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圈]笔下星光不如你+番外 by 晓梦致幻生(下)(4)

分类: 热文
[娱乐圈]笔下星光不如你+番外 by 晓梦致幻生(下)(4)
·顾盏乔便彻底打开了门,发了会呆,看见了床头柜上一边震动一边响个不停的手机··她不知道岳长岚在哪,敲了敲卫生间的门发现无人回应,便干脆直接打开··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岳长岚没有昏倒在房间或者浴室,她确实只是起床了而已。
在她得出这结论之后,手机开始响她听到以来的第三次··她想了想拿起手机,然后走向了客厅··她在客厅看见了岳长岚··或许是因为没有在今天早上得到合适的打理,对方向来如同流水般的长发看上去有些凌乱。
晨曦漏过发丝,染上浅黄色的光晕··岳长岚微微偏头,露出半张沐浴在晨曦之中的脸庞··她的神色在这样明媚的光线之中,愈发显得疲惫异常··顾盏乔觉得她是强打了精神,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你醒了·”她说··顾盏乔提着手机,指了指说:“你的手机在响·”·岳长岚很镇定··镇定到顾盏乔开始怀疑她其实只是在发呆。
她看着手机,过了好久才慢半拍地说:“哦,谢谢·”·这个时候顾盏乔已经把手机递到了她的面前,然后看着她把手机接通··她静默地听着手机对面的声音,半晌“嗯”了一声,就把电话挂断了。
顾盏乔对电话的内容没什么想象,只觉得听完这个电话之后,岳长岚好像终于彻底清醒一样,又变成往常所见到的模样了··她温柔地微笑,说:“我忘记今天早上还有事情了,看来我要离开了。”
“吃、吃了早饭再走吧·”·“不吃了,我不大习惯吃早饭·”·“那……”·顾盏乔想要说些什么,话语却戛然而止。
岳长岚定神看着她··顾盏乔想:那你不想看看瞳瞳再走么··但是这句话她无法说出口,于是便闭上嘴巴,令神情维持在既无辜又懵懂的样子··岳长岚便冲她点点头,走向了大门。
岳长岚离开没多久,莫瞳瞳从房间出来,她看见对面卧室的门开着,就知道岳长岚已经起床,因此走到客厅看见只有顾盏乔一个人,便问:“长岚已经走了么”·顾盏乔说:“她刚走,有人打电话说有事情。”
莫瞳瞳“哦”了一声··她看着顾盏乔的面庞,发现对方虽然带着微笑,却似乎又有一些惊惶··她犹豫了一下,问:“乔乔,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么”·顾盏乔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世事要是永远能十全十美,就好像所有人都能找到最适合她的那个人,就好了。”
“可是事情总是不能十全十美,世界总是不断地在提醒我这件事情·”·莫瞳瞳看着她,不大明白为什么她突然发表这样的感慨··顾盏乔便用手捂了捂有些发烫的脸说:“……所以,我要去问问蒋艳有没有档期了。”
莫瞳瞳:“……”·*·岳长岚到达约定好的地点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她感觉自己在每个路口都遇到了红灯,大堵车令她寸步难行。
她中途想打电话取消这次会面,却被助理告知对方愿意继续等下去··但其实她自己本人并没有这种心情··她的大脑没有比堵塞的道路疏通多少,仿佛每有一个念头想要出现,便会挤压的神经通路又胀又痛。
娱乐圈·当然这次约定已经预约了很久,没有什么推迟的道理,更别说这种她理亏在前的情况了··她在地下停车场下车,因为一股浓重的汽油味泛起了一阵恶心。
胃部传来一阵阵她已经习惯的酸痛,她拎起包走向电梯,深呼吸压住了这些不甚明显的不适··然后在电梯里,她看见自己的头发似乎有些蓬乱··她不耐的看着自己形象,用手掌不断压着头顶上翘起来的碎发。
在发现这样基本无效之后,她从包里拿出喷雾喷在手上,又往头顶上压··这个时候,电梯的门打开,她一边压头发一边往外走,直到走到门口,收了喷雾之后,才发现身后跟了一个人。
她颇受惊吓地转过身去,捂着胸口看着冲她微笑的女人,对方穿着深灰色的大衣,穿着低领的打底衫,棕色的卷发在脑后扎成了一个低低的马尾,妆容精致,眉眼如画,称得上是艳丽动人。
她冲岳长岚挑眉,然后把自己的发绳解了下来,神色自如地递了过来··“我觉得你好像比我更需要,岳总·”·岳长岚一口气堵在胸口,一时说不出话来。
对方便又解释了一下:“我刚才去上了一下厕所,跟你打了招呼,但是你好像没有听见·”·岳长岚终于把那口气吐了出来··她接过发绳,将自己失态的神情压下,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你了,蒋小姐。”
蒋艳挥了挥手,说了句“我先进去啦”,便先她一步,推门而入··顾盏乔看着手上的发绳又看了看关上的门,觉得对自己接下来的签约对象,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至少是一个——·体贴的人··· ·第114章·“那么,我想我们……双方都会合作愉快的·”·签订合同之后,蒋艳双手合十,愉快地这么说着。
岳长岚的视线扫过她披散在肩头的卷发,最后停驻在对方的目光之中··她在想,怪不得业内多数和蒋艳合作过的人都会对她赞赏有加,她确实是一个很容易令人产生信任与好感的人。
除了总是大方得体的言辞之外,对方的眼神和神情也很容易给人真诚的感觉··——当然这也可能只是错觉而已,只是因为她是个足够优秀与敬业的演员。
想到这点之后,岳长岚突然厌烦起来··她意识到蒋艳和自己的相似之处,那就是在别人眼中有一个正面的堪称完美的形象··因为自己也往往习惯于将自己扮演成一个亲切和蔼的人,希望以此来令自己在很多方面获得足够的利益。
人总是难免习惯于自己给自己定下最适合社会生活的角色设定,然后故步自封画地为牢,最后连自己都走不出去··经过一场失败的暗恋之后,岳长岚开始对这件事产生厌烦和怀疑。
如果她本来就连真实的自己都没有展现过,那么从一开始或许就不值得和任何人产生亲密的关系··她挂上看似温和的笑容,站起来和蒋艳握手,说:“今天很愉快。”
她侧身让到一边,希望让蒋艳能先出去,移动脚步的一瞬间眼前却蓦然一片天旋地转··她想到:她好像要晕倒了··然后她感觉到有人扶住她的腰,和她一起倒在了地上。
周围响起两声高低不一的尖叫··只是一瞬间的眩晕过后她已经清醒过来,她抬起手向一边向她扑来的助理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望向压在自己身下的人··蒋艳眯着眼睛扶着腰,向她露出一个实在算不上漂亮的微笑。
……·“长时间不吃早饭不是一个好主意·”·病床边的蒋艳这样说的,这句话引起岳长岚的助理认同的猛烈点头··岳长岚按着额头:“我很抱歉,你的手臂还好吧。”
“挫伤,没多大事·”蒋艳展示了一下包着纱布的胳膊,“这种伤拍戏的时候经常会有,一般我都不会来医院·”·她顿了一下,又补充:“我都不知道这里的医生会包扎的那么夸张。”
岳长岚又把目光投向蒋艳此刻穿着拖鞋的脚··她的高跟鞋在刚才的意外中断掉了鞋跟,因此只好应急向医生借了双拖鞋··岳长岚回忆自己的人生,觉得并非是她自视甚高,她确实第一次给别人造成这么大的麻烦,就算是狗都嫌的熊孩子年纪,她也是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她连忙对自己的助理说:“快给蒋小姐买一双新的鞋,刷我的卡·”·她把卡递给助理,示意对方立刻去买··待助理离开,她在心中整理词句,带着歉意说:“我……完全觉得发生这样的事是我的错,你的损失我一定会补偿。”
她直视蒋艳的双眼,露出真诚的目光··蒋艳没有说话··沉默许久之后,她突然用另一只手撑起下巴,然后将面孔凑近了岳长岚··她说:“我对你一见如故。”
岳长岚:“……”·蒋艳笑起来:“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其实比想象中还要稳定,最开始确立的关系往往就会伴随一生——也就是说,现在你把我当做合作人,接下来你会一直把我当做合作人。”
“又或者是,最开始我把你当成朋友,我们就会按照朋友的轨迹开始发展·”·岳长岚眉头耸动,没有说话··蒋艳摊了摊手,把前倾的身体挪回了原位:“如果你不信我刚才那句话,就当我讨好我的新老板吧。”
话音刚落,蒋艳的经纪人付完医药费回来,宣告她们俩的单独对话就此结束··然而蒋艳的话却在岳长岚的脑海中萦绕不去··她所想到的是,是否因为最开始她和莫瞳瞳就把她当成朋友,她们才会按照朋友的轨迹,开始发展了呢·*·漫天黄沙之中,传来推土机的声音。
“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么”有人这样问··对方递给她一块压片糖果,是清新的青苹果味··她想那个时候的她或许还不知道这是青苹果味,因此因为这其妙的口味而又忍不住把它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她问··“是糖啊·”·“糖不是甜的么”·“这不够甜么”·“是酸的。”
“不好吃么”·“……”·她思索了一下,又重新把压片糖果放进了嘴巴··“……不难吃。”
对方便笑起来,转头对身后的人说:“她真有趣,像个小大人似的·”·他身后的人走了过来··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是他还是他身后的人,面目都是模糊的。
“她知道现实和演戏吧”那个人的口吻有些担心,“其实顾教授看上去不大愿意让她女儿来演戏的样子·”·给她糖果的那个人凑近她,说:“乔乔,你能立刻哭出来么”·只眨了两下眼睛,她的眼睛里就落下一行泪来。
眼泪和吹了冷风的脸颊比起来,是温热的··“你在想什么,为什么哭的那么快”·“想一些事情……”·那人没追究她这种根本不算回答的答案,回过头说:“看吧,这小姑娘是天生的体验派演员,有些演员演十年都不能像她一样进入真正的角色——话说她其实比男主角演得好吧”·“喂……”·她看着两人一言一语地交流,又抬头望向在远处尘土之中的摄影机。
她想眼前的这个人已经忘记最开始问她的那个问题了··但是她还记得,并且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她知道,她在演戏··……·顾盏乔睁开眼睛。
天色还是漆黑,她不知道是半夜还是凌晨··她依稀还记得梦中的情节,这是那么多天来的头一次··那么多天以来她一直做梦,醒来后却不记得内容,只余下昏昏沉沉忧心忡忡。
莫瞳瞳认为她压力太大,甚至推荐她和她一起去杜医生的诊所里看看··但是顾盏乔认为没有必要,她只是在钻研剧本而已··她意识到卢三宝说的没错,这将是她目前演艺生涯中挑战最大的一个角色。
为了演好这个角色,她首先要走近这个角色··但是她几乎已经忘记怎么样好好演戏了,看了好几天的专业书籍与影视资料之后,她开始做梦··直到今天,她才想起来她是梦见了她最一开始演戏时候的事情。
或许因为那个时候年纪太小,过去她几乎一点都想不起那时候的事情··虽说按照道理来讲,五岁似乎可以开始记事情了··渐渐清晰的回忆令她哭笑不得的发觉她小时候确实比现在更会演戏,怪不得卢三宝他们都说自己是个有灵性的演员……·这令她更紧张了,因为她很担心自己让他们失望。
更何况,越深入剧本,她就越发发现,她其实无法理解范琼迦··天光愈明,在莫瞳瞳醒来的时候,顾盏乔说:“你陪我去见见杜医生吧·”·*·杜颖双手十指交叉,露出了沉思的表情,她缓缓开口道:“也就是说,你并不是想要解决自己的困扰,而是只想问,一和did患者会有什么样的表现”·顾盏乔点了点头:“我不明白,在那位男主角发现之前,没有一个人发现范琼迦有精神分裂,甚至连男主角都没有发现,他不是一个心理医生么。”
杜颖摊了摊手:“心理医生又不是万能的·”·“你是心理医生,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么”·“哦……其实我是心理咨询师……”·“……”·杜颖摸了摸下巴,她头一回和顾盏乔接触,但是在莫瞳瞳的叙述中听到了很多。
她觉得顾盏乔和莫瞳瞳叙述中的不同,看上去似乎是因为焦虑的原因,这种焦虑应该并不属于需要治疗的范畴,只是短期的压力过大而已,于是她说:“你为什么不直接去问莫瞳瞳呢,她肯定比我更了解书里的人是怎么想的。”
顾盏乔绞着手指:“那是需要我自己去了解,而并不是别人能告诉我的东西·”·杜颖点了点头:“演员很容易因为进入角色而产生压力。”
气氛有点凝滞,她拍了下手,令她们从凝滞的节奏中解放出来,她走向书架拿了几本书下来,说:“那你可以看这几本书·”·顾盏乔看着有小指厚的大部头书籍,狠狠抽了下眼角。
·她抱着书出门等候,莫瞳瞳进咨询室例行和杜颖说几句话··顾盏乔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翻了下那几本书——她开始敬佩杜颖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小字在三秒过后在她眼中就会扭曲成弯弯曲曲的线条,她定睛去看,能认出每个字的字形,却理解不了它们连起来是什么意思。
衡量了一下自己的水平之后,顾盏乔最后空手而归···娱乐圈她怅然地扒着车窗,想着剧本里的范琼迦··也许在电影开拍之前她会因为压力变成精神分裂患者,这样她就能理解角色形象了。
车行驶过几个陌生的绿化带之后,顾盏乔意识到她们并没有在回家的路上··但是因为她对自己的认路水平没有什么自信,因此直到过了三十分钟之后,才提出了这件事情。
因为来的时候她们只开了二十分钟··她问莫瞳瞳:“瞳瞳,我们不回家么”·莫瞳瞳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杜医生跟我说的你的事情,我觉得比起看书还有更好的办法。”
“什么”·“去精神病院·”·“……”·· ·第115章·进入郊区约摸十五分钟车程后,就会看见一座巨大的庄园。
顾盏桥认为它称得上庄园,是因为透过黑色的铁门,她没有看见房屋,先看见的是一望无际的农田··门口有两个女人已经等待着,一个看来四五十岁,一个年轻些,或许二十出头。
年老些的首先迎上来说:“莫小姐,好久没来了·”·莫瞳瞳望着这黑色铁门的目光有些怅然,点头道:“你好,陆姨·”·陆姨介绍身边的年轻女孩:“这是我侄女陆黎,现在帮我做一些琐事。”
莫瞳瞳颌首示意,又偏头对顾盏乔说:“这座疗养院里住着精神问题被认为可控但不愿意回归社会的人,你可以和他们接触·”·顾盏乔还没回过神来,有些神游地点头。
她看着为首的年长女人对着莫瞳瞳毕恭毕敬,言谈之间似乎又对莫瞳瞳颇为了解,心中便有一些念头升了起来··——莫瞳瞳不会在这儿呆过吧她的洁癖有严重到这种程度么·她情不自禁地挽上莫瞳瞳的手,将她的手臂抱在自己的怀里。
她们跟着陆姨和她侄女走在并不算宽阔的水泥小路上,陆姨语调平和地说着疗养院的情况:“那个时候的很多人都已经搬出去了,现在从那个时候就在的也只剩下几个,前一阵子老牧死了,脑癌……”·对方絮絮叨叨,顾盏乔觉得有些不自在。
从进入疗养院开始,她就简直觉得自己是进入了什么诡谲奇异的结界,大棚的白色塑料薄膜在冷风中簌簌作响,路边的杂草上结了白霜,配合着阴沉的灰白色的天空,整个世界似乎都在黑色铁门后面褪了颜色。
顾盏乔躲在莫瞳瞳身后说:“……我怎么觉得是恐怖片氛围……”·莫瞳瞳哑然失笑,拍了拍顾盏乔的后背,示意她不要胡思乱想。
但是她认为顾盏乔的感觉确实没错,一旦进入这种地方,总归觉得似乎与外面的世界不同,就算是她,也偶尔会产生她是从阳间闯入了奇怪的地方··走到道路尽头,便是一幢白色的高大建筑物,类似于公寓,一楼有前台登记。
前台的大爷冲莫瞳瞳笑着说:“哎呀瞳瞳,来了啊·”·顾盏乔觉得这话怪怪的,怪异地看了那个大爷几眼··那大爷便眯着眼睛说:“你是谁啊,我们这儿外人不能进的。”
莫瞳瞳替她回答:“这是我的朋友·”·大爷便没有了怀疑,笑道:“怪不得你看上去开朗了,我早说了,你得交几个朋友·”·顾盏乔越听越不对劲,跟着往里面走的时候终于忍不住抓着莫瞳瞳的手轻声问:“瞳瞳,他们怎么都认识你。”
她斟酌了语句,小心翼翼地看着莫瞳瞳说:“你经常来这儿么”·莫瞳瞳面带深思,目光悠然望着走廊说:“小时候来过。”
这时候,前面的陆姨说:“别去后面的花园和洋房,你知道的,想和大家聊天的话,晚饭去食堂就行,一般都会在那儿聊天,有时给我打电话——或者给陆黎打。”
陆黎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冲顾盏乔和莫瞳瞳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顾盏乔莫名把莫瞳瞳的手抓的更紧了··虽然有些失礼,她觉得陆黎那个笑容让她觉得瘆的慌,总之不像是二十多岁的女生。
一行人走到三楼开了房间,陆姨她们便先行离开··顾盏乔看着门被关上,扫视着这个病房一样的白色房间,有些异样道:“我们晚上住在这儿啊”·“回去太晚了,何况你得感受一下氛围吧。”
莫瞳瞳摩挲着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勉强笑道:“我好想已经感受到了·”·她觉得这地方太安静又太干净,这本来不是什么缺点,配合着里面的坏境,却显得没有什么生气。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这么大一个地方,一路走来却没什么人··她便说出了自己的疑问:“按照道理来讲这幢建筑里就应该有人,为什么一路走过来却没有碰到。”
莫瞳瞳看出顾盏乔有些紧张,她本人习惯这种环境,又从来没有带人来过,因此并无法了解顾盏乔到底在紧张什么··她只能尽量解释顾盏乔的问题:“被定义为有精神障碍的人往往有些孤僻,因为定义上来讲他们无法适应当前的社会关系。”
“这里都住了些什么人精神分裂”·“被心理医生定义为并不会对他人造成伤害的,自己却不愿意回归社会生活的心理障碍患者。”
“那你……”·顾盏乔没有说出来··她想问“那你是怎么回事”,却担心这么说会不会伤害到莫瞳瞳··当然很显然她想多了,莫瞳瞳给她倒了点热水,无奈道:“我并没有说我在这里住过,我只是……我只是曾经频繁地来看望某个人。”
“谁啊”·这句话问出来以后,顾盏乔意识到,那个人是莫瞳瞳的母亲··之前她已经听莫瞳瞳说过,她的母亲有严重的被害妄想症。
莫瞳瞳观察着顾盏乔的神色,温言道:“看来你已经猜到了·”·“我七岁的时候她进入精神病医院进行治疗,期间……发生了一些事情,但总算有所好转,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年,她是在这儿度过的。”
“那个时候她的心态已经很稳定了,能够分清楚幻想和现实,只是身体太虚弱,所以最后还是……那个时候我十二岁·”·顾盏乔看着莫瞳瞳,露出泫然欲泣的神情。
下一秒她果真哭了出来,紧紧抱住莫瞳瞳将脸埋在她的怀中··她感到很难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莫瞳瞳环住顾盏乔的后背,任由她尽情地哭泣。
……·吃晚饭的时候,顾盏乔跟在莫瞳瞳的身边观察着周围的人··不知道是因为刚才哭了一场发泄了压力,还是因为现在周围有了足够多的人,现在观察一切的时候,似乎没有了刚才的诡异压力。
顾盏乔甚至觉得这里的人比外面的人更有礼貌更有教养,他们多数人不喧哗不吵闹,井井有条神色平静··顾盏乔正想和莫瞳瞳交流感想的时候,陆黎坐在了她们面前。
她看上去比在她姑姑面前的时候活泼多了,婴儿肥的脸上在笑的时候露出两个酒窝,眼神都多了几分灵动··她凑过来轻声说:“我认识你,你是顾盏乔·”·顾盏乔受宠若惊。
她太感动了,进入这座疗养院以来,她都已经忘记自己原来还是个明星了··她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客套话,就听陆黎说:“你是宋恒东的小三,对不对”·顾盏乔:“……”·“我听说你在片场特别傲,连导演都不敢惹你,想迟到多久就迟到多久,要是有人骂你,你就罢演”·顾盏乔:“……”·“杨素导演说和你永不合作的因为你勾引了她儿子”·顾盏乔终于忍无可忍。
“我就搞不懂了,你这姑娘看着还人模狗样的,缺心眼儿怎么的人说什么你信什么,人跟你说屎是巧克力味的你要不要去吃啊”·陆黎:“……”·莫瞳瞳:“……”·陆黎目瞪口呆,说:“你怎么这样说话的,你可是公众人物。”
顾盏乔翻了个白眼:“这儿难道有摄影机”·陆黎收了目瞪口呆的神色,笑道:“就你刚才那句话来说,他们的某些说法没错啊,你肯定没少骂人。”
顾盏乔被气得够呛,简直想撸起袖子掀了餐盘教教这姑娘什么叫嘴贱被打活该··就在这氛围一触即发一点即燃的时候,莫瞳瞳冷不丁说了一句:“你是did还是边缘型人格”·陆黎收了笑容,冷漠地看着莫瞳瞳。
“你肯定是有病·”·莫瞳瞳一本正经面无表情,严肃地说了一句听起来就是在骂人的话··陆黎端起盘子,转身离开··顾盏乔惊讶道:“她就这么走了啊”·莫瞳瞳一脸理所当然:“不然呢,她确实是有病。”
当顾盏乔得知,陆黎可能就是多重人格患者的时候,她激动极了··“那我观察她不就行了范围一下子缩小了·”·“观察”·“对啊,不过跟踪什么的太难了,好的,我就直接去跟她打招呼吧。”
顾盏乔拉着莫瞳瞳来到陆黎的办公室,在门外扒着窗口看她··陆黎在整理文件,将一大堆文件分门别类的同时,她的眉头开始抽动··她终于忍受不了,打开门道:“你干什么,把我当成猴子参观么”·“不是,我就是……就是来和你做个朋友。”
陆黎一脸怀疑地看着她:“你是大明星,和我做朋友干什么”·“什么大明星啊,大家不都是普通人,我们年龄相近,聊个天什么的不是很正常。”
她偷偷地看着陆黎的神色,想看看对方是什么表情··陆黎看上去懵了一会儿,然后下一秒,她的双眼迸发出激动的光芒,紧紧抓住顾盏乔的手高声道:“真的么,你真的想和我聊天么那真是太好了我都快、都快无聊死了”·顾盏乔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得表情空白,只下意识地把头转向莫瞳瞳寻求帮助。
莫瞳瞳走进一步,把顾盏乔的手从陆黎手中抽出来握在了自己手里··“聊天吧——但是手不要握了·”·· ·第116章·顾盏乔和陆黎聊天,一聊便是两个钟头。
到最后是莫瞳瞳觉得会太累,强制制止了她们继续聊天,然后把顾盏乔带回了房间··顾盏乔头晕眼花,问:“我怎么都不记得她说了什么”·莫瞳瞳怜惜地看着她,拍一拍她的肩膀。
等洗漱完毕,顾盏乔终于清醒许多,她抱着莫瞳瞳困惑地问:“现在想起来,她好像什么都没说·”·一晚上下来,顾盏乔说了诸多明星八卦和圈内旧闻,陆黎则是不断地对这些事做出点评,带着嘲笑的神色和不屑一顾的语气。
·娱乐圈本来顾盏乔是希望先套关系然后再问她心理疾病的事,结果到最后这些问题一个都没问,就算偶尔提到,也会因为遭遇陆黎“你在说什么你怎么能提到我的伤心事”的目光而无法继续问下去。
当时顾盏乔没感觉出来,现在却怀疑自己是被耍了··顾盏乔提出了这一点:“她是不是把我耍的团团转”·莫瞳瞳:“她就是那种喜欢凌驾于别人之上,操纵话题的那种人。”
顾盏乔:“那就是说她确实在玩我呀”·莫瞳瞳:“也不能就这么说,她自己可能也无法控制这件事·”·顾盏乔不是很能理解。
“范琼伽不是这样的,是因为她们的病症不一样么”·“与其说是病症,倒不如说是性格·”·顾盏乔从包里翻出书来,指着其中的一段。
“这是她第一次和男主角见面,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希望控制话题的意图啊”·莫瞳瞳看着这来自于久远以前的文字——·【风从道路的尽头吹过来。
路灯之下斑驳的树影摇晃不定,她从明灭的光影中捡起男人的手机,看见上面熟悉的名字··——方雨薇··她假装自己没有看见,带着浅笑将手机递给他。
汪子期看了眼手机,把电话直接挂断了··虽然装束因为刚才的意外而稍显凌乱,他还是很快回复冷静找回了往常的状态··“谢谢,我想一般的方法不足以表现我的谢意。”
“他为什么不接电话”花青的身影突然从行道树的阴影之中显现了出来··“他认识方雨薇,或许也是方雨薇的病人。”
花青又说··她好像在突然之间变成了聒噪的人,不间断地在喋喋不休··范琼伽没有理会花青的话语··她微笑地对汪子期说“不用谢”,然后轻描淡写地擦身而过。
】·莫瞳瞳刚刚看完这一段,顾盏乔突然发出了恍然大悟的慨叹声··“原来是这样么难道说,花青说的话才是范琼伽想说的话”·莫瞳瞳垂着眼睑,半晌说了一句:“大概吧。”
*·“你女朋友是不是也有心理障碍”陆黎突然这样问··这个时候莫瞳瞳被陆姨不知道叫去了哪里,因此只有顾盏乔在陆黎的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没人说话的时候安静的只能听见电脑主机声··顾盏乔被陆黎突如其来的问题吓了一跳,她惊恐的结巴了起来:“你你你你你你在说说说说什么啊。”
陆黎眨了眨眼睛,圆溜溜的眼睛有一种孩子一般的天真:“不是女朋友,那应该叫老公还是老婆其实我该不大懂你们女同性恋一般怎么说。”
顾盏乔一边觉得陆黎的语气话语很让人火大,一边又觉得这事不能轻易承认,于是磕巴着愤怒地说了一句:“你别胡说八道·”·陆黎抿着嘴巴,定定看了顾盏乔一会儿,然后整个人扑了过来。
她伸手来抓顾盏乔的手臂,顾盏乔便下意识挣扎,想把手藏在身后··仗着手脚灵活,陆黎最终把顾盏乔的右手臂给抓住了,她得意地用双手控制住顾盏乔的手腕,说:“别狡辩了,你戒指都忘记……”·她话音未落,便觉得喉咙一紧,是被人抓着后领拎了起来。
顾盏乔便趁机挣脱出来,对陆黎怒目而视··陆黎猜到来人是谁了,她举着手投降:“别这么小气嘛,我只是开个玩笑·”·莫瞳瞳语调冷淡,却不容置疑:“你不是在开玩笑。”
“你是不是被害妄想,谁都看得出来我这是开玩笑·”·陆黎提到“被害妄想”,顾盏乔便紧张地看了莫瞳瞳一眼··莫瞳瞳没什么反应,皱着眉头把陆黎扔到一边的椅子上,然后抽出口袋里的手帕擦了擦手。
她不再看陆黎,直接对顾盏乔说:“家里那边有事,我们先走了吧·”·顾盏乔一边觉得走的突然,一边却松了口气··虽然主要是她来“取材”,但只呆了一天,她就觉得不舒服极了。
这个地方就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压力,令顾盏乔越来越喘不过气来··唯一的同龄人兼对话对象也不正常——虽然不知道哪里不正常,顾盏乔只觉得跟这个人聊天自己最后总会气的够呛,但是光看对话对方似乎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恶意。
想到这儿的时候她望向陆黎,陆黎也看着她,露出遗憾失落的神情,似乎是在舍不得她的离开··这么一来,顾盏乔反而觉得是自己想的太多,有些对不起陆黎了。
临上车之前,陆黎问顾盏乔:“你以后还会来么”·顾盏乔无法确定,便说:“你要是休息了可以去找我的·”·陆黎目光微闪,没有正面回答,又问:“我给你带来什么帮助了么”·这件事顾盏乔更摸不准,纠结半天说:“有吧……”·陆黎便露出开心的笑容:“如果我能帮助你就太好了,之后有需要我的地方也一定要找我啊。”
她笑的一片赤诚,配着圆圆的娃娃脸,就像个孩子一样··车子启动离开,顾盏乔扒着窗口看着陆黎用力摇着手的愈来愈远的身影,脑海中还深深地为陆黎的最后一句话感动着。
她觉得自己之前确实误解了陆黎,对方其实只是个不擅长和别人交流的善良的小姑娘而已··她还没来得及对此发表感慨,便听莫瞳瞳说——·“陆黎不能轻易出疗养院,她十六岁的时候因为纵火罪进了少管所,现在是行动被限制的观察期。”
顾盏乔:“……”·“不知道是不是多重人格,但总归是反社会人格,所以她说的话你别全信·”·顾盏乔:“……”·疗养院一日行之后,对角色有没有更深刻的理解暂时还不知道,顾盏乔只觉得,自己总归开始对人生产生质疑了……·重新呼吸到都市的空气之后,顾盏乔得知剧组人员已经被确定下来。
她饰演范琼伽,蒋艳饰演花青,饰演男主角汪子期的最后不是焦俊祥,而是已经出名很久的男神专业户吴宗彦,而另一个主要角色,范琼伽曾经的心理医生方雨薇则由影后蔺柳杨饰演。
常伟英对居然请到蔺柳杨这件事感到很得意,并觉得这全是自己人脉广大的功劳··其他零零碎碎的角色自然也有人抢着要演,待到二月末的时候,便已经决定好了剧组构成。
于是便开始紧锣密鼓的发布会和宣传工作,莫瞳瞳在微博上发表了这样一条消息——·//目童v:《梦里花青》将改变成电影·-网页链接-·网页链接里是关于剧组人员的一篇报道。
虽然文字相当简洁,还是很快引起了轩然大波,在发表后的三十分钟,便得到了上万条转发··多数人在第一时间表示——你他妈在逗我[doge]··曾经网上有个“最不可能改编成影视剧的小说排名”,《梦里花青》名列季军,原因是“作者不可能同意”。
但是很显然,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作者不仅打了粉丝的脸,还打了自己的脸(……)··于是在接受了这件事实之后,大家蜂拥而至各个演员微博之下,所有参演演员都受到了一片口水的洗礼,就算是没有微博的吴宗彦,其工作室微博也得到大家的“关爱”。
这之中,首当其冲的便是顾盏乔··真爱党表示:为什么女主角是顾盏乔,我一点都不吃惊呢→_→·既然连真爱们都觉得是走了后门,质疑声自然更是喧嚣尘上。
实际上,除了失去理智的脑残粉,大部分人都在怀疑,顾盏乔能不能演好范琼迦··因为至今为止,大家对之前的负/面/新/闻的关注开始渐渐淡去,但是顾盏乔给大家的印象,不过只是个漂亮的花瓶罢了。
在一片飙升的关注度中,所有人都知道,无论现在得到的是好评还是差评,在来年的票房排名之中,它都会是一个劲敌··*·三月十日··黄历说,诸事大吉。
开机地点定在海滨小镇,原著没有明确说明故事发生的地点在哪,但是直接询问原作者之后,原作者经过片刻思索给出了答案··“有海的地方·”莫瞳瞳这样回答。
事后顾盏乔问莫瞳瞳为什么是有海的地方,莫瞳瞳是这样答复的——·“哦,你不是说你想去海边度假么……”·“……可是现在还很冷啊……”·开弓没有回头箭,剧组一行人很快敲定了地点并与相关的组织进行了协商,开机仪式也在当地举行。
所有人都兴致勃勃,整个剧组都充满了活力,仿佛他们的内心除了拍好这部戏的热枕,没有了其他东西··顾盏乔一行人先到拍摄场地,不久便等到了蒋艳··蒋艳把头发染回了黑色并且拉直,以更接近于角色,这令顾盏乔最开始看见她的背影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见了岳长岚。
岳长岚作为出品人自然有来的必要,更何况从背影上看她们俩的身高身材都相当接近,当然只要转过身来,从胸的大小上就能很明显地看见不同……·蒋艳今天显然没有什么秀她曼妙身材的打算,她穿着一件驼色高领毛衣,然后用黑色的大衣把自己裹了一个密不透风。
她有些吃惊地走过来,说:“我还以为我需要为我的迟到道歉呢·”·她今天确实错估了时间,以至于在高架上堵了一个钟头··常伟英没太过在意:“你太没架子啦,我觉得那几位前辈摆下架子也很正常。”
卢三宝显然没有常伟英那么乐观,他不断看着时间,间或打几个电话··然而一直等到午饭时分,还没有看见蔺柳杨和吴宗彦的时候,就算是常伟英也无法保持淡定了。
开机是有吉时的,要是他们不来,也只好自己直接开始··但是更重要的问题并不是他们现在来不来,而是,他们以后来不来··常伟英的头上开始冒汗,他走到边上打电话,手臂不断地打着摆子。
这个时候,岳长岚也来了··她远远先看见莫瞳瞳和顾盏乔,很快也看到了蒋艳··然后她意识到,她只看到了这几个人··“吴宗彦和蔺柳杨呢”岳长岚皱着眉头问。
蒋艳抱胸看了看时间,唏嘘道:“说实在的,我觉得我们被耍了·”·“这不可能,合同都签了·”卢三宝擦着冷汗,焦急地来回踱步。
蒋艳望向岳长岚,见岳长岚皱着眉头打了个电话,没过多久,岳长岚冷静地说:“得到消息了,蔺柳杨在美国酒驾,被抓了·”·众人:“……”·“卧槽……”常伟英呆了一瞬之后,便骂了一串的脏话。
他将手中的文件一把摔在地上,然后整个人也跪倒在了地上··“那那吴宗彦呢·”卢三宝问的胆战心惊,生怕又得到一个令人崩溃的结果··“他在路上……”·娱乐圈·迟到总归比来不了要好,虽然少了蔺柳杨,但是蔺柳杨的角色本来戏份也不重,找她只是为了增加影响力,她一时回不来,把她的戏份往后挪就是了。
不久吴宗彦也到了,众人只觉得是虚惊一场,抱着劫后余生的心情,开始了开机仪式··开机仪式过后,蒋艳在忙碌的片场看见了岳长岚··她顺着岳长岚的目光,看见了正看着顾盏乔补妆的莫瞳瞳。
她莫名有种食物链的感觉,顺便四下张望了一下看看会不会有人也在看着她··在发现没有之后,她莫名怅然地叹了口气··她想,假如现在是在电视剧里的话,估计周围的人来人往只是虚影,她们四个会是一条漂亮流畅的四角恋线条。
……额,为什么说是四角恋··蒋艳自认自己是异性恋,对岳长岚绝对没有其他企图,是一片赤诚的对朋友的惺惺相惜··于是她走过去,说:“岳总,你不请我吃顿饭么”·蒋艳到的突然,岳长岚没来得及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来。
于是她心中一跳,某种心虚令她瞬间皱起了眉头··她偏头望向蒋艳,觉得对方似笑非笑的目光似乎把她看透,一直望向了她的心里··她在想,或许蒋艳说的没错,她们俩确实一见如故,但是她讨厌这种感觉。
她冷淡地说:“剧组的盒饭看来不太好·”·蒋艳笑道:“我还真没吃到过好吃的剧组盒饭·”·岳长岚用眼角瞥了眼蒋艳,勾着嘴角露出了一个冷笑,转身走了。
蒋艳僵住了笑容,好半天才令自己的表情恢复自然··她就搞不懂了,交个朋友而已,为什么搞得自己是在搭讪似的……·寒风刺骨,蒋艳打了个寒战,走进化妆间去了。
其实她本来是有事情想要和岳长岚讨论的,她想问问岳长岚有没有觉得蔺柳杨突然来不了这件事有猫腻··但是岳长岚的反应令蒋艳自己都开始怀疑这是不是为了和岳长岚说话编出来的借口,于是等蒋艳再想起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
那一天,吴宗彦在来剧组的路上遭遇车祸,住院了··与此同时,大大小小的群演配角也遭遇诸多意外,三三两两地来退出剧组··一时之间,原本还欣欣向荣的剧组,笼罩在了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不可能是我们剧组风水不好,是有人在搞我们·”卢三宝黑着脸说··顾盏乔不敢置信:“造成一场车祸这是犯法的。”
莫瞳瞳神色晦暗,说:“难道是,不怕违法的人么……”·“不至于,可能只是自信不会被抓到把柄罢了·”蒋艳这么说,她皱着眉头,把之前的猜测也说了出来,“其实蔺柳杨的事就太凑巧了,她在美国呆那么久,难道就突然闲得慌去酒驾么,我见过她,她不是那么冲动的人。”
常伟英快要崩溃了:“现在怎么办,拍了一半,还要换男主角——男主角都在医院了·”·顾盏乔犹豫着:“那要不重新找个男主角重拍一次吧。”
“投资方会杀了我们的·”常伟英闭着眼睛嚎叫··莫瞳瞳冷静异常:“没关系的,投资方要是有问题的话,就叫他撤资吧·”·常伟英看着莫瞳瞳就像看着疯子:“那钱怎么办”·莫瞳瞳:“我自己投。”
· ·第117章·吴宗严的官方年龄说是三十二岁,但是光从外表上看,绝不会有人认为他已经上了三十岁··虽然穿着千篇一律的病号服,看来仍然丰神俊朗风度翩翩,没有一丝自艾自怜的意味,看到他便会让人想到温暖的阳光。
他正在向来看望他的莫瞳瞳讲述事情的经过··“那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我太困了就抄了近路,那条路比较窄也没有摄像头,它打远光灯迎面开过来,我没看见路就撞路边施工中的土堆上了——我自己也有不对吧,结果碰上这样的意外,真是对不起,耽误了进程了,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出院……”·莫瞳瞳拿了本本子记下吴宗严说的经过,审视一番后觉得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看上去确实是个意外,并不像有人人为设计,因为吴宗严的行动是并没有预兆的,如果真的是遭人陷害,没道理吴宗严自己本人觉察不到··于是她皱着眉头公事公办地说:“他们会晚点来看你,我们都很担心你。”
这么煽情的话面无表情的说出来实在带不来什么感动,只让人觉得有点无语··不过吴宗严还是笑了笑算接受了她的好意,并好脾气地询问她要不要吃点水果。
莫瞳瞳谢绝并准备离开之前,顺便看了看挂在床尾的病例——·……·“是骗人的·”莫瞳瞳带来这样的回复,“新伤只有浅层擦伤,住院是因为梨状肌拉伤,是老伤,医生不愿意告诉我,我记下病历去问了别的医生,结论就是这样。”
莫瞳瞳将这件事告诉卢三宝的时候,拍摄正在继续··第三幕第四场,地铁,范琼迦独自回家··虽说在资金上并没有烦恼,但是向曾经有意向的男演员再投去通告之后,却全数得到了拒绝的答复。
于是在男主角迟迟无法上线的情况下,只好先拍女主和女配的剧情··莫瞳瞳看着被众人围绕着的顾盏乔和蒋艳,觉得心里有点怪怪的··她知道这是演戏,但是顾盏乔现在望向蒋艳的目光,令她有种什么东西被夺走的不愉快感。
卢三宝并不知道莫瞳瞳的想法,他见莫瞳瞳望向顾盏乔,便说了一句:“先不要告诉演员了,不要让他们的状态受到影响·”·此时顾盏乔和蒋艳正挤在一群群众演员之中,拍摄地铁中的剧情。
这里其实花青并不存在,因此除了范琼伽之外,不能有人将他的目光能投在花青的身上··群众演员开始有些兴奋,总情不自禁地望向蒋艳,因此ng了好几次··常伟英指着总是看着蒋艳的群演破口大骂:“你他妈是蒋艳的粉丝还是怎么样,都是一个鼻子两个眼有什么好看的。”
这种时候大家明哲保身,自然都是不说话··这事本来和蒋艳没什么关系,但是既然提到了,蒋艳还是露出来不好意思的目光,她低声安慰身边的群演:“你们别慌,好好演,这次一定过了。”
她整理神情,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水··这并非是因为炎热,而是因为压力··她看着顾盏乔,不敢相信因为和顾盏乔对戏,自己感受到了压力··顾盏乔与她目光相接,目光轻飘飘如同棉絮,却莫名带来一种似实似虚的神经质感。
她好像在看,又好像没在看,手拉着地铁的拉环,手指白皙,骨骼嶙峋··蒋艳能确定她比自己入戏··远远的常伟英高喊——“都给我长点心——”·又开始了。
那种神经质的感觉又明显了起来,巧克力色的眸子在地铁白色的灯光下闪动着奶油般的光泽,她低着头,用手将头发掖到耳后,然后抬起头来,似乎是向她望来··然而她的目光是虚的,似真亦幻。
在摇晃的地铁之中,偶然的,两人手臂相触··柔软的*带来温暖的温度,搭配着那样的目光令她从头顶开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顾盏乔微微一愣,短暂地直视蒋艳,然后放下触碰到蒋艳的那只手,用另一只手拉住拉环。
常伟英在小电视后面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个动作在剧本里是没有的,但是由顾盏乔做来,却那么自然生动,触动心弦··在拍摄之前,常伟英只和顾盏乔说了一句——“你看着演,先按自己的第一想法演,如果有问题我会调整。”
这么几天以来,顾盏乔果然一直给自己惊喜··在常伟英的心目中,范琼迦绝不仅仅是一个多重人格患者··她的分裂源于童年对情感的渴望,更源于她一直以来的寂寞——就像身处在这个社会的我们每一个人。
而顾盏乔在每一幕里都好像范琼迦附体,脱去往常的大大咧咧没心没肺,展现出来的脆弱敏感简直恰到好处··常伟英觉得顾盏乔演得好,蒋艳便似乎有什么不足。
但是光从效果上看已经不错,群演很难控制,无法确定他们下一回是不是能演得那么自然··他犹豫了一下,摆了摆手说:“好了,这条过了·”·……·蒋艳看着顾盏乔。
她吞咽口水,开口叫:“琼迦·”·顾盏乔回过头来··她眉头微蹙,似乎困惑着什么··蒋艳抬手想要碰碰她的肩膀,顾盏乔躲了开来。
蒋艳单手悬空,问:“你知道自己是顾盏乔把”·顾盏乔想了想,慢慢点了点头··夜深之后,一天的拍摄终于结束··莫瞳瞳从酒店浴室出来,看见顾盏乔正在看她带来的书。
这真是破天荒的一件事,如非必要,顾盏乔绝对不会看书··莫瞳瞳坐到她身边,边擦头发边看她看到了哪里··看了一段之后,顾盏乔突然开口道:“剧组是不是碰到了什么问题”·因为卢三宝再三叮嘱莫瞳瞳不要对演员(特指顾盏乔)说这件事,莫瞳瞳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能告诉我么”·顾盏乔偏着头,目光透过散落的发丝落在莫瞳瞳的身上··莫瞳瞳愣了一下··她的大脑里一瞬间闪过一句话——这不是顾盏乔。
但是她很快反应过来,这是顾盏乔所饰演的范琼迦··她曾经听说说演员因为太入戏无法走出角色的事,但是之前并没有想过会发生在顾盏乔身上,因此大脑短暂的空白之后,顿时有些惊慌。
她试探着伸出手去,想要抓住顾盏乔的手臂,顾盏乔却在她伸过手来之前就已经抬起手把她的手给紧紧握住了··握住之后,顾盏乔似乎回归了现实,露出了惊讶的目光。
“我刚才是怎么了”她目露惊恐,“我是不是人格分裂了·”·莫瞳瞳刚为顾盏乔走出角色松了口气,就被这句话噎了一下。
“……人格分裂不是那么简单的定义的,你只是太入戏了·”·顾盏乔思索了一下:“对,刚才所做的事和说的话都是范琼迦的反应。”
莫瞳瞳抚摸顾盏乔的头发,说:“幸好你走出来了·”·顾盏乔歪着头想了一下:“话说,入戏其实是好事啊,怪不得常伟英今天都没有ng我几次。”
听见顾盏乔这么说,莫瞳瞳顿时有了不妙的预感··“所以干脆在拍摄期间,你就放任我入戏吧·”·莫瞳瞳:“……”·莫瞳瞳知道这种任性的话语根本无从劝说。
于是她不置可否地站起来去吹头发,心里却想,在平时要更关注顾盏乔一点了··*·凌晨之际,季瑜接到电话··她迷迷糊糊地接起来,听见对面传来含糊幽怨的声音:“现在跳河是不是太冷了。”
这午夜凶铃一般的发言顿时令她清醒了,她瞪大眼睛看了下来电显示,屏幕上的备注是“黑凤梨”··娱乐圈·太奇怪了,黑凤梨现在应该正在拍《野望》啊,为什么半夜用好像喝醉的腔调跟她打电话大冒险么·她目瞪口呆,问:“你是怎么了拍摄强度太大么”·听她这么说,短暂的沉默之后,对面便传来了歇斯底里地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拍摄强度……哈哈哈哈拍摄……我现在拍摄强度为零——我——被——解——约——了”·最后一句话简直是从丹田吼出,季瑜把听筒抬到一个手臂高都觉得有种扰民的嫌疑。
但是理解了这句话之后,什么扰民什么喝醉都变成了非重点,季瑜震惊地抓着手机,问:“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找我做男三,根本不是看重我的演技或者什么……他们,不知道是谁说的,他们以为我和目童认识——是,确实算认识半个吧,但是居然就是因为这样的理由,结果后来目童和顾盏乔都没演,还自己建了个班子拍新电影,我就被赶出来了,你说可不可笑……”·季瑜在心中大骂卧槽,嘴上说:“你现在在哪外面那么冷,你先找个暖和的地方,这件事我们见面具体说。”
“还能说什么,我完了——他们还都以为我时来运转了,结果……我现在回不去了,他们会嘲笑我,会把我当成一个笑话……”·季瑜没有办法,就算她现在想要去黑凤梨身边,也根本办不到,他们在两个不同的省。
于是她只好在电话里不断安慰,不断督促他找个温暖的酒店,直到外头变得明亮起来··电话对面终于不再是黑凤梨的声音,一阵骚乱之后,黑凤梨混乱的嗓音被一个口齿清晰的声音替代了——·“你好,我是警察,你是他朋友能快点来接他么”·“……你好警察叔叔,我觉得你还是先把他抓起来吧。”
警察:“……”·挂了电话之后,思来想去,季瑜只好给常伟英打了个电话··至少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还更近一点··更何况,黑凤梨——好像还知道一点不为人知的内/幕·· ·第118章·常伟英顶着一头乱发和青黑色的黑眼圈在大白天地被叫起来,那真是老大不爽。
外头寒风凛冽冰雪封城,他却要跨省去接一个汉子,这他妈是缺心眼么·但是季瑜在对面言辞恳切,勾勒出一个没朋友没工作在大半夜想要去跳河的落魄男人形象,实在令人很难不心生唏嘘,常伟英也是个男人,最近也麻烦重重,莫名生了点感同身受的意思,点了点头,说会去接他。
但是他自己是去不了的,因此拜托了那边的一个朋友,帮黑凤梨买了张汽车票,然后塞进车里运了过来··于是黑凤梨——也就是刘凯与过来的时候浑身还带着酒气熏天,穿着发潮的棉外套,看起来就像是刚从下水道出来。
常伟英看着这么个形象的男演员,一时语噎不知道话该从何说起··剧组正好午休吃盒饭,最后常伟英给了刘凯与一份盒饭,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刘凯与觉得挺莫名其妙的。
他其实有些混混沌沌,至今还没搞清楚自己为什么就呆在了一个新的剧组里··眼前这忙碌的景象着实勾起他的伤心往事,他抽了抽因为冻得太久有点塞的鼻子,端着盒饭坐在角落里,呆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切。
于是他看见了目童,看见了蒋艳,看见了顾盏乔··常伟英正在给蒋艳讲戏··顾盏乔便披着一件羽绒服蹲在一边,看剧本··刘凯与不是第一次在剧组偷偷看见顾盏乔,却是第一次看见顾盏乔看剧本看的那么认真。
实际上他以前还看见过顾盏乔因为忘记剧本里的台词和导演差点吵起来,顾盏乔讨厌看剧本,大概就好像他讨厌和别人虚与委蛇··但是顾盏乔从来没有妥协过,他却不得不一步步学着怎么说让人觉得开心的漂亮话。
在他印象里这样子的顾盏乔,居然在看剧本··他讷讷发楞,看着众人步入拍摄场地,一片混乱渐渐变成井井有条,全员就绪,拍摄开始··众人将拍摄场地围了起来,他看不见里面了。
于是他捡起常伟英落在旁边的剧本,看了起来……·……·拍摄间隙的时候,常伟英点着刘凯与对卢三宝说:“他演男主角怎么样”·卢三宝皱着眉头,艰难地挤着脸上的肉翻了个白眼:“要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要是他也可以,干嘛不直接找焦俊祥,岳总肯定乐意。”
“你这是偏见——这和当时岳总瞧不起我们有什么区别,焦俊祥不行是因为年龄不合适,一点都不像人设里的成熟男人,但是你看看他——化个妆,眉毛化粗点,头发剪短点,胡子剃了,加条围巾……你想象一下,感觉来了没有”·卢三宝在想象中把刘凯与那件军绿色的棉外套剥了,换上修身长风衣,穿一双考究的皮鞋,然后换个精神的发型……·他想象了一下,觉得搭配着对方现在那张丧气脸着实想不出来。
他还是觉得不靠谱:“他一点名气都没有,毕竟是男主角……”·“我看是你钻牛角尖了·”常伟英拍了一下他的后背,“你仔细想想,我们又不止是要拍一个合格的商业片,我们已经有目童顾盏乔还有蒋艳的,仔细想想,其他人全不过只是锦上添花。”
卢三宝拐过弯来,竟觉得真是这个道理··但是这事情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他便磨蹭着去找一边的莫瞳瞳··莫瞳瞳正皱着眉头紧紧盯着顾盏乔。
顾盏乔又入戏了,她现在似乎能让自己轻而易举地变成范琼迦,却很难走出来··她正在想要这次要怎么让顾盏乔出戏,卢三宝对她说:“我看,我们得换个男主角。”
莫瞳瞳便点头:“是该换,我们不杀青,吴先生估计不会出院·”·卢三宝:“……那你看那边那个怎么样·”·莫瞳瞳抽了个空看了眼刘凯与,一愣,好像是没看清,又看了第二眼。
卢三宝本来觉得够呛,看见莫瞳瞳的反应,却提起了精神,问:“怎么合适”·莫瞳瞳看着刘凯与,思来想去,说了一句:“这个人,我好像见过。”
上次的记忆太久远,又只是远远的一瞥,莫瞳瞳一时没想起来··卢三宝不知道莫瞳瞳是真的见过,他以为这就是传说中的缘从天降,他现在迷信的不得了,既然觉得是个好兆头,便越看越觉得刘凯与合适。
没名声没什么,这组里有名声的够多了;没长相也没什么,化化妆配个衣服,身高人设在那,只要不丑的过分都能被叫个男神··重点只有一个,就是有没有演技。
到底也是有点交情,卢三宝一拍大腿站起来,走过去拉起刘凯与,说:“走,化妆去,试个镜·”·刘凯与被这从天而降的大饼砸的晕头转向,从化妆室出来都还晕晕乎乎。
卢三宝绕着他转圈,赞道:“你其实长得挺人模狗样的嘛多高,有一米八么”·刘凯与老实回答:“一米八五。”
卢三宝牵着比他高一个头的刘凯与等在一边,显得更像一个球了··他们等到某一场告一段落,便插/进去和常伟英讨论了一下,加了场临时试镜··男主角的存在实在太重要了,不是路边随便捡个阿猫阿狗就行的,现在非常时期,众人讨论了一下,决定让男主角直接和女主角对场戏。
这场戏还得是有粉红的对手戏,要看看在镜头里俩人合不合拍··于是挑定了一场,夜深露重,第一次的亲密接触··《梦里花青》清水的不行,连吻戏都没有,因为女主角有心理障碍,不仅多重人格,还异性恐惧。
男主角第一次发现这件事,只以为是普通的女生害羞,于是出了一个这样的主意——·【第一次相遇的路灯之下··王子期伸出小手指:那么勾手指吧。
范琼迦:手指·王子期:如果只是小手指的话,应该可以吧·范琼迦笑起来:这样不是像小学生一样吗·王子期:对啊,现在不要把我当成男人,把我当成小学生吧。
范琼迦犹豫几秒,王子期主动拿起她的手指勾了起来··范琼迦没有拒绝,也没有说话··……】·剧本写了这么一段,照例没有人物心理活动。
人物的神态和心理都是需要演员去揣摩的,所以才需要演员研究剧本,研究原著··刘凯与被临时拉了壮丁,卢三宝有些担心他怯场,鼓励道:“别慌,我们都知道你只看了这一段,不会要求太高的。”
刘凯与点点头,走到场上··于是他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看见了顾盏乔,整个人紧张的手心冒汗··然后他发现顾盏乔和他想象中不同,甚至和他以前看见的样子都不同。
顾盏乔对他打了个招呼,露出温和又甜美的笑容:“我是顾盏乔,你不要紧张哦·”·于是他也向顾盏乔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刘凯与·”·他懊恼于自己的自我介绍过于干巴巴,顾盏乔却愣了一下。
她好像在哪里看到过这个名字··常伟英在外面喊:“准备好了么,准备好了我喊开始·”·刘凯与紧张的不行,皱着眉头喉咙发紧,简直怀疑自己连话都会说不出来。
顾盏乔看他的脸憋得通红,便说:“我们是不是见过,我觉得我听过你的名字·”·这一回换成刘凯与愣住了··他其实和顾盏乔同组演过不少剧,但是都是龙套,基本不指望顾盏乔能够记住他。
但是顾盏乔却对他说,她听过自己的名字··因为这句话,刘凯与突然放松下来··他想自己能够演好——他看过这本书,也知道王子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场外的莫瞳瞳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觉得这个演员眼熟了··在她从卢三宝口中听到他叫什么的那一刻··她面上沉着如常,心里却恍然大悟:啊,原来是他,原来是黑凤梨。
她记得在《金盏侠缘》剧组的时候,自己就曾经见过他,甚至拜托当时顾盏乔的临时助理去要过一张名片··那张名片的照片还在自己的手机相册里··名字叫做刘凯与,是顾盏乔的粉丝之一。
现在,他们开始面对面对戏了··牵起小手指,就好像纯情电影里的中场告白··然而对这部电影来说,是一切峰回路转的重要转折··从这一次开始,范琼迦意识到自己并不是个正常人,而她决定告诉王子期。
常伟英看着小电视里的俩人,感慨道:“乔乔演得太好,男主角不太够·”·卢三宝摸着下巴:“但是匆忙上场,也不能说差,他的基本功很好,基础很严实。”
常伟英点头:“不过还是要看看……看看能不能打磨地更好·”·……·顾盏乔下场披上羽绒服,坐到了莫瞳瞳的身边。
娱乐圈·她脸上挂着笑喝着奶茶,没有对莫瞳瞳说话,身体却渐渐倾倒,靠在了莫瞳瞳的肩膀上··正是黄昏,日暮西斜,阳光橘黄色像是蜂蜜,淋在所有人的身上,但是没有什么温度。
因为卢三宝打电话对岳长岚说了男主角的事,岳长岚便顺路来剧组探班,于是便看见了莫瞳瞳和顾盏乔互相依偎的一幕··她望着这一幕不自觉地发呆,就像掉落在了某一场光怪陆离的幻境中。
画面中的人物渐渐褪色模糊成褐黄色的底片,印在视网膜之中却挥之不去··就在这一片模糊昏暗之中,突然有人撕破画面,伸过来一只手··阳光从纤细的手指的缝隙洒落,伴随着柔和的清爽的声音。
“少儿不宜,别看了·”·岳长岚:“……”·推开手掌之后,蒋艳的面孔屏蔽一切,出现在了眼前··· ·第119章·阳光如蜜糖,于是眼前人的笑容也如同沾染了蜜糖一般,仿佛的散发着一种甜蜜馥郁的香味。
岳长岚发了一会儿愣,突然反应过来,脸色微变道:“你离我也太近了·”·怪不得蒋艳的脸能遮掉所有景色,她就靠在岳长岚两指距离的地方,岳长岚下意识想要后退,又觉得这是非落了自己的气势,因此忍着没有先避开,而是说了这么一句。
蒋艳眨了眨眼睛,睫毛像是沾了金线的刷子一样抖动:“我们都是女的,怕什么·”·岳长岚冷笑:“那你是没听过女老板潜规则女明星的事·”·蒋艳大感惊讶:“你要潜规则我”·岳长岚:“……”·岳长岚深觉不耐,直接把她推开,目光正又要看见莫瞳瞳她们,蒋艳一把勾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换了个方向。
她维持着这个勾肩搭背的姿势,亲热道:“吃饭了么岳总,要不要一起吃一顿·”·她笑颜如花,将面孔靠在岳长岚的脸侧,岳长岚仿佛能感受到肌肤传过来的细微的温度。
上一回,岳长岚还在心里夸过蒋艳体贴得体,现在却只想说,这人是有病啊··她被蒋艳推着进了一边的临时化妆间里,看见了正在讨论着什么的卢三宝和常伟英,他们俩围着一个一脸懵逼的高个男人。
岳长岚便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上上下下看了这男人一遍··她确实得承认,比起焦俊祥,这人更适合王子期的人设··这时候,卢三宝他们也转过头来看见她了,一看之下,大为吃惊。
因为岳长岚低着头被蒋艳环在臂弯里还没松手,一头长发都有些凌乱,看上去哪还有寻常的高岭之花即视感··卢三宝虽然强装镇定,还是露出了点吃惊的表情,说:“岳总……你和艳子关系不错啊。”
卢三宝是就事论事,心里甚至还在想怪不得蒋艳和前东家解约后就投了长岚影视,岳长岚却觉得莫名心虚,一把把蒋艳的手拉下来,皱着眉头整理仪容,一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样子。
她走近问:“怎么了,不是有事要说么·”·这下提起正题,卢三宝便介绍了一下刘凯与,并补充了一句:“他之前被定为《野望》的男三,不知道为什么,就被……退出剧组了。”
卢三宝本来要说“被踢”,想想觉得刘凯与在场不合适,就硬掰成了这么句不伦不类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好像更讽刺了··岳长岚露出遗憾吃惊的表情,心里却想,这事有什么寻常,特别是没什么存在感的演员,换几个根本不是个事。
但是她又转念一想,《野望》摆出那么大一个阵仗,看起来可不像是随随便便就启用一个男演员的,这足以说明刘凯与身上最开始是有什么特别之处了,只是后来没了··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刘凯与一下,又很快把目光收回来,说:“到底怎么样适合,还是你们看的出来,我想你们比我更清楚,不能随便挑人,不然到时候要换,也很麻烦。”
这话一边是在说男主角的重要,一边是在提醒卢三宝他们合同已经丑话说在前面,要是他们拍的不好,就连他们这个导演,也是要换掉的··卢三宝脸色一僵,很快又恢复正常,似乎什么都没听懂似的点头道:“是的,我们会慎重起见的。”
话说到这儿,也得让他们安安心,于是岳长岚又说了一句:“这是主要也是你们决定,毕竟这电影,我也不能总是指手画脚·”·如此又说了些话,众人继续下一场,岳长岚准备离开。
她穿过人群出来,强忍着不去看一眼莫瞳瞳,到最后还是没忍住,想要回头看一眼,结果回头一看,蒋艳也跟着出来了··于是莫瞳瞳没看见,看见了蒋艳放大版的笑脸。
此时已经脱离人群,岳长岚假笑了一下,说:“我真不希望听见自己手下的演员耍大牌的消息·”·蒋艳回头指了指:“你看,没轮到我·”·她见岳长岚看着不太开心,又补充了一句:“我只是来送送老板。”
·不成想,这句话令岳长岚的脸更黑了:“你对每一任老板都这样殷勤至极么·”·“你很想知道我们可以慢慢说啊。”
“……我只是在讽刺你溜须拍马上位·”·蒋艳一点都没有露出不开心的神色,反而双手合一抱在胸前惊喜道:“你有没有发现,你对我的态度很——不一样。”
她在“很”字上还拖了个长音,显得俏皮又态度积极··岳长岚:“……”·岳长岚深吸了口气:“对啊,很不一样,我居然讽刺了我手下的演员。”
蒋艳便说:“好朋友才做这样的事·”·岳长岚:“……”·厚脸皮到这种程度已经无话可说,岳长岚不管蒋艳跟在身后,准备转身径直离开。
蒋艳却突然叫了一句:“你有急事么今天剧组有个聚会,你不参加么”·岳长岚停住脚步,回头看着蒋艳··蒋艳收敛了嬉皮笑脸的表情,看起来正经了一些,于是意外的变成了个端庄肃穆的美人,有了令人信服的气质。
她说:“今天顾盏乔生日·”·……·不管莫瞳瞳曾经设想过怎样宏大浪漫的生日惊喜,在忙碌拍摄的期间便都成了空想··但是总归还是精心准备了一下,偷偷运了三层的蛋糕,朝夕相对却瞒的严严实实,只等着这一天夜幕降临,便来一场突如其来的惊喜。
惊喜在手工的那一刻开始··烟花突然在黑夜中绽放开来,璀璨的火光伴随着烟火的味道将整个苍穹映照的如同白昼··顾盏乔讷讷抬头,还没反应过来,疑惑地问莫瞳瞳:“……这么晚谁那么没素质啊,很扰民欸。”
莫瞳瞳:“……”·于是一句“这是给你的生日惊喜”就这样不上不下地卡在了喉咙口,还是没听见这话的卢三宝在一边说了一句:“乔乔,你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啦”·顾盏乔想了想,没想起来,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她的眼睛慢慢瞪大,最后张着嘴说不出来话来:“……我……这是……这……这是给我的”·莫瞳瞳轻轻地拥抱她,贴在她耳边轻声说:“乔乔,生日快乐。”
开机第五天,诸多不顺之中,总算来了次狂欢··大家似乎是要把这些天的郁气全部散发出来,因此全部堪称解放天性,连白天还郁郁寡欢的刘凯与都显得开怀起来。
岳长岚兴致缺缺··她当然兴致缺缺,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推了工作留了下来,此时看着众人觥筹交错,却开始觉得自己是个傻逼··她在电话里询问助理《野望》剧组踢掉刘凯与的事,本来没什么头绪,只知道男三换成了一个后台很硬的当红小生,直到了深夜,居然意外的从其他途径得到了一个小道消息。
这个途径是顾盏乔以前那个姓李的临时助理,她现在在《野望》剧组做临时助理,醉酒时偷偷对别人说刘凯与会有这样的遭遇是她的错··她告诉《野望》的某高层说刘凯与认识莫瞳瞳,《野望》和《梦里花青》现在是竞争关系,刘凯与便被厌弃,于是被踢了。
这话听起来很站不住脚,毕竟圈子就那么大,谁能说彼此之间就没有什么千丝万缕的联系··但是岳长岚转念一想,又觉得可能真的就是这样··莫瞳瞳没出来单干拍《梦里花青》之前,她是值得拉拢的对象,所以刘凯与与莫瞳瞳牵的上线,就显得很有价值,男三角色掉在他的头上,从来不是什么时来运转或者天降馅饼,而是内部层层的考量。
但是在莫瞳瞳与他们出现竞争关系之后,刘凯与的不存在不仅显得没有价值,甚至还有点碍眼··这个时候一个有后台的当红小生带资进组,就显得比刘凯与顺眼多了。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猜测,岳长岚调查这件事,一是想看看刘凯与会不会有什么问题,二是闲的无聊··她以前觉得看着莫瞳瞳就很开心,现在觉得这开心有一半变成了煎熬。
她讨厌这种感觉,但是躲不开避不掉,还是忍不住想,只是看一眼,看一眼就好——但是真到了看一眼的时候,又觉得哪哪不顺眼,哪那都刺痛她的心··她喝了点闷酒,正想着要不要叫助理来带她离开,一个人便突然坐在了她的身边。
果然是蒋艳··岳长岚简直被磨得没了脾气,好笑道:“蒋小姐,你看看,你的经纪人可是非常担心你得罪老板啊,她看着这里的样子像是要把你拖走·”·蒋艳不在乎地笑:“她总会知道我是对的。”
岳长岚不禁侧目:“你可真自信·”·蒋艳便说:“这圈子里不自信的人都已经狗带了·”·她顿了一下,又补充:“不过太自信也是自寻死路。”
可能是酒精的原因,岳长岚听了这话,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那么顾盏乔也很自信吧·”·蒋艳歪头看着她,又抬头穿过层层人群看见和莫瞳瞳玩闹的顾盏乔,她有些恍惚地说:“我以前觉得她自信,自信到天不怕地不怕的地步,现在却觉得不是了,大概是有了让她回头看看的人吧。”
这话简直就是一桶浓硫酸,把岳长岚的心腐蚀地滋滋作响··因为她知道蒋艳口中的那个让顾盏乔回头看看的人,是她心目中曾经以为永远看不够的人··她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小肚鸡肠,这样实在很不成熟很不冷静,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对说出这话的蒋艳起了意见,表情一寸寸变冷。
她冷然道:“你好像一直袖手旁观,比谁都看的清楚明白,也比谁都冷静客观·”·蒋艳转头看着岳长岚··黑夜之中,她的目光放在对方宝石一样的眸子上,竟觉得有点头晕目眩。
她想自己大概喝醉了,因此变得有些冲动··她看的出岳长岚现在伤心欲绝,于是用一层利刺把自己层层包裹了起来,于是变作了一种更加冷硬的生人勿进的气魄。
但那尖刺或许也在伤害她自己,总有一天会令她从一个温和的强硬的人,变成了冷漠的无情的人··她觉得自己有些僭越,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说这句话,却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你得从过去走出来,才会有新的未来;你不要总看着眼前的黑暗,转移注意力比沉湎于此是个更好的办法,有些失去的东西,是你注定得不到的。”
·娱乐圈·她说着这话抬起手来,有一瞬间,甚至想去摸一摸岳长岚的面孔··然后岳长岚的表情制止了她··岳长岚面无表情,冷若寒冰,然后那冰凌渐渐变化,变作了微微扬唇的讽刺的笑容。
她说:“你那么擅长安慰别人,过去一定经常安慰自己·”·· ·第120章·顾盏乔喝到微醺,到底没有醉,待回了酒店,刚刚躺倒在床上,突然想起什么,看着莫瞳瞳说:“瞳瞳,你从来没有喝醉过么”·莫瞳瞳微微一愣,回想了一下:“我没有喝过酒。”
顾盏乔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兴致勃勃地凑近莫瞳瞳,说:“为什么,酒精过敏么”·莫瞳瞳摇头:“……也不是。”
因为没有特意思考过这件事情,莫瞳瞳想了一下,发现最开始应该只是讨厌酒精的味道,便自然而然地杜绝了一切酒精制品,到后来便是习惯··大约是因为她不参加什么酒宴——就算参加了也向来板着脸不说话,因此别人也不会来灌她酒,甚至连招呼一声都不会。
直到今天,顾盏乔兴冲冲从酒店柜子里拿了瓶红酒出来,说:“你要不要喝一点试试”·虽然不是很明确,但是莫瞳瞳多少发现,顾盏乔说不上嗜酒如命,也对此多少有点喜爱的。
就好像现在,她轻咬着嘴唇将红酒瓶口靠到她的脸颊边上,从眼底深处露出一种跃跃欲试的神情··莫瞳瞳倒也不是抗拒,只是觉得没什么必要··她说:“快点睡觉吧,明天可不休息。”
顾盏乔带着丝酒意,蹭着莫瞳瞳的肩膀撒娇:“就陪我喝一点点,难道你是那种一喝就醉的人么”·“……不是这个问题。”
“对啊,你从来没有喝过酒,连自己的酒量是多少都不知道呢·”顾盏乔露出可惜的神色,“如果连自己喝醉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真是一个缺憾啊。”
莫瞳瞳:“……”·莫瞳瞳真不觉得这能上升到缺憾的程度··但是她被顾盏乔的动作神情腻的发慌,总觉得不按她说的做有种罪恶感,思来想去,终于想到了一个转移话题的借口。
“乔乔,你还没有看到我要给你的礼物吧·”·顾盏乔懵懵懂懂:“礼物不是刚才那个惊喜么”·“……啊,那也能算啊。”
俩人四目相对,陷入短暂的沉默··然后顾盏乔的眼中满满透露出欣喜,双眼发亮道:“那也就是说,我还是有礼物咯”·莫瞳瞳缓缓点头,倾身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将这礼物递出来的时候她还有些不自在,于是难得还顺便说了些借口:“……我不知道你会喜欢什么,但既然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你或许会喜欢特别一点的东西。”
顾盏乔置若罔闻,先把用蝴蝶结缎带包裹的礼物拆了开来··包装显然精美设计过,顾盏乔都有一瞬间产生了不舍得撕开的冲动··但是很快,对立面礼物的好奇胜过了一切。
她撕开包装纸,打开画着线条画的盒子,看见了一本书··说是书恐怕不适合,因为顾盏乔看见一切纸质书本状物体都觉得是书,但是准确来说,这是一本保存完好的笔记本。
封面是皮质的,用一根牛皮绳捆了起来··顾盏乔先抬头看了莫瞳瞳一眼,见莫瞳瞳将目光投向自己的手,似乎很不好意思似的,便没有先跟莫瞳瞳说话,而是先把本子解了开来。
里面是活页的白色纸张,打头第一句话是——·xxxx年1月1日·顾盏乔在下一秒把书页猛地合上,震惊地抓住了莫瞳瞳的手··莫瞳瞳终于开口解释:“这是我十二岁开始写的日记,我……我只是觉得……有些事你会想知道。”
顾盏乔讷讷开口,一时有些茫然:“我是会想知道……不过这可真直接·”·莫瞳瞳还有些话没说出来··她当时还想过的是,既然接下来的生命里不会缺了顾盏乔,那就干脆让顾盏乔也走入她的过去。
有些事她并不想再次提起,也不知道从何提起,但是或许顾盏乔还是会想要知道··顾盏乔低头在昏黄的灯光下翻着笔记本,看着里面虽然娟秀熟悉的笔迹,一直翻到最后一页,说:“这只有一年。”
“……我以为你一年都不一定看那么多字·”·如此直接的嘲讽,虽然是事实又来自爱人,还是令顾盏乔嘟起嘴翻了个白眼:“我这次看剧本看了很多字好不好——说正经的,确实有其他年龄段的日记咯”·当然是有的。
莫瞳瞳习惯将日记直接记在脑内,然后分年份存放在脑内的图书馆里··因为这样就类似于每晚睡前回忆一下今天发生了什么,于是基本没有什么遗漏的天数··但是这也代表着,如果想要将脑内的日记具现化的话,她就需要自己现抄一本。
这些日子她现抄了十二岁那年的那一本,就是顾盏乔手的的那一本··她正想着要如何解释她需要时间来完成这些工作,顾盏乔便说:“那么以后我每年生日,我都指定一本日记,好不好”·她看着莫瞳瞳,目光又是期待,又是退缩。
没等莫瞳瞳回答的时候,她自己已经退却:“这个要求是不是太过分了,其实我知道就算是恋人之间也……”·“好啊·”莫瞳瞳点了点头。
她看着顾盏乔,觉得心中一片柔软,觉得自己可以完全的信任她,将所有的一切告诉她··顾盏乔听见回答,先是惊讶地抬头,紧接着,面孔上便一寸寸绽开喜不自胜的笑容。
她想要拥抱莫瞳瞳,抬手的时候感受到自己手上的重量,稍稍偏头就看见了自己手上的红酒,便举手高呼道:“我好开心,喝酒庆祝吧”·莫瞳瞳:“……”·虽然氛围良好,看来转移话题还是失败了。
莫瞳瞳看着顾盏乔兴冲冲开了酒瓶,又从柜子里找出两个高脚杯,往里面各倒了一些,然后递给了她··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鲜艳鬼魅,带来一种奇妙的魅力。
顾盏乔两颊微微泛红,看着莫瞳瞳的双眼里似乎闪动着脉脉的水光··她知道自己没有喝醉,但是喜悦就像是甜酒,也能令她微醺如坠入梦中··这一刻,她希望莫瞳瞳和她一样开心。
先是轻轻敲击酒杯,浅尝微抿;然后手臂缠绕,身体相贴··酒液滑入喉咙,先是苦涩,然后甘甜,不知不觉,连酒精散发在空气之中,似乎也带上了甜美的芬芳。
莫瞳瞳轻轻低头,触碰湿润的、带着酒香的红唇……·……·隔天早上,卢三宝看着顾盏乔疲劳却满面/春风的样子心领神会,和常伟英商量着把顾盏乔的戏份挪到了下午。
*·拍摄渐渐步入正轨不急不缓,到春暖燕归,花红叶绿的时候,剧组准备换个地点拍摄其他的场景··因为剧里有一个女主修养的疗养院,在那海滨小镇附近总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最后顾盏乔看着剧本,说:“瞳瞳,我们那天去的那个疗养院不是很适合么·”·莫瞳瞳不置可否,心里却想,当然适合了,要是别人能知道她的往事的话,恐怕大部分人都能猜出,那就是原型嘛。
卢三宝便好奇地追问了顾盏乔口中的疗养院,顾盏乔大致形容了一下,卢三宝一拍大腿,喜道:“就是这个了·”·整个剧组搬迁之前,因为没什么剧情好拍收尾工作又没有完全做好,剧组放了一天假。
那天莫瞳瞳和顾盏乔决定去海边逛逛,顾盏乔在海边走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我好像看过这片海·”·“是么”·“以前没有印象,现在突然想起来了。”
她们在泛白的沙滩上行走,因为没有什么人,回头看去,只看见她们俩的一串长长的脚印··海风在耳边呼啸不定,海浪卷着白色的泡沫,像是裙边一样滚动到沙滩上。
天高海阔,但铅灰色的云层堆积在远处的海平面上,有一种诡异的压迫感··“好像就是这样的景色,我是见过的——也许是五岁以前的事吧,我有没有说过,我不大记得以前的事。”
莫瞳瞳蹙眉不言,她甚至希望顾盏乔也不要说了,因为她知道五岁之前,顾盏乔还没有被顾氏夫妇收养,那么那时候她或许在人渣父母手中,或许就是在人贩子手中。
但是她再看顾盏乔时,又发现她神色坦然,并没有什么想起不好的回忆的神态··她只是怀念怅然,目光悠远,像是透过云层看着什么··她突然问:“在心理学上,我这种刻意规避某段回忆的状况,是不是一种障碍。”
“……人的心理都有保护自己的机能,这不算什么·”·顾盏乔抬起眼,突然笑了,她说:“瞳瞳,你在紧张什么么”·莫瞳瞳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她看着顾盏乔,因为知晓她的过去,总情不自禁地担心她会再次陷入某段阴影··顾盏乔踮起脚尖,按着莫瞳瞳的脑袋,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她说:“我前所未有的好,我想我是觉得安全,因此渐渐回忆起了一切。”
于是不再有阴霾,也不再有滞碍··……·从酒店的观景台上,蒋艳看见了在沙滩上相拥的俩人··于是她先张望了一下周围,确定在这个旅游淡季确实没有人像她一样正在围观。
……显然还是有的,比如说在她身边一脸淡定的经纪人··跟了她近十年的经纪人磕着瓜子,抖着腿说:“最近的艺人哦……不过谈恋爱嘛,这种事要是两情相悦,总归是瞒不住的,平时就看得出来了。”
蒋艳觉得她的经纪人有点淡定的过分了··“你不觉得她们……奇怪”她挑眉试探地问··“艳子,我太伤心了,那么多年了,你觉得我是那么狭隘的人么——就算那个艺人觉得充/气娃/娃是他的终身伴侣我都不奇怪。”
蒋艳:“……你这个口味就有点重了·”·经纪人摆了摆手,继续跟她说起最近听到的八卦··蒋艳一边听她说,一边拿出手机来状似无意地划着。
距离上次见到岳长岚,也有一个月了··她们上次的谈话确实说不上美好,人与人的相处总是松弛有道,蒋艳觉得自己逼得太紧,就松了一个月··但是显然岳长岚也不是沉不住气的人,蒋艳觉得要是再这样不联系下去,就不是什么“欲拒还迎”了……岳长岚可能要忘记掉她了……·她敲着屏幕,思来想去,最后咬着嘴唇给岳长岚发了这样一句话过去——·蒋艳:要换拍摄地点了,不过来看看么。
她按了发送,正反思着这句话是不是还不够漂亮,岳长岚便回复了过来——·岳长岚:这种消息的传递不是你的任务··娱乐圈·就算只是文字,似乎也能感受到那种冷冰冰的意味。
但是蒋艳却笑了起来··她情不自禁地哼起歌来,想:不是我的任务,你回的也真快··· ·第121章·说起岳长岚这边··本来她也觉得没什么,等到从剧组回来,过了两三天,发热的大脑渐渐冷却下来再回去回忆对蒋艳的横眉冷对,就觉得自己站不住脚。
她回想起当时自己说的话来··“……蒋小姐,你现在究竟是在干什么呢,难道——是在自荐枕席我觉得我应当跟你说清楚点,我喜欢女人,虽然你并不对我的胃口,你要是纠缠不休,我倒也不介意来一个缠/绵香/艳的晚上……”·借着酒劲,蒋艳依稀记得自己还说了些过分的话,幸好是没有动手,不然简直要尴尬死。
但是仔细想想,其实蒋艳不仅没错,甚至是在无私无畏地做好事,自己如此应对,显得相当无理取闹··前些天她本来想着要是蒋艳联系她她就道一下歉,大约是因为心中存了这件事,她便忍不住总想着蒋艳为什么还没联系她,想到最后,心中莫名生起了恼怒。
这恼怒她原本自己都不晓得,却在一个月之后的今天,在蒋艳再一次联系她的时候爆发了出来··她将原本想要道歉的念头忘了个烟消云散,下意识公事公办地回了一句,等回过神来,便开始后悔。
因为她发现自己不是真的在公事公办,而只是在下意识驳斥··而她会驳斥的原因,是因为这是蒋艳发过来的短信··她看着自己的手指,深觉莫名其妙,暗暗想着,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变成,那么幼稚的人了。
于是她重新整理思绪,将手机扔到一边,想,有些话,果然还是当面说比较好··岳长岚做掉手头的工作再要去剧组探班时,剧组已经搬进了郊区疗养院··因为莫瞳瞳能和那边扯上关系,因此借地方的需求并没有得到太大的排斥,也很快做好了必要的手续。
那边只提醒了一句,不要影响到院里休养的人··顾盏乔重游疗养院,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这边的人多了,竟不觉得这地方有上次那样阴郁鬼魅··一行人下了车进了大门,又是陆姨出来迎接,不过这回后面跟着的除了陆黎,还有一个五六十岁的大爷,和一个约莫二三多岁的女人——这人的年龄实在太难分辨了,因为她的脸看上去就和微博上的整容范本差不多,皮肤紧绷,闪闪发亮。
她快要僵掉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令她打了太多玻尿酸的苹果肌在阳光下简直要透出光来,她迎上来亲热地对莫瞳瞳说:“瞳瞳,上次你来的时候我不在,这回我听说你又要来,连忙从巴黎赶回来了。”
莫瞳瞳凝视着对方没说话,但眼神渐渐透出出茫然,显然是不认识她··那女人也没尴尬,笑道:“也是,你那时候太小,可能不认识我了,你要叫我表姐的,我是陆心柔。”
然后她指着边上的陆黎,笑容更假地说:“陆黎是我的妹妹·”·当她说出陆心柔的时候,莫瞳瞳其实已经记起她来了··但是记忆中的脸连一丝缝隙都和眼前的人对不上,对方不仅模样变了,连说话的腔调都变了。
莫瞳瞳还真不知道现在的整容技术已经连声音都能整了,很有些惊讶地看了陆心柔一眼,又看了看陆黎··陆黎没说话,见她望来,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么说来,十年前的陆心柔,倒是和陆黎现在的模样更像些。
现在的陆心柔削了脸垫了鼻子,又割了深深的双眼皮,也不知道是多讨厌自己原本的长相··陆心柔一上来便一腔热情地和莫瞳瞳套近乎,于是冷落了剩下的众人,还是莫瞳瞳先反应过来,想着这样有些不对劲,于是展示了一下一起过来的剧组。
卢三宝便上前一步笑呵呵地说:“接下来要叨扰一段时日了·”·卢三宝上来的时候,莫瞳瞳看见蒋艳后退了一步··不仅是蒋艳,连蒋艳的经纪人都好像是看到了什么不愿意看到的东西,低下头看着脚尖,似乎要把水泥地盯出一朵花来。
这反应和她们向来的形象不符合,莫瞳瞳多看了她们几眼,再回过头来,顾盏乔又和陆黎搭上了话··陆黎笑嘻嘻地对顾盏乔说:“再看见你觉得好亲切哦,你果然是大明星,站在那里我都不敢认了。”
顾盏乔红着脸一脸扭捏,就算是她,很少听到那么直接地夸她的话··陆心柔在一边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顾小姐,你最好别信她的话·”·陆黎轻描淡写地看了陆心柔一眼,说:“也不知道你的脸能修补几次。”
陆心柔面露退缩,不再说话,回头看见莫瞳瞳,眼睛一亮,又要跟莫瞳瞳来说话··莫瞳瞳烦不胜烦,但是顾盏乔被陆黎拉住了,陆心柔又黏住了她,她实在摆脱不了。
一行人这样三三两两排成一排,跟着陆姨和大爷进了疗养院··陆心柔对莫瞳瞳说着可有可无的亲热话,见莫瞳瞳没什么反应,话锋一转,说:“电影是你在拍么”·“我不是导演。”
“听说你是编剧·”·“……”莫瞳瞳点头··“是你指定的顾盏乔演女主角么”·“……”·“莫伯伯知道这件事么”·“……”·莫瞳瞳一声不吭,没反应了。
陆心柔抬头看了眼前面看上去相谈甚欢的陆黎和顾盏乔,突然说:“你应该劝劝顾盏乔,少和陆黎在一起,她的脑子有问题,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她说的尽量轻缓柔和,却掩饰不住话语里的恨意和厌恶。
莫瞳瞳想起陆黎之前的话,突然福灵心至,想到:难道陆心柔不是自己想整容,而是被陆黎毁容了她们俩是姐妹,想必家里不会希望陆心柔把陆黎送进监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最好不过了。
莫瞳瞳知道陆黎这样的人很难控制,却也不觉得陆心柔好到哪里去,她要是真关心顾盏乔,就不应该在这里把自己缠住··想到这一点,莫瞳瞳觉得厌烦,于是不再管不理会陆心柔是不是没礼貌很尴尬,径直走上前去,走到了顾盏乔和陆黎的身边。
陆心柔被落在后面,确实是很尴尬··但是她也没太在意,毕竟自己也不是在结交什么朋友,而是在攀高枝,既然莫瞳瞳不喜欢自来熟黏黏糊糊这一套,自己换个方案就是了。
她走的慢了些,就遇到了后面上来的蒋艳一行人··她看见蒋艳,先是吃惊,然后就露出一丝笑来··她说:“我是赶得急了,没调查一下你们的人员,没想到,里面还能看见熟人。”
她因为笑不开来,只扯着嘴角露出丝笑模样道:“艳子,好久不见·”·蒋艳终于抬起头来,目光与她相接,眸光闪烁,像是凝结的冰霜··但是下一秒,只是她眨了一个眼睛的功夫,她已经变了表情,笑道:“真是好久没见了,陆小姐。”
· ·第122章·岳长岚还没过去的时候,蒋艳的经纪人已经上前一步,挤开了这贴近的俩人··她本来还没想好挤开以后要说的借口,看见岳长岚她们,眼睛一亮,高声道:“岳总,你来了啊。”
岳长岚便怀着微妙的心情走近,看了眼蒋艳,又看了眼陆心柔··她认识陆心柔,因为在某场活动里见过,不过也仅仅是认识而已,她父亲是做房地产的,因此她是个很有些存在感的富二代——说的好听点,可以叫名媛。
·放在名媛里,她算是整的比较令人侧目的,因而也令人印象深刻··岳长岚的目光一边不动声色地从陆心柔身上扫过,一边冲众人打了招呼··她注意到陆心柔仍然把目光放在蒋艳身上,眼神有种令人不舒服的热情。
前面的人注意到了后面的动静,看见是岳长岚到了,也慢下脚步··卢三宝则是从前面折回来,走到了岳长岚这边··“虽然说了要来,没想到那么快。”
卢三宝说,“我们要是安顿好了,能方便点·”·岳长岚笑的温和:“也只是来看看而已·”·他们一边走路一边说话,岳长岚瞥见一边的陆心柔,正不断地想要往蒋艳那边靠,不知为什么,突然不明显的往侧边走了几步,渐渐走到了蒋艳的身边,把她和陆心柔隔了开来。
蒋艳发现了这件事,但没什么表情,只是有些吃惊地挑了挑眉··很快到了疗养院的登记大厅,众人三三两两地站着,等着被分配房间··陆心柔进了大厅之后就径直去了前面的登记处,倒是岳长岚仍然站在蒋艳边上。
这么一来,岳长岚又想起之前的事了,不禁有些尴尬,大约是为了缓解尴尬,她轻声问:“你和陆心柔认识么”·蒋艳还没来得及说话,卢三宝走了过来,他问:“岳总,你需不需要一个房间”·岳长岚摇了摇头。
她是准备看着他们安顿了就直接走的··卢三宝得了回复,就直接离开,不过这么一来,又打断了先前岳长岚和蒋艳的对话,俩人陷入沉默··与此同时,天忽然阴了起来,外头堆积起厚厚的云层,是一片山雨欲来的气势。
果不其然,刚刚分配好了房间,正说着在疗养院内可活动的范围,瓢泼大雨从已如浓墨般的天空落了下来,天地间顿时哗哗一片,从里面向大门看去,只能看见密密的雨帘,仿佛也带着,染得天地灰蒙蒙一片。
天气预报是说有雨,但没说这雨能大到这份上··岳长岚皱了一下眉头,又想着这么大的雨说不定马上就停了,于是又把眉头松了开来··但是显然世事难料,雨一直下到晚上七点,没什么停的意思,倒是传来消息,说是出去的一段路山体滑坡,正在紧急抢修。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岳长岚正和助理商量着要不要冒雨回去,一听这话,只好无语凝噎,把今明两天的活动会议都推了··她正准备叫卢三宝帮她和助理安排一下房间,手机里突然收到一条短信,来自蒋艳——·蒋艳:能不能和我住一间,我很害怕某个人。
这话如此直白,岳长岚的脑子里一瞬间就闪过陆心柔的面孔··她微微皱眉,抬头望向蒋艳,看见对方正若无其事地一边做头发一边玩手机,仿佛这条短信根本不是来自于她。
但这样的反应反而令岳长岚介意起来,蒋艳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骗她,岳长岚思来想去,想到最后觉得对这种事纠结半天的自己反而奇怪,干脆站起来走到了卢三宝的面前,说:“前面主干道山体滑坡了,估计今天晚上走不了,我也不好意思再叫你安排房间,又哪几个标间是一个人住的么帮我和我助理安排一下。”
卢三宝报了几个名字,岳长岚听他报完,果然在里面听到了蒋艳,装作随意地说了一句:“我就和蒋艳吧,我去问一下我助理·”·她转身离开,边走边在短信里按了一句——行了。
蒋艳回过来一个笑脸··莫名的,或许是觉得自己做了好事,岳长岚愉悦起来··*·常伟英过去觉得,顾盏乔是一张白纸,原本空白纯净,只看你要在上面染上什么样的颜色。
而现在,这样的感受愈发深刻了··但是深刻过了头,就连他在镜头里看见顾盏乔的眼神,都觉得有点怵得慌··但是等下了镜头,走到了莫瞳瞳的面前,她似乎也没什么异常,照样撒娇说笑,没什么异常。
娱乐圈·如此这般,他也只能惊叹顾盏乔却是灵气逼人,以前没拍好戏一定是导演都在**(……)··倒是蒋艳的状态有些奇怪··蒋艳不算有天赋的那种演员,不过她情商高又肯下苦功,向来口碑不错,常伟英也不愿意为难她,可是今天下午开始,常伟英明显的觉得——蒋艳有点漫不经心。
说漫不经心也不准确,但至少是一点都没有入戏,她像是想着什么事情,根本没办法平静下来··常伟英不想让蒋艳难堪,于是在ng几次之后,私下里说了一下这个问题。
“是不是环境让你不舒服”常伟英这么说··说实在的,他也觉得不舒服,疗养院不是什么新建筑,大概又是因为入春,墙壁角落爬着湿漉漉的苔藓,白色的四方形建筑像是巨大的盒子,没什么生气地伫立在林木之中。
不下雨的时候还好,下起雨来以后,简直活脱脱一个密室孤岛,推理剧里分分钟要死一个人的那一种··他自己要是落单想一下,都浑身起鸡皮疙瘩··蒋艳点了点头,没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件事。
但是说实在的,大约是人让她更不舒服,所以环境的影响没那么大··疗养院限制病人来剧组,但是陆心柔不是病人,于是她是不是的就出现在蒋艳的视线里,令她瞬间出戏,想到以前的那段日子。
她倒不是忘不了,只是相关者一直出现恶心她,她一时没整理好心情··这影响和环境影响也差不多,于是她干脆认可了常伟英的说法,诚恳接受了常伟英的建议,然后说:“可能习惯一下就好了,明天我会好起来的。”
常伟英对此表示信任,然后宣布剧组收工,大家好好休息,顺便适应一下这里··蒋艳的房间在三楼,经纪人的房间在二楼,疗养院没有电梯,她们在拐角分别,蒋艳又上了半层,便看见了陆心柔。
那一瞬间蒋艳的脑海中闪过一个词来,那就是阴魂不散··这个词简直和白色老旧的墙壁还有阴冷寂静的疗养院氛围,还有陆心柔那张橡胶捏成一般的脸配极了,蒋艳在心里给自己点个赞。
她觉得陆心柔就像鬼一样阴魂不散,嘴上却不能说,反而好声好气说了句:“陆小姐,晚上好·”·她就这样镇定自若地走上去,微笑地与陆心柔擦身而过,然后被一把抓住了手臂。
她想:啊,果然··陆心柔掐着嗓子用甜的腻人嗓音说:“我很想你啊,艳子·”·她见蒋艳不说话,又说:“那个时候你就这样走了,说实话,我还是很没有面子的。”
——你又不是没报复我··蒋艳忍住了这句第一时间在心里冒出来的话··虽然她们两个人都心知肚明陆心柔后来对她采取了打击报复,但是这话偏偏就不能明说。
蒋艳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话来··可见不管多么八面玲珑伶牙俐齿的人,确实都会有气的说不出话来的时候··于是她还是光顾着听陆心柔说:“你千万不要觉得我把你忘了,虽然小贱人的事让我转移了注意力,但是我很想你——”·她的手顺着手臂滑向蒋艳的肩头:“——看见你以后,就更想了……”·她缓慢地环住蒋艳的肩膀,将头轻轻靠在了她的脖子边上。
蒋艳感受到陆心柔的吐息喷在了她的皮肤上··她头皮发麻,几欲作呕··陆心柔放在她那里,就是黑历史,就是不可说,就是年少无知时踩到的一坨狗屎。
但是蒋艳没想到,再一次遇到她,这种恶心感居然能更上一层楼··怎么说呢……狗屎变成了人屎,还糊脸上了那种感觉吧··蒋艳自认这些年抗打击能力有所增强,那么只能说明,陆心柔的恶心程度升高的更快。
她发觉自己指尖发颤,已经快要忍不出给陆心柔一个过肩摔的冲动··她几乎要付诸行动,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拉回了她的理智··那声音温和清朗,像是春风拂面。
“艳子,你还不回房间么”·这世界上叫她艳子的人很多,不过蒋艳敢肯定,这是岳长岚第一次那么叫··岳长岚从三楼走下几步,一直走到了距离她们三阶楼梯的位置,才浮夸地说了一句:“啊,原来是陆小姐。”
“……”·陆心柔看了看岳长岚又看了看蒋艳,目光有些诡异:“你们住一个房间”·岳长岚随意道:“因为是临时安排的。”
她走过来,拉着蒋艳的右手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后,将蒋艳从陆心柔的魔爪里拉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蒋艳觉得被岳长岚抓着的手腕开始发烫,刚才的那一幕变成了慢动作,在她的脑海中不断地重复播放。
她的心脏在剧烈跳动,简直好像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超过了在她面对陆心柔的时候因为恶心而产生的心率过快··她甚至不知道要怎么呼吸,抬头望去,只看见黑色如瀑般的长发,还有半张苍白的洁净的面孔,在灯光下有一层金黄色的毛边。
那半张面孔稍稍移动,变得更加完整清晰,上翘的嘴巴一张一合,对她说:“……再晚回去洗漱完就太晚了,明天会很累·”·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点头。
她的大脑混沌空白,到最后只剩一句话来——·天呐,这可真是这辈子,她看过的最好看的一张脸··· ·第123章·蒋艳被岳长岚拉着走进房间,直到关上房门,岳长岚似乎才意识到她一直拉着蒋艳,于是猛地把手松开了。
她刚才并不是蓄意偷听,只是偷听到了几句,心中有一些猜测,于是比起往常来,更多了些奇怪的感觉··只是她还是没有多问,若无其事地走到自己的床边,看见床头柜上有一个果盘,便边拿起一只橙子边说:“你先洗澡还是我先洗澡。”
蒋艳看着她,目光可谓露/骨··她看着岳长岚拿了水果刀,用纸巾点在桌面上切开橙子,蓦地想起一句诗来——·并刀如水,吴盐胜雪,素手破新橙。
这是她数年前扮演名妓李师师的时候知道的诗句,如今竟突然清晰起来,配合着岳长岚手指上的动作,令她如坠梦幻··她的目光追逐着对方的指尖,看见沾染在洁白手指上的果实的汁液,不自觉的口干舌燥,喉头滚动,咽了下口水。
岳长岚便递了一瓣橙子给她··“你没反应的话,我就直接去洗了·”·蒋艳接过橙子,因一时不知道能说什么,于是点了点头··直到她自己也洗完了澡,她才终于清醒过来,又找回属于自己的思考能力了。
她有些发懵,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寻常所说的坠入爱河··但是假如说她就这样坠入爱河,未免也太狗血了··她擦着头发坐在床沿,看着另一张床上的岳长岚就着床头灯看书。
看着看着,她又是开始发呆,只觉得对方眼角眉梢的柔和和必鼻根嘴角的弧度都令人心动不已,她平素看起来温柔,没表情的时候却又冷淡的有种禁欲般的性/感,蒋艳很想用唇齿贴着对方的肌肤把她的衣服剥下来试试(……)。
眼看着思想要步入危险境地,蒋艳急忙打住,心中叹息:灯下看美人,果真是越看越美··这目光如此赤/裸/裸,岳长岚实在没办法假装自己没看见,她抬起头看,皱眉看着蒋艳问:“有什么事么”·蒋艳便把目光收了回来。
她以往向来看着别人的眼睛说话,因为坦坦荡荡,心中无愧,今天却觉得要是只是岳长岚的眼睛,心中的情感一定会通过眼睛无所遁形··她还无法确定能不能让岳长岚发觉这件事,也无法确定是否有必要让对方发觉这件事。
或许这只是今天因为突发状况而产生的错觉,明天就会好了··但是她还是无法克制地想要和岳长岚说更多的话··可以说些什么呢你在看什么书你是不是习惯于睡前看书你刚才听到了什么·不对,这些都没有什么说的价值,除了显示自己的毫无趣味,根本没有意义。
蒋艳思绪跳动,无法自拔地胡思乱想,有希望能够更快地给岳长岚回答,以免对方失去耐心,于是在半是混乱半是衡量之中,她说:“我和陆心柔十年前就认识了·”·岳长岚指尖一顿,手指停在了将要翻页还未翻页的位置。
她觉得这是她没必要知道,但是显然她还是个俗人,少不了好奇心··她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掌盖在书页上按倒在小腹之上,然后偏头望向了蒋艳··蒋艳目光平和悠远,像是在回忆什么。
她说了那么一句,突然又笑起来,低下头说:“我可能是太惊慌了,所以才会突然说起这些事来——”·她用手指绕着发丝,目光柔软地从发丝间望向岳长岚,又很快移开。
就在岳长岚觉得对方可能不会继续说的时候,她却又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你没有制止我,看来我可以继续倾诉一下·”·这话未免把自己的姿态放的太低,岳长岚微微皱眉,又不禁有些怜惜。
然后她听见蒋艳说:“你上次不是说,要包/养我么·”·“我没有那么说过·”岳长岚连忙否认··但是这否认实在站不住脚,因为那天晚上的记忆还分明清晰地呆在她的脑海里,于是她只好又补充了一句:“当时我有些喝糊涂了,其实只是个假设而已。”
蒋艳点头:“对,我知道是假设·”·她看着岳长岚,目光带出点无辜的莫名其妙:“我怎么能不知道是假设呢,我只是简洁地复述了一下那天的话,因为和之后要说的事情有关。”
岳长岚:“……”·蒋艳继续说:“十年前我刚进娱乐圈的时候,算是被陆心柔包/养过吧,这事我觉得没什么值得美化的必要,但是我必须说,我确实不知道原来我算是被包/养了。”
“至于为什么会不知道……唉,我傻啊·”·岳长岚觉得蒋艳无需如此妄自菲薄,要是她叫傻,那世界上就没有聪明人了··她在自己脑内就着蒋艳的这句话和她叹息的神情进行了一下脑补,觉得能够大概猜到到底发生了什么。
十年前,蒋艳也不过十七八岁,刚步入娱乐圈的学生,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有人在稍稍遇到逆境的时候把手伸过来,就觉得这是个好人了··殊不知,这手可能把她拉到漩涡里去。
果然,蒋艳娓娓道来的,也正是这样一个故事··小女子年方二八,遇到个大不了她几岁,又光鲜亮丽善解人意的姐姐,以为真遇上了无私的好人,被拉了进去才发现,里面不是殿堂,而是泥淖。
“……说起来可笑,我那个时候不知道,同性还有那么回儿事,我避着来找我的男老板男高层,觉得陆心柔可真是这世上最值得我信任的人了——就算后来知道了,甚至知道她只是把我当个玩物了,我却走不出来了,被物质迷了眼睛的时候,真觉得这世界上没什么能比钱和地位重要……”·“我穿我原本可能一辈子都买不了的衣服,戴原本一辈子都摸不到的珠宝,开着豪车沿着公路兜风——自尊算得了什么呢。”
“那个时候,有一阵子,我就是这样想的·”·娱乐圈·蒋艳说到这,戛然而止··因为她发现自己说的过界了,她向来能很好的控制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刚才那番话,她却觉得自己说了一堆不该说的东西,还没刹住车。
这种突然变成傻逼的行为令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继续说话··就算非常想说,万一在岳长岚那儿的定义变成了傻子碧池什么的,也太得不偿失了··蒋艳反思着闭了嘴,岳长岚却以为是掀开了陈旧的伤疤,令蒋艳再一次感受到了疼痛。
她能够理解那种伤疤被一次次揭开的感觉,因此一时感同身受··她看着蒋艳,看见橘黄色射灯下对方湿漉黝黑的头发,还有露出的一截下巴尖儿··她罩在宽松的睡袍里,整个人看上去暗淡极了。
她叹了口气,下了床走到了蒋艳的身边··她抱着蒋艳的头,拢到了自己的小腹,用手臂环住了··她轻声的柔和地说:“……事情都过去了,谁还能没那样的时候呢,我不也有……”·*·“……你说这算什么事么,姐妹反目成仇,连个理由都没有,要说是财产纠纷,也不至于那么早吧,我看我哥哥再生一胎不是什么问题……”·陆姨絮絮叨叨地这么说着的时候,莫瞳瞳心里想,怪不得没生,要是生了,不晓得活不活得过满月。
莫瞳瞳晚上吃过晚饭,因为卢三宝他们突然找她说事,因此耽搁了一段时间··他们是来说,原本饰演第三女配的蔺柳杨果然来不了的事情的··“……滞留美国了,她居然想强行离境,然后就被抓进去了,开庭判决又得一段日子,就算她等得了,我们也等不了了。”
他们烦恼着让谁来接班的问题,临时想找个有知性气质的女演员可不是很容易的事情··他们想了几个候选人,给莫瞳瞳挑选,莫瞳瞳一个都不认识,皱着眉头看了一圈,点了一个人之后,卢三宝叹气道:“卧槽,你怎么还是选蔺柳杨。”
莫瞳瞳:“……”她还搞不懂他们为什么还要把蔺柳杨的照片放进来呢··但是其他人里又选不出来,短时间得不出结论了,便还是先回房休息。
半路上,就看见一盏幽黄的灯走走廊尽头飘过来,摇摇晃晃,忽明忽灭··莫瞳瞳对疗养院已经很熟悉,气定神闲毫无波动,等走近了那灯光,便看见了陆姨··陆姨说:“我好像把储藏室的钥匙丢了。”
“……这怎么会丢”·“吃完饭的时候还挂在腰上,回房间就没有,应该是掉在地上了·”·“……那你为什么不开走廊灯找。”
“……”她忘了··莫瞳瞳开了走廊的灯,在一片灯火通明之中和陆姨一起找钥匙··找的时候,陆姨便说起了陆心柔和陆黎之间的事。
她特意说这话的原因,是因为看陆家姐妹凑在了一起,总觉得会闹出什么大事,希望莫瞳瞳能躲远点··而莫瞳瞳猜的没错,陆心柔的脸果然是陆黎毁的··陆黎的纵火罪,最开始的目的,就是为了烧死她姐姐。
然而原因一概不知,没有什么狗血的爱恨情仇也没道理有什么寻常的财产纠纷,更像是姐妹俩一言不合,陆黎就动手了··当然实际上到底怎么回事,也不足为外人道也。
莫瞳瞳和陆姨从一楼走廊找到了二楼走廊,也没有找到所谓的钥匙,陆姨气喘吁吁,坐在台阶上喘着气说:“可能是在食堂吧,我休息一会儿,再过去找找·”·莫瞳瞳站在边上看了会儿对方爬上皱纹的脸,突然有些怅然。
·她还记得她少年见到陆姨的时候,对方还能算是个风姿绰约的妇人··人老的那么快,就好像过了某些年之后,再一眨眼,一辈子就过去了··莫瞳瞳说:“你休息着,我去找吧。”
陆姨摇头:“不好不好,莫小姐,你去休息,我怎么能让你去找·”·莫瞳瞳没有说话,径直走下阶梯,往食堂走过去了··外头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只是小了很多,外面的路灯透过玻璃照进了关了灯的黑暗走廊,还带着斑驳的雨的影子,莫瞳瞳觉得还算看得清路,就没有再开灯。
她穿过一楼的走廊来到尽头,刚刚想要推开食堂的门,听见里面传来了声音··像是有人在挣扎,声音尖利··莫瞳瞳贴近门缝,看见一片漆黑··她想了想,有用耳朵靠近门缝,听见了隐隐约约的声音。
伴着雨点打击在玻璃窗上的零散响声,她听见有人说——·“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这句话不断重复,像是咒语。
莫瞳瞳神色茫然··这声音斯压低沉,又因为身处空旷之地伴着回声,她没听出来是谁的声音··她把手从门把上收了回来,转身离开··算了,还是告诉陆姨食堂没有,重新去打一把吧。
· ·第124章·莫瞳瞳回到房间的时候,见灯还开着,但是顾盏乔的床上已经隆起一个小包,看上去没了什么动静··她以为顾盏乔已经睡着,正准备轻手轻脚地关了门去卫生间,被褥耸动了一下,顾盏乔揉着眼睛扒下了被子。
她有些迷迷糊糊地说:“总感觉你下一秒就要来了,结果就没睡着·”·莫瞳瞳压低了声音,令声线柔和,说:“现在我来了,快睡吧·”·顾盏乔便把被子盖过脑袋,但是莫瞳瞳还没打开卫生间的门的时候,她又把被子拉下来,声音含糊地说:“瞳瞳,你过来一下。”
莫瞳瞳走过去··越走近,她越觉得顾盏乔是温暖的,而自己带着外面的风雨味道,有些冰冷苦寂··她走到顾盏乔的床边,目光划过那些略显凌乱的发丝,声音不自觉的柔和:“怎么了。”
顾盏乔张开双臂:“睡觉之前,想要抱抱你·”·她的眼神还带着些微的迷离,嘴唇微微的翘着,仰着头像是在撒娇··莫瞳瞳觉得自己的内心被什么东西击中,想要立刻伸手抱她,却又觉得自己的大衣表面太冷,于是蹲下来,将两人的脸颊贴近。
她又手将对方毛茸茸的脑袋按到颈侧,说:“快睡吧,晚安·”·这一回,连她自己都开始吃惊于声线的温柔··结果莫瞳瞳洗漱完出来,顾盏乔还是没有睡着。
她比刚才还要清醒了,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莫瞳瞳裹着浴巾的身体··水珠从发丝滚落,顺着修长的脖颈向下滑落,顾盏乔追随着水珠,觉得口干舌燥··莫瞳瞳被看的不自在,又觉得顾盏乔现在不睡明天一定会累,便一边背对她换睡衣一边皱眉道:“你怎么还没有睡,是我吵到你了”·“可能是刚才打了个盹,结果睡不着了。”
莫瞳瞳吹着头发,见顾盏乔盯着自己,也不禁开始浑身发烫··为打破此刻的旖旎,她想了想开口道:“你要小心陆黎和陆心柔·”·顾盏乔算和陆黎关系不错,但是她当然更听莫瞳瞳的,于是“哦”了一声,然后问:“为什么啊”·莫瞳瞳把从陆姨那儿听来的事情重复说了一下,她没有添油加醋,但这件事光说出来,就已经足够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以为顾盏乔可能会害怕,正后悔着,却见顾盏乔居然没什么反应··她只是点了点头,若有所思,还问了一句:“这是因为她是反社会人格,还是因为她精神分裂”·“……都有吧,反社会人格会让患者做出极端行为。”
“那么范琼迦不会这样的·”·莫瞳瞳不禁侧目:“你一直都这样想角色的事情么”·顾盏乔点头:“要是不想,我总担心自己忘记了。”
莫瞳瞳想要开口劝说,却又不知道从何劝起··毕竟这是顾盏乔的梦想··这时她又想起食堂的事情,觉得有必要提醒她一下:“对了,你千万不要一个人在疗养院四处逛,特别是食堂什么的,我觉得好像有病人在发病。”
顾盏乔笑嘻嘻地说:“我才不敢四处乱走呢·”·莫瞳瞳吹好头发,直接关了灯,叮嘱顾盏乔立刻睡觉,然后坠入了梦乡··*·岳长岚第二天就要走,却很担心蒋艳会受到陆心柔的骚扰。
当然,心里有个声音告诉她蒋艳才不是任人宰割的包子,但是更大的声音不断告诉她:万一呢,万一呢……·于是在临行前她没忍住便叮嘱蒋艳,要是有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打她电话。
蒋艳带着一脸若无其事云淡风轻的表情,点了点头··在下午陆心柔再次来找她的时候,蒋艳跟她走到了僻静处··她觉得自己打陆心柔一个还是没问题的,更何况她也不希望和陆心柔打起来。
陆心柔用手指挑着蒋艳的头发,哑声道:“我真的好难过,你就这样忘了我·”·蒋艳没回应这*,拨着手指甲状似随意地说:“陆小姐,我觉得你说我把你忘了绝对是冤枉我了,我不仅记着你,来留着很多纪念品呢。”
陆心柔脸色一变:“那么多年来,你还留着”·蒋艳挑眉微笑:“我这个人,不算念旧,但是特别喜欢把回忆都收藏起来,时时翻看,看着以前自己做的蠢事,就能提醒自己不要重蹈覆辙。”
“你还记得,当初留下了一些什么纪念品吧我想,不管是令尊还是警察,都是不希望看见的·”·蒋艳这个时候还是把陆心柔当成一个思维正常的成年人来交流的。
她觉得正常人在听到这话的时候至少也应该掂量一下然后离她远点,没想到陆心柔说:“你是不是嫌我丑”·蒋艳:“……”·蒋艳收了笑容,目光凝重起来。
“你以为我看得上你还在这儿给我装清高”·蒋艳觉得不对劲了··这……这答非所问啊··她疑心陆心柔已经疯了,但是她以前没接触过神经病,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提起了一万分的精神,斟酌着开口:“我好像没说清楚,我不是这个意思·”·陆心柔抬步想要靠近她,蒋艳后退几步,转身直接跑了··要是等对方抽出把刀或者抢来,那就晚了。
她边跑边庆幸自己穿的是戏服,花青的鞋子都是平跟鞋,要是像往常一样穿着自己的高跟鞋,那真是跑都跑不过了··她跑的头也不回,直到看见了人,才停下脚步,回头望去,没有看见陆心柔。
她松了口气,擦了擦大冬天跑出来的汗水··经纪人小跑过来问她:“怎么样,说的怎么样了·”·蒋艳摇头:“原本十拿九稳,现在不好说了,我跑了。”
经纪人目瞪口呆:“你跑什么·”·蒋艳便说:“我说不好,但是该说的我说了,陆心柔要是真疯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娱乐圈·蒋艳拿准主意再也不单独去见陆心柔,到吃中饭的时候,见陆心柔又到剧组来,也当做没看到,在人堆里面有的没的的聊天。
她因为关注着陆心柔,因此也没看其他的人,到了下午开拍的时候,剧组突然骚乱起来··这时她得知,顾盏乔不见了··莫瞳瞳得知顾盏乔不见的时候,没像卢三宝他们那样没头苍蝇似的满屋子找。
虽然她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但是还是下意识先找了保安处问监控里有没有拍到什么··监控年久失修,有好几个坏了没换,因此保安来回看个不停,也没看出什么花来。
这时院里几个主要的人都集中在了保安处,虽然顾盏乔失踪的时间不长,但是那么一个大活人,上午还好好地在拍戏,下午就不见了,怎么看都不正常,于是剧组里直接报警,要警察快点出警。
这里地处偏僻,警车过来也要一段时间,众人停了所有活计,一时之间,都是人心惶惶··莫瞳瞳突然想到什么,抬眼望向四周,果然看见了陆黎··陆黎见她望来,对她微微一笑。
莫瞳瞳穿过人群抓住陆黎的手臂:“你知道顾盏乔在哪·”·她说的是肯定句··陆黎也很肯定,她说:“只有一个人会做这样的事,那就是陆心柔。”
莫瞳瞳皱起眉头··她冷静下来,努力忘却一切来令自己恢复思考··她说:“你为什么这么说·”·陆黎便说:“你看,所有人都在这里,除了陆心柔。”
莫瞳瞳举目四望··一片神色惊慌之中,果然没有陆心柔··出于理智,她没有一个人去找陆心柔,而是一群人去的··大家没有意见,因为他们认为在警察来之前,所有人确实最好都聚在一起。
何况大家也担心,陆心柔万一也失踪了怎么办··但是这个万一没有发生,众人在陆心柔的房间找到了她··她躺在床上玩着手机,看见一群人进来,显然而是受到了惊吓。
当她得知如此兴师动众的原因的时候,哈哈大笑起来:“就因为下午没找到她我看看时间才过多久,有两个小时么警察真的同意出警而不是说你们在恶作剧么”·众人怒目而视。
陆心柔大约也不想触了众怒,摆了摆手表示妥协,只是仍然是一脸好笑:“这儿空房子那么多,说不定是被锁在哪里了·”·“各处都找了,没有。”
“那不就是说,要不是被绑出去,要不被分尸了”她弯着嘴角,露出讽刺的笑容,就好像看着一群白痴··莫瞳瞳捏紧拳头,她想到什么,偏头问身边的陆黎:“你不是确定是陆心柔做的么”·陆黎正直直地看着陆心柔:“是啊,我确定,但是她怎么可能自己承认,这边人太多了,你让他们出去,我自己问她。”
这种事怎么看都不可能被同意,莫瞳瞳皱着眉头避开众人,在走廊里打了电话··电话被接通后,她开口道:“杜医生,你能来一下郊区的疗养院么——就是我以前提过的那个。”
“对……这里有个病人,希望你能看一下·”·“……或许是两个·”·莫瞳瞳挂了电话,没有直接回去,一种如潮汐般冲击着内心的情绪,令她双脚发软,靠在了墙上。
她闭着眼睛强迫自己深呼吸,以抑制内心简直就要分崩离析的绝望··陆黎可能只是在胡说八道··又或许做出这件事情的人就是她··但是如此情境之下,她既然真的无能为力。
顾盏乔到底在哪呢·……她还活着么·莫瞳瞳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想最坏的情况,然而那些情况不断地从大脑中闪过,令她无法控制的心脏抽痛,蜷缩着蹲在墙角。
她想,会发生这样的事,是自己的错··因为她仍然没有从过去走出,仍然无法正视自己的内心,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回到这座疗养院··她忘记那些有精神障碍的人是多么危险,她仍然沉湎在对母亲的依恋之中,因此才会忽视掉所有的不和谐之处。
她应该知道的,顾盏乔会不断地揣摩人物心理,不仅仅是因为角色,还因为她··顾盏乔一定发现了,她发现自己没有走出来,因此她想走进来··而自己默许了。
但是不应该回来的··那个时候就不应该把顾盏乔带来··那个时候就不应该让她认识陆黎··那个时候开始,就不应该告诉她关于心理疾病的一切。
那个时候就应该告诉她,不需要你来迁就我,我会改变的··莫瞳瞳用双手捂住嘴巴··她发现自己在剧烈的张口呼吸,发现自己喉咙发紧,似乎发出短促的、嘶哑的低吼。
她摸到湿漉漉的水珠,滑过之间的缝隙流进了口中··咸的发苦··于是她发现自己泪流满面··在越来越浓重的恐慌之中,警笛的鸣叫声带来了一些安全感。
但是那个时候,天已经开始暗沉,大家找的精疲力尽,神色麻木··除了警察之外,记者也一起来了··于是有一些人想到,这可真是一场大新闻了。
可是大新闻又怎么样呢,女主角不见了··杜医生也到了··她看见莫瞳瞳,皱起眉头··莫瞳瞳的状态很差,差到根本不需要专业分析,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一次一个不好,她就要崩溃了。
杜医生看见她身边坐着一个圆脸的姑娘,那姑娘歪着脑袋看着莫瞳瞳,脸上居然不是同情,而是恍惚的有点开心··她想,莫瞳瞳找自己来鉴定的,一定是这个姑娘了。
真是一目了然的人格障碍··于是不用莫瞳瞳开口,她就和那姑娘交流了几句··陆黎是身经百战的,没几句就听出来杜颖估计是心理医生,于是说:“你不应该鉴定我,大家都知道我神经病,我姐才需要鉴定。”
杜颖:“……”·真是个坦坦荡荡的神经病,杜颖问了句:“你姐在哪”·结果陆黎没回答这个问题,她说:“你们这样做都是无用功,警察会怎么干我能不知道他们找不到人,就会把人一个个叫过去谈话,谈到明天也要谈,谈到后天也要谈,到那个时候,顾盏乔就饿死了。”
莫瞳瞳猛地直起身,抓住了陆黎的手臂:“你怎么知道她会饿死”·……·陆黎被作为犯罪嫌疑人控制起来··这会儿莫瞳瞳简直后悔叫了警察,要是没有警察,她直接严刑拷打也要让陆黎把顾盏乔的所在地说出来。
但是现在陆黎被警察叫到小房间谈话,看着似乎是没完没了··“他们问不住来,陆黎根本什么都不会说·”莫瞳瞳心烦意乱··杜医生安抚地按着她的肩膀,柔声道:“她会说的,相信专业人员。”
警察审问到半夜,莫瞳瞳也在门口等到了半夜··她也被叫去问话,依稀感觉到警察认为是有外人绑架了顾盏乔,并迟早会要求赎金··真是好正常普通的思考回路。
莫瞳瞳开始后悔把陆黎交给了警察··她心中的理智在提醒着她这么做是没错的,但是那些理智开始渐渐消失,她开始被心里长久存在的野兽控制··但是这个时候顾盏乔又出现了。
她出现在她的幻想之中,挂着甜蜜的微笑对她说:“瞳瞳,抱抱我·”·莫瞳瞳抓着头发,觉得自己快要分裂··然后,在那一瞬间,记忆开始回溯,她想到睡眼朦胧的顾盏乔,想到走廊的灯光,想到雨水敲打窗户,灯光惨白暗淡。
她想起从门缝里传来的带着回声的嘶吼,还有陆姨爬满了皱纹的面孔··“……可能在食堂吧·”陆姨这样说着,“我休息一会儿,再过去找找。”
钥匙后来也没有找到,但是如果说,是被人捡走了呢··她猛地站起来,眼前发黑脑袋晕眩··然而她还是抓住身边人的手腕,问:“储藏室有没有找过有没有进去过储藏室”·与此同时,周围也喧闹起来。
因为陆黎跑了··陆黎从厕所的天窗逃跑,大概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一拨人去找陆黎,一拨人准备去撬开储藏室的门··然而当他们来到位于地下的储藏室门口的时候,却看见里面冒出了烟来。
莫瞳瞳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但与此同时她似乎又前所未有的冷静,她走到一边要了一瓶矿泉水浇湿自己的围巾,在别人疑惑的注视中从容不迫··然后她看着警察撬开了门,用一种惊人的力气拨开众人冲了进去。
她几乎没有意识到周围是不是有火,她只是在烟雾与各种各样的杂物之中不断寻找,希望能够看见完好的顾盏乔··不知道为什么,她确信顾盏乔就在这里··踩过一片陶器的碎片,踢走了一只金属的水壶之后,她听见了微弱的声音。
燃烧的火焰之中,她先看见了反手被绑在椅子上的顾盏乔··对方被压在另一个人身下,于是还算毫发无伤,微微睁着的眼睛望向她,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于是所有思绪全部消失,莫瞳瞳冲过去将顾盏乔紧紧抱住,脑海中只剩一句——幸好你还在这里··*·“乔乔还是记不起来·”杜医生这么说,“看上去很像解离性失忆症的症状,条件不够充裕,还不能确诊。”
那件事之后已经过了五天··陆心柔重度烧伤昏迷不醒,陆黎作为犯罪嫌疑人被控制起来,作为受害者和唯一的目击者的顾盏乔却表示,她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抓住的。
为此她被诊断为创伤后应激障碍症,接受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后,她的心理医生认为,她可能患有解离性失忆症··因为顾盏乔记不起来的,是她被绑架之前的事情。
她能详细地说出后来发生了什么··她描述她在黑暗之中被关了很久,陆黎却突然把陆心柔推到了她的面前··陆心柔浑身上下都有股汽油味,陆黎则用打火机在身后威胁着她。
听起来像是陆心柔绑架了顾盏乔而陆黎去救人,但是顾盏乔又说,陆心柔看见自己后比陆黎还要吃惊,尖叫着说是陆黎绑架了顾盏乔··“如果说这样看起来像是陆黎人格分裂的话,在陆黎准备解开顾盏乔的绳子的时候,陆心柔却突然又用水壶袭击陆黎,并且——用乔乔的话说,表情很奇怪。”
卢三宝听着着杜医生复述着警察的话,一脸蛋疼的表情··他已经搞不懂了··“所以到底最后是谁放的火”·“问题就是这个,顾盏乔说,放火的是陆心柔。”
“她身上全是汽油,她要烧死她自己”·“不是,她可能是想烧死在场的所有人,不过失败了,反而自己烧的最严重·”杜医生说出这样的猜测,“不过假如陆心柔也患有精神分裂的话,她的初衷到底是什么就很难确定了。”
莫瞳瞳突然开口:“陆心柔也患有精神分裂”·杜医生摆手:“这个没见本人无法确定,不过精神障碍有一定的遗传性,姐妹都有问题可能性是很大的。”
娱乐圈·他们现在在诊所外面,而顾盏乔正在做最后的检查··做完检查后,她就可以离开··杜医生担忧地看着莫瞳瞳:“但是她记不起来她被绑架之前发生了什么,也就是说有一段时间,她是没有意识的——这真的很像解离性失忆的症状。”
莫瞳瞳没有说话,她思绪飘摇,又想到那场大火,又想到少年时代走过疗养院的走廊,奔向母亲的房间··顾盏乔出来了··她已经换上常服,白色的连衣裙配着一件兔毛的裘衣,身上背着白色的流苏包,看起来和之前一样清新开朗。
她笑着关上了诊疗室的门,伸了个拦腰松了口气,道:“终于出来了,抱歉抱歉,我一定拖累了进程吧·”·卢三宝摆了摆手:“没事,本来就差不多了,再补拍几组镜头就行——倒是外面的记者,真的是,你们从后门走吧,我去前面吸引火力。”
顾盏乔笑着对卢三宝说再见,然后揽住莫瞳瞳的手臂··杜医生说:“那我也先走了,我的车在下面·”·顾盏乔和莫瞳瞳从后门走到车库,因为担心碰到蹲守的狗仔,顾盏乔戴了墨镜和口罩,一直到了车上,才摘了下来。
她松了一口气:“今天晚上一定要大吃一顿才行·”·她转过头来,对着莫瞳瞳说:“是吧,花青·”·——不过精神障碍有一定的遗传性,姐妹都有问题可能性是很大的。
就在刚才,杜医生这样过··于是莫瞳瞳想起来,顾盏乔从未见过的弟弟,就是人格分裂··那一瞬间她突然想:或许这就是命运··她点了点头说:“嗯。”
就算是命运也没有关系,她要和顾盏乔一起,去证明这个世界有多么的真实··· ·第125章·出院后的第二天,曹佳轩抽空还看望顾盏乔··不过她来的太早,顾盏乔还没睡醒。
莫瞳瞳不忍心把顾盏乔叫醒,昨天晚上她发现顾盏乔很晚才睡着,并且似乎总是被恶梦惊醒··莫瞳瞳理解这种感受的痛苦,因此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因为曾经的她觉得别人的劝说根本就毫无作用。
曹佳轩这回也没有强硬的一定要把顾盏乔叫醒,不过当她在阳台上听完莫瞳瞳看似冷静实则主观色彩十足的叙述之后,却是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然后她说:“你想的太多了。”
莫瞳瞳不准她抽烟,她只好叼了根也不知道是谁塞在她包里的棒棒糖··她一边咬碎糖一边说:“乔乔是个和你很不一样的人,她不是那么……”·似乎是找不出合适的词汇,她上下扫视着莫瞳瞳,半晌说了一句:“悲观。”
莫瞳瞳倒也不觉得自己被冒犯,只是皱着眉说:“这不是悲观的问题·”·“哦,那就是情感细腻——她不是那种人·”·“她遭遇了很可怕的事情。”
“可是听你说起来的话,不是因为那件事,而是因为混淆了角色和现实吧”·“……可能性是这样,但是杜医生也认为有可能。”
俩人一来一往说了几句,曹佳轩已经把棒棒糖咬碎咽下去了,她咬着糖棒,若有所思地看着莫瞳瞳··她在想,莫瞳瞳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看上去更糟糕·她抬手拍了拍莫瞳瞳的肩膀。
“杜颖她神经病看多了,看谁都像神经病——她之前还有我有躁郁症,希望我接受治疗,我觉得她的毛病应该也不轻,最好找同行看一下·”·莫瞳瞳:“……”·这时候房间里传来响动,俩人走进客厅,看见顾盏乔揉着眼睛出来喝水。
然后她因为看见曹佳轩,把一口水喷了出来··“噗……曹、曹姐”·莫瞳瞳去准备午餐的时候,曹佳轩和顾盏乔单独说了会儿话。
顾盏乔很久没有和曹佳轩一起说话,莫名的觉得激动万分,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比如曹佳轩问她:“还有什么不舒服的么”·她回了一句:“好的啊……嘶疼。”
就这么一句,还咬到了舌头··曹佳轩:“……”·不过曹佳轩冰冷无语的目光总算令她回过神来,她又能捋直了舌头好好说话了。
“昨天晚上没睡好,不过白天睡着了·”·“做噩梦了”·“好像是吧……早上起来就忘记了·”·曹佳轩叹了口气:“瞳瞳很担心你。”
顾盏乔愣了一下:“我、我不希望……我已经很好了啊·”·“就是因为你装作很好的样子,瞳瞳才担心你·”·这话有点绕,顾盏乔低头思索了一下,然后她恍然大悟:“是么,我应该把自己的感受说清楚,这样比较好么”·曹佳轩点头。
顾盏乔露出纠结的神情:“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有的时候确实有点怪怪的,不过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为什么说怪怪的”·“就是……突然之间不知道自己先前在做什么了,好像做了事又好像没有做事,又或者突然觉得自己变成了局外人,世界有点不太真实……”·曹佳轩呷了呷嘴喝了口咖啡:“我说,这不是说的挺好的。”
顾盏乔:“……”·曹佳轩找她们各自谈了下人生,最后却连午饭都没有吃就走了··莫瞳瞳正想着自己的饭是不是烧的太多,结果顾盏乔连吃了她平时饭量的两倍,然后摸着肚皮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感觉好久没有吃到瞳瞳做的饭菜了,好开心啊·”·莫瞳瞳在意着昨天顾盏乔把她叫成花青的事,觉得她还没出戏,但是看着她现在的样子,又分明觉得这就是顾盏乔。
顾盏乔趴在饭桌上,说:“对不起啊,瞳瞳·”·这句话吓得莫瞳瞳差点没打翻了汤碗··她惊讶地看着顾盏乔··顾盏乔继续说:“我最近是不是让你担心了,前一阵子确实不对劲,但是现在想想,我应该告诉你才对。”
·莫瞳瞳凝视顾盏乔,看着对方闪动的水光的明亮双眸··“不过从哪里说比较好呢,我也不能全记起来——对了,昨天怎么回家的,我不知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感觉那一阵子是在神游。”
“原来是这样·”莫瞳瞳恍然大悟··顾盏乔双手搬动椅子把椅子挪到了莫瞳瞳的边上,然后挽住了她的手臂··她将连贴在莫瞳瞳的手臂上,轻声道:“说起来,我不是说之前想起了小时候的事情么,就是我演《浮尘》的时候,我现在想起来,那个时候我好像也有过这样的情况,但是我妈……她一直抱着我叫我的名字,跟我说话,我就好了……”·她抿着嘴唇,因为想起美好的回忆,不自觉地想要微笑起来。
莫瞳瞳伸出手,环着她的肩膀把她抱在怀里··“是像这样抱住么·”她在顾盏乔耳边这样问··因为有些突然,骤然躺倒在对方胸前的时候,顾盏乔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恍惚地觉得自己太久没有和莫瞳瞳这样亲密的接触,因此不自觉的脸颊发烫,心跳加速··但是当她感受到对方抚在自己发丝上的温柔的抚摸的时候,旖旎又渐渐消散,转变为了令她温暖熨帖的安全感。
她闭上眼睛,聆听对方的心跳,在耳边有规律的震动,渐渐和自己的脉搏归于同一频率,于是就好像她们的血肉渐渐融为一体,合二为一··“乔乔,都应该说些什么呢”胸腔震动,莫瞳瞳这样问。
顾盏乔想了一下:“会唱一些歌·”·莫瞳瞳沉默不语··顾盏乔不满地抬起头来:“要唱歌的·”·莫瞳瞳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她思来想去,也想不出自己会唱的歌有哪些。
就算是童年老师教过的儿歌,她一时都想不起调来··顾盏乔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也只有一个办法了·”·她依依不舍地从莫瞳瞳的怀抱里直起身,义正言辞地说:“治疗晚上继续,你要学一首歌才行。”
莫瞳瞳:“……”·下午的时候,顾盏乔督促着莫瞳瞳学歌··鉴于学什么歌对莫瞳瞳来说也没有什么区别,最后选择的是顾盏乔过去的歌曲。
顾盏乔对此全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甚至兴致勃勃地教莫瞳瞳要怎么唱,然后不过半个小时以后,莫瞳瞳的音准已经在顾盏乔之上··顾盏乔受到了打击··她以前从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个音痴,反正也没有人和她作对照,现在却发现,这是个事实。
莫瞳瞳的声音醇厚柔和,就算唱她的少女风歌曲都有种民谣腔调,顾盏乔一边觉得莫瞳瞳唱的好听,一边又觉得听莫瞳瞳唱自己的歌根本是在打击自己,于是到了最后,她反而单方面取消了让莫瞳瞳唱歌给她听的决定。
她说:“仔细想想的话,我妈妈以前也给我讲童话哄我入睡的,还是听故事比较好·”·这是莫瞳瞳的专长,于是听到这个,莫瞳瞳松了口气··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变成了《一千零一夜》,作为一个阅读障碍患者,顾盏乔头一次以听的方式听到了精彩绝伦的故事。
她一边想要快点听到结局,一边又舍不得结局的到来··“这是你已经写过的故事么”她总觉得这故事都不像临时想出来的··然而莫瞳瞳摇摇头,脸上甚至挂着一种“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么”的表情。
而随着电影收尾工作的结束,步入五月之后,电影进入了宣传期··因为之前发生的大事,《梦里花青》一直都处于话题度火热的阶段,卢三宝在五月中旬放出第一版预告片,很快受到众人的关注。
第一版的宣传片走的是小清新风··按照原本的打算,其实第一版是准备做悬疑剧风的,但是先前的着火事件失踪事件让大家几乎先入为主的都认为《梦里花青》是悬疑风了,卢三宝认为这种时候最好剑走偏锋,于是成片几乎集中了剧里最精彩的cp戏,每一帧都是甜甜蜜蜜秀着恩爱。
这令大部分人惊掉了一地的下巴,因为之前的新闻,他们几乎已经准备好了要看一个哥特式的悬疑爱情片,但是宣传片上色调温暖,每一个人都笑的温暖恬静··最后一帧画面定格在辽远的天空,似乎代表着天空海阔,希望无限。
可以想见会有多少人在第二波悬疑风预告片放出时大呼受骗了··这些事基本都是卢三宝他们搞定,谢方从也在帮忙,令莫瞳瞳很不好意思··因为之前她答应谢方从做他节目的嘉宾,结果并没有履行约定。
而接下来也没有什么时间让她去做这件事情,因为她决定去做一件已经拖延了很久的事情··在电影收尾工作结束之后,莫瞳瞳对顾盏乔说,要一起去见她的父母。
顾盏乔那个时候正吃着曲奇饼干看晚间新闻,听到这样的话,差点被将饼干屑呛进气管··娱乐圈·“这、这么突然”·莫瞳瞳深色凝重,缓缓点头。
她这是在挑战自己的人生,放在顾盏乔那儿,却是要见父母了··她绞着手指扭捏不定,脸上露出紧张又欣喜的神色··莫瞳瞳看了她一眼,想,是了,这还是以前的顾盏乔。
说起来,顾盏乔这一回真的是好好教育了一下莫瞳瞳什么叫做好好做人··因为在她做好顾盏乔要许久才能走出角色,甚至可能会遭遇心理障碍之后,顾盏乔的下一次心理评估,就已经是完全健康。
——莫瞳瞳并不觉得这是她讲故事的功劳··顾盏乔仍然没想起来那天是谁绑架的她,但是她也决定不再去想这件事情··“因为就算想也没用了。”
她这样随意地说··莫瞳瞳不禁侧目··顾盏乔能没心没肺的活到现在,果然不是偶然··如果去总结一下她是怎么走出来的,她也只说:“电影正真宣布拍完,杀青宴的时候,突然就放松了,然后人一下子清醒了。”
杜医生于是判断先前的解离状态是因为压力过大,解除压力之后就恢复健康··因为这件事杜医生叹息地对莫瞳瞳说:“虽然说成年以后确实更容易调节压力,但是不得不说,在这方面你要跟乔乔学一学。”
莫瞳瞳下意识点头,又想,这哪有那么好学啊··不过也没有什么,反正接下来,还有一辈子的时间由着她们互相影响·
(本页完)

--免责声明-- 【[娱乐圈]笔下星光不如你+番外 by 晓梦致幻生(下)(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