆,那个人活在心里,那么用力地存在过,整座城堡到处都是那个人的身影,每个角落,从门口到卧室,每个角落。
偶尔,似曾相识的场景便会抓住他,比如,在她俯视庭院的时候·院子的西北角种着几棵高大的古栾,到了春季便会开一簇簇细小稠密的黄花,待结实了便会长出三片叶子合抱一般的小酒杯,由青涩到落黄,精致小巧,常掉得满地都是。
玛琳菲森记得,小爱洛——是了,回忆令她不由自主地怀念这个名字——便跪坐在树下,咿咿呀呀地往裙兜里拾花,捡了一个又一个,爱不释手,迪亚瓦往里面添了早晨的露水,让她一个一个摆在青绿的草地上,像城里的女人,酒馆的老板,得意地让玛琳菲森来品尝。
她记得清凉的露水糅合了花蜜的甘甜,从食道缓缓流过,馨香留在唇齿之间·小爱洛便很开心地在她的唇角落下一个用力的吻,仿佛在奖励她的捧场··古栾树下破碎的阳光星星点点,摩尔有时突兀袭来的风把遍地空了的小酒杯吹得四处滚动,好似喑哑地响着无数的小铃铛,偶尔会碰上玛琳菲森的脚尖。
现在,玛琳菲森站在空荡荡的树荫下,俯身拾起一朵黄花在指尖把玩,半垂的眼睑敛去眸中的神色,她知道,在也不会有个小家伙仰起小脸儿冲她咯咯直笑,滑稽地扁着嘴巴故意用诡异的调调叫她“玛琳玛琳”,而那时光晕则会在女孩儿极浅的琥珀色瞳孔中折射出一点漂亮的彩光。
那个女孩离开了,毫不眷恋··***·“我陪了你六年……”爱洛眼角渗出泪水,她痛苦地皱起脸儿近乎绝望地哭着尖叫——·“为什么你不能把我想要的东西给我——”·“给我”·***·不是蛊术。
这句话不是蛊术·玛琳菲森明白,却不愿意承认,到头来,这六年里只有她一个人陷进去了·太让人难堪了,活像个笑话,可悲者……·明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玛琳菲森坚信,她已经度过了第一个没有翅膀的寒冬,明年她一定会适应了。
她不是没有找过,可是翅膀,连同那三只提供蛊术的该死的精灵,那天她重新戴上戒指恢复魔力时便搜过,可是一无所获·她想,该是什么禁术,三个白痴精灵加起来居然还是有点儿用处的。
玛琳菲森已经猜到了她们是躲在斯特凡摩下了,她暂时还没打算去找,她知道斯特凡的死忠粉亚瑟铁定设下了一大堆陷阱在等她自投罗网··玛琳菲森也明白自己的顾忌。
她的心口有一道粉嫩色的刀疤,淡的几乎看不出来,她知道这是什么·这也是她一直不愿意承认的——她的记忆束缚了她,即使到了现在,她依然没办法做到面无表情地杀了爱洛。
她的小野兽,她曾经的爱人··无缘的爱人··她还记得自己曾说:·“给你·”·你要的忠诚和毫无保留的信任,你要的爱和温暖,连同你要的我的心脏。
给你,通通给你··她恨自己的仁慈·可若是时光倒流,重新再来一遍,她想,她也许还会这么做——尽管割走她的骄傲比取走她的心脏更让她痛苦绝望。
她输在了“爱”这玩意儿上,一败涂地··无缘的爱人总是这样·她不会再去奢望得到同等的感情,太可笑了··***·第二个无翼之冬。
事情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玛琳菲森发现自己越发寂寞·真是太可怕了,她已经习惯了那个女孩的存在——晚上没有人道夜安,没有温软的晚安吻,早晨恍惚间一探手却搂不到熟悉的体温,一个人孤零零地用餐——明明在爱洛出现之前,一切都是这么进行的,她这么活了几百年,不过是短短六年,竟把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玛琳菲森静立于阳台,垂眸看着一片雪白的花园,柔软的雪被覆盖了以往的生机,万物冬眠——除了迪亚瓦·没心没肺的渡鸦正和一群伙计在雪地上打滚,清洁羽毛的同时还能尽情享乐。
玛琳菲森淡定而准确无误地从一群黑乎乎的渡鸦中找到了迪亚瓦,那只最傻的就是,正憨娇地在雪地上蹭出一个图案·只是刹那,突兀掀起的雪潮将迪亚瓦整只淹没,他不得不化为人形,哇哇大叫地扒出来。
其他渡鸦幸灾乐祸地“桀桀”怪笑··意识到这个小动作出自谁的手笔后,迪亚瓦又变回渡鸦飞上阳台,停在扶手上,没有眼白的黑色鸟瞳映着女人的身影——自从没有了翅膀,玛琳菲森整个人都显得瘦骨嶙峋,一到冬季只能披上斗篷御寒,她隐去了头上的犄角,用大大的斗篷帽兜住脑袋,边缘是一圈儿雪白的狐蒲绒,加上掩去半张脸的黑色围巾,玛琳菲森苍白削瘦的脸便透着难以言述的脆弱——迪亚瓦对主人有着几分不能显露的怜悯,尽管主人一如既往的强大。
可是她的弱点,让她连找回翅膀的机会都没有··“巡视三圈·”玛琳菲森拉下围巾,呼出一团惨白的热气,温度即便被寒冷瓜分掠夺,她压低了声音,“有人类立即告知我。”
迪亚瓦微微颔首,转身冲那群“桀桀”坏笑的家伙们怪叫了几声,随即带着黑压压的群鸟腾起,像一团黑云朝森林边缘飞去··玛琳菲森拉紧了被冷风吹得鼓起来的斗篷,检查着摩尔枯死的树木。
她站在一棵巨大的古棉下,仰首凝望它在蔚蓝色穹顶下绽放的巨大枝桠,温热的手掌覆上粗糙的表皮,传来冰凉的寒意,她神色柔和地抚摸着古棉的一角躯干,垂眼,掌心弥漫起柔和的绿光,一点一点顺着枯树的长势向上缠绕。
玛琳菲森将苍白的额头轻轻抵在赭石色的树干上,敛目闭眼,直到躯干内部重新传来悦耳的流水声,潺潺细细,若有若无,非常温柔,玛琳菲森才睁开眼,目光含笑,低喃:“好家伙……”转身离开。
每当这时,玛琳菲森才会真正感觉到一点点摩尔的阳光弥撒在身上的温度,轻微的灼热感,却很舒适·这是树灵的祝福,一棵树一生才有一次的祝福,温软到心坎。
渡鸦落在枝头,沙哑地叫了几声·玛琳菲森皱眉,指尖亮起绿光·“说人话·”渡鸦迪亚瓦翻了个白眼·连我鸟叫几声都不让明明很动听·“有几个樵夫,但被边境守卫者赶跑了。”
迪亚瓦欲言又止,小爪子无意识地蹭了蹭枝干,有点儿焦躁地蹦跶了几下·“然后……”·“哗”积雪从颤抖的枝头刹那落下,生生砸在女人头上。
迪亚瓦呆了几秒,看见女人指尖亮起的绿光优雅地扫去肩头的落雪,然后抬眸,冰蓝色的瞳仁冷冷地倒映着渡鸦小小的身影··“爱洛”迪亚瓦连忙自救,果见女人手掌中光芒大盛的绿团有瞬息明灭。
“我看见爱洛了在摩尔西北部,和一个猎人”·“那又如何·”玛琳菲森淡漠地挪开视线,走向下一棵树。
可是您忘记惩罚我了·迪亚瓦歪了歪头,默默想到,随后振翅跟上·您果然很想她··玛琳菲森垂眼敛去眸中冰蓝色的冷光,掌心覆盖在一棵被驼鹿群啃去下半部表皮的桦树上,深褐色的木质部缓缓覆盖上苍白色光滑的表皮。
那又如何·玛琳菲森垂下手·她们都不会想再看见彼此··冷风撩起大袍,玛琳菲森却突兀地想起那年自己用巨大的黑翼将爱洛罩住,拥在怀里,于一片黑暗中温柔地亲吻着女孩的额头,眼帘,鼻尖,然后含住了她的唇,将舌尖缓缓探入她的口中,彼此交缠吸吮,一手紧紧把住她的腰肢,一手扣着她的后脑一点一点用力,压向自己。
滚烫的鼻息,急促的喘气,她们一次又一次地交缠·而爱洛会渐渐收紧环在自己脖颈后的双臂,急切地贴近自己,仿佛两人就要合二为一……·假的·玛琳菲森猛地闭眼,遏止了接下去的回忆。
都是假的·再睁眼时,她侧头看向森林无穷无尽的树木,神色淡然,只是心脏一阵钝痛··头顶的烈日正循着荒古不变的轨迹越来越高·春季,要来了。
***·“她带走了一只地精”·“她抓走了一只蒲毛虫”·“她带走了那些坏家伙的小宝贝桀桀克里斯那个蠢货居然把宝石藏在树洞里结果被松鼠扔出来了桀桀桀桀”·英美剧因缘邂逅·“她又认识了巴扎沙那个傻大个儿”·“她……”·玛琳菲森忍无可忍地给迪亚瓦封了道口禁自从去年冬天这只傻鸟儿跟自己讲看见了爱洛之后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隔三差五就跑来跟自己聒噪又吵又烦心每句消息无一不透露着爱洛经常跑进摩尔森林。
一株水嫩嫩的藤蔓摇摇晃晃地勾住玛琳菲森顿住的食指,湿润润地贴着皮肤,甚是可爱,玛琳菲森一阵恍惚·经常跑进摩尔,还认识了巴扎沙吗……·猗郁的树冠间蓦然响起第一声蝉鸣,随后这声响便一波一波如同潮涌般轰鸣起来,气势磅礴,在摩尔的树冠间快速扩散。
不知不觉,初夏已至··冰块散发着幽幽的寒气,玛琳菲森吐出一口浊气,叹息般靠在藤椅上,正打算在结束了一天的劳累后舒舒服服地小憩一会儿,迪亚瓦十分不配合地飞进来了。
他幻化成人后快速说道:“爱洛又来了·”女人一动不动,阴凉的寝室气压又低了几分,迪亚瓦眼皮一跳,继续接下去说:“她在询问巴扎沙这座城堡的事,我就把巴扎沙引开了。”
他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主人的脸色··玛琳菲森眼皮也不抬地说:“干得好·”渡鸦立马炸了毛我不是在求表扬啊啊啊可是这似曾相似的情景和话语却让渡鸦心里一酸,突然胆子大得包天包地的渡鸦迟疑道:“主人,您去看一下吧,还有其他人类闯进来了。”
一片寂静·许久,女人才淡淡地挥挥手,示意他离开··迪亚瓦无可奈何地退下,重新变回渡鸦飞走了·他觉得自己真是活腻了,早该知道这个答案的。
自从上次他没忍住提出了那个答案已然非常明确的疑问后,玛琳菲森便禁止了他再提起关于爱洛的任何事·他清楚地记得自己说:·“爱洛似乎忘记了摩尔的一切,她不认得我了。”
……是不是也不认得您了·迪亚瓦没敢说完··直到晌午,渡鸦才又不得不飞回来,急吼吼地到处找女人要告诉她刚才小伙伴通知的事情。
他在塔顶找到了远眺的女人··“爱洛又遇上野猪了正在往绝望悬崖那个方向跑去”迪亚瓦很紧张··这次玛琳菲森没再沉默,她的瞳孔亮起雪白的冷光,凝集着丝丝涌动的杀意。
女人阴沉的声线响起——·“有人在把她往那边引·”·似乎确认了什么,女人利落地抛出一个传送阵,和渡鸦刹那消失··再出现时,她的脚下是绽开的树冠,周身是无边无际的森林,午后的阳光刺目耀眼,温度炙热得几乎要烫伤皮肤。
玛琳菲森不动,将手指探向眼前的虚妄,突然指尖一亮,似乎碰到了什么,手指被用力弹开来·玛琳菲森神色刹那狠戾起来,掌心亮起一个人头大小的光团狠狠按在虚妄上。
空气剧烈地震动起来,一切豁然开朗,只见巨大的能量屏障将近乎一半的摩尔生生割开,,像一个巨大的近乎透明的锅一样将对面的整片区域罩住,延至斯特凡,以及斯特凡之后很远很远,无边无际。
“南,方,女,王·”终于现出真面目了·玛琳菲森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怪不得,她还以为区区人类和三只跳梁小丑怎么会掌握那种魔引强大的禁术,藏得可够深,原来那群蠢货和魔鬼做了交易。
每片森林都有一个高级守护者,而守护者的魔力强弱又分为六阶,如果能突破六阶那就是近乎神的存在了·玛琳菲森为三阶,而南方女王为五阶,依靠吞噬其他森林扩大领地来提高魔力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当初摩尔也远没有这么广袤,一切都是建立在血与泪的基础上筑就的。
南方女王居然把主意打到摩尔了,这次手伸得可够长··玛琳菲森周身暴起比阳光更耀眼的莹绿,双手狠狠压在屏障上,掌下的阻力犹如薄冰般飞速溶解·虽然双方实力整整差了两阶,但这次南方的野心太大,根本就不够支撑这么遥远地区的屏障,这点阻力终究是太弱了。
破开一个固定点后其余的能量便纷纷向后瓦解了,指环烫得皮肤裂开来,鲜血顺着苍白的指节蜿蜒滑落·玛琳菲森看着脚下女孩不住尖叫,那尖叫中透着的不是绝望也不是恐惧,而是雀跃。
“她忘记了摩尔的一切·”迪亚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玛琳菲森闭上眼··来赌吧,赌你能不能叫出我的名字,在这个绝望之崖··爱洛越来越靠近悬崖,玛琳菲森竟不由自主地屏息倾听那声声尖叫。
可是……直到女孩儿坠下悬崖,玛琳菲森都没能从那堆尖叫中辩认出自己的名字··她果真忘得一干二净·玛琳菲森的心脏密密麻麻地痛了起来,再睁眼,只是淡漠地看着女孩勾住峭壁上突兀长出的树干,然后女孩嘶声痛哭。
夹杂着嘶吼和哀嚎的哭声那么悲恸哀伤,可是,你在哭什么呢,爱洛·渡鸦悄悄降落在肩头,无声的话语在耳边响起,清晰地传到大脑··您明知道当年只是蛊术,斯特凡的阴谋。
这个孩子只是可悲牺牲品,当年她还那么年幼·您明知道她的本性是良善的,不然精灵们也不会深深地记住她··玛琳菲森淡淡道:“背叛,即死罪·”是啊,她背叛了我。
两年了,您早已不记恨她,只是心存芥蒂·您只是不愿意承认··玛琳菲森嗤笑,垂眼敛去眼中的情绪·不过是两年罢了··那么,您为什么救她。
心口一窒·玛琳菲森无意识地捻了捻指尖的血珠·她被迫杀我一次,我见死不救一次,够了,我们两清了·剩下的……·玛琳菲森抬眼看向绿丛间蜷成一团的小小身影,又单薄又脆弱,可怜得瑟瑟发抖。
最后一丝执念似乎也随着那声声哀嚎消散于风中了··女人神色淡漠地转身,化为一团黑气被摩尔的热风打散··剩下的,好好地活着吧·?· ·☆、南方女王vs怒放荆棘· ·?“哈……哈……”爱洛喘着气,神色凝重地打量着眼前成群的丑陋的斑鬣狗,它们发出似哭泣又似嘲笑的呻/吟,彼此传递着讯息,一点一点缩小包围圈,尖吻中滴滴答答的口水散发着浓郁的腐臭,贪婪的兽瞳因为兴奋而猛地倒缩着,透着邪气与不详。
爱洛本能地判断出了这群凶悍强壮的野兽不属于摩尔,它们身上没有丝毫和善,每一根毛发都叫嚣着杀戮,它们明显饿狠了·爱洛已经放飞了怀中那对巨大的黑翼,就在黑翼腾空跃起的刹那,鬣狗群警惕地倒退了几步——它们是草原上种群最庞大的肉食动物之一,靠食用兽类尸体腐烂的肉为生,最擅长围剿猎杀。
鬣狗过着母系社会体系的群居群猎生活,依靠发达的嗅觉和强健颚齿觅食腐肉——并且从中迅速跃出了两只强壮的公鬣狗生生撕咬下一嘴黑羽,那凶猛又矫健的身姿,完美的弹跳力,令爱洛心惊而无暇赞叹。
一只成年斑鬣狗的臼齿咬力达485ibs,可以直接咬碎骨头并且拥有强大的消化能力·口中的东西再吐出来时只是湿乎乎黑糊糊的一团,辨不出原本的模样了·鬣狗群发出了毛骨悚然的与人类极度相似的笑声。
爱洛哆嗦着,几乎丧失了反抗的力气·直到远方传来急促的喘息声,一只体型巨大的黑狼和人马兽猛地搅乱了这一对峙格局,突如其来的袭击让战况刹那哀嚎遍野,狼群和鬣狗群迅速撕杀成一片,嘎嘎的咆哮和尖锐的傻笑交织在一起,让爱洛忍无可忍地捂住了耳朵。
她瘫软在地上,哆嗦着嘴唇,微笑着落泪·她知道,那个人一定会来救她··远方再次传来窃笑和重重叠叠的喘息,几十双血红的眼睛在树影婆娑间闪烁,朝这里狂奔而来。
由于后躯低于前躯,所以鬣狗奔跑的姿势甚不优雅而且非常可笑,但速度却极快·只是瞬息,不属于摩尔的生物一下子密集了起来,而摩尔的守卫们早已死伤大半,血肉模糊,无比凄惨。
·鬣狗群似乎忌惮着什么,迟迟不敢靠近爱洛·直到黑暗中那只体型庞大的雌性首领发出一声独特的呼噜声,低沉的咆哮从紧闭的尖吻深喉发出··鬣狗群瞬间潮涌般势不可挡地向爱洛蜂拥而去,后方的鬣狗甚至发出急不可耐的牛鸣声。
恐惧到极致的爱洛僵直着,眼睁睁地看着它们丑陋的面孔凑上来·直到最近的鬣狗一口从爱洛脖颈上撕下一块血肉,而她的小腿也被野兽咬住——她等的那个人依然没有出现。
下一秒她便要被撕成碎片,女人才姗姗来迟··风暴般的光潮将最前沿的鬣狗吞噬撕裂,女人重重地疾降在大地上,护在爱洛身前,六米长的翼展凶悍地将几只不怕死地靠近的鬣狗直接抽死在树干上。
她将女孩儿护在怀里,狰狞又狠戾地皱起鼻子,暴怒地露出尖锐的犬齿冲那群野兽疯狂咆哮,瞳仁早已变成了莹蓝色··对……就是这个模样……·爱洛捂着脖颈,剧烈的疼痛令她浑身痉挛直打颤,大量丧失的血液让她迅速陷入濒死状态,瞳孔一点一点涣散,她开始看不清女人的模样。
啊……太美了……玛琳……·爱洛的思维开始散发开来,像一团弥散的雾气一样,空气似乎越来越稀薄,而她再也无法大口大口地喘气,身体越发轻松。
她逐渐丧失了感知外界的能力,耳朵也闷闷的听不见那熟悉的咆哮·她听见潺潺的流水声,血液缓慢又黏稠地不断从身体里流失·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玛琳,那天,你也是这么痛苦吗·疲倦,昏暗,冰冷,窒息。
没有人来解救你,也没有人来解救我……·等等……我还没有告诉你……·被削得血肉模糊的尸体遍地狼藉,连奄奄一息的迪亚瓦和巴扎沙都快被成堆的尸体淹没了。
鬣狗依然前仆后继地涌上来·察觉到女孩捂住脖颈的手渐渐松开的玛琳菲森再也不敢仅靠治愈术来维持她的生命·她不再恋战,抽回被四五只鬣狗咬住的黑翼,急切地抱起爱洛就要离开。
疾速腾跃而起却狠狠撞在虚妄上,怀中的爱洛毫无防备地被这冲击力带得脖颈一扭,瞬间没了生息··怀中一沉,短暂的惊骇后玛琳菲森一声哀嚎,周身暴起冲天的绿光·能量与能量的绝对冲击却见那虚妄将绿光全部隔开反弹,庞大的能量、绿莹莹的光潮顺势铺散开来,将整个空间包裹起来,在极端高压的气场下被罩住的一切生物都飞速瓦解。
震惊得玛琳菲森不得不生生收回魔力,并将迪亚瓦和巴扎沙收入储物戒中··地上的尸体和尚有生息的鬣狗群被光潮瓦解,生生撕碎成灰烬,然后……·它们像黑雾一样散开来,一团一团,待光潮消失后又重新凝聚为实体。
黑压压的鬣狗群再次重生,几声窃喜响起,密密麻麻的血瞳被缓缓点亮··玛琳菲森搂紧了怀中脆弱的身体,脸色是前所未有的沉郁和阴戾··大陆彼岸,南方女王猩红艳冶的唇裂开一抹冷笑。
无名小丑,让我来碾碎你的高傲·区区三阶也敢阻挡我的扩军之途··玛琳菲森翻掌向下,屈指成爪,摩尔大地发出一声浑厚的低鸣剧烈地震动起来,暗黑兵团从地底爬出,数量与体积膨胀的鬣狗群不相上下。
她从来不惧牺牲·玛琳菲森吻了吻爱洛苍白微凉的唇··战争,才刚刚开始··***·悲鸣的大地震垮了不少斯特凡的房屋,脆弱的人类尖叫着逃出废墟,惊慌失措地大喊着。
喧哗,混乱,他们仿佛迎来了末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上帝啊请保佑我们”·“不我的丈夫还在矿场里啊——”·女人的哀嚎和孩子们撕心裂肺的哭喊混杂成一片,轰轰烈烈的声响更加渲染了这一局面,绝望和悲伤迅速蔓延开来。
他们只是普通人啊·城墙上的守卫瞪大眼呆呆地望着摩尔森林那巨大的弧罩,莹绿的光芒强盛耀眼得刺痛视线杀戮之势铺天盖地卷席而来,恐惧令心脏奔跃得几欲爆裂不少士兵直接猝死,而顽强硬撑的守卫长两股战战,屁滚尿流地冲下城墙,嘶声大吼:“摩尔摩尔隐蔽所有人隐蔽”未等他组织人员撤离,便被眼前的景象狠狠震惊——·英美剧因缘邂逅·满眼废墟火光冲天,街道上到处都是尸体,根本无法承受这强悍气场的普通平民直接心脏爆裂而亡,而幸存的人们也在地上苦苦挣扎蠕动,口中只剩痛苦的呻/吟。
守卫长几乎要咬碎了牙齿,他狠心扭首不再观望这可怖的炼狱,四处寻找马匹打算先去王城汇报情况·可是马匹也和人类一样被那强悍的气场压垮了,伏在地上打颤哀鸣。
还是让守卫长找到了一匹战马,他利落地翻身上马,朝王城疾驰而去··王城内,高塔··引狼入室亚瑟气得浑身发抖看着脚下火光冲天的城池,以及远方光芒大盛的战况,那气势足以想象现场有多么惨烈到了这个地步若他还没清醒自己成了别人的车前卒那他就可以去死了这种发展就算玛琳菲森最后死了,他也不一定还活着更别提这饱受摧残的斯特凡到结束只会变成一堆毫无价值的废墟他苦心经营的计划到底是为了什么只有胜利的魔鬼笑到了最后大张旗鼓入侵摩尔的将不会是约定好的斯特凡的士兵,而是那群魔物这种被别人当成跳梁小丑的可耻感让亚瑟脸色变得极度屈辱·接到情报的内侍惊慌失措地冲上高塔,向上将的背影高呼:“将军平民伤亡不计其数再这样下去……”斯特凡就要毁了内侍看着亚瑟转过头时脸上可怕的神色,将最后几个字生生咽下。
突然,大地传来阵阵更加猛烈的颤动巨兽浑厚悠长的低鸣在天地间回荡逐渐暗淡的光芒周围爆开莹蓝的沙尘暴 ,足足高达上百米并疾速向外围扩散开来,吞噬并摧毁了沿途的一切·亚瑟的脸色变得更加扭曲狰狞,他看着快速扩散的冲击波渐渐逼近斯特凡,就要越过隔界了。
他疾步退入塔内,往地室冲去·身后的内侍连忙跟上,心里满是绝望··他们还曾妄想攻占摩尔,现在实力的悬殊却一目了然,在魔鬼眼里人类渺小得如同蝼蚁,它们甚至不屑以人类为敌·斯特凡,亡矣·地室内,三只精灵绝望地抱成一团。
“完了……完了……”不等她们逃出去承认自己的罪行,就要被憋死在这个暗无天日的禁室里了·***·骑着巨型野猪尸骨的团长扭了扭脑袋,被泥土掩埋而染上青黑色的裸骨发出清脆悦耳的咔咔声。
敌方雌性鬣狗发出沉闷的不同上一次的呼噜声,鬣狗群刹那沸腾了发出一波又一波的牛鸣声,甩开津液便炸开般袭涌而来与此同时,团长也一样冲鬣狗群发出一声急促的咆哮,原本就跃跃欲试的暗黑士兵立即发出兴奋的嘶鸣杀了过去·不死与不死的针锋对决鬣狗群拼的是惊人的咬合力,管你死不死,一口下去,就是骨头也嘣嘎脆而暗黑大军拼的则是战斗力,管你咬不咬,反正又不会死,一刀削下去,先砍了你的脑袋再说尼玛这手感可太真实,虽然削不死,可是这收割稻子削葫芦一样的效率真心前所未有的爽·双方各自暗搓搓地冷笑。
来战来战·而这注定是一场恶战·南方打得一手好算盘,这场恶战搞不好要打上好几年,到时候摩尔也毁的差不多了,她自己是不痛不痒,可玛琳菲森的存在便失去了意义。
除非找到破除限制的方法,否则在这里干耗只是等死·当下唯一的办法,唯有进阶··玛琳菲森很久不曾考虑过这件事情了·现在重提进阶,说难不难,说容易却也不容易。
进阶需要一个能量牵引点,而当下玛琳菲森手头就有一个··爱洛的身体一点一点冷下去,变得越来越沉·玛琳菲森怜惜地抚着女孩儿美好的面容,想起之前自己站在石林顶端,当年的那棵古树下,仰首入目的是泛着透明的琉璃蓝色树冠,她的手指捻起一截细长的断枝,枝头闪烁着朱红的果实,令她陷入回忆痛苦不堪……也就在下一刻,她的背后传来一股暖流,暖意顺着四肢百骸,顺着脊梁来回冲荡前所未有的快/感密密麻麻地涌上来,顶得头皮发麻,她忍不住一声低吟回过神后,那熟悉的的触感令她错愕得睁大眼·六米长的深色翼展优雅地敛起,微微坚硬的黑羽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那一刻,她心中的震撼与狂喜难以言述玛琳菲森下意识地一扇双翼,双脚便腾空离地。
那强有力的伙计将她稳稳托起,又降落在树冠上··久违的亢奋令玛琳菲森热血沸腾她腾空跃起,直至冲破天际苍穹近在咫尺,脚下是瑰丽火红的云层,夕阳将每一根黑羽的脉络都照耀得闪闪发光直到忘乎所以、酣畅淋漓地搏击了一番苍穹后,她才冷静下来意识到是谁回归了她的骄傲。
她的小野兽,她的爱人··结果却是看见了那令她龇目欲裂、肝肠寸断的一幕它们敢··玛琳菲森眸中浮起哀戚。
她的指尖变得又长又锋利,缓缓划过爱洛的心口,又俯身双手撑在她的两侧·指尖划过,玛琳菲森的心口涌出大量的鲜血,啪嗒啪嗒滴落在爱洛的心口上,一点一点隐了下去。
黑翼缓缓敛起,隔绝了那哀鸿遍野的战场·在一片黑暗中,爱洛的心口亮起妖艳的血光··从混战中偷偷退出的公鬣狗悄无声息地靠近了那团墨色,突然发难向她们袭去,却在禁界上撞得魂飞魄散。
进阶仪式,不允许任何意外·玛琳菲森的心口钻出一株藤状植物,发出幽暗的血色光芒,茎脉内回荡着一波又一波的光亮,推动着藤蔓的前进·玛琳菲森眉头紧蹙,脸上浮起痛苦的神色,手臂也微微打颤。
仿佛感应到召唤一般,爱洛的心口也一点一点爬出藤状植物,亮着同样的血光·两株藤蔓彼此靠近,相互触碰了一下有刹那瑟缩,如此试探了一番后……下方的藤蔓上的花骨朵儿猛地绽放,一口咬住上方的花苞迅速拽回本体。
玛琳菲森无声地呕出一口鲜血,她哆嗦着手指,缓慢又坚定地掐断了心口处那弯纤细脆弱的茎蔓·刹那,她的周身暴起骇人的能量潮疯狂地朝四周炸开狂掠而去掀起的漫天沙尘犹如铁墙,所经之处全部化为虚无·碎成渣渣的不死大军淡定地重新拼装。
团长捡起地上的手骨给自己咔吧接上,看了眼后方,又重新杀回战场··进阶后的玛琳菲森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爱洛身上的致命伤却已愈合如初,昏睡的公主传来平稳的呼吸。
玛琳菲森眷恋地用温柔缱绻的目光勾勒着女孩儿的面容,手掌对着她的头顶虚虚一抹,一块纯白色的光团便仿佛被吸了出来,小小的,躺在手里很温暖,还可爱地瑟瑟发抖。
掌心浮起绿光包裹住白团,逼出了几缕暗红色的血气,转眼便消散··绝望,痛苦,孤独,恐惧,寂寞,连同带给你这些的玛琳菲森这个人这个名字,都一并忘了吧。
手掌温柔地覆上爱洛的额头,白色光团缓缓隐没··玛琳菲森垂眼眨落水珠,将爱洛护入储物戒,再起身,她便是一位四阶的摩尔守护者,将为了保护脚下的土地战至最后一息。
当年埋下的情蛊今日却为他人作了嫁衣,不仅帮助玛琳菲森进了阶,还附带救了爱洛一命·亚瑟上将知道了必定呕血三升,仰天惨笑自己果然作的一手好死不知是该嘲笑吖的愚蠢可悲亦或叹息丫的幸运。
玛琳菲森活着,意味着这片大地永远不死··***·玛琳菲森踏在战场上方,瞳仁亮起冰蓝色的荧光,双掌向下一压,强悍狂暴的能量潮便在脚下的战场上进行了一次全面的无差别绞杀等鬣狗群再次重生后便会发现,唯一不死的优势早已被抹杀殆尽,至于被标记了的摩尔暗黑大军,将进行的是一场彻彻底底酣畅淋漓的单方面屠杀·不等双方恢复,女人已经翻腕向上,摩尔大地再次破土出巨人般擎天之势的荆棘之墙它们嘶吼着向天怒放,发出亢奋的高波频尖叫进击之势几欲刺破苍穹冲那罩在头顶限制生长的屏障暴走狂撞,一片群魔乱舞之势。
虚妄不断闪烁,已经出现了龟裂状的白痕·与之搏击的是自然界中最令人敬畏最强悍的生命力,区区五阶之术又能如何不消一刻,屏障便被撞得粉碎。
翅膀有问题,但进阶后那限制三阶的法术便无法再起作用,可以说玛琳菲森的进阶是最大的变数,破了这屏障易如反掌·暗黑士兵手起刀落,削下的脑袋不会化为雾气,喷出的血液也是实打实的炙热,浇在大地上成片成片地绽开大朵玫瑰。
荆棘毫不浪费地探出筋络将尸体拖入地底蕴育花实··浓郁的腥气在摩尔大地上肆虐弥漫,被肋骨撞散,或被踩在脚底·当最后一只鬣狗被绞杀撕碎,高大的荆棘相互撞击发出亢奋的尖叫。
玛琳菲森了然地挥掌,绞成一团的荆棘顶端便鼓出一个苞芽,随后膨胀为一个巨大的花骨朵儿,瞬息绽放层层叠叠的血色花瓣优雅地舒展开来,重重繁繁,在晨曦中逆光得几欲透明,花瓣内血色脉络清晰可见。
玛琳菲森抬眼斜乜天际,勾起一抹惊艳的冷笑,手指仿佛从一片虚妄中抓住了什么,握住的刹那伸长为一弯金色大弓,利落地搭上光箭,一声清啸光箭嘶鸣着破开天际化为一点远去……·大陆彼岸,南方女王拔出贯穿咽喉的长箭,手指虚抹血洞便快速愈合。
肉杂石可就不好吃了……该死的女人·她咬了咬下唇,面容染上绯红的愠色··“算了,这次饶你不死·”言毕,耳根也变成了绯红色。
侍女面露诧异··主人这是在……羞愤什么吗·***·爱洛在树影婆娑间转醒·睁眼,头顶是猗郁的翠绿色的树冠,逆着光被照耀得明媚。
热风吹得树叶窸窣作响,偶尔会漏下一丝一丝的光束倒影在地面上,大大小小的光斑明明灭灭,欢快地跳跃··支起身子倚在树干上,鼻翼间满是青草的香气,有点儿闷闷热热的味道,还有松脂的香气。
身下的草丛中有几朵小蘑菇,还有一只小甲虫··爱洛慢慢抬眼打量四周,身上仍是出城时的猎装,贝克在不远处静静地嚼着草·一只圆滚滚的嘲鸫停在视线尽头的树枝上,啄了啄羽毛,洒下一串意味深长的鸟鸣又扑棱飞走了。
明明热风将一切拨弄的哗哗作响,层层叠叠的树冠间传来浪潮波动的声音·爱洛却感到来自森林深处的宁静,一种……强烈的归属感··蓦然炸开一声蝉响,随后整座森林仿佛都开始轰鸣。
这让爱洛有点儿恍惚,她扶着树木结实的躯干缓缓站起··水绿色的蝉鸣浮上蔚蓝色的天顶,震耳欲聋·爱洛牵起贝克,步履茫然地朝斯特凡小镇走去··阳光似乎灼伤了皮肤,让爱洛忽然觉得,刚刚自己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现在梦醒了,而她也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梦了。
?· ·☆、The end· ·?一周后··爱洛把贝克拴在木桩上,取下弓和箭进了店铺·“嘿,老伙计·”·小山一样魁梧的男人正在磨砺一柄长斧,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爱洛将弓和箭扔在柜台上,一手懒懒地搭着桌面指尖轻叩,一手扶着腰没形儿地倚着柜台·“格雷格……我弄丢了一支箭·”·格雷格沉默了一会儿,瞳孔映着赤红的铁器。
“……你一向粗心·”·“好吧~”爱洛扭身转了个圈儿稳稳地卧入安乐椅内,一手捞过桌上的小饼干,一手尴尬地挠了挠脸·“我……呃……睡了一觉,箭就少了一只。”
敲打声顿住了·格雷格扭首,神色变得狠戾而沉郁,他深幽绿色的瞳仁一动不动地盯着爱洛··“嘿别紧张”爱洛叼着小饼干双手下压示意他冷静,“有贝克呢说明没什么危险,况且对方并没有伤害我”·“锵”格雷格将巨大沉重的锤子扔回工具箱,斧头被浸入水桶中发出“呲——”的声响。
身上染裹着一股铁器炙热发红时所散发的气味,格雷格庞大魁梧的身躯山影一样投在地上,完全遮住了爱洛,他的神色带着些微恼火··“我告诉过你很多次,我有一百种不惊动贝克的方法杀了你。”
他的声线很低,仿佛干涸的土地,带着粗陈的沙哑感·小山一样的身形将空间衬得逼仄起来··爱洛被迫咽下饼干,严肃了神色·“是,我明白。”
·英美剧因缘邂逅格雷格定定地看了一会儿她凝重的小脸儿,最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又走回火炉前坐下·“贝克老了,爱洛·”男人低声说道,手中又响起敲击声,清脆悦耳。
“什么人能在贝克面前不动声色地拿走你的箭·”·“呃……”爱洛愣了愣,窘迫地用脚蹭了蹭地板,“难道是精灵”·“……没有下一次。”
格雷格用力的锤了一下斧头的尖端,发出激昂刺耳的碰撞声,火星绽开,砸在地上·“我也老了·”·爱洛突兀地鼻子一酸,闷闷地应了一声,沮丧地走出铺子。
梳了梳贝克的鬃毛,爱洛神色忧伤·她没有父母,格雷格就像父亲一样,沉稳,可靠·她从未想过,这座山什么时候会坍圮,甚至会消逝……·推开木门,头顶的风铃清悦地叮铃响起。
“爱洛”柜台后的女人欣喜地叫住她,“谢天谢地,你还记得回来”·“我去了趟格雷格那儿,”爱洛笑着对举杯向她示意的人们打招呼。
“不我小心弄丢了一支箭,总得告诉他·”女人推给她一杯柠檬水,冰块碰撞时叮当作响·“亲爱的你又让他担心了……”·“噢……对……”爱洛倚着吧台耸了耸肩,没有像以往一样嬉笑地挑挑眉,而是沮丧地灌了一大口冰水,苦着一张脸说道:“嘿,琳达,格雷格说……唔……他说他老了,贝克也老了……”琥珀色的瞳仁像冬蜜一样凝聚着哀伤,还有丝丝不知所措。
“爱洛……”·“我……我没想过……如果有一天他……他不在了……噢——天哪这个想法太糟了”爱洛忍无可忍的抱住脑袋,将额头抵在桌面上。
“不,不不,我无法想象……格雷格……哎傻爸爸……”·“爱洛”琳达用力地捧起她的脸,凝视着她的眼睛,“亲爱的,告诉我,你能阻止这一切吗你能抓住时间吗你能替他与死神搏斗与衰老抗衡吗你能吗……看着我的眼睛不要避开,爱洛”琳达生气地掐住她的脸颊。
“你能吗告诉我·”·“不能……”爱洛被捏疼了,挣扎起来,“不能我不能我不能阻止可是我也不能看着他就这么慢慢地走向……”·……死亡。
爱洛眼睛红了起来,她垂下眼,浅色的睫羽犹如迷失的蝴蝶颤动着··酒馆依然喧嚣着,大家善意地忽视了这场尴尬的“内部纠纷”··“那就坦然接受这一切。”
琳达温柔地拭去她腮上的泪珠·“不要让他感受到你的无措和哀伤……你已经长大了,爱洛,你成年了,不要像小孩子一样撒泼,这是很不负责任的,你必须学会尝试,尝试承受失去他。”
·“我已经失去过了,那种难过的空虚和绝望,我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爱洛蹙眉,刚要哭出来,却可笑地顿住·脑仁儿一疼。
……已经我曾失去了什么·琳达没注意到这个语言漏洞,依然温柔耐心地开导她·她松开手,重新缓慢地擦拭酒杯。
“格雷格让你知道了他有多在乎你,你也要让他知道你有多爱他·即使有一天他不见了,你也能照顾好自己,活得好好儿的·你该学会让他安心,爱洛,格雷格看起来依然孔武有力,可是他真的已经很老了……”·爱洛抬眼看她。
“首先,你要懂得保护好自己的小命·”琳达眨眨眼··“噢……”爱洛觉得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在胸口凝聚,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强大。
她缓缓地绽放出一抹明媚的笑靥·“好吧,好吧……”她支起身子,托着腮注视着琳达蔚蓝色的眼睛,“我会试看看的……别小看我,亲爱的……小看我是很愚蠢的……我会证明给格雷格看的”·爱洛反身朝大厅走去,与男人们爽朗地碰杯,被小-黄-段-子攻击便用力的踹翻那个人的椅子,与大伙儿一起哄堂大笑,一边挑衅地冲琳达挑挑眉。
她的脸庞闪烁着自信而欢乐的光芒··是什么让她突然之间充满了力量琳达宠溺地笑着,摇摇头垂首端详着手中的酒杯·是爱吗·疯够了的爱洛朝楼上走去,冲琳达大喊一声:“我去屋顶啦——”·琳达翻了个白眼。
天哪……又来了……我又要清理那些鸟-屎了……·***·午后突兀的大风卷起草屑从窗玻璃上用力地擦过,爱洛推开阁楼的天窗,热浪铺天盖地涌了进来,她毫不在意地单腿跨上窗台,用力一撑,同时双手勾住房檐翻身利落地荡上屋顶。
嗯,其熟练程度完全暴露了这位惯犯··***·“如果有一天我将面临同时失去所爱之人和尊严,那么我会选择——反抗,或者死亡·”·“我永远不会屈服于命运。”
“……没有任何事物能够绝对存在,诞生已然是一个事实,死亡也将是必然事件,我们享有的仅仅是过程,然而也只有过程的掌握权是完全属于我们的。”
“爱洛,记住我,那将是唯一的永恒·”·“……生命·”·“别害怕,你从未失去我,记住这点就够了。”
***·爱洛踩着猎猎热风走向顶端,俯瞰小镇全貌——建造这座酒馆时她特意增加了高度,在斯特凡小镇最普及的是单层平房,然后是双层阁楼,像这样的三层酒馆却仅此一户。
她爱极了俯视一切的畅快感,心脏仿佛也要飞跃··这是这周爱洛第一次重新踏上屋顶·她摸索着脖颈,拉出一条草绳,末端是一个黑色的指环,泛着金属的光泽,却并不沉重。
不知材质,手感却很好,泛着微妙的凉意··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做过什么梦,但是脑海里总会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那个女人,能让她感到心安,这是和格雷格那个傻爸爸所带给她的沉稳完全不一样的,安稳,就算在梦中也仿佛潮水一般将她稳稳托起。
她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名字,甚至不知道她的样子,可是她在找她,她整整一周都在找她··那个女人总是在梦里说,不要着急,爱洛··看不见她的样子,仿佛她只是自己的一个幻想,可是爱洛觉得很真实,她一定存在。
爱洛环视四周,突然眉心一蹙·远方是连绵的深青色群山,可是……她总觉得少了什么·直到她把眼睛瞪出金花儿来她也没想起少了什么,只好压下心中的违和感作罢。
也许是今天太清朗了,少了云朵吧·她不知道,那是少了一座阻隔视线的宏伟建筑——王城··消逝了一个国家,在废墟上重生的仅是一座小镇。
从此斯特凡的后缀将不再是“帝国”二字,而是“小镇”·褪去了浮夸与虚荣,剩下的是朴质与安宁·那是一个时代的终结,却不是整个民族的消亡。
仿佛浴血重生,这并不荒谬·有人复活了这个小镇,留下了这个小镇··存在并抗争着,便是人类的高贵之处··这是亚瑟唯一正确的决定··爱洛嘹亮地吹响了一声口哨,森林某处腾飞起一群白鸟。
绶带鸟扑啦啦地聚集过来,身后纤长雪白的尾羽优雅地飘荡着·它们落在屋顶四周鸣叫着··绶带鸟的整个头、颈以及颏、喉概为亮蓝黑色,但由背部至尾部等上体却为白色,各羽具细窄的黑色羽干纹,亮蓝色的冠羽在太阳下金属般闪闪发亮。
爱洛肩头停了一只,她笑起来··“小家伙,这次给我带回了什么”·手指摘下绶带鸟口中叼着的树叶··那是一片冰蓝色的枫叶,透明的脉络衬着肤色。
***·“天哪”爱洛满目惊艳地抚摸着这片枫叶·“太美了……”·只是,当她将枫叶置于掌心时,一小行字出现在眼前。
“没有爱,便没有死亡·”·字迹是透明的,几乎与冰蓝混为一体··爱洛心头一颤,猛地转头看向摩尔森林,瞳仁骤缩··绶带鸟灵活地躲闪着树枝在前方快速飞行。
爱洛紧跟着视线尽头那条优雅飘荡的雪白色绶带,偶尔被森林溪流边缘俯首饮水的麋鹿群吸引了视线转移了注意,然后不等她赞叹首领珊瑚般美丽的鹿角,笑着回头便会被枝条狠狠抽一巴掌。
细微的疼痛,不会留下痕迹··“嘿,伙计你是故意的吧”爱洛俯身拽了拽贝克的鬃毛。
贝克没有理她·爱洛只好重新盯着小白鸟儿·“好吧,好吧,我不分心……”·绶带鸟忽然消失在视野里·爱洛心头一凛,警惕地让贝克放慢了速度。
一道黑影从身后缓缓罩住爱洛·光线一暗,爱洛猛地抬头·那抹逆光的修长身影遮蔽了烈日,占据了爱洛的视野,带动树叶卷起又飘零,仿佛将整个世界一分为二,刺痛了神经。
女人优雅地垂眼,对上爱洛的眸·明明只是漫不经心的一瞥,却仿佛重物狠狠撞击古钟,悠长浑厚的低鸣裹挟着绵长悦耳的颤音,贯穿整整一个世纪,从遥远的天际缓缓激荡开来,震得爱洛心脏重重一坠,胸腔隐隐发麻。
·是她吗鼓声响起··是她吗那鼓点的节奏越来越快··爱洛徒劳地张口想叫住她,声音却被梗在喉咙里。
叫什么她的名字·女人消失在层层树冠之上··爱洛收回目光,敛起眼中的痴迷,深吸一口气,同时用力地捶了捶心脏,然后缓缓吐出。
仿佛这样她才能顺利呼吸··“我找到她了·”爱洛低喃,脸上的笑容愈发难以抑制·“我找到她了·”·黑色的塔尖映入眼帘。
它静默地屹立着,古铜色的栅栏锈迹斑斑,巨大的花园里树木猗郁繁盛·园里布满了大大小小荷叶状的水塘,里面种植着美丽的水生植物,人鱼坐在祖母绿的叶面边缘,尾部优雅地击打着水面,半透明的叶片下是清晰荡开的细小涟漪。
空灵的歌声将爱洛包裹,令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了神经·她快步走过卵石铺就的小径,穿过层层深色丛灌,路边落下的绯色花瓣被气流带动,急促地打了个旋儿又轻轻飘落,古树簇拥下的城堡终于完全展现在眼前。
爱洛站在那扇雕工精致、古朴厚重的高门之下,深吸一口气,缓慢而坚决用力地推开··阳光将深色瓷砖内暗红色的水纹舔舐得闪闪发亮,鲜红色的纹理涟漪般层层荡开,直至阳光爬上脚尖,揪住了那墨色长裙的一角。
爱洛瞳孔骤缩,用力将那单扇门完全推开·光线勾勒出女人修长的身形,还有那在阳光下变得柔和的下颔··一双蓝眸在余下的黑暗中熠熠生辉。
“是你吗”爱洛低喃,近乎贪婪地勾勒着女人的眼睛·那双眼睛盛满了晨曦,仿佛看见了初生的冬日,温柔……·那苍白的面庞衬着的猩红的唇勾起。
“是我·”·爱洛瞬间凶狠地扑了上去,用力地抱紧她,仿佛要钻入她的身体··“名字……”爱洛大喊起来,愤怒地捧着女人的脸,恶狠狠地盯着女人的眼睛。
“你的名字告诉我——你的名字”·“玛琳菲森。”
女人低笑,蓝眸涌动着深意的愉悦,唇边的笑意愈发明显··英美剧因缘邂逅·颈间的指环犹如炙热的泉涌,无数生灵在耳边低声吟唱,爱洛感到她的灵魂变得平滑而完整,并且正在共鸣发颤。
“玛琳菲森……”爱洛失神地呢喃··玛琳菲森俯身温柔地轻啄她的唇角··“玛琳菲森……玛琳菲森……”爱洛笑起来。
她扁起嘴,滑稽地叫喊着女人的名字·“玛琳玛琳”耸动的肩膀顺势带起泪珠滚落··玛琳菲森将舌尖用力地刺入爱洛的口中,肆意扫掠她的牙槽,带着摧毁一切力度。
爱洛忍不住笑起来,舌头害怕似的缩回去·女人灵活地抓住它,不满地将爱洛的头用力压向自己··爱洛忍不住跃起,双臂勾住玛琳菲森的脖颈,双腿则缠上她的腰肢,整个人就这么挂在她身上,近乎迫切地与她贴合。
这一冲击将玛琳菲森向后撞去,令她的后腰抵上了扶梯··一番激情温存后两人分开来,仍是依依不舍地彼此轻吻细啄··“抓住你了,黑心鹅·”爱洛笑得直哆嗦。
“坏家伙,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玛琳菲森眸色一暗·“这是惩罚·”女人的指尖温柔地拂过爱洛的脸颊·“在那个绝望之崖,你没有呼唤我的名字。”
她的神色透着些许冷漠·“我本来是不打算再见到你的,爱洛·”·玛琳菲森推开愕然的爱洛,往后院走去··“人类的寿命太短暂了。”
女人推开琉璃门,强烈的光线将她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如果有一天我将永远失去你,任何法术都无法抑制那种疼痛·”·“可是你爱我。”
爱洛没有问为什么,她从身后抱住了玛琳菲森,将脸埋入她的羽翼里·“你不会甘心这么放手,所以你像格雷格一样,期盼我变得强大起来·”·“抗争亦或死亡。”
爱洛吻了吻玛琳菲森的脖颈·“你说的,不会屈服于命运·”爱洛松开手,走到玛琳菲森面前,凝视女人垂眼的姿态·“我们去见一见格雷格,好吗”·玛琳菲森俯身似乎漫不经心地捏住爱洛的下颔,那平静的神色却犹如锯齿割据着爱洛的神经。
“你是认真的·”·“是,我是认真的·”爱洛目光坚定,随后又恍然大笑·“你答应了”·玛琳菲森松手走入庭院,轻轻接住一片树叶。
“有些荒唐·”·“噢——老天”爱洛夸张地绕着玛琳菲森走了三圈·“怎么回事玛琳菲森——你是在紧张吗哈哈哈放心——格雷格人很好他是个好爸爸”突然想起格雷格的半张脸,爱洛牙疼地皱起脸儿。
“不过……”·“他快死了,对不对”玛琳菲森松开树叶,神色淡漠地看着它打着旋儿落在水面上,荡开细小的涟漪,树木猗郁繁盛得仿佛夏日油画一般热烈,那绰绰倒影将水面染成了墨绿色,与天空的颜色交映着。
玛琳菲森侧过脸瞥了一眼爱洛··心口一窒·爱洛勉强一笑·“拜托……玛琳,别这样……他只是……”·“你想用我来让格雷格安心是吗。”
“玛琳……”·“你想告诉他,有个人能在他死后代替他照顾你,直到你死去,是吗·”·“玛琳菲森——”·“这就是你自以为的好主意,让傻爸爸——安心”玛琳菲森尾音上扬,听起来像是嘲讽。
“玛琳菲森”爱洛愤怒地跺了跺脚,眼眶迅速泛红·“我们是相爱的这他妈不是利用”她一哽,声音带上了委屈。
“我爱你啊……”·“惩罚·”玛琳菲森俯身抹去她腮上的泪珠,眸中笑意一闪而逝··爱洛呆住了,随后不可置信地尖叫:“惩——罚——你还在——惩罚——我——”·“这个话题待会儿再继续说。”
玛琳菲森故作严肃道,“但是你这个办法倒真是烂极了·”·“玛琳——”爱洛压低了声音,恼火地低吼,“我是认真的,你必须明白,我是认真的。
格雷格没多少时间了,我必须让他安心——嘿”·玛琳菲森突兀地横抱起爱洛,倏然张开羽翼跃上云霄·“你以为我会怕他吗”玛琳菲森唇角翘起大大的弧度,蓝眸闪烁着光亮。
玫兰色的云团衬着浅金色的夕阳,摩尔清冽的大风稳稳地托起她们滑翔··“够了吧”爱洛的眼睛被风吹得又涩又疼·“玛琳……惩罚够了吧”·“那我们进入下一个话题。”
玛琳菲森笑了笑,蓝眸掠过一丝哀伤·她降落在塔拉平原··旷野趋向了宁静,霞光逐渐褪去,四周变的模糊··“玛琳……”爱洛不知所措地抓住玛琳菲森的手腕,当双脚踏上坚实的土地,她仿佛能感觉到这片大地沉沉的呼吸,它在呼唤黑夜。
黄昏转瞬即逝,黑夜蓦然降临时,那种不安开始肆意弥漫·女人的沉默让爱洛感到惊惶,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在那遗失的记忆里她们是那么相爱,女人的宠溺和温柔那么真实,而现在的气氛却与她的记忆格格不入。
先前的吻那么热烈疯狂,让人想想都要脸红·可是,为什么呢……·爱洛握紧了女人的手腕,冰冷,寒意顺着指尖牵扯着心脏·玛琳,我做错了什么·“爱洛……”女人抚上她的脸庞,一声喟叹。
“不杀死那只心魔,我们永远无法契合·你能帮我么……”·“什么……”爱洛抓住她的手指·“什么心魔”·“爱洛……”玛琳菲森轻吻着她的额头,低喃。
“它来了……”·女人倏然消失·瞬间的空落让爱洛有刹那怔忪·“玛琳……”惊惧犹如多足昆虫密密麻麻地爬上了后背,让她变得迟钝而僵硬。
“玛琳菲森——”爱洛大声嘶吼起来,声音却仿佛被黑暗吞噬了·没有一点回应··视野所及全是无法辨识的黑暗,没有风,没有声音。
天地浑然一体,直到远方一道光芒像地平线那样出现,莹蓝色的光芒潮水似的涌来,于是天地被割裂开来··爱洛被光潮刹那淹没·她下意识后退一步,举起手臂挡住眼睛。
然后,一切回归了·声音,风,还有生命·它们交织着出现,铺天盖地,填充了所有感官··静谧中的暗涌·爱洛睁开眼,看见摩尔美丽的星空在头顶缓缓旋转。
她慢慢吐出一口气,举步,沿着脚下的小径走去··婆娑的树影往两旁退开,当爱洛看清眼前的景象时,大脑刹那一片空白,仿佛有人用铁锤狠狠击打了她坚硬的心脏,沉沉一窒;仿佛有人撕扯着她的胃袋,那满目血色和浓郁的腥气让人作呕。
爱洛踏过这片炼狱,慢慢地变成了大步狂奔,偶尔被脚下的断肢绊得一个踉跄··心魔……·不……不……玛琳……爱洛死死盯着那抹身影。
她痛恨自己将那双蓝眸中的空洞看得如此清晰·玛琳……到底……·倏然,女人被冷箭快速射落·那么……轻易··“不——”爱洛忍无可忍地发出一声哀嚎,泪水很快模糊了视线,她扭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身后。
没有,什么也没有,她看不见射箭的人·爱洛绷紧了腮帮子,加速狂奔而去··可恶·玛琳菲森的身体不自然地扭曲着,她无声无息地躺在地上,若非爱洛靠近时看见她暗蓝的瞳孔骤缩,爱洛简直要疯了·“爱洛……”·玛琳菲森轻喃。
“你到底想要什么呢……”·爱洛张了张嘴,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栗起来,她说不出话,只能狼狈地跪在玛琳菲森身旁无助地落泪·到底,发生了什么……·“玛琳……”·爱洛浑身猛地一震。
空气变得粘稠,她艰难地转头,当看见那镜像一样的面孔后,爱洛几乎要尖叫着跳起来··心魔……·琥珀色的瞳仁骤缩··那个女孩的嘴唇一张一合,没有声音,一切变得无声。
静默··心魔……·爱洛呆呆地维持着这个可笑的姿势,似乎木然地看这一切发生,但是影像却没有传送到大脑·她的眼前发黑,她看不见那个染血的微笑。
大脑一片空白··突兀地,声音像一颗被捏爆的气球怦然释放·那凄厉的尖叫生生碾碎黑暗,狠狠撞击意识——·“我陪了你六年为什么你不能把我想要的东西给我——”·爱洛猛地回神,手中仿佛握住了什么。
“给我——”·爱洛微微弯身,弓起的背部紧绷,几乎就着这个与女孩交颈的姿势,她神色一戾,猛地把格雷格的大铁锤狠狠抡了出去,直冲女孩面部。
……干脆,利落·女孩还未落地便瞬间消失··好像松开了扼住气管的手,窒息感汹涌袭来·爱洛的喘息一点一点由慢变快,越来越沉,好似要引发哮喘一样令人不安。
她大口大口地吸气··脱力地跌回地面·爱洛四肢发抖地转身看向地上的玛琳菲森,她哆嗦着手指捧住玛琳菲森的脸庞,那目光空洞得让人疼痛·爱洛深吸一口气竭力平静下来。
“没有爱,没有死亡·”爱洛俯身凝视着那双失去光泽的蓝眸·“你,我要的只有你,玛琳·听着,那只是心魔,玛琳·没有伤害,我不会背叛你第二次。
看着我,看着我,玛琳,我在这里,这才是真正的爱洛……”·女人涣散的瞳孔逐渐聚焦,犹若晨曦缓缓溢出,初日从眼底升起·周围的一切渐渐变得明亮而温和,摩尔的风轻轻地打旋儿。
“……爱洛……”玛琳菲森怔忪,想要伸手触碰女孩的脸颊·爱洛用力握住,将她冰凉的手覆在脸上,眼底流淌着柔和的金光。
“是你呀,玛琳,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爱洛将额头与她相抵·“是你呀,我一直想要的只是你·六年,六年,时间不会说谎。
为什么不来找我心魔它现在被我杀死了·你不能下的手,让我来帮你……”爱洛一遍一遍地呢喃着女人的名字。
“玛琳,玛琳,你的名字这么美丽,沾染了森林迷人的气息·为什么要让我忘记你的名字,忘记你惩罚啊,真是聪明的诡计……”蓝眸映着女孩如花笑靥。
·玛琳菲森指尖一颤,伸手勾住爱洛按入怀里,嘴唇动了动,最终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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