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驸马 by 无情无错(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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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驸马 by 无情无错(上)(2)
·皇帝皇后一左一右走在太后身旁,祈妃随后,自殿门缓步进来,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平身·”·众人起身,坐回去··期间,沈明枫按褚寻雅的嘱咐跟着旁桌的一位驸马做同样的动作行礼,像模像样。
皇帝红光满面,心情很是愉悦,扫了殿内一圈,开始说话,·“今日乃雅儿带新婚驸马回宫之日,又逢晋儿幼子百日,是为双喜,大伙儿也许久未曾聚到一块儿,便趁着这特殊日子,好好庆贺一番,今夜大家都放开些,不必拘泥。”
众人应是,大殿之内开始了一阵喧哗,舞姬随着乐声奏起,分两排自大殿两侧缓缓步入,开始了舞乐··皇帝开怀,看看身旁的母后,见她已是笑眯了眼,更是开怀。
太后自然是极高兴的,今儿她的子子孙孙基本到齐,这皇宫可是久未有过的热闹呢·皇帝又是将视线移动,最后将目光落在三公主夫妇那一桌,仔细瞧了瞧沈明枫,微微皱眉,关心问起,·“三驸马可是身体抱恙怎的只半日,这气色看着竟差了许多”·他这一问,四周听得清的人也拿眼去看那三驸马,见其果真面色有些不正常,嘴唇微发白,脸上恹恹无甚精神的样子,不禁疑惑。
皇后与祈妃对望一眼,也是关心起来··皇后首先说话,·“是呀,三驸马白日里还是活蹦乱跳的,如今怎么看着似是一副病容”·皇后膝下有二子,未得公主,是以对自小聪慧乖巧的三公主颇为亲近宠爱,与其母祈妃亦是处得来。
三公主招了驸马,她是如嫁了亲女一般,感触良多·眼下这三公主带了新婚驸马回宫,她这做母后的自是要着紧的··祈妃懂医,看出了沈明枫这面色明显是气血不足引起的体虚之症,也不好在殿内言语过多,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定是也能瞧出来,可看她并无异色,想来是无大碍,当下也就稍稍放心。
沈明枫半低着头,眼皮撑得大开,定定的望向说话的皇后,不敢乱说话·褚寻雅替她回了,·“回母后,驸马今日在御花园玩得开心忘我,想是累着了·”·这话说的,众人也是无言以对。
这三驸马玩个耍也能将自己累成这般,莫不是除了傻之外,还是个病秧子·皇后不说话了,三驸马情况不比常人,她哪里能多说旁的,只叫三公主多多关照看护着些。
太后也是关心,自己宝贝孙女的丈夫,即便是傻,她也希望是个身子骨健健康康的,·“枫儿这般体弱可不行,雅儿今后可得给他好生调理,哀家还盼着能早日抱上雅儿的孩儿呢”·老太太说着说着便带偏了点,听得当事人三公主脸色一红,抿着唇不说话,作害羞状。
而另一个当事者沈明枫可听不懂另一层意思,只以为太后让三公主为她治病呢·叫这女人给她治病,那还得了·“我没病我不要她给我治病我身子好着呢”·沈明枫带着一脸的病容斩钉截铁说出这么一句,惹得一干人发笑。
“……”·这头有人欢喜说笑,那头可就有人私底下不屑的嘲讽起来··“哼一个傻子,生出来的娃儿指不定更傻呢”·一名面容硬朗,身着淡紫蟒袍看着有二十四五的男子,饮了一杯酒,阴阳怪气的低声蔑道。
此人说话后,旁桌的一名岁数相近的男子也是附和,眼朝沈明枫那边一斜,·“五哥你这关心的就不在点子上了,你关心人家生的娃儿傻不傻之前,首先得关心人家懂不懂得如何生吧”·两人似是说到甚么天大的笑话一般,齐齐笑出声来,眼里心里尽是嘲弄。
说话的二人,一个是五皇子,一个是七皇子,皆是静妃所出··说起这静妃,可是有一长通话··当年,静妃也是圣宠一时,后宫艳羡者无数·奈何此人生就的美貌却没得个相应的聪慧脑子,仗着得宠,又是连生了两个皇子,竟是越发不将正宫皇后放在眼里,后来更是打起了凤印的主意,好为自己的儿子争取更多。
只可惜,静妃此人空有一身龙宠,奈何娘家势力单薄,支撑不了她这一雄心壮志,待其争宠气焰盛起,引得皇帝不喜慢慢疏远·可她仍是不甘心不悔改,变本加厉的总整出些事端来,可那些手法着实拙劣,令皇帝更是心寒生厌。
恰逢又有一批新秀女入宫,皇帝独独看中了祈妃一人,移情于她,最终对静妃弃之不理··这静妃,说是在后宫斗争漩涡中败下阵来,也可以说是她自己作死··皇后也已是仁慈之极,只保护着自己并未对其出手,她竟也弄不过,自己露出破绽来,真真是空长美貌,脑子跟不上,一切免谈。
连带的,她的两个儿子,五皇子与七皇子,受的圣宠隆恩也折去一半· ·是以,无辜受牵连的两兄弟在愤愤不平的心理中长大成人,这内心自然也扭曲了些……·沈明枫见众人望着自己的眼光复杂难懂,不是她能读出来的,不想费脑筋,将注意放到跳舞的那群女人身上,看出自己的心得理解:·这些女孩子身上的衣裳很是美丽呢鞋子也好看只是一个个长得张牙舞爪的,那脸上得敷了多厚一层粉呀丑死了·打量评价了舞姬尚且不够,沈明枫又去看身旁坐着的褚寻雅,不可避免的起了对比之心:·嗯,这公主虽说也不美,好在不往脸上抹些白面,还算能看。
还是沁儿那样的女孩子好看呢,本少爷更是不差,简直就是完美·沈明枫按自己的审美自顾想着心事,又被新端上来的一盘晶莹的黑提子吸去了所有视线。
若是三公主知道自己在自家驸马眼中还不如一个婢女好看,吸引力还比不上一盘水果,也不知会作何感想……·见了新奇的吃食,沈二公子打起精神,伸手揪了一颗,举到眼前细细端详欣赏,看着很是喜爱可口,便一把送入空中,眯起眼睛嚼起来。
一直注意她的众人见她那一鼓一鼓的嫩生生的腮帮子,眯眼开怀可爱纯真的样子,不禁心头皆是升起了喜爱之感,直直叹道,这若是个正常人,与雅儿该是多么般配的一对儿哟·这时,三皇子妃携奶娘抱着小皇孙自殿外进来,下拜行礼。
皇帝几人极是期待,忙唤她将小皇孙抱上来··小皇孙只三月有余,小小的嫩嫩的包在薄薄的小衣之中,夏日炎热,也不给他戴帽子,此时他便是光着一颗小小毛毛的脑袋,瞪着圆圆的小眼珠子往四周好奇的看。
太后欣喜的接过来,这可是她最小的曾孙,可不宝贝稀罕得紧么皇帝皇后直接起身凑近了过去,只盼着母后抱够了能让给他们也解解馋··一旁的祈妃也是极羡慕,眼巴巴的去瞧着,小皇孙真是可爱极了,甚么时候自己也能有一个小孙孙呢想着便是将心思又放到了自家女儿身上,去看那夫妇二人,见女儿好好的,只那光顾着吃的驸马怎么看都像个孩子似的,何时能得他也造出个小人儿来·祈妃不知,她这想法也只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太后抱着点点儿大的小娃娃并不费劲,是以还未有要将其送到儿子媳妇怀里的意思,逗孩子逗了许多年,她仍是乐在其中··太后娘娘是乐了,可是小皇孙不高兴了。
他的曾祖母抱着只顾着逗他看逗他笑,没意思·小皇孙的眼睛老往外瞟,寻找自己感兴趣的事物,待他见了那个一直在嚼东西的人,眼前一亮,朝那边伸着小胖手够着要,嘴里也哼哼唧唧开来。
众人不知他这是怎的了,顺着他的眼睛望过去,看见手里抓着一只肥鸡腿正欲张口咬的三驸马··额……·见众人又看过来,褚寻雅莫名其妙,方才大家的注意不都在小皇孙身上了么·众人还是未反应过来,小皇孙已经开始哭闹了,就是往沈明枫那边伸着手要。
皇后将孩子接过来,抱着他下了台阶,边哄着边往三公主一桌行去·直至来到三公主夫妇面前,小皇孙更是激烈的挣扎着要,众人终于明白过来,这孩子莫不是饿了,要吃吃呢·皇后带着宠溺的表情,失笑道:“娃儿这是饿饿了哟,要找三姑父给吃吃的是不是”·沈明枫呆愣愣的停了口也停了手,眼含不舍的将手中极其肥腻的鸡腿送出去,举到小娃娃嘴边。
岂料那小家伙竟是不乐意的一把挥开那只鸡腿,沈明枫抓得不紧,竟是叫这奶娃娃将自己心爱的食物挥得脱手掉落到了地上……·天呢·本公子的鸡腿·来不及惊诧,小皇孙又是一阵扭动挣扎着要,朝着沈明枫够着。
这回大家是得出小家伙的意图了,敢情人家这是要三驸马呢·皇后无奈,只好将孩子送入沈明枫的怀里,小心翼翼的盯着,生怕这不靠谱的傻驸马把孩子给摔了碰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也是惊奇,小皇孙到了沈明枫怀里不扭动挣扎了,不吵不闹了,紧紧的圈住这人的脖子,嘻嘻呵呵的笑开了声,那模样看着是欢快极了··殿内之人全全惊呆了·这小皇孙,谁也不要,啥也不要,居然哭着闹着要去那傻驸马的怀里·稀了奇了·大殿内所有人,包括皇帝太后,祈妃三公主,甚至是孩子的父母,三皇子夫妇,皆是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哦,还有一人,本就不大会说话,这下更是没了言语,呆若木鸡的僵住环抱的动作,任由那奶娃娃在自己怀中蹦跶起来,兀自玩得开心。
那边也是很喜欢这姑父的皇孙女临安小郡主,不管其他,兴奋得也往这边跑过来,自身后搂住了沈明枫……·· ·☆、拦车· ·两个孩子一前一后巴着,沈明枫动弹不得,也不敢乱说话,僵僵的保持一个姿势。
大殿内还有其他几个半大的孩子,见没人管,纷纷离开父母身边,朝着沈明枫那儿一溜儿小跑过去,好奇的围着这人··小郡主抱着沈明枫的一只胳膊,同围在四周的孩子们说话,有模有样的介绍起沈明枫,·“你们知道他是谁不他是三皇姑姑的驸马,咱们的新姑父,他可有意思了,改天我让他带你们一块玩儿呀”·皇室子孙们:“好呀好呀……”·众人皆都好笑的望着,直说三驸马有孩子缘,童真可爱,小家伙们一个一个的都往他那里靠,欢喜得跟甚么似的。
在大家都沉浸于这惊奇一幕中时,沈明枫怀里的小娃娃自嘴角溢出一串口水,吧嗒嗒的往下掉·孩子是被竖着抱的,这口水一流,可不就全往沈明枫身上招呼了么·“呀——”·一声惊呼。
沈明枫以极其恶心嫌弃的声音喊出来,·“哎呀小屁孩儿你你你快来人呐他……流口水啦咦——”·她这大呼小叫的搞得众人还以为是甚么不得了的大事呢,不过那喊的真是够凄厉的,大伙儿还担心她把孩子吓着呢·然而那些孩子非但没有吓到,反而乐呵呵的更是闹开,一时间大殿内充斥了银铃清脆的孩童欢笑声。
这这这……·褚寻雅坐在得近,目睹着沈明枫一系列的举动,虽说这人被孩子的口水滴到衣服上露出一副皱眉嫌弃的表情,可却半点没有将孩子拉开推离的举措,仍是僵硬的环着他,小心揽于怀中。
这一发现,叫三公主内心深处生出了一些复杂而不知名的感受,不知该称作甚么……·孩子们虽然小,到底是皇家骨血,自小的教养成就了相应的气度,是以玩耍归玩耍,并未出现十分失礼不雅的举动。
·大人们纷纷回神,见三驸马那苦不堪言的神情,皆是将自家孩子招呼回去,没得一直吵着人家的·再且,让沈明枫带着孩子玩,他们是十万个不放心。
小皇孙大抵是玩得累了,困乏上头,没一会儿便歪在沈明枫怀中睡过去了··皇后好笑的将孩子抱回来,冲呆呆的沈明枫取笑,·“三驸马孩子缘旺盛,一群的小家伙巴巴的跑来与你玩闹呢”·旁人也是应和,当真很是惊奇的样子,·“三驸马还是哄孩子的能手,这么一抱就把孩子哄睡过去了呢”·“是呀是呀……”·沈明枫似是得大大的夸奖,对自己更是倍加钦佩,骄傲的扬起脸眯着眼,那模样像是在问:本少爷厉害吧·褚寻雅扫一眼她衣襟上的一摊水渍,又看看她那两只油腻的爪子,实在是忍不住打击她,·“驸马,可要去清理一番,你这样子瞧着有些……失礼~”·沈明枫顺着她的指点瞟了一眼自己的两处地方,又是嫌弃,想到甚么,去看那先前掉在地上的鸡腿,可是地上哪里还有那鸡腿的踪影,不早就被处理了么·沈二公子自问从未遇到过如此遗憾的事情,当即重重的叹一口气,·“唉”·好好的鸡腿哟·“你带我去换衣服净手”·褚寻雅淡淡笑着,回她:“驸马可是吃好了若是未吃好,此时去更换衣服没准待会又弄脏了呢,还是等散席之后再去可好”·沈明枫听着觉得有道理,还是不乐意的横她,·“那你还叫我去清理又逗弄本公子坏女人”·褚寻雅笑意不减,不再答话,伸出玉手为她挽好袖口,又动筷夹了一只大龙虾放到她盘中,示意她慢慢享用。
沈明枫哼一声,抓起大龙虾,恨恨的剥起来,顷刻便又投入到美食中去……·宴席上,众皇子们又是朝三皇子道贺,又是给三公主夫妇贺喜,又是送贺礼,又是推杯换盏,还有的向几位大贵人拍马屁说好话,大殿之内吵吵闹闹的。
宴会过半,太后年事已高,已经离席而去,此时殿内也有好些人告退离去·人渐渐的少了,殿内逐渐冷清下来,皇帝也饮了几杯酒,微醺着由祈妃扶着回去了,皇后头先便照顾着小皇孙去睡了,没有再回来。
褚寻雅看着时辰差不多了,自家驸马也是停下了进食,整个宴会该是到了尾声,也想着回去了··“驸马,你我也该回了,明日一早去向父皇母妃辞别,便回公主府去,今夜得早些歇息。”
沈明枫饭饱犯困,身子又虚,自然是连连点头应了·此时她是襟口沾涎,袖口粘油,一双手肥腻得看不下去··褚寻雅看她唇上嘴边沾了不少油渍,拿帕子为她一一拭去,继而又把她的手抓起来挨个擦了,那条白色的帕子一下子染了一块一块黄。
沈明枫习惯了娘亲和沁儿为她做这些,眼下被这她不待见之人如此对待,一时不知如何反应,愣愣的望着她,不躲,也不说话··褚寻雅对她的反应很是满意,擦好了手,将那条不成样子的手帕揣进袖里,眨眨眼拉她站起来,领着去给剩下在座的几位拼酒的皇子驸马告辞,施施然步出集英殿。
沈明枫一路跟在褚寻雅身侧,恍恍惚惚的,眼看便要躺下睡着·褚寻雅无奈的摇摇头,挽了她的手臂,带着她慢慢的走··随侍身后的一干宫女皆是讶异,公主她待驸马爷真是太好太温柔贤惠了,从背影看这两人还是蛮般配的哎·蔷薇也是心绪复杂,公主待驸马这般,希望驸马能早日看到公主的好,将来莫要辜负了公主。
而她更希望的是,驸马不是真的傻,若真是装傻,也不做出伤害公主的事情来才好……·回到禧春宫,沈明枫不再抵触的在蔷薇伺候下洗漱宽衣,躺到了床上。
褚寻雅也乏了,不多时也洗漱完毕上了床··……·翌日一早,沈明枫精神好了许多,只是精神好了,这脾气也跟着回来了·褚寻雅在辰时初便试着唤她起身,可是一直磨蹭到了辰时中,这人仍是赖在床上,给的反应也仅仅是翻了个身,以及一句不耐烦的——吵死了·蔷薇抱着衣物在一旁候了良久,连翻了十几个白眼,未能等到这人起来。
三公主平日里实在是极少极少发火,性子可谓是温和极了·可是一到叫自家驸马起身时,便是满心的烦躁,怎么也保持不了温柔了··好在,她有法子,再也不必如头一次那般动用武力借助工具。
“驸马若是不想父皇心中升起不悦,便继续睡吧,几时想起身了,再自行起来,本宫先去给父皇禀明,好为你争取多些时辰·”·杀手锏··三公主运用得当,只简单的语句,淡然的口吻,瞬间把那个挺尸一般的人吓得弹起来,大呼不要。
沈明枫一脸的紧张急切,皇帝虽说一直待她和颜悦色慈眉善目,可是,那还是皇上不是谁晓得他啥时候会发起火来,自己可没有那么多的脑袋够他砍的·娘说的话自己定是要时时记在脑中的·“我起我起,我这不是起了嘛,你……你不准去等我”·褚寻雅唇角勾出一个完美的弧度,优雅转身,噙着笑,欲要退出去。
“你回来给本公子穿衣裳”·沈明枫在褚寻雅和蔷薇之间选择了前者·理由是,昨日蔷薇为她系衣带系得太勒。
蔷薇瞠目结舌,不敢置信··这驸马爷胆大包天到了这般境地,居然对公主呼来喝去,还没大没小的要求公主伺候他更衣·天呢·你就不怕皇上恼怒,治你大不敬之罪·对于这个驸马,蔷薇表示惊讶得都习惯了,这等事件在今后定然也是常会发生,自己就不大惊小怪了,面无表情的将手中的外裳递给了公主,默默的退出了寝殿,守在外间。
褚寻雅轻叹一声,认命的去做··长这么大,自己可是从未伺候过他人,如今招的这个驸马却是给了她不一般的体验呢·二人用过早膳便去祈妃宫里辞别,皇帝恰恰下了朝往这边赶,竟也赶上了。
沈明枫今日气色好了,皇帝祈妃见了不再忧心,嘱咐她们时常回宫看看,送走了两人··沈明枫有些急,在皇帝面前总是紧张到手都不知往哪放,生怕自己露出破绽,也怕自己惹怒了他。
虽然皇宫很大很好看,但是不热闹,玩过一次足够了,她还是较为喜欢集市,那里人多,有意思的玩意儿也多……·三公主的车驾自皇宫北门出来,徐徐往城北公主府驶去。
沈明枫与褚寻雅并排坐于车中,兴致高昂的拆起了昨夜众人送的贺礼,后者则是不感兴趣,自己捧了本药书兀自看得入迷··马车依旧平缓地行进,两人皆是沉浸于自己的事情,未有任何异常。
行至半道,到了闹市区,街上的喧闹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人流也多起来,车夫将马车的速度减缓,越过人群··只是,人群尚未越过去,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并且是——急停。
沈明枫一个猝不及防,猛地朝前栽去,褚寻雅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了她,却也抵不过惯性,两个人便这么摔成了……叠层··沈明枫本是自己往前扑,可被褚寻雅这么一拉扯,减是减缓了跌倒的力度,可是又叫她还回去了。
可不是,沈二公子本就趴到了车地板上,紧接着又被身后的人一把扑上来,重重压在了背上……·“嗷——”惨叫··三公主:“……”·“疼疼疼”痛呼。
三公主:“……”·“你你你……还不起来,沉死了本少爷的……呜……”胸。
片刻之后,惊魂未定的马车夫与蔷薇的声音传来,继而便是侍卫的厉声喝斥··“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公主驸马恕罪”马车夫。
“公主公主驸马你们没事吧”蔷薇··“大胆你是何人,胆敢当街阻拦皇家车驾”·“……”·· ·☆、鸣冤· ·沈明枫扁着嘴,痛得眼泪汪汪的,想把手收回来,又动弹不了,背上的人压了半天也没个动静。
褚寻雅几时有过如此不雅的姿势,羞窘得忘了起身··下面等了半晌的人实在受不住了,不满的大喊,·“坏女人你快起来呜……娘……”·褚寻雅这才醒了神,从这柔软温暖的肉垫上撑起身子,快速爬起来。
“嗷——”··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要死了·褚寻雅面色更红了,弯下腰去将仍趴着的沈明枫拉起来。
“驸马,你可要紧”·沈明枫嫩嫩的一张脸已经皱成了苦瓜,痛苦的样子实在叫人心疼··两人尚未说话,外头又传来蔷薇紧张的急问声,·“公主驸马你们可还好”·褚寻雅扶着沈明枫坐好,并未去开门,只撩起车内的窗帘,问,·“蔷薇,发生了何事·见自家公主没什么异常,蔷薇舒了口气,·“回公主,是方才有人忽然冲出来拦马车,现下已被侍卫拿下了。
伴随着这一句话落,前面传来不甚清晰的一声近乎哀求的叫唤,·“大人饶命啊民妇不是歹人,民妇拦马车是要告状呀我……我不知道这是公主的车驾,求求您放了我吧……”·褚寻雅秀眉微敛,等了一忽儿,没见侍卫前来禀告,便命蔷薇上前去看看究竟。
蔷薇领命,朝前边跑去··马车两边围观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大,四周嘈杂得很,车内听不清,褚寻雅放下窗帘,坐回到沈明枫身旁,想看看她如何了。
然而沈明枫却是不能让她瞧的,只背对着她,在她看不到的方位里,轻轻地揉着自己遭受重创的部位,面上又是心疼又是委屈……·这傻子真以为别人瞧不见便不知道呢·褚寻雅望着那人的背影,以及她横在胸前动作着的露出来的两只手肘,再也忍不住,抬手捂嘴轻笑出声。
片刻之后,蔷薇打探消息回来,禀报道,·“公主,奴婢打听清楚了,方才是一名妇人冲出来拦了马车,说是要向京兆尹鸣冤告状的,却是搞错了,拦了公主的车·侍卫长让奴婢帮忙请示公主,此事该如何处置。”
“嗯·”·褚寻雅淡淡的应了,复又疑惑:告状那该去衙门击鼓鸣冤才是,为何要在街上不要命的拦截朝廷官员的马车莫非此事另有隐情·“蔷薇,你去同侍卫长说,将那妇人一齐带回公主府,本宫要亲自过问。”
这时那边伤痛稍稍缓解些的沈明枫回过身来,耳尖的听了她们的对话,兴致立时淹没了疼痛,直嚷嚷着要出去,要为那妇人主持公道··褚寻雅无语的拦着她,只说回了府再给她表现的机会,在这大街上就免了。
沈明枫想想也是,换上了期待的神色,催着前面出发··侍卫们得了令,极有序的挡开围观的乱糟糟的百姓,开出一条路,带上那名拦车告状的妇人继续前进··不多时,马车停在了公主府大门口,三驸马与三公主先后下了马车。
自车上下来,沈明枫就迫不及待的去寻那名妇人,很快在马车旁见到了正主·褚寻雅也是好奇,可到底端庄,哪里能如沈明枫那般急切的模样··公主府的下人们早已恭迎于门外,人群中有一名婢女,焦急的往这边瞧,见沈明枫下了车,想过来又未敢有动作。
此人便是沁儿··褚寻雅见了,了然于心,回头望向沈明枫,·“驸马,你先回房,让沁儿为你梳洗梳洗,换身衣裳,稍后再到前厅来,本宫等你·”·沈明枫极是不解,她已经等不急要断案了,这女人叫她回房是怎么个回事·“我不本少爷要帮大娘讨回公道”·褚寻雅好笑的看着她,·“你可知是何事呀你就讨回公道快去吧,一时半会儿人家又跑不了,快去快回就是了。”
说着招呼那边恨不得冲上来的人:“沁儿,你过来,带驸马回房梳洗·”·褚寻雅真是替她操心的呀,这人难道自己不知道自己的事么,月事都来第二日了,她不急沁儿都该急死了罢·沈明枫仍是不愿,耐不过沁儿私下一直扯着她,撅嘴道,·“那你不准赶她走,一定要等本少爷来”·“好好好,等你等你。”
“……”·沁儿拉着自家少爷疾步往新房而去,这都到了睽水来的日子了,也不知这人来了没有,有未有叫旁人发现……她一个丫鬟也不能随便跟着进宫,这一日一夜可是急得头都大了,自己真是大意,早该为她做好准备的·待两人回到房中,沁儿将房门一合,拉着沈明枫来到内室,急急相问,·“少爷,你可有来月事怎的换了一身衣裳”·沈明枫被她一问,顿时想起来这么一茬,点点头抱怨,·“来了,昨日来的,肚子痛死了。”
“来了”·沁儿一惊,拉着这人转了一圈瞧了又瞧,未发现异常,急得又掀开了她的衣摆,往她裤子上看,没看见她担心的,松了松神,·“少爷,到底来是没来呀”·“来了来了”沈明枫坐下来,得意的说起自己的经历与聪明的解决之法,·“昨日痛极了,本少爷多机灵呀,立马叫公主叫人给我备水沐浴,然后呀,就在澡房发现了一条月事带,我就拿来用了。”
“甚么谁的月事带你竟然就这么用了……”·沁儿惊呆了,这不得叫人发现了么而且,用别人的那个,想想都……·沈明枫一副“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的表情,·“那是公主忘在澡房的,发现不了,还是新的哟,垫着可舒服了”·“这……”·沁儿半信半疑,一颗心仍是不能完全放下来,再继续问了些仔细的。
……·这头两人问话答话,前厅那头也是有人在问话答话··褚寻雅带着一干人等齐齐行至前厅,坐到上首,吩咐了下人诸多事宜,这才抽空细细打量了那名妇人。
只见那人身着粗布旧衣,肩上与裤腿膝盖那块还有补丁,面黄肌瘦,头发亦是暗黄粗糙,其间还能望见几缕银丝,腰背有些佝偻,整个人看着很是沧桑,与一旁站着的婢女一比,当是得老上十几二十岁,更遑论尊贵娇美的三公主了。
褚寻雅看着那人,面色如常,温和的询问,·“这位大娘,你有何冤屈,不去衙门击鼓,而去大街上拦车鸣冤”·那妇人望着雍容优雅,气度不凡的三公主早就看懵了,再看看四周的侍女,自惭形秽的不敢乱说乱动,此刻见问,直接一把跪下来,朝着三公主磕了个响头,哀求道,·“民妇也是有苦难言,求公主殿下救救我家人吧”·婢女端了茶上来,褚寻雅停了停,·“大娘起来说话,若是真有冤屈,本宫尽力为你解围。”
那妇人连连感激道谢,又是磕一个头,才爬起来,将事情经过一一说来··“公主殿下,民妇婆家姓李,乃是京郊李家庄人士,祖祖辈辈皆是以种茶为生,可近年来收成不好,茶价也越来越低,眼看一年不如一年,许多年轻人皆都进城谋生,留下老弱妇孺,几年下来,整个李家庄慢慢的变成了贫苦之地。”
这些话都是废话,褚寻雅听着,并不打断··“别家人尚还过得下去,我们家是极惨,我家当家的也没别的本事,家中又只得一女,上还有老母,皆是妇孺,做不了营生。
今年年初,民妇家里交了赋税之后,这日子真是艰难得过不下去了,到了上个月,家里也山穷水尽,快揭不开锅了·”·李氏说着说着抹起了泪水,也没停,继续,·“好在遇上了贵人,前几日一早,我们发现家中院子里竟堆着一堆粮食,有一袋二十几斤的米,一大块肉,还有几颗蔬菜,解了我们家燃眉之急。
我们当时只道是菩萨显灵,派了天神天君来解救……”·褚寻雅听到这里,眉尖一挑,心内思虑·那李氏这回终是进入了主题,·“可这粮食我们还没吃完,麻烦就上门来了。
前两日,一群凶神恶煞的人突然闯入宅中,说是来搜查,我们也不敢拦着,让他们搜了·谁知这一搜便搜出了那日从天而降的吃食,他们一口咬定是我们盗走的,而且……而且不止是那些吃的,还有上百两的银子我……我们哪里有那胆子去偷吃的偷银子呢他们也不听解释,断定是我们干的,要我们交出银子,否则……否则就要拿我女儿抵债”·“可我们哪里交得出一百两来……我可怜的女儿呀,一时想不开,当日竟投了河,虽说救回来了,可如今还未醒来……”·李氏这次不单是抹泪水了,而是一度哽咽,·“那些人前夜连夜来要人,见我闺女那个样子,当即气得将我家砸了个稀烂,还抓了我当家的重重一顿打。
他如今已是……奄奄一息……民妇走投无路,昨日去告官,竟是叫人一再的拦在了衙门外,连衙门的鼓锤都没碰上……所以……民妇才出此下策,去拦京兆尹的官轿,谁知竟是拦了公主的马车……”·李氏也顾不上悲伤,官轿与皇室马车都分不清,且不是羞得紧·褚寻雅也听出来了,呵呵,这是有人仗势欺人呢·“李大娘莫急,那些人可有说是哪个府上的”·“说了,说是甚么……武校尉府上的。”
“哦莫非是昭武校尉”·“啊是是是,就是昭武校尉”·褚寻雅点头,端起茶盏来抿了一口,放下,·“此事本宫会派人查实,京兆尹那儿,你便放弃了吧。”
京兆尹梁大人,与昭武校尉,呵呵,两人可是内亲··那李氏妇人感激涕零,扑通跪下又是几个响头,激动得只说遇上了活菩萨··这时问完话处理好内事的沈明枫急冲冲的进来,见一个劲儿磕头的妇人,气得跳起来指着褚寻雅大骂,·“坏女人你做了甚么你又欺负人了”·· ·☆、慷慨· ·一个驸马竟然对着自己的公主妻子大呼小叫,众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如今倒是开了眼界。
褚寻雅已经习惯了,又喝了口茶,不语·沈明枫还欲说些甚么,那李氏妇人忙解释,·“不不不,不是的驸马爷,公主殿下没有为难民妇,她是在帮助民妇。”
沈明枫拉她起来,·“那你磕啥子头,爹爹说,君子不得随便弯腰曲膝,拜……拜君主,拜父母,可不能乱给人磕头”·“驸马爷说笑了,民妇一乡野村妇,哪是甚么君子。”
周围的侍女们抿了嘴想笑,驸马爷连句话的意思都没搞明白,还去说教起别人来,真是对她无话可说了··褚寻雅也是又好气又好笑,拿她她没办法。
“驸马,你可愿帮助这位大娘”·沈明枫硬是拉着李氏坐到椅子上,头也没回,·“愿意愿意”·“嗯,驸马你过来,听本宫说。”
沈明枫挪两步凑近过去,疑惑的望着她:“做甚”·对方招招手,让她附耳过去,细声讲了几句,旁人皆都听不见了,沈明枫听了,眨巴眨巴眼,未有犹豫,一口应下,·“好,我有,我去拿”·话音未落,沈明枫已经掠出去,三两下没了踪影。
众人好奇,公主同驸马说了些甚么呢,驸马好似很急的样子··褚寻雅未多话,开始安排:“覃侍卫,你带两个人,去将此事的来龙去脉查明,那个施粮相助之人也一并查出来,记得是暗访,切莫惊动了相关人士,去吧。”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属下遵命”·覃侍卫领命,快速退出了大厅,消失于众人视线··褚寻雅又继续吩咐··“蔷薇,去将本宫的药箱取来,咱们即刻赶往京郊李家庄。”
蔷薇很是惊诧,却也未说甚么,人命关天,公主仁慈,要亲自去施救了,·“是·”·蔷薇跑出去,那李氏听了又是连番感激,眼泪水哗啦啦的掉下来,他们家上辈子也不知是造孽了还是积福了,日子艰难,得神秘人相助,虽说助来了横祸,又因祸得福,得当今三公主解救,当真是不知该如何形容了……·那头沈明枫跑出满头汗,晕头转向的终于在厨下找着了沁儿,拉着她就往卧房奔。
沁儿围着围裙挽着袖子,莫名其妙被拉着跑,几次堪堪摔个狗啃屎,不得不甩开她停下来,喘气问道,·“少爷,你咋咋呼呼的做甚拉着奴婢上哪儿去”·沈明枫也停下来,呼哧呼哧的直喘粗气儿,又去拉着她快步走,断断续续的回,·“开……哈……钱匣……”·“开钱匣作何少爷,你想买啥奴婢这不是正给你做着糕点了么”·沈明枫一时半会儿也表达不出来,皱着眉头只说:“大娘……给大娘,她的家人要看病,没钱请大夫,我有”·“哪个大娘”·沁儿要把话问清楚,说不定是这人遇上骗子了呢·“哎呀,就是那个大娘嘛要告状的大娘沁儿你快去帮我打开”·沈明枫急了急了说话便说得不清不楚的,也不记得沁儿压根不晓得告状大娘这回事。
“哪个告状的大娘呀奴婢没见过,不能随便给你开匣,你让她找别个去吧·”·沁儿断定是沈明枫叫人给骗了,好端端的拿钱做甚么,她可是得夫人委以重任,帮着掌管自家少爷小金库钥匙的,可不能眼看着这人做了冤大头。
沈明枫急得额头油光发亮,脸上也汗湿了,说也说不清,·“就是那个大娘呀你快去帮本少爷开锁我要拿钱”·沁儿心疼的掏手帕为她擦汗,换个方式问她,·“少爷,是谁叫你拿钱的”·“公主”·“嗯”·原来是这么回事,公主的话这事儿多半是真的,可是,公主的库房会少银子需求驸马拿自己的私房钱去为他人施救·沁儿才想到关键,又被这人拖着往前跑,一路直奔正院新婚卧房。
罢了,她们才是主子,自己也管不了,由她去吧……·磨蹭了半天,两人最终到了卧房·沈明枫冲进内间去,一把打开大柜子自己那边的柜门,翻翻找找,费了许多劲儿才将藏得极深的钱匣子挖出来,招呼沁儿,·“快快快沁儿快打开”·沁儿看她急成这个样子,没来由的也紧张了,从脖子上的挂绳取下钥匙,快速打开了钱匣的锁。
打开匣盖,那里边塞着大大小小的银块,几张银票及铺满匣底面的铜板,还有两个大银锭,看着着实不少,无语的是,那里头还有几颗奇形怪状的石头……·那钱匣是沈明枫的宝贝,从小就攒着的钱,总数起码超过了一百两。
沈明枫最得意的除了自己的聪明和长相,便是她拥有的这个小金库了··哦呵呵呵,若是传出去,一个尚书府的嫡公子,皇帝的女婿,因为自己一个总数才愈百两的私房金库而沾沾自喜,也不知外人会如何说道……·“少爷,公主可有说要拿多少”·沈明枫宝贝的抱着自己的小金库,摇头,·“要不,本少爷全都拿去,这么多钱定是能救大娘的家人的”·沁儿很想说,就你自个儿稀罕,你那里头几个子儿,在公主殿下的库房里连个零头都够不上·想归想,沁儿知道若是自己真这么说了,这人准得又闹起来。
“好好好,你爱拿多少拿多少,往后可甭后悔啊”·沈明枫不屑的望着她:“哼本少爷有的是钱,便是全花光也定能赚回来走走走,你快去做红豆糕去,本少爷饿了”·“好吧,你自己省着点用啊到时候别来跟我哭”沁儿应着退出了房门,耸耸肩,往厨房去了。
沈明枫小心的抱着匣子,再一次蹬蹬蹬往前厅冲去··蔷薇早就去药房取了药箱,此刻已经到了前厅,大伙儿正准备出发呢·褚寻雅倒是不急,说再等等。
不多时,众人见驸马爷沈明枫又是一阵风刮进来,只不过今次怀里抱着个东西··沈明枫不理旁人,直直朝李氏过去,打开匣盖,·“大娘,你看,本少爷这里有好多好多的钱,你家人的病有钱医治了,咱们这就去找大夫”说着就要去拉人家。
厅内之人听闻这话,很是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皆都在心内狠狠感动了一把:哎驸马爷傻归傻,倒是个好人·李氏万万没想到这传言中的傻子三驸马是这般的古道热肠,慷慨解囊的竟一下拿出这么多的银子来帮助她。
苍天呐,我们李家这是攒了几辈子的福呀·“多谢驸马爷,多谢驸马爷,只是……这诊金——”·“是呀,”褚寻雅打断李氏出口的话,笑意上眼,·“驸马有这么多的银钱,想来是够付诊金的了。
驸马,大夫已经请好了,咱们现在便出发吧·你也一同前去,瞧瞧李大娘的家人·”·“啊”·沈明枫没多想,就是想也想不出甚么来,叫她一同去看看还不是乐意之极:“好啊好啊我要去”笑眯眯的兴奋极了的样子。
褚寻雅柔柔的望着她,但笑不语·蔷薇却是扔她一个同情的眼神,几不可闻的为她那钱匣子叹了口气··一行人出门,褚寻雅吩咐准备了两辆马车·原来的皇室标志明显的那辆换下,用另一辆普通的也还是舒适豪华的车子,载着沈明枫夫妇,再有一辆平常的载着蔷薇李氏及另一位婢女,由十来名护卫朝着京西城郊而去……·路途并不远,出了城走几里路就到了李家庄的庄口。
马车停了下来,李氏自车上跳下,给大伙儿引路·车马继续前行,从管道大路拐上了一条小路,慢慢的行进··大路尚还好,可这小路着实不是马车能走的,坑坑洼洼的,还密集的散布着石块,马车轮子滚得艰难,里头坐的人也是艰难。
沈明枫紧紧抱着怀中的宝贝,在一颠一颠的马车里叫苦连天,·“哎呦——哎呦——这甚么劳什子的马车呀比今儿早那辆难坐多了……哎呦——”要不是她的钱匣子盖好,这会儿里头的银子都给颠簸没了……·然而,这不是马车的问题,明明就是路的问题呀驸马爷·自幼养尊处优的三公主褚寻雅此时亦是苦不堪言,马车动得太厉害,她的动作根本不受控制,不雅,很是不雅。
方才经历的最重的一记震动,居然把她的长发都颠得飘了起来,当然,还有……·当真是羞极了·沈明枫抱怨之余,还能抽出空闲去看坐于对面的褚寻雅,直勾勾的盯着她随着颠簸上下波动的……嗯……那里……·唔呼呼呼……嘻嘻嘻·笑死了·幸好本少爷的缠得好好的·· ·☆、施救· ·颠簸慢慢的减少减弱,褚寻雅长长舒了口气,调整一下坐姿,抚一抚长发,抬起眼往沈明枫望去。
这一看,就看到对方瞪着澄澈的双眸,直直盯着她的那里,眼皮都不带眨的,脸上的表情尽是说不出来的好奇与得意……·“沈明枫”·褚寻雅一个没忍住,狠狠将那人的大名喊出来,面颊发红发热,心口那里好似有个东西快要跳出来,羞愤得几近失言,想抬手挡又觉得那样更是羞赧。
她那里上下波动本就十分的不雅难堪,这下全然被人瞧了去,瞧的人还是那样一副神情,她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出来了·这破路·沈二公子被狠声点了名,不舍的将表情与视线收回,若无其事的往左往右移过来移过去,最后瞟向车顶,然后用自以为别人听不到的音量,嘀咕道:“唔……真大呀~”·嘶——·褚寻雅僵住,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黑一会儿绿,来来回回变了好几轮,憋了半天一句话挤不出来。
沈明枫别让本宫知道你是装傻·此时,马车正在上坡,车身向前往上倾斜,车内二人心有余悸的坐好,抓紧了座垫,生怕今早那一幕再次上演。
爬上斜坡到达平地,一路行至李大娘家门前,人、马、车,全部停下·褚寻雅终于等来这一刻,收拾好心绪,又恢复端庄优雅,出了马车,由蔷薇扶着,自车梯而下。
沈明枫抱着钱匣子,“啪”的一声跳下来,伸个懒腰舒展一下身体··“哇这便是大娘的家吗”·望着面前破旧的小院子及里面一间破败的土屋,上头还是一半瓦片一半茅草盖着的顶,沈明枫惊讶的问出。
这等房子她还是头一回见着呢·何止是她的头一回,尊贵的三公主殿下不也是从未能见过么·褚寻雅知晓李家困境,料想他们的居住坏境定然也是不好,是以早有一番心理准备。
可当真正目睹实物实景,她才领会人家所指的日子艰难是何种程度··这条小路刚刚好可以通过一辆马车,接近屋舍的一段路被清理得好些,石块坑洼少了许多,周围有高大的树丛,草地极少,皆是一块一块的地,地里间隔有序的种着一颗颗茶树,绿叶延绵连成一片。
此地便是李家庄,可与李氏家屋子比邻的却没有几家,屋舍很是稀疏,盖因此处离村口较远,又地处坡岭,路并不好走,且房子后边直接连着山,住人建房极是不便的·当然,后山也是一片片茶地,就近照顾起来会便宜些。
这时,车马入村时引来围观的人尾随着也自坡下上来,想看看村里来了哪个大人物,竟有两辆马车·如李氏所说,这个村庄剩下的大多是些老弱妇孺,以及半大孩童,此刻围在马车旁望着褚寻雅等人惊呆了的就是几个妇人与几个小孩子。
话不多说,李氏将院门打开,迎着众人进入,引着公主夫妇往屋里走··沈明枫东张西望,一双眼往四处看,很是好奇的模样,磨磨蹭蹭的坠在后边儿跟着,走着走着就被某一处吸引过去,全然忘了这是干嘛来了。
众人没空理她,继续往里走··李氏的婆婆,原是在儿子屋里,听得院外声响,自厢房出来,迎面对上进来的儿媳与褚寻雅一行人··“这……这是……”·李氏忙激动的介绍:“婆婆,这是——”·“我是李大娘请来的大夫。”
褚寻雅抢了话,望着面前这位苍老憔悴的老太太,微微点点头,不欲将身份过多的透露··李氏不明,却也不敢多说,只顺着褚寻雅的意思附和,·“对对对,是大夫,是大夫……”·那老太太不相信的眨了眨老眼,不敢直直盯着人瞧,只让开路迎着众人往里走,倒是显得比李氏镇定,·“那便劳烦大夫了,老身那可怜的儿子与孙女,如今只剩下半条命了……”·褚寻雅又是轻点头,并未多言,领着蔷薇与另一名婢女百合,跟在李氏婆媳身后,步入房厅。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屋里简朴破败,整个厅子只有几张残缺的旧椅子和一张其中两根腿断了小半截的方桌子,下面用大石块垫着保持平衡,桌上连只像样的杯子都没有,也没有水壶。
·褚寻雅几人打量着,心内皆是触动··这个家,确实已是山穷水尽··婆媳二人见客人打量自己家,有些窘迫,他们家现下来客人了连杯水都没法请人喝,当真是羞愧难当·褚寻雅收回视线,淡淡道,·“二位,病人现在何处,速速引我等去看吧,病情拖不得。”
“啊对对,看我这记性这位……大夫,这边请,正房这是我儿子的房间,西边是我孙女房间,您看……”·褚寻雅明白她的意思,男女大防,不过眼下人命关天,顾不得许多,·“先到正房去看李大叔吧。”
说着,带着蔷薇与百合,跟在那二人身后进了正房··同一时刻,不知上哪儿玩去了的沈二公子正站在李家院侧的柴房门口,探着头往里瞧,俨然发现了甚么宝贝,目光灼灼,眼神发亮,冲着里头的小团团“呜呜”直叫。
这李家的柴房里,除去堆着的柴薪,便是角落里的几只小奶狗,小小的,毛茸茸的,才微微挣开一条眼睛缝儿,翁里嗡气的团在一起趴于破布窝中,也不知道门口处是不是狗妈妈回来了,接连开始挣扎着起来,叫唤,·“呜——呜——”·沈明枫更是来劲,哈哈哈,狗狗们搭理她了·“呜哦呜哦——汪汪汪”·她这学的狗叫声着实不咋样,那几只小狗娃娃听出了不是娘亲的声音,歇了声气,停止挣扎,又趴了回去。
沈明枫哪里能管得住自己,见那几只小狗可爱得紧,当即跨进了柴房,几步走到狗窝旁蹲下,伸出手去抚摸,触手是一片柔软,摸着极是舒服,很好玩··沈明枫更兴奋,不忘将钱匣子好生放到地上,双手都空了出来,去捧起其中一只纯白色的团团,举到面前逗,·“噜噜噜呜呜汪汪汪小宝贝你看看本少爷呀”·那小家伙傲娇得很,就是不去看,激烈的扭动着,试图挣脱这双魔爪。
沈明枫兀自玩得开心,浑然不知身后危险逼近··院外站了许多人,这时狗妈妈回来了,见家里有如此多的陌生人,狂吠:“汪——汪——汪——”·李氏听闻是自家狗回来了,忙出来阻止,·“小黑不许叫”·那狗实则是通身白毛只夹杂了些许的黑毛,只是浑身脏兮兮的,又瘦又小,叫小白实也够不上,索性就叫小黑算了。
小黑被主人呵斥,停了吠,一溜小跑去蹭着李氏,蹭够了便往柴房跑去··狗妈妈小黑远远就敏锐的闻得自己的窝里有生人的气息,立时怒火中烧,猛地蹿进去,果真见到有一人蹲在那里,抓着她的一个孩子。
“呜汪——”·狗妈妈扑上来的时候,沈明枫才知道危险,吓得赶紧放下手中的团团,站起身快速往门外逃出去,连地上的宝贝匣子都顾不上了……·“救命啊救命啊——呜——娘快来救救枫儿——”·沈明枫狼狈的逃窜,声嘶力竭的呼救。
院外的护卫顷刻间涌入,只见驸马爷往门口这边撞出来,身后是方才的那只狗,紧追不舍··呃……·侍卫们上前拦住,欲要拔刀,幸而那李氏未走远,听到呼救声连忙赶过来,·“小黑回去不许追了”·那狗听话,不甘的停下来,仍是朝沈明枫吠了几声,最后才悻悻地往柴房去了。
同样听了沈明枫惨烈的呼救声自屋里快速冲出来的褚寻雅几人,见了这一幕,皆都无语的松了神经,狠狠瞪了那人一眼,再不理她,回了厅里··沈明枫惊魂未定,巴着院门急促的喘着粗气,见危险解除,站直身体,拍拍胸口,·“呼——吓死本少爷了”·李氏也是吓得不轻,这可是堂堂三驸马若是自家的狗将其咬伤,拿他们全家的脑袋都不够赔的·“驸马爷,您没事儿吧来,随民妇来,到厅里坐。”
沈明枫点点头,紧紧跟着人家往里走,走到一半想起来少了点甚么,一拍脑袋,·“大娘大娘,我的宝贝钱匣子在……在那里”·一面说着一面拉着李氏的袖子,惊恐的指指那边的柴房。
李氏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笑笑,·“驸马爷,请随我来·”话毕,抬脚往柴房走去··沈明枫在原地站了许久,不敢抬腿,只喊着,·“大娘你帮本少爷拿过来吧”·“好,您等着。”
……·待两人踏入房厅时,褚寻雅恰恰好搁了笔,一张药方已是完成,·“蔷薇你先拿着,待会儿看了李姑娘开了方子之后,到院外挑一名护卫,一并交给他,叫他快马到城里抓药回来。”
蔷薇接过:“是·”·褚寻雅起身,由老太太领着又进了西厢房·沈明枫疑惑的看着,眼睛往四周扫了扫,也跟着要进那房间··只是未等她进门,蔷薇拦在了门口,挡住她,·“姑爷,您是男子,里头的病人可是黄花大闺女,人家看病,你去凑热闹可不妥屋外候着吧。”
沈明枫叫她拦着进不去,往里瞧也瞧不见甚么,不高兴的一撇嘴,回身几步走开,去找张椅子坐下去,·“哼甚么姑爷爷姑奶奶的,不看便不看”·“哗啦——”·那椅子早已腐朽,再被人打砸,眼看已是摇摇欲坠,沈明枫这一屁股下去,整张椅子都散架了,连带着她也一把往地上坐了下去……·“嗷——”·· ·☆、医赠· ·沈明枫这一摔动静可不小,屋里的人又是被惊着,蔷薇和李氏跑过去一人一只胳膊将她拉起来,前者满脸的无奈,后者一脸的心疼。
驸马爷,能不能消停会儿·天哪,这可是他们家看起来最完好的一把椅子了呀·那二人皆是哭笑不得,这个人,说也说不听,骂又骂不得,她们是从未有过的心累。
“嘶——嗬——”·沈明枫连声痛呼,委屈的揉着痛患之处,不敢再找地儿坐,见门口那里无人阻挡了,眼神一亮,嗖的一下,几步窜过去,钻进了房内。
·“哎——”·两人来不及阻拦,那人溜得太快,只留下一阵风·蔷薇气得抬起脚往地上重重一跺,怒气冲冲的追了进去··屋里,褚寻雅正坐于床边的凳子上,在为李姑娘诊脉,凝神静气,丝毫不受外界影响,沈明枫凑到了跟前也未引起她任何反应。
沈明枫好奇的看着,瞅瞅深思中的褚寻雅,又瞅瞅躺于床上昏迷中的李家姑娘,动动嘴欲要说话,婢女百合及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莫动作,莫做声··沈明枫见了,伸长脖子,紧紧扁着嘴表示自己不会出声。
可是,她真的想知道,今日请的大夫莫非就是这个女人·褚寻雅诊完了脉,将李姑娘的手放回去,起身挪到床头,轻轻掀开她的眼皮,挨个仔细瞧了,转身回头,·“李奶奶,李大娘,是这样,李姑娘的病情我已获悉,而这医治之法,则是施针辅以药石,双重疗效,相信李姑娘很快会醒来,身子将养一阵子便无碍了。”
站在一旁焦急观望的婆媳二人很是松了口气,轮番感激道谢,·“多谢大夫多谢大夫”·蔷薇让百合看着沈明枫,去给自家公主打下手,从药箱中取出了牛皮针包,摊开,整齐密集、粗细不一的一排银针现于人前。
“嘶——”·几人惊得长吸气,这些密密麻麻的银针,看着极是吓人··屋里的小油灯被端过来点着了,褚寻雅自针包中取了一根二指长的细针,伸到火苗上方烤。
屋内之人大气不敢出,屏息静声,默默看着··旁人尚还好,沈明枫却是额头都冒出冷汗来,皱眉龇牙一副惊恐害怕的样子·起初她还是兴致极高的围观,待见得褚寻雅烤好了银针往床边走去,她是一颗心都吊起来了,微不可察地一挪一挪,退开了几步远,很是同情不忍的再望了眼床上形容枯槁的年轻女子,咽一下口水,偷偷溜出了房间……·众人不觉那驸马爷已是溜走,皆眼巴巴的望着褚寻雅对李姑娘施针,可是当她们看见褚寻雅伸手去探摸人家头顶时,真是心都要跳出来了。
这这这,脑部施针,也太可怕了·几人想看又不忍也不敢看,在褚寻雅下手的瞬间全全撇开了眼,错开那一幕·也只一忽儿,那根银针已经扎在了李姑娘的头顶上,几人齐齐呼气,可是未等她们反应,褚寻雅又过来取了第二根针,开始烤。
·褚寻雅不知也不理众人是如何表情心境,她此刻是全神贯注,半分差错不能出,果断利索的下针,在半刻钟之内,把六根银针扎在了李姑娘头顶的几个穴位……·褚寻雅手法娴熟,也是镇定自信,不曾出毫分差错,·“好了,半个时辰之后拔针。”
说着,施施然步出了房门,到厅中写药方··两名婢女也不逗留,跟着出来伺候·那李氏去看看女儿,见她面色无异,转身要往外走,叫自家婆婆拉住询问,·“梅儿娘,你老实说,那女子究竟是何人你今日不是去官府衙门了么”·李氏不敢讲,怕道出来吓着她,只照着原先的说法回了,·“就是位普通的女大夫呀”·“胡说人家天仙儿似的人物,哪能是个普通大夫,你可休想瞒我老婆子快说,那些都是何人你又是如何请到人家的”·老太太哪里能信,她少说也比李氏多吃了十几二十年的米,能叫她骗过去就真是老眼昏花了。
李氏自知瞒不过,轻叹一声,长话短说,将今日经历原委与褚寻雅沈明枫的身份一一道出·果不其然,老太太听得脸色都吓得发白,继而转身对着窗外,双手合十朝天直拜,·“苍天有眼,皇天保佑我李家竟能得三公主夫妇相救,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谢天谢地谢天谢地……”·李氏拉着她,·“婆婆这事咱们心知即可,切不可外传,三公主夫妇宅心仁厚,咱们可不能给人添麻烦。”
“是是是,你说的是,是老婆子激动了,这事,我就当不知,断不会说出去的我就说嘛,那女子看着如此尊贵,怎会仅是个大夫……”·二人又说了些旁的,调整好慌乱激动的心情,出了厢房。
此时第二张药方也已完成,一手娟秀婉约的字迹跃然纸上,褚寻雅捻起纸张轻轻吹气,正欲叠起来,被身后突然窜出来的沈明枫一把夺了去··沈明枫老早便盯着褚寻雅在写的方子了,见她写好了,快速冲上去抢过来,一番打量,很是赞叹的自鼻孔重重出了声,·“嗯——想不到你这人丑是丑了些,写的字倒还能看”·这一面贬一面夸的话,听得褚寻雅深吸气,长久的闭了闭眼,转头望向那人,挂了个似笑非笑,·“相公,如今这病也看完了,方子也开好了,就等着抓药了,你看,是时候付诊金了吧”·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啥”·沈明枫扔了纸张,刷的一下跳开,退得远远的,将怀中的宝贝紧紧揽住,警惕的瞪向褚寻雅,·“你瞎说你……都没请大夫”·褚寻雅笑意不减,声色淡淡:“妾身不就是大夫么难道方才相公没看见,妾身在为李姑娘施手医治”·蔷薇早想治治这无法无天的傻驸马了,如今得了机会,还不得了劲儿地配合起自家公主,·“就是就是姑爷您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小姐都为李家人出诊施救了,如今就差抓药的钱,您怎能见死不救”·那头的婆媳二人脸色焦急的对望一眼,又齐齐去看抱着匣子兀自纠结的沈明枫,不敢说话。
沈明枫非是说话不作数,她也极是想救人的,只不过看着褚寻雅那副算计的表情就整个人慎得慌,·“那……要多少”·褚寻雅眼波流转,笑意盈盈,轻轻吐字,·“不多,一百两。”
·一百两一百两·她总共也才有一百两多一点的银子·沈明枫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个女人,她她她……·褚寻雅看她那样,眯起眼,笑道:“相公,莫不是钱不够”·“谁说的本公子……有的是钱”·激将法当真管用,沈明枫最恨别人瞧不起她,这一句直接将她激着,走过来,把钱匣子重重顿到桌上打开,慢慢地数,数来数去数了半晌也没个准,蔷薇看不下去了,过去帮忙,三两下就数够了一百两。
·“呐,这里是一百两,剩下的姑爷收好了”·蔷薇眼睛都不眨的将银锭碎银加银票凑成的一百两取出来,剩下的那些铜板与几枚碎银子连同钱匣子推过去还给她,样子极其大方,完全没有任何的不舍,反正都是可恶驸马的钱。
沈明枫抱着稍稍一动就乒呤哐啷响的钱匣子,惯有的扁了嘴,半垂着眼皮,十分留恋的望向桌上的那一百两,已经不再属于她的一百两……·褚寻雅看她神情,心下微微有些不忍,到底未说甚么,将那张药方叠好,交给蔷薇,·“李大叔的药一日两副,先抓十日的,李姑娘的药一日一副,抓三日的,再吩咐他买些补品,对了,顺便买些粮食,布匹,家具也买几件吧,这一百两怕是不够,全部拿去,你再补些出来。”
“是,奴婢记下了·”·蔷薇接过来认真听了,掏手帕将桌上的钱包了,匆匆出了院子外挑了名侍卫,一一照着公主说的交待··李氏婆媳感激涕零,跪下来千恩万谢。
褚寻雅招手让她们起身,从药箱取出一只精致小巧的瓶子,道,·“这是跌打药酒,李大叔身上的瘀伤用这个外擦,几日便能消除淤青·至于他所受的内伤,要好静养一月,按方才的药方喝一个月的药方能痊愈。
而李姑娘,相信今夜便能醒来,喝三日的药该是无大碍了·”·两人又是一番谢言,应下来·这时,蔷薇交待完差事回来,才踏入厅门,褚寻雅又道,·“蔷薇,拿一百两给李大娘。
李奶奶,李大娘,这些银子,是我夫妇二人的一点心意,你们务必收下,将来之事,便是靠你们自己了·”·一百两,在京城这样的地方着实算不得甚么,就是在乡下农家也只够花个几年。
不过,对于眼下境况的李大娘一家,无异于雪中送炭··“多谢公主殿下多谢驸马爷”·那两人激动地又是下拜,漏嘴喊出了对方的身份也不自知。
褚寻雅并未怪罪,只是叫她们起来,自己也起身,朝李姑娘的房里去了·蔷薇掏出一张百两银票,交给李氏,细细嘱咐了几句,几人一齐进了屋子··一时,屋外只剩下沈明枫一人。
沈二公子自以为自己已经够大方的了,可见了自家媳妇儿那阔绰的出手,真是给震到了··啧啧啧,这个女人,也不是很坏嘛·只是她明白不过来,一百两于她而言,是整副家产,于三公主而言,只不过一句话的事儿……·时值午间,是时候准备午饭了,可是这李家连顿饭的食材都拿不出来,这还等着公主的护卫买回来呢,她们是不敢留这对尊贵夫妻用饭的,可又不知该如何报答,自家也无甚能拿出来的送人家。
还是李氏思及先前那一幕,灵机一动,拉了婆婆到一旁商量,立马得到了肯定,小跑着出去了……·半个时辰已到,褚寻雅将李姑娘头上的银针一一拔出,又再一次细细号脉,最终点点头,表示成功了。
沈明枫正寻思着要不要把自己的最后这几两银子也一并给了李大娘,给了吧,她自己就成了穷光蛋,不给吧,她看着褚寻雅那么慷慨,自己揣着这几两银子倒显得小气吧啦……·不等沈明枫多想,李氏自门外抱了一只小狗崽进来,递给她,·“驸马爷,您看,您与公主帮了我们家这么许多,我们也没啥可报答的,这是我们家小黑才生下三日的小崽子,驸马爷若是不嫌弃,就抱去养了吧,看门也好玩赏也罢,全凭公主与驸马处置。”
这是养了多年的小黑生的头一胎崽子,且是最好看的一只,李氏虽然不舍,可送这么一只小崽子给人家作谢礼,也还是轻得很··沈明枫见李大娘抱着她最喜爱的那只纯白的小家伙,心里欢喜得不得了,哪还有心思想其他,接过来开始逗,也不忘谢那赠狗之人,·“谢谢大娘”·褚寻雅自厢房出来,正好见了她们这赠狗的情景,忽而想起沈明枫被狗追的那事儿,遂问起一个关键的疑问,·“李大娘,你们家有养狗是吧那晚有人来送粮,你们可有听闻奇怪的声响或是狗叫”·李氏与婆婆想了想,皆是摇头,那晚他们全家都未听到任何的声响,是第二日一早才发现院中异常,当时他们还奇怪来着,有人来过,他们家一向敏锐的小黑却是不知,莫不是怀孕临产时感觉不再灵敏了·褚寻雅点头,获知此信息,心下更是有数:想必,那人至少轻功极高。
沈明枫抱着小奶狗,极开心的逗弄着,连头都没抬,也不在意她们聊些甚么·褚寻雅看她怀中的小狗狗实在太小,想是只出生几日的样子,不禁又生出不忍,·“李大娘,这狗崽如此幼小,我等若是就这么抱走了,你家的母狗可不是得闹”·李氏婆媳没成想三公主竟还关心起一只狗来,心下触动,照实回答,·“小黑出门觅食去了,晚些才回来,民妇是趁它不在抱了狗崽的。
再且,说来惭愧,如不是今日得公主驸马相助,咱们家是连几只小狗崽也养不活的,这些日子,小黑都是自行外出寻吃的,怀着崽子也瘦了好些,只一点点奶水,若是再无粮食,我们只怕是要将狗崽拿去卖了的……”·褚寻雅几人听了,轻声一叹,不再说话。
又过了半个时辰,办事效率极高的公主府侍卫提着大包小包进了李家小院,回来复命··时辰确实不早了,褚寻雅等人不再久留,最后嘱咐那婆媳二人一通,上了马车。
李家房厅内堆着一大堆的物品,李氏与婆婆立于院外门前,目送着三公主三驸马的车驾下坡远去,百般感慨的拜了几拜,回屋,准备应付即将涌来的左邻右舍……·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收藏过了400,心内高兴,遂更一章肥的,以感谢众位的支持· ·☆、喂奶· ·依旧是来时那条艰辛难走的小路,因着公主看诊期间,蔷薇抽空贴心的安排了一名侍卫去大概处理了最不堪入目的那一路段,车夫也依照经验,努力避开大石块与大坑坑,是而,往回走的这一趟比来时轻松了太多……·马车内,沈明枫怀里的宝贝换成了小奶狗,原先的宝贝已经被撇到了一边,不再受宠。
小狗狗还太幼小体弱,经受不起驸马爷的摧残,也抵挡不住驸马爷的揉弄,此时已是精疲力竭的窝在沈明枫怀中,不再挣扎··褚寻雅看沈明枫兴致高昂的仍在逗弄着那可怜的小狗崽,摇摇头。
小狗好是好,可是才出生几日,养起来极是困难,且并不干净,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腥骚味儿,这么小又不能给它洗浴清理……·反正她是不会伸手去碰去抱的了。
“驸马,你可知这奶狗该如何养活么”·沈明枫不在意地回答:“当然知道了给它喂骨头做窝洗澡沐浴……”一连串的数出来,似乎还挺有经验。
褚寻雅又摇头,望着小狗狗的眼神愈加怜悯·摊上这么个主人,小家伙即便是成功养活长大,断也不会过得舒坦··马车一路行进,小狗大抵是饿了,被沈明枫抱着又不方便动作,只一直“呜呜嗷嗷”的出声叫,样子可怜兮兮的。
沈明枫自己的肚子也应声响起,自早膳之后直到如今正午时分,她未进任何吃食,早该饥肠辘辘了··一个饿得咕噜叫,一个饿得嗡嗡叫,两种声音此起彼伏,交相辉映,褚寻雅听得直犯尴尬。
沈明枫捂着自己的肚子,撩开帘子往外看,看到外边除了树便是路,失望地鼓起嘴,一通抱怨,·“唔啥时候回到府里呀……”·放下帘子坐回去,抬手摸摸狗崽的小肚皮,柔软温热,脆嫩脆嫩的,·“小宝贝,你定也饿饿了是不再等等,很快就到家了哟……”·小狗怎会听得懂,犹自叫唤着,久久未停歇。
当车马抵达公主府时,午时已过半,日头强烈,众人早就又累又饿,这回算是能放松一把了··褚寻雅与沈明枫自车上下来,由众人簇拥着往里走··等候多时的丫鬟们一听主子仍未用饭,立马下去传膳。
因着公主驸马走时未曾留话说午膳不回来用,厨房没得准信,不敢怠工,早早处理好了食材,就等着主子回来吩咐传膳,直接下锅··沈明枫一手抱着里头所剩无几的钱匣,一手圈着小狗崽,步履匆匆的直接要往饭厅走。
褚寻雅自身后叫住她,·“驸马,午膳才备着,你先把狗安置好,随本宫回房清理一番,换身衣裳,再去饭厅不迟·”·小狗饿得直叫唤,沈明枫虽是心疼,可也觉着公主说的有理,这整半日的,她身上出了汗,是有些不舒服,·“哦那……回房去”·说着依然一手抱着一个宝贝,调了头。
褚寻雅并不同意自家驸马将那狗带回她们的卧房,可又不想明着拒绝,只寻了个旁的法子,委婉表达自己的意思,·“蔷薇,你可知这才出生几日的奶狗该如何喂养”·蔷薇不负其所望,未有思索的便答了,·“回公主,才出生几日的小奶狗是离不得母狗的,且十分不好养活,好在眼下正值夏日,若是寒冬时日,这小狗单单养着,只怕活不成。”
那头本是兴致勃勃听着的沈明枫立时炸开了,·“你胡说狗狗明明很好养活的喂它吃骨头给它洗澡澡带它出去遛谁说养不活”·这人即使再凶,蔷薇也不怕她,只在心内暗暗翻个眼,嘴上无语的回道,·“驸马,您说的那是养至少几个月大的狗了,这才生几日的,它……就是只幼儿,换做是人,您见过哪家给刚出生几日的娃娃喂米饭的不”·沈明枫听了,仔细想了半晌,又见周围的人全都赞同这话,她顿觉大受打击,瞬间萎靡下来,瓮声瓮气的不爽道,·“你怎的不早说……大娘……她也没说小狗狗养不活呀……”·众人摇头,这人又是误解了人家的意思,自己烦恼起来了。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驸马爷,奴婢只是提及这奶狗不好养,并未说过绝对养不活它,您可别自行想太糟了”·驸马爷没怎么听进去,仍是不高兴,抱着小狗崽,皱眉望着它,就好似在看它最后一面,神色悲怆得无以复加。
褚寻雅都懒得理她,见蔷薇当真有模有样的教授经验,相信她定是能帮着看顾好那小狗崽的,·“这样,蔷薇,就按你说的,差人去寻一只正处于哺乳期的母狗回来,专门喂养这奶狗吧。”
蔷薇一听,点头应是,心内却直嘀咕:这般做法怎么好像在为小主子请奶娘似的·“寻一只温和些的母狗,若是相互不排斥,且成功喂养,自是好极,但若是不能,驸马,这狗也只好送回李大娘家了。”
没得留下来给你祸害的··褚寻雅这一番话,将沈明枫又带出了悲伤的世界,·“好好好,给小宝贝找个新的娘亲,喂它吃奶小宝贝,咱们不啃骨头,只吃奶对不对只吃奶只吃奶……”·沈明枫乐极了,摇着那本就苦不堪言的小狗狗,一个劲儿的傻哄。
蔷薇去吩咐了管家速速办这差事·褚寻雅又劝沈明枫先回房去,可这人就是不愿,硬是要抱着小家伙,等管家带狗回来··劝说失败,只得作罢,褚寻雅带着蔷薇先行回了房。
沈明枫朝那二人的背影扮个鬼脸,自己抱着两个宝贝,跑到阴凉的檐廊下,焦急的等待··管家也是神速,极快地去自己附近亲戚家寻了一只正准备给崽子断奶的母狗回来,专门给自家驸马爷的新宝贝喂食。
母狗很是温和,见了这么小的崽子,虽说不是自己的孩子,可也母性大发的凑上去,对它又是嗅又是舔,亲昵地不停蹭着,趴下来就要给它喂奶··那小家伙起初闻着不是自己亲娘,并不情愿,可实在耐不过饥饿,瓮声叫了会儿,最终凑上去,咬住乳、头,扑哧扑哧的享用起来……·沈明枫犹如自己得了美食一般,蹲在一旁看得眼神发亮,直咽口水。
看着看着,腹间不满的开始抗议,提醒她先解决自己的问题··确实是不早了,下人已经陆续端菜上桌,沈明枫不再别扭,认真再看了吃奶吃得香的狗狗一眼,起身,往卧房小跑回去,一边跑还多手的去扯一下沿路的矮树枝叶。
正院卧房内,褚寻雅由蔷薇伺候着,更衣净面·蔷薇装了心事,忍不住发问,·“公主,您仍是如最初那般,认为驸马是装傻的么”·褚寻雅不防她突然问起这个,拿巾子擦了湿手,坐上凳子,优雅的为自己倒了杯水。
蔷薇见了,赶紧取了扇子过来为她扇风··“驸马傻或不傻,如今都要看是看何种情形了,本宫一时也说不上来·若是真傻,那此人傻得却不厉害,可若是假傻,她就藏得太深了……”·蔷薇听得不甚明白,又说不上来哪里不明白,追问,·“那公主为何待他那般的好呢”简直好到了纵容的地步。
褚寻雅轻轻抿了一口水,放下杯子,望向她,反问道,·“蔷薇觉得,咱们若是待她不好,她可还会放下戒心与我等共处她若不放下戒心,又如何能露出破绽来”·“可是,驸马他若当真是扮傻,那他的目的何在呢奴婢实在想不通。”
·你自然是想不通的,若非机缘巧合,本宫也同样想不通·不,若非巧合之下获知了那人的大秘密,本宫又如何会去怀疑她另一件旁人皆都深信不疑的事·这话褚寻雅不打算同她说,转了话头,·“行了,想不通便不想了,你去看看,驸马怎的还不回来,午膳可是备好了”·“是。”
蔷薇纵是百般疑惑,只能停了话,出门去看··同一时刻,她们谈论之人正巧到了门外,差点儿没与蔷薇撞个正着··“哎你这人,休得往本公子身上撞撞飞了本公子的宝贝”·“驸马爷息怒,是奴婢冒失了驸马,公主正在房里等着您呢”·方才一番话,蔷薇别的听不懂,沈明枫很有可能城府极深这事她还是略有体会的,因此也不敢再同之前那般无礼待她,生怕今后这人找机会就报复了自己。
沈明枫可不知自己已被人想得性情复杂小心眼,面前之人忽然对她客气起来,她还有些不习惯呢,不过也并未脑子灵活的想法诸多,·“哦”·懒懒的应了一声,跳进了房门,冲褚寻雅大喊,·“公主公主,快来帮本公子更衣,快快快,饿死了”·里头被吆喝伺候的人,温温柔柔的起身,依言为那人忙活开来,看得蔷薇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轻啐了一口,·“可恶”·里头沈明枫确实是放下了些戒备,不防着褚寻雅,当着她的面把宝贝钱匣子藏到衣柜深处……·更衣过程中,沈二公子也不知怎的将母狗喂奶联系上了先前的一幕震撼内容,语带八卦的问起了伺候她更衣净手之人,·“公主公主,你何时生小娃娃呀本少爷想看你喂奶你没见着,那小宝贝狗狗吃奶时的样子,可有意思了你的可比那母狗大多了,定是奶水充足……”·· ·☆、惩罚· ·“沈哐——啪——嗷——”·院外之人不知发生了何事,只听得一连几个奇怪的声响自公主驸马寝房内传出来,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开来:莫不是,驸马爷又惹公主殿下生气了·尊贵端庄的三公主此刻已是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面颊耳根均是染色,脸色复杂难言,狠狠盯着那个不知死活的驸马爷,强忍着再加一拳的冲动,声音前所未有的冰寒,·“看来驸马是想喝母乳了,依本宫看,今日这午膳你就免了吧,待在房中,好好的研究研究,该如何才能喝上这东西”·狠声言毕,褚寻雅一甩袍袖,转身往门外而去,路过呆愣在门边的人时,留下一句厉声命令,·“蔷薇,锁门”·被命令之人顷刻惊醒,恶狠狠的横了那头呆呆立着的人一眼,转身踏出门口,“碰”的一声将房门重重合上。
屋内,仍旧站在洗手盘前的驸马爷沈明枫,缓缓缓缓的抬起左手,扯去糊在自己脸上头上的正噼里啪啦滴水的湿毛巾,再抬起右手,抹一把也在淌水的脸,眼泪汪汪,抽噎着低低控诉,·“呜……坏女人……又欺负……本少爷……”·头上脸上湿漉漉的,冰凉的水滴自脖颈一路滑下,钻进她的衣襟领口,在这炎炎夏日里,也叫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就在她兀自委屈不忿期间,门口那里“咔嚓”一声响,显然是落锁声。
 ·沈明枫如遭雷击,拔腿就往门口冲过去·然而,为时已晚,蔷薇早已经揣着钥匙,走开几步远……·“快开门开门本公子要出去我还要去用午饭呢快让本公子出去……”密集强烈的拍门声夹杂着惨烈高亢的叫唤声,久久不绝于耳。
自然无人响应,自然无人理会··沈二公子这回是实实在在体验了一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此时,又有一个声音跟着响起,那便是:“咕噜噜……咕噜噜……”·“呜……娘快来救救枫儿呀坏公主又欺负人了沁儿你们快来呀枫儿好饿呀……”·沈明枫估计是饿懵了,只巴着房门,不停的叫唤,全然想不起,她其实可以去翻窗户的……·蔷薇锁好了房门,跑着去饭厅伺候自家生气的公主用膳。
快步行至饭厅的褚寻雅恼恨极了,今日这沈明枫,接二连三的这般,也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不论如何,皆都是,不、可、原、谅·这顿午膳没了驸马爷,公主虽用得顺利,可众人皆是不大习惯,整个饭厅里除了碗碟夹筷的声响,别无其他,完全不复这几日来用饭时的热闹。
尤其是今日,公主殿下心里不舒坦,面如寒霜的小口用着饭,周围的气氛冷清到了极致,直逼阴寒之境……·没有大快朵颐的驸马爷在,这精致的膳食看着都没了往日那般的美味,叫人实在提不起食欲来。
·褚寻雅内心愈加的郁闷,由始至终面色不郁的用完午膳,放下碗筷,静静坐着,未起身,亦不言语··蔷薇看着公主停下进食,又看看餐桌上剩了比往日多出一大半的饭菜,轻微一叹,斟酌着用语,开口相问,·“公主可是要撤下午膳了还是……”给驸马爷留着·褚寻雅哪会听不懂她的意思,只是,自己的怒气尚未平复,如何去面对那明明无耻却总是摆出一副无辜表情的嘴脸·真是气煞我也·“撤下吧,驸马那边,谁也不准去送吃的,不给她点教训,总有一日这人会反了天去剩下的——蔷薇你去将厨房管事叫来,本宫有话要问。”
褚寻雅好似忽然间忆起了些甚么,急转了话··“是·”蔷薇虽莫名其妙,可是公主现如今心情不佳,自己还是不要事事烦问的好。
公主府的厨房管事是一名年过五旬的胖大叔,留着一溜儿山羊胡子,个子也不高,眼睛极小,肉脸上堆笑时,那双眼都眯成一条缝儿了·褚寻雅见了,心下直犯嘀咕,自己府里挑人的标准何时下降到此般地步了·“奴才冯勇参见公主殿下”·来人兴冲冲的入得厅来,下跪行礼。
褚寻雅自上而下对其打量了一番,淡淡的出声,·“起来吧·你可就是府中膳房的管事”·“是是奴才正是”·褚寻雅微点头,将心中所思虑问出,·“本宫问你件事,你可得老实回答,休得瞒骗。”
那人一听,知晓公主寻他来非是有好事,面上竟露出了点点的心虚之色,·“是奴才定会知无不言”·“本宫问你,大婚那日府中酒宴之后,可是有食材与饭菜剩余”·那冯管事小眼睛猛然睁开,两条缝儿张大了些许,语气甚弱,老实回道,·“回公主,有食材与饭菜剩下。”
褚寻雅不意外的勾唇扬眉:“哦量多么”·“不多·”冯管事额上开始冒汗,回话也变得语无伦次,“不不多,也不少”·此话回得不好,厅内众丫鬟也都想翻白眼了,更遑论只要准话公主殿下·“究竟多少冯管事莫非已经不记得了”·褚寻雅平日里温和,说话言语也是极其淡雅好听。
可一旦她起了怒意,那口吻与声音便是叫人听得有些心内发寒··见公主似有又发怒迹象,一干人等皆是大气不敢出,唯有那被问话的冯管事,冒了一身的冷汗,颤抖着身子与话音,慢慢的回,·“回公主奴才记得那日,剩了十斤的大米一袋,鸡鸭共六只,生肉十二斤,蔬菜半担子,其余食材拢共有也有好些,奴才实在记不得太清……”·“那熟食呢可是有诸多剩余”·“有,有未上桌的熟食剩余不多,只有两只熟鸡,一条熟鱼,再有几道大菜,最后便是一些杂食,哦,尚有半桶米饭,几盘窝窝头……”·褚寻雅了然,终是进入问话的主题,·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那这些剩余之食,可是留在厨房的”·冯管事听了这句,话里都带了悲壮惨痛:“是”·“好,那本宫问你,大婚当夜四更时分,本宫与驸马到厨下寻宵夜,为何会只寻得了一盘窝窝头”·那人已是绝望,脸上渗的汗水都流到唇上了,也不敢抬手去擦拭,·“小的……小的不知”·“不知好一个不知冯管事,你好大的胆子”·厅内众人皆是明白过来,原来公主这是兴师问罪呢明白归明白,她们一个个的也都汗颜起来:大婚那夜公主驸马竟还自行起身去了厨房,是她们伺候不周了么·冯管事叫这一厉声喝斥吓得更是发抖,扑通一声跪下,·“公主殿下恕罪公主殿下恕罪小的那夜清点完之后就去与人拼酒,喝多了,真的啥也不知道呀那些粮食就那么不翼而飞了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再也不敢了……”·“哼冯管事,你监管不力,使得府中粮食被盗,事后竟还瞒而不报若非本宫巧合之下得知此事,他日这公主府叫贼人搬空了,你且不是还想着如何掩埋真相,推卸责任了”·冯管事吓得不轻,不甚灵活的身子趴下,一个劲儿的磕头求饶,·“公主殿下恕罪公主殿下饶命啊奴才再也不敢了……”·公主殿下被毫无新意的求饶声烦得狠,将头撇到一边去,·“来人,将这个人拖出去,打二十大板,再轰出府去。”
“公主殿下不要啊公主饶过小的吧公主……”·护卫们来得极快,架了人,将那张聒噪的嘴巴捂住,又是极快的消失于众人眼前。
……·那头饭厅上演着那样一幕,这头卧房里可怜的驸马爷却是迎来了救命稻草··哦,非是稻草,简直就是人间美味·沈二公子在惨烈叫唤了一刻钟之后,发现屋外并无人影,绝望的跌坐到地上,靠着房门,当真呜呜哭了起来……·沁儿老早就听闻公主驸马回府了,她今早便做好的糕点终于可以送进那人口中,正准备动手之际,又得了另一个消息——驸马爷惹恼公主,被锁在了房里,罚他不准用午膳。
此话在沁儿多方询问之下,又跑去正院外探头瞧了瞧,最后得到了证实··我可怜的二少爷哦·你咋就那么缺心眼儿呢·谁不好惹你去惹那尊贵的三公主你这不是自找的么·这人啥时候才能叫人省省心哟倒霉催的·埋汰一忽儿,沁儿到底是心疼,二少爷饭量大,断不能饿肚子的况且她如今还在月事期间呢,岂能啥也给不吃·想罢,沁儿奋而起身,壮壮胆子,用帕子包了几块花糕,偷偷的溜进了正院,发现卧房的窗子大开,大喜过望,跑过去,招呼了那个饿得只剩下哭泣之力的人,·“少爷少爷奴婢给你送吃的来了快过来窗口这儿”·作者有话要说:看到好多人说让她们生子,也有人说要小疯子快些恢复心智。
可是我却想着,不能因为她是主角,就让她好事占尽,人生总是要有些不完美的·所以,我的问题是:一、生子·二、沈明枫恢复常人心智·三、两个都不。
三选一,你们选哪个· ·☆、怄气· ·沈明枫如同听到了天籁之音,泪汪汪的一双眼眸,瞬间被点燃,发光发亮,使出最后一把力气弹起来,冲到窗边,发现果真是沁儿,救命的沁儿·“你咋才来呀吃的呢吃的呢饿死本少爷了”·沁儿见自家少爷红着眼眶鼻头的可怜模样,心疼极了。
这人事实上就是孩童心性,说话做事也不考虑深思,动辄就能得罪人,好在身份本也不低,是以没几个人能真正对她计较惩治过的··可是,少爷您现如今惹恼的人,非是常人,人家可不是敢怒不敢言那一拨儿的呀·您再这么下去准有一日将自己折腾坏了·咋就不能长点儿进呢·“少爷,慢点儿吃,去倒杯水就着吃,别噎着。”
沁儿看得胆战心惊··“沁儿唔……你快把门打开……”·沈明枫得了吃的,稍稍恢复些精气神,又开始想着怎么出去。
沁儿看她那个狼吞虎咽的吃法就感觉噎得慌,一面嫌弃一面担忧的注视着,回答她这个显然问错对象的问题,·“少爷,你可慢点儿吧这门奴婢就是想帮你开也是无能为力,你自己给公主认个错求个情,公主她气消了便会放你出来的。”
沈明枫几时需要去哄人的,而且,她并未意识到自己有做错或说错了甚么,只以为又是那坏女人要折磨自己呢··“哼不要唔……本少爷……再也不要理她了”煞有介事的一句。
沁儿无语的瞥眼,回头往院门处张望,见还未有人过来,这人又是快速作战,三下五除二将五六块糕点消灭了大半,稍稍放松了做贼般紧张的心情,不作答,只在心中鄙视:人家理不理你还不定呢,你还不理人家了·沈明枫也是神奇,这般凶猛的吃法都能顺利吞下去,半点儿没噎着,得亏沁儿做的糕点松软可口·见她吃完了,沁儿也不多留,为她擦拭了唇角,又拍几下那混乱不堪的衣襟,压低了声音,·“少爷,你自己可得仔细些了,惹恼了公主事小,若是暴露了身份,你自个儿想想后果吧奴婢就先退下了,你可千万别把奴婢送糕点这事儿说出去啊”·话音落,沁儿抬腿就跑,只片刻,人就消失在了窗口视野中。
“唔——”·沈明枫赶紧咽下口中塞着的东西,巴上窗台,大声叫唤:“沁儿你回来本少爷还要吃”·然后,远远听得一句:“别嚷嚷晚膳时再给你送来”·“……”·驸马爷已经打定主意要以沉默的方式对抗她的公主妻子了。
是而,当褚寻雅带着蔷薇回到卧房打开房门之后,沈明枫仍舒服的躺在凉塌上,除去将脸扭到一侧,再无其他反应··褚寻雅面色早已恢复平静淡然,只心内仍旧有些难平,可就算再气,她也回来了,回来想看看那人如何了,她还在月事期间,可别饿出个好歹。
只是她的一番心意并不能得到驸马爷的理解与领会··沈明枫原本是躺在凉塌上掰手指,嘴里振振有词数落着坏公主的,此时见了正主,反而闭了口,扭头望向一边,不装睡也不起身,更不出声。
 ·褚寻雅有些奇怪,身后的蔷薇同样摸不着头脑··按以往的经验,这人此刻不该是大吵大闹或是哭丧委屈的么·怎的会……如此平静·二人疑惑的对望,皆是不得解。
褚寻雅不欲说话,只使眼色叫蔷薇去探探那人究竟怎么了··蔷薇意会,缓步走过去,轻唤一声:“驸马”·被叫之人可是清楚的记得,这两人是一伙的,都是不让她好过的罪魁祸首于是,驸马爷非但不应,还且动作极大的翻个身,使整个身子背向那主仆二人。
蔷薇回头与自家公主交换一下眼神,得到再接再厉的指令,无奈只好继续,·“驸马公主给您留了您最喜爱的菜,驸马可要去用膳”·驸马爷不为所动。
“不如,奴婢去把饭菜端来,驸马在房里吃”·实话说,沁儿带来的那几块糕点,虽是美味,也确实不少,可对于食量惊人又早已饿得发昏的沈明枫来说,远不足以裹腹,也就吃了个六分饱吧。
因而,蔷薇的这两句,的的确确诱惑挺大··可是·诱惑再大又如何如今的驸马爷才不吃这套·沈明枫侧着身子累了,又恢复了平躺,面色不悦的动动嘴唇。
那二人以为她要开口说话了,谁知她竟是吧唧了一声,继而响亮的干咽了一下,最终又将脸扭到一边去··褚寻雅眯起眼,朝自家驸马投去一个不屑的眼神,抿着唇不作声。
还闹起脾气来了死样·蔷薇搞不定,默默退了回去,到公主身边,为她倒水扇风,眼睛时不时朝沈明枫那边剜。
褚寻雅也不打算先开口同这人说话,起了身,优雅的移步到内室,由蔷薇伺候,宽衣躺下,看都不再看那人一眼··她倒想看看,这人能犟到几时··门没有合上,沈明枫回过头来见了,又往里探头瞄一眼,纱帘与屏风隔着,啥也看不见。
然后,她眼珠子一转,心思一动,一骨碌爬起来,捞起地上的鞋子,踩着一双白净的袜子,蹬蹬蹬往门外跑去,只眨眼功夫,人就不见了……·蔷薇自内室出来,见凉塌上没了驸马爷的人影,便知她是趁机溜走了,一跺脚,赶紧折回去禀报,·“公主驸马爷他跑了”·床上躺着的三公主眼皮都没掀,平静淡定的样子仿佛甚么也未曾听到,过了半晌,才传来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嗯。”
提着鞋子跑出院子的驸马爷,出了满头的汗,停下来回头张望,没见着有人来追,长长的呼气,将鞋子丢到地上,踩上去,三两下穿好,提腿再次开跑··那头管家正往这边来寻人,小奶狗已经喂好,如今正同那母狗趴在檐廊下呼呼大睡呢,也不知驸马爷打算如何安置,他左等右等不见人,只好自行前去相问。
这下好了,才走开几步,见驸马爷正火急火燎往这边冲过来,·“驸马爷驸马爷您可来了小的正要去请示您呢您看,这两只狗该如何安置呢”·沈明枫可不管他说了啥,一门心思就是来看小狗狗,见那小崽子正趴在母狗一旁,香喷喷的打着小呼噜呢,不禁心下一软,蹲下去,笑意盈盈的盯着它瞧,·“嘿小宝贝,你可是吃饱了吃饱了就睡呀本公子还未用饭呢,你这没良心的家伙”·沈明枫顾自开心的看了一会儿,转头对管家央道,·“管家伯伯本少爷饿了,想吃鸡腿想吃两只……唔……想吃三只”·“这……”·管家有些犹豫,方才他可是听说了,公主下令,禁了驸马爷的午膳,谁也不准去送吃的。
眼下驸马爷这般要求,他着实有些为难·毕竟,这公主府,还是公主说了算的··“呃,驸马爷,公主殿下可有解了禁令”·“啥”·驸马爷没明白,她可不知公主殿下还下令不让人给她送吃的呢,要知晓了这事,她准得又大闹一场。
看来驸马爷是听不懂呀,那应是未得公主许可的了·管家着急起来,赶紧转移话题,·“驸马爷,您可是想好了这两只狗安置于何处了”·沈明枫很是配合,傻乎乎的又把注意力放到狗狗身上,·“自然是带回——哼不要本公子再也不要与那女人同房,本公子要去和沁儿住管家伯伯,你带着大狗狗,本少爷抱着小狗狗,咱们去沁儿的房里”·沈二公子对自己临时想出的妙计极其满意,轻柔地抱起仍在睡梦中的小奶狗,直接朝着下人房走去。
管家站在檐廊下,望着那个潇洒的背影,又看看已经跟着走的母狗,久久回不过神……·沁儿因着是尚书府过来专门伺候驸马爷的丫鬟,与府里的等级最高的婢女享同等待遇,有自己独立的房间。
而这公主府地位最高的丫鬟,自然便是公主殿下的贴身婢女——蔷薇··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是的,沁儿的房间与蔷薇的房间同等规格,是府里除了管家的房间之外,最好的下人房。
并且,只有一墙之隔··当伺候公主睡下,得了闲回房稍事休整的蔷薇步入她们的小院子时,抬眼便瞧见这样一幕——驸马爷怀里抱着小狗,身后跟着大狗,笑容满面的踏入了沁儿的房间……·作者有话要说:昨晚提的那个问题,炸出了好些人,我的内心是暗爽的。
对于那个问题,大家都作出了自己的选择,也都各有各的理由,我一一都看了·我想说的是,我已经有了第四个选择,会给她们合适的安排,那就是——先不剧透·PS:本文周三入V,今晚这一更应该是入V前最后一更,明天没有,后天连更三章。
我当然希望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持,但是,你实在不想买V的话,我也尊重·我能说的就是,这篇文不会很长,全部购买看下来也就几块钱·我能给的建议就是,如果你不想充钱,可以去评审赚取晋江币哦·最后,我还是想感谢一路以来支持我的朋友也谢谢你们的意见· · · ·☆、第27章 听墙· ·天哪驸马爷要干嘛这青天白日的·    蔷薇像是发现了惊天大秘密,瞪圆了眼珠子,咬紧了牙,恨恨的往那边走近,誓要看看这驸马爷一个男子到沁儿一个丫鬟的房里到底想作甚·    莫非,这沁儿原是驸马爷的通房丫头·    蔷薇想不通,本着为自家公主探听消息的念头,悄声往沁儿房门口逼近……·    “少爷,你怎的来了公主放你出来了哎呀这小狗好生可爱呀上哪儿弄来的”·    “哼本公子爱上哪上哪,那女人管得着么”·    沈明枫骄傲的提起今日之事,·    “这是大娘送的,今日本公子为大娘付了诊金,大娘便送了这只小宝贝你看,它是不是很可爱”·    沁儿赞同,接话道:“可爱是可爱,可是少爷,今*你花了多少银子”·    说起这个沈明枫心里那个痛呀她的白花花的银子·    “一百两……”·    “多少”·    沁儿难以置信,惊得话音都拔高了好几个调。
门外偷听的蔷薇皱皱眼角,抬手揉了下耳朵··    “呜……沁儿,本少爷只有六两银子了……呜呜……”·    六……六两这……·    少爷,您确定您不是叫人给坑了·    那可是你攒了好几年的私房钱呀·    天呢·    沁儿已经找不到言语了,这个驸马爷,有够败家的幸好这些年来,掌管她小金库的人是她沁儿,否则,莫说一个尚书府,便是一座金山也得给她搬空咯……·    沈明枫大抵也觉出自己十分悲惨,可是那些钱好歹花在了正途上,帮了人,是而她的心里纵然再不舍得,也不至于哭着嚷着诉苦,只委屈了片刻,将这事儿撇到脑后去了。
    沁儿想想,觉得自己也是可怜,自家少爷本就脑子不好使,这下还成了穷光蛋,自己跟着她真是得暗无天日了·    沈明枫若是知道自己如今还比不上一个丫鬟有钱,也不知能气成啥样。
    穷光蛋驸马爷·    门外的蔷薇捂着嘴直想笑,呵呵,公主这招够绝的啊·    这时,里头沈明枫抱着小狗狗坐上了沁儿的床,蹬掉鞋子,和衣就要躺下。
沁儿连忙阻止,·    “少爷,你做甚你想在奴婢这儿歇息么”·    “嗯沁儿,我不管本少爷今后就同你睡了,再也不要回那间房”·    沁儿惊呆了,这可怎么是好·    “少爷,这可不行,莫说您与公主是夫妻,便是这狗——啊少爷你的袜子”·    又是一声音高响亮的惊呼。
    蔷薇再次抬手挠挠耳朵,附带一个白眼:这两主仆咋都这么一惊一乍的,真是服了他们·    “少爷你这袜子底下,怎的黑乎乎的脏死了”·    沈明枫才想起这么一茬来,奋力往里屈着一双脚,果真见脚底下乌漆麻黑脏兮兮的,难看极了。
自己不由也嫌弃,直接将两只袜子给扯了下来,丢到地上去,还用十足欠扁的表情语气,吩咐面前之人,·    “沁儿,本少爷没有袜子穿了,你赶紧去找一双来,要新的”·    沁儿还欲劝阻,只是那人已经搂着惊醒的小奶狗,到在了床上,轻声细语哄逗起来……·    门外的蔷薇再听不到声响,收回僵硬酸麻的手脚,艰难的挪着回了自己房间。
    驸马爷与沁儿,果然有一腿·    ……·    午后,蔷薇休息好了,起身要去公主房里伺候,路过沁儿房门口时,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轻轻地靠近,又开始偷听。
    听了一会儿,没甚么动静,蔷薇正欲抬脚走人,忽地就传来了一声盖过先前所有惊叫的喊声,极具爆发力··    “啊——少爷小狗它出恭啦”·    随后便是迷迷糊糊的应答声:“哦……啥”·    “啊——奴婢的床”·    “……”·    蔷薇捂嘴退开,朝院外走去:呵这二人大白天的竟然同处一室,同卧一床,胆大妄为至此,莫不是还以为这儿是他们的尚书府了·    而此时三公主已是醒转过来,习惯性唤人:“蔷薇”·    正好到了房门外同百合打招呼的人听闻,赶紧推门进去,今日公主醒得够早呀·    褚寻雅也不急着更衣,静坐于妆台前,由蔷薇为她梳理长发。
    三公主一袭夏装纱衣,轻薄舒爽,里头的肚兜抹胸也露出小半截来,胜雪的肌肤更是叫人迷眼赞叹,加之其俏美的容颜,自来的尊贵,举手投足间散发的优雅魅力,令得蔷薇这个在她身边服侍多年的女人都时时看花了眼,也不知若是叫男人见了,会否喷出鼻血来……·    思及此,蔷薇又联想到了公主的那个傻丈夫,不禁心内一颤,一股恶寒上头,深深的叹一口气:唉鲜花与牛粪,白菜与猪……·    她这声无意识的轻叹可是明显,褚寻雅望向铜镜中那小小的人影,轻启檀口,温淡好听的声音出来,·    “蔷薇因何事叹气怎的停下动作了”·    发呆之人收回怔愣,忿忿不平的将今日所见道与公主听,·    “公主,您可知今日午间奴婢见着甚么了驸马爷当真可恶极了”·    “哦驸马又怎的了”褚寻雅不甚在意的问,沈明枫几乎日日都能闹出事端来,短短几日她也已然习惯了。
    “公主,奴婢午间看见驸马爷他,他到沁儿房里歇着去了,一个晌午未曾出来,沁儿也在里头”·    褚寻雅对于这个有些新意,却并不足以勾起她负面心绪的消息不置可否,依旧是神情淡然,语气轻浅,·    “那你可曾听见有何不该听的”·    蔷薇气愤极了,对那无耻的驸马爷简直是失望透顶·    “有公主,奴婢可是听得清清楚楚,驸马与沁儿,睡在了一块儿”·    淡定之人仍是淡定,丝毫未见面色有变,蔷薇心有不甘,难不成公主她不信自己还是,公主不知这事的严重性·    “公主,奴婢斗胆劝一句,公主可莫要太过纵容驸马了,这才成亲几日呀,驸马就明目张胆的到丫鬟房里歇息,若是再过几日,他还不得撒了欢到外头去鬼混”·    见自家公主依然是不为所动,蔷薇真是恨铁不成成钢,公主怎的就不明白这其间的弯弯道道呢她可都快替她急死了·    褚寻雅望着身后之人那焦虑又无奈的模样,心下好笑,又不能将实情说将出来,还是宽慰她,·    “蔷薇莫急,你可是忘了,驸马还不知是傻或不傻呢,她傻,便不会乱来,她不傻,更不敢胡来,你且放宽心吧。”
    哼,本宫有的是法子,还怕治不了她沈明枫·    蔷薇听了只好作罢,人家的丈夫自己都不上心,她在一旁干着急半点儿用处也无,还是少费这些心思得了。
    就这般,这边的主仆二人对另一对主仆二人放任自流,另一边的主仆二人在那小房间里可谓是精彩纷呈··    “少爷那只大狗再不带出去溜,也要尿在奴婢房里了”·    “哦,那……就赶紧带出去呀,本少爷还要睡……”·    说完了,翻个身,再次进入睡眠。
    沁儿恼恨的狠狠跺脚,气呼呼的望着那个才换了新床单又抱着狗躺下的人,唯一的想法就是,冲过去,将这人揪起来,吊打·    然而很遗憾,这只是个想法,也只能是个想法……·    沁儿苦着脸,放下正在收拾的乱糟糟的房间,认命的抱起自己那张可怜被糟蹋的床单,打开房门,将已经上蹿下跳百八十圈的母狗放出,自己也顺带去洗床单……·    老天爷,您怎能待沁儿我如此刻薄·    老天爷当然听不见。
    ……·    半日过去,到了晚间,驸马爷依旧在怄气当中,由沁儿去厨房为她端了吃的来,不去饭厅,不要见那可恶的公主··    被自家驸马埋汰的褚寻雅再一次独自一人用过膳,倒是心内已完全平复下来。
    一旁的蔷薇与百合望着冷冷清清的饭厅,又望望桌上一如午膳时剩下的饭菜,不禁齐齐为自家公主哀怨起来··    驸马爷当真不像话·    褚寻雅无话,吩咐撤了膳,就要起身回房,这时,管家过来通报,说是覃侍卫带着人回来复命了,不知公主可方便召见。
    天色尚未暗下来,左右也无事,褚寻雅自是应了,·    “叫他们到前厅候着,本宫随后到·”·    管家应是退下。
    褚寻雅吩咐百合:“百合,你去沁儿房里,看看驸马如何了,蔷薇,你随本宫到前厅去·”·    二人应声:“是·”·    言罢,褚寻雅起身,带着蔷薇,缓步朝前厅走去。
她正愁着没事做呢,这下好了,看来,他们是查出些眉目了,想不到竟如此之快·    公主府的饭厅到前厅中间需要穿过长长的檐廊与一条石板路,石板路隔开了一片花圃,此时乃是日头西下,黄昏时分,夜幕还未降临,却已经有许多的夜虫开始鸣叫,空气也已比燥热的日间舒爽许多,再过不久,清凉的晚风便会徐徐而来。
    此乃一日中最适合散步消食的时段··    可是,这般闲适放松的时光,三公主殿下却还需去处理事务,关心一宗本与她无关的案子……不,也或许,与她有些联系。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 ·☆、第28章 案件· ·几名侍卫见公主殿下来了,忙单膝下跪,抱拳行礼,·    “属下参见公主殿下,公主殿下万福金安。”
    褚寻雅轻移莲步,姿态优雅,坐上正座,淡柔一笑,·    “起来吧,几位辛苦了·可是查出些甚么了”·    几人起身,由首领覃侍卫回话,·    “回禀公主,属下等人具已获悉事件的来龙去脉,回来向公主复命。”
    “嗯,覃侍卫且将原委说来,本宫听着·”·    “是·今日得了公主之命,属下等人特地乔装前往昭武校尉府查探,却是恰巧于校尉府门前目睹了一幕意外与本案相关之事……”·    覃侍卫声音响亮,口才也不错,将今日查探之事一一道来。
    今日一早,三人得了褚寻雅的指令,换了常服,打扮成普通百姓,混到了昭武校尉王大人的府门前,本欲绕到后院查探的他们,恰恰碰见了校尉府家的总管,领着几名家丁,将同样身着家丁服的一名男子自门口扔了出来,而那被扔之人躺在地上,久久没有动静,浑身皆是血迹。
    行人见那管家与家丁们凶神恶煞的,无一人敢上前,也无人敢聚在一起围观,只当没看见,匆匆走过去··    几人相视一眼,得知机会来了,便在那总管放了狠话带了人进门去之后,上前将那伤者扶起,带到了一处僻静之地,将他弄醒。
    那人尚余半口气,意识却还在,知自己被人扶起架着带走了,也不知是救他还是杀他,缓缓撑开眼皮,见是三名陌生男子,不禁松了一口气,虚弱地道谢:“多谢……几位兄台……搭救……”·    几人心下复杂,他们救他是有目的的,况且,只是把他拖出来,并未施任何救助。
    “这位兄弟,你这是怎的了,怎么叫人打成这副模样可是得罪了哪位大人物”·    一名侍卫将腰间牛皮水袋解开,为那人灌了一大口水。
那人稍稍恢复些力气,开始慢慢的回答,·    “多谢在下王贵,呵,得罪的人物不大,只是脾气挺大……你们可都看见了那王校尉府里,自上而下,没一个善人。
呵,不怕告诉你们,在下,也不是甚么好人,我是个……盗银的家贼……”·    说最后一句时,语气里带着自嘲··    覃侍卫三人大喜过望,他们起初只是想找个人回来旁敲侧击问问情况,可眼下他们有意救走之人,莫不是就与那件案子有关·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交换了神色,几人打算先将此人救起,到时想要何答案,还不是轻而易举……·    三人又将那名唤王贵之人扶起来,架着将他带到一家客栈,开了一间房安置好,又叫了大夫。
这下,那人是感激涕零的喊着要报恩了··    之后,覃侍卫便要他将事情经过说出来,那人自然照做··    前些日子,昭武校尉王大人纳第四房姨太太,府里摆小宴,请了几位交好同僚于府□□庆。
有酒宴,自然就有酒菜,有礼金··    王贵是校尉府的小厮,帮着收礼入库的,可这次,他做了坏事,在总管清点对照完毕之后,趁其不注意,将一张百两的银票塞进了衣襟里……·    而正巧的是,当天夜里,府中厨房竟遭了贼,一小批粮食被盗,府中之人浑然不觉,直至第二日,管事发现了前来禀报,那王校尉立马差人清点库房,发现实际银两与账本上的不符,少了一百两。
    王校尉当场震怒,狠狠罚了相关之人,又命人循着蛛丝马迹,欲要追查盗贼··    可是,那盗贼又如何是轻易能寻得的,是以,这王校尉动用家丁手下,再去找了亲戚京兆尹讨要便宜,来了个全城大搜查。
    不得不说这王校尉也是傻,那一百两银子,若真是个惯犯盗贼干的,会再去偷那些沉不啦唧的粮食么人家要偷银子,会只偷了一百两不·    真是,傻透了。
    可是,就是这没脑子的王校尉命人在京城内外普通人家大搜查,真就在极短的两日内,搜到了城郊李家庄的某一家,有他们府中的精米粮食,以及其他的一些贫苦人家基本吃不上的食材菜品,正是校尉府中所丢的那些……·    因此,有了后来的一连串事件。
    覃侍卫几人皆是唏嘘,想那盗粮之人应是万万想不到,自己偷些吃的去接济贫苦百姓,竟然给人全家带来灾祸·可是,他们仍有许多的矛盾点不明,遂又追问,·    “可是王兄弟,那盗粮之人巧合之下解除了你的嫌疑,你却又是为何会被打成重伤轰出府来呢”·    那王贵又是将自己的情况道来:“在下家贫,若非家中老母病重,急需银两请医买药,又实别无他法,是绝不会做了那勾当的可当我听说盗贼已经找着了,且是一贫苦人家,而王校尉竟可恶的要人家的花季女儿当做赔偿……”·    “我是良心难安,想着为那家无辜之人解围,便在昨日一早,偷偷将剩下的八十多两银子放回去,结果不慎叫人发现了……”·    “原来如此,王兄弟竟是昨日便叫人抓了,怎的今日才……”·    “呵那王校尉因为我,冤枉了人,逼得那家人到官府衙门告状……恼羞成怒,将我一顿毒打,关押了一日,时时严刑招待,到得今日,见我已是奄奄一息,他们才将我……丢了出来……也不知,我娘亲她怎样了……”·    几人听得,再一次心绪复杂,难以言表,遂安顿好他,再去追查那盗粮贼的下落,直至临近夜晚,稍稍有了收获,便回公主府复命来了。
    两盏茶的功夫,覃侍卫将此事仔细交代清楚,褚寻雅仔细听下来,心内起了几种思绪,混杂于一处··    首先,不出她之料,这盗粮贼果真只在城中办喜事设宴席的富贵人家下手,再施放给贫民,并且作案不多,显然是个新手。
不过,作案几次都能做到无人察觉,想必是名高手,身手极其了得··    其次,昭武校尉全城搜查这般作为,却并未引起民愤,值得考待,·    “你等可有查清,那王校尉如何做到的搜查可是有人相助”·    覃侍卫等人不得不赞叹,三公主聪慧之极,这其中的疑点竟能立即找出来,点破。
    “回公主,正是·那王校尉乃是京兆尹梁大人的妻弟,仗着梁大人之势,在京中横行霸道时日已久,此番更是从梁大人那儿要到了搜查令,因而在城内外普通百姓家入室搜查,行事畅通无阻。”
    “哼”·    褚寻雅一记凌冽的眼神扫向一处,怒声道:“京兆尹好大的胆子为了亲戚家区区一百两银子,竟敢私自动用搜查令,莫非他早已不把父皇放在眼里了”·    “公主殿下息怒”厅内众人皆惊,忙言语劝道。
    褚寻雅深吸气,恢复了情绪,·    “本宫无碍·此事本宫自有定夺,你等无须多虑·”·    顿了顿,褚寻雅又道:“那盗粮贼,想来是一名劫富济贫的侠士,咱们便莫要追究了,由得他吧。
对了,听你所说,那名唤王贵的小厮倒是个孝义之人,只不知忠是不忠了,覃侍卫,你便好生照料他及他的家人,再仔细考校一番,若真是个可用之人,叫管家安排一份差事,让他身子好了,来府里报到……”·    “公主宅心仁厚,属下明白了。”
    “嗯·”·    天色已完全暗了,褚寻雅也有些乏了,挥手让人退下:“你等今日辛苦了,早些回吧,明日到管家处领赏。”
    “多谢公主,属下告退·”·    ……·    人走远了,厅内只剩下了褚寻雅与几名婢女。
夜色愈浓,厅内早已掌灯,褚寻雅起身,吩咐,·    “吩咐下去,备水沐浴·”·    “是·”一名婢女应声,福礼退去。
    未再多留,褚寻雅带着众人往卧房走去··    直至踏入房门,三公主这才想起另外一件事来,回身问蔷薇:“百合可是回来了驸马那边怎么样了”·    “回公主,百合去了有半个时辰了,未曾回来。”
    “这么许久,莫不是出了何事蔷薇,你去看看究竟怎的了·”·    “是·”·    蔷薇见公主还是有些着紧驸马的,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出了房门便往自己小院子那边跑。
    然而此时此刻,那个她们所关心之人,正不知所踪呢·    百合也是苦,但是她比不上沁儿苦··    事情是这样的。
    今日晚膳,沁儿再一次带着大狗出门去溜,并顺便收床单·可她床单是收好了,那母狗却是在四周转悠了一圈之后,跑没影了··    沁儿叫了半天也没见狗回来,心里那个急呀·    少爷对那两只狗如此宝贝,如今这大狗不见了,她还不得跟自己没完没了·    心急如焚之下,沁儿顾不上其他,抱着床单就四处去寻,可是偌大的公主府,一只四条腿跑得快的狗,一个人哪里轻易寻得着·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寻找更是困难,沁儿无法,只好回房,给那人报备一下,做好心理建设,否则真不知到时她会做出些甚么来……·    谁知,她话音才落,那人就跳了起来,恨不得扑上来咬她,嘴里一通数落:“小宝贝都要饿死啦你这人竟把它的娘亲搞丢了你咋这样啊……”·    沁儿当时内心都是崩溃的。
    想她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照料了这人多少年,没想到,自己在她心里竟连一只刚抱来的小狗都不如……·    沈明枫心思单纯,就这么一说,哪里能晓得就这么伤了人家的心。
不放心的她,立马放下小狗狗,亲自跑出去找·· ·☆、第29章 偷看· ·沁儿只伤神了片刻,这狗毕竟是自己弄丢的,是而歇都没能歇会儿,又跑了出去。
她才跑到院门口,碰的一下与进来的百合撞了个正着,两人差点没都栽到地上去··    “哎哟沁儿,你冒冒失失的做甚撞死我了……”·    百合捂着自己被撞痛的心口,埋怨的皱眉望向面前这人。
沁儿哪里有心思同她扯,只跟她着急:“哎呀,对不住了啊,我现下没空,改日再聊,我走啦”·    “哎你甭走啊,公主让我来找驸马爷,他人呢,可是在你这儿”·    沁儿烦躁,急得满脸满身都是汗:“你找驸马,驸马正找狗呢,我也不知她现在何处,她那人,我还担心她把自己给丢了要不,咱俩一块儿找吧,不管找着人或是找着狗,都带回来”·    “啊”百合没料到这驸马爷还到处乱跑,自己还得回去复命呢,真是添乱·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    “这黑漆漆的咋找啊这样,咱俩先去点两盏灯,再分头找。”
    说着,二人快速去找了两盏夜灯,分了东西两个方向,循着路,焦急地寻那不省心的一人一狗··    彼时,沈明枫已经发现了母狗的踪迹,可是夜色实在太暗,她跟着那狗,大声喊它,那狗听到叫唤,非但不停下来,反而跑得更起劲儿了。
沈明枫只能停了喊,想着自己能不能悄悄接近它,将它捉回来··    于是,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的,沈二公子远远坠在那只狗身后,跟着它绕了半个公主府,仍是没个停。
    府中下人见了,奇怪的问她咋了,她甚么也不说,直接叫人家噤声,那些人莫名其妙,以为她是在跟哪个玩躲猫猫呢·    傻这大晚上的在府里溜达都嫌弃看不到路,还躲猫猫你们都叫驸马爷给传染了吧·    是以,那两个苦哈哈惨兮兮寻来的小女子,沿路问了好几人,对方皆是摇头,不透露任何讯息,也不打算帮忙……·    两人只好继续找。
    天色已经大暗,沈明枫也已看不清那狗的身影,自己累得够呛,遂寻思着,先找个地方歇会儿·然后,她就在一片微弱的亮光中,发现了自己正处于正院外不远处的花丛边……·    这……咋就跑到这儿来了呢·    死没脑子的狗·    可是可是,她是真的累极了呀口也好渴哦身上脏兮兮粘糊糊的,极是难受呢那……回去喝杯水,再坐会儿反正都到了,不如回去拿身衣裳再走呗·    嗯,就这么办,不理那女人就是了·    沈二公子脑子转来转去,也就得出了这么个主意。
于是,咱们的驸马爷在外游曳了半日之后,终于回到了自己与公主的院子··    房门外的檐下点着灯笼,门口只得一名三等婢女守着,未见百合或者蔷薇,沈明枫拖着疲惫的身子上了只有几级的台阶,那小丫鬟不知情,人家夫妻的房间她也不好拦着,只提醒了一句,·    “驸马爷,您回来啦公主她……正在沐浴。”
    沈明枫皱皱鼻子,鼓着腮帮子往那人看了一眼,应了一声:“哦知道了”·    她对褚寻雅身边之人,除了蔷薇以外的那些并无意见,是以态度还算和悦。
    倒是爱恨分明··    入得房来,沈明枫累得摊在了榻上,半点儿不想再动了·可是,躺着躺着,听见了隔间浴房里传来的水声,她嗡嗡响的脑子一热,居然升起了歹念——去偷看·    不行这样做很不好的娘亲说不能叫公主看到我的身体的娘说的是不让公主看我的,可没说过不让我看公主的呀况且,沈良还说了,本公子想看公主就看,没人敢不准的公主也不能不准的·    对·    本公子虽然不想同那女人说话,但是有点儿想看她沐浴哎她的身体一定没有本公子的好看·    沈明枫从未见过其他女子的身体,长久以来都很是好奇,这好奇心不得满足,就如雪球一般,越滚越大越滚越大,到了如今这绝佳的机会面前,已经大到了将她理智淹没的地步……·    然后,打定主意的沈二公子静静的,悄悄的,踮起脚,慢慢往隔间澡房靠近,轻轻推开澡房的门,探头往里瞧。
    又是屏风又是纱帘·    哼气死本少爷了·    不满足的驸马爷,气冲冲的横一眼那无辜的半透屏风与纱帘,蹭蹭蹭挪了进去。
    沈明枫心跳如雷,做贼心虚,靠在屏风后,也不敢绕过去,只探出了一个布满汗珠的额头与一双晶亮的眼,往哪浴桶中正享受沐浴之人望去……·    只见那通体抹桐色的香柏木半人高大浴桶上,氤氲着袅袅轻烟水汽,朦胧中,一名身姿纤细曼妙的女子正自桶中缓缓站起,露出整个雪背。
乌黑的长发披散于后背,直抵腰间,紧紧贴于雪肤之上,那雪白的背部贴着片片花瓣,晶莹的水滴连成了一条线,自上而下,缓缓流淌,最终落入水中··    褚寻雅方才明明听见外头有说话的声音,原想着是蔷薇回来了,可是左等右等不见人进来,她也泡得差不多了,便自行起来。
她的头发还湿透的,一直在淌水,于是她侧头,想伸手将头发掼到身前,用手绞一绞··    可是,这一侧头,她的余光无意间瞟到了屏风后头有点怪异,定睛一看,俨然一个人的身影·    “是谁来人”·    褚寻雅惊叫出声,整个人震惊羞怒,猛然将自己没入水中,怒视着那个身影。
    那身影的主人在褚寻雅侧过头的时候便缩了回去,她只以为那人要出来了,正欲抬脚撒丫子开跑,不想那女人竟是“啪嚓”一声又坐了下去,并没有出来。
    沈二公子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知道那人不会追出来打她,索性放开了胆子,大喇喇自屏风后步出,迎着那边走过去··    褚寻雅乍一见是沈明枫,又是一惊,脸色瞬息万变,眼眸由震怒改为讶异,又从讶异变为羞愤,最后带上了凌厉,却仍是染着三分羞色……·    褚寻雅的脸色变换只在一瞬间,沈明枫也才走了两步远,这时,听了叫声匆匆赶进来的小婢女到了澡间外,又不敢贸然闯入,只急声问道:“公主您可是有事唤奴婢”·    褚寻雅咬碎一口银牙,狠狠瞪着面前越走越近,有恃无恐之人,终于寒声应道:“无事,你先退下,没本宫命令,不得进来”·    门外的小丫鬟叫她这冰冷的声音吓住了,颤颤巍巍的:“是。”
然后抖着腿退了出去··    过了半晌,沈明枫那好奇发亮的一双眼朝着褚寻雅四处打量,可是除了一颗头,一张布满红晕的脸,哪里还有啥可看的·    驸马爷表示有些失望。
    被看的人忍了又忍,忍无可忍,前所未有的怒意顷刻迸发,充斥着愤怒恼恨的声音,听起来都不像是她的了,·    “沈、明、枫你好大的胆子给本宫滚出去”·    狠厉的口吻,怒意满满的声气,听得沈明枫不自觉的一抖,可又实在不想错过这大好的机会,只在浴桶旁边转悠,探寻、注视、打量,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转了半天也没能看到自己想看的,沈明枫失望极了,绕到褚寻雅面前,趴到桶沿上,直直望着她,开口就是欠扁:“你的身体可真白呀,头发也好长,你那里那么大,你的身体怎的好似很瘦的样子——”·    “啪——”·    “哎哟”·    三公主气得全身都在发颤,再也无法忍耐,抬手赏了面前之人一巴掌。
    沈二公子自小被疼着宠着长大,也从未曾遇到过硬茬,这耳刮子自然是头一回享受,巴掌并不是很疼,她也没能明白耳光里含着的深意,以为对方是在同她玩闹呢,沈良不是说了么,公主定不会介意自己看她身体的……·    所以,理解错误见识浅薄的沈二公子,还手了,·    “坏女人,看招灰嚯嚯……”·    只是,她没有也去刮对方耳光,而是伸出一双手,用力的捏上了那人的两边脸颊,使劲扯了几下,扯出她满意的样子,才松开手退到一边儿去,冲她皱鼻耸唇,作了个难看的鬼脸,丢下一句,·    “有本事出来追我呀咧咧咧”·    然后,拔腿就跑,以风一般的速度,蹿出了浴间,冲出房间,消失在浓郁的夜色之中……·    速度太快,这几个动作只在瞬息之间发生结束,被捏之人尚未回过神来,那人已经跑远了。
    又定定坐了一忽儿,浴桶内遭受莫大屈辱的三公主褚寻雅,难得的失去了往常的镇定平静,露出失态的狰狞表情,抬手抓了一把水上漂浮着的花瓣,一股脑朝着门口方向扔出去。
只是她的力气再大,也断不能将掷出的一小把花瓣砸倒那道化作沈明枫形象的屏风··    还不解气,褚寻雅使尽全身力气,往水面重重一拍,桶内的水“啪、噗、嚓”几声飞溅出来,染湿了周围的地面与近处的一干物品衣物……·    呼——哧——呼——哧——·    沈明枫你死定了· ·☆、第30章 惩治· ·褚寻雅满腔怒意,恨恨起身快速着好衣,出得外间就要唤人,连头发都没擦。
乐-文-正巧蔷薇这时候自外边儿进来,怒气不减的三公主立马狠声吩咐,·    “蔷薇,你立即带人,去把驸马给我绑回来”·    这个似曾相识的命令,叫蔷薇一时摸不着头脑,·    “绑……绑回来”·    褚寻雅沉着脸,一副迁怒的架势:“难道要本宫再重复一遍么”·    蔷薇方才去沁儿房里扑了空,等了许久也不见人,心情郁闷的回来,不想她出门前还好好的公主殿下如今竟然气成这般摸样,今日午间这人也才是脸色阴郁,可是现下,她那张脸整个都是绿的是发生了何事自己错过了么·    不过,公主的脸色确实难看极了,蔷薇不敢多废话,·    “是,奴婢这就去。”
应完,赶紧抬腿跑了··    褚寻雅望着蔷薇的背影,定定在原地呆立了良久,片刻之后,眯起漂亮的眸子,勾出一抹算计的笑,然后,几步行至床头矮柜边,拉开抽屉,自里头取出一样东西……·    那头,蔷薇跑去叫了几名府里的护卫,准备了之前的那根绳子,一行几人气势汹汹,往沁儿房里行去,只是未等他们到那边,在半途中就遇上了正主。
    蔷薇心头一喜,哼哼,这回连老天爷都不帮你了,驸马爷,您自求多福吧·    “驸马在那里,你们快去将他绑起来,抬回正院去”·    “是”·    几名年轻力壮的护卫,快速有序地冲上去,将坐在花坛边石凳上的驸马沈明枫捆了起来,紧接着齐力将这人扛起,往正院公主驸马的我卧房而去。
    沈明枫也是悲催,本来戏弄了公主想跑去躲起来的她,在这乌漆麻黑的夜里看不到路,累极,周围又无人,只好到就近的一处石凳上歇会儿,正想着该咋办呢,结果被蔷薇带着人过来,一如新婚第二日那般,再一次被捆成了粽子……·    强健有力且又经验丰富的护卫们动作可比上回那几名娇滴滴的婢女利索多了,沈明枫还没来得及反应,已叫他们得了逞。
哦,便是反应过来,她也是无力反抗··    “放开我要死了你们快放开本少爷蔷薇你们要做甚救命……坏人坏人坏人”·    动弹不得也没了力气的驸马爷,此刻只剩下了一贯的叫喊呼救。
    只是很遗憾,没有人来救她··    蔷薇与一干护卫理都不理她,快步朝前走着·公主看着很是气很是急,自己还是不要耽搁的好。
    护卫们捆的粽子定是紧得很,沈明枫就算尚有力气,她也挣扎不出大动作,这一动浑身就勒得疼,她是气愤得眼睛都红了,也没能明白过来,他们为何又要绑自己,难不成这大半夜的要回尚书府·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    几人速度极快,没几下就到了正院房门外,蔷薇先行进去通报,得了令,出来叫他们把人直接扛进去,扔到了矮榻上,而后齐齐退了出去。
    褚寻雅过了半晌才自内间出来,抬眼便见沈明枫惨兮兮的模样,心情畅快之余,难免又气恼加剧:这人,每次都如此,先是作出气死人的举动,待到惩罚她时,就露出可怜无辜的神态,叫人不忍心去过多责罚,当真是有心机得紧·    在远处站了一忽儿,褚寻雅轻轻挪步过去,一步一步靠近那脸带愤恨惊悚的粽子,似笑非笑的眯起眼。
    附身靠得近了,褚寻雅面上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古怪,秀眉也蹙起来,因为,驸马身上的汗味儿,实在太浓郁了……·    褚寻雅皱着眉,努力屏住呼吸,伸出左手,捏了捏这人白嫩嫩的脸颊,只是触手的并非良好的滑嫩,而是难忍的黏腻,想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沈明枫先是见这人凑近了自己附身下来,随后被一阵馨香笼罩,望向悬在自己上方的那张脸,心里狂跳,生怕她会对自己作出甚么来,又不甘示弱:“你这女人,你耍赖叫你来追我不来,竟然叫人将本少爷绑了你……你你本少爷再也不要同你玩了”·    褚寻雅仍是屏住呼吸,不再做些多余之举,将这人的嘴巴捏开,右手极快的抬起,丢了一小粒丸子进去,再往她的喉咙处轻轻一捏,那东西就这么“咕噜”一声下去了。
    沈明枫神情痛苦,连甚么味道都没尝上,那丸子就这么咽下去了,幸好她的吞咽能力极佳,丸子也小,否则她那不配合的劲儿,还不给她噎死··    褚寻雅做完这事,立马退开几步远,行至椅子边优雅坐下,朝那人不屑一笑,开口唤道,·    “来人,进来为驸马松绑。”
·    护卫们早已退去,蔷薇带着那名小婢女进来,快速解开沈明枫身上粗壮的绳子,不敢停留,腿脚麻利的溜了··    沈明枫原本还在寻思着这人给自己喂了啥玩意儿,怎的一点味道也无,真没意思,这下绳子被解开了,她得了自由,也不急着起来,就那么坐在矮榻上,再歇息一会儿。
    可是,暴怒过后想出妙计对付她的三公主,可不给她喘息之机··    褚寻雅回身坐到椅子上,远远望着那兀自哀怨休息之人,眼里燃着的怒火早已退去,此刻换上了得意算计,用略带嘲讽的口吻,问她,·    “驸马,你可知,方才本宫喂了你何物”·    沈明枫扭头,瞟了对方一眼,努力将舌头在口中搅动,仍是没能感知出丁点儿甜味来,不乐意的撅起嘴,·    “哼一点都不好吃,别以为你喂了糖本公子就会原谅你”·    听了这句,原本镇静下来的褚寻雅狠狠闭了闭眼,久久才撑开眼皮,长叹一声,起身走过去,只是这回不欲靠得太近,在离她三步远处停下,居高临下望着她,冷声言道,·    “驸马,你怎么不跑了本宫正等着去追你呢,你跑呀”·    沈明枫眼珠子转了一圈,觉得这大黑天的跑也没意思,自己感觉现在比方才还累了,索性留下来再坐会儿呗,遂傲娇,·    “你叫我跑我就跑吗本公子现在不要跟你玩儿了”·    褚寻雅借着烛光,打量了她脏兮兮的外衣,又看看她泛起油光的小脸,抿唇,·    “驸马,本宫问你,方才在浴间,你可是见着本宫的身子了”·    沈明枫眨巴眨巴眼睛,说起这个来,她就觉着自己亏了,好容易去瞧这人沐浴,结果只看得了个后背——不不不,因着头发的遮掩,连后背她也只是看了半个……·    真是亏大发了·    咱们的驸马爷正郁闷呢,她的妻子三公主却是开始了自己计策的关键一步。
    “驸马可是有见着你私自闯入浴房,偷窥本宫沐浴,你说,本宫应当如何处置你呢”·    沈明枫脸色一变,只是变得不大准确。
按褚寻雅所想,她至少会露出些心虚理亏之色的,可是,这人却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扬起脑袋回看着她,又是欠扁的一句:“看你怎的了你是本少爷的媳妇儿,本少爷爱看便看,你有啥不乐意的”·    呼——哧——呼——哧——·    好,好,好·    褚寻雅再一次叫这人气得憋不出一句话来,深呼吸几个来回,慢慢平复了震撼的心跳与思绪,美眸里闪过一抹两抹亮色,·    “驸马所言极是,本宫是驸马的妻子,驸马是本宫的丈夫,你可以看本宫,那本宫看你,定然也是天经地义的了”·    “哈不不不……不你不能看本少爷的你不能看的”·    沈明枫紧张起来,脑袋摇成了拨浪鼓,虽说事儿是这么回事儿,可是可是……·    褚寻雅为了给自家驸马个教训,也是豁出去了,不顾这人身上极其浓重难闻的气味,靠近过去,微微弯腰,伸手去扯她的衣带,·    “既然夫君都看过妾身了,那妾身想必也无须客气了,来,叫本宫看看,我的驸马,身子究竟长得是何种模样的”·    褚寻雅本是打定主意给这人一次深刻教训的,可不知怎的,自己忽而起了促狭,很是想看看这人面对此般境况会如何应对。
    沈明枫见面前这人果然伸手来解自己的衣裳,赶紧想溜,可当她欲要起身时,浑身使不上半点儿劲·不甘心,又是再试了几次,仍是如此,且整个人感觉累乏之极,手脚全然不停使唤……·    沈明枫从未有过的紧张焦虑,难道自己就要死了吗为何会没有力气,动都动不了了·    这时,褚寻雅已经将她的外衣摊开,那股难闻的汗臭味儿愈加浓烈,实在难受得很,也不知这人是不是鼻子有问题,否则怎么能忍受自己身上这味儿如此之久·    难闻是难闻了点儿,三公主并不打算因此作罢,仍是继续为面前之人宽衣,只不过动作快了许多。
    只片刻,沈明枫身上就剩下了一件薄薄的里衣,只稍稍一动,那领口便就能大开··    沈明枫自然不敢动,也不能动·实际上,她眼下是喊都没力气喊了。
面前的女人虎视眈眈,自己浑身乏力,逃不了也阻止不了,叫也叫不了大声,已是深陷泥潭,这下子连玉皇大帝也救不得自己了……·    沈二公子眼前一黑,只觉得大限已至,自己的身份怕是要暴露了,自己就要被皇帝砍头了,自己的爹娘、沁儿沈良他们,还有沈府上下那么多人,皆是要丢了小命了……·    想着想着,沈明枫竟然嘤嘤哭泣起来,并且在一瞬间,涕泪横生,壮观的糊了个满脸。
    “呜呜……哇哇……嗯嗯……”·    褚寻雅不想此人如此不堪一击,这还没解开她里衣露出裹胸布来呢,竟就这么崩溃了并且哭得越来越惨烈,越来越绝望,越来越悲怆……·    抽了几下眼角,又抽了几下嘴角,褚寻雅停下动作,退开,望着犹自伤心绝望的人,最后再抽了抽脸,抓起手中又臭又脏的衣裳,嫌弃的一把扔出去,全全罩在那人头上,一甩衣袖,转身出了房间……· ·☆、第31章 拆穿· ·褚寻雅心绪复杂,脸色不悦的到房门口命令,·    “吩咐下去,换水,再去将沁儿找来,伺候驸马沐浴。”
    “是·”·    蔷薇与小丫鬟齐声应是,快速去办事,前者去找沁儿,后者去吩咐厨房··    褚寻雅在门口默然的又站了会儿,施施然进屋去了。
    而此时此刻,驸马爷沈明枫依旧沉浸在自己绝望的幻想中,越陷越深,拔都拔不出来……·    “呜呜……娘……”·    褚寻雅望着劈头盖脸蒙着衣服,只看得见身子一耸一耸,呜咽难忍的驸马,内心一阵无力,走过去,帮着她揭开那件外衣,看她一脸的泪汗交织,又掏出手帕,为她一一拭去,轻叹一声,将心底的话说出来,·    “驸马,本宫有一事要问你,你也莫想着糊弄,老老实实交代。”
    沈明枫止住了哭泣,进入抽噎阶段,停也停不下来,抬眼望向面前这人,仿佛见了讨命鬼一般,不敢再有脾气,难得配合的应,·    “唔……啥事”·    她这眼红鼻子红的,满是委屈之态,可怜兮兮的,叫褚寻雅不忍极了,只是这话却是无论如何要问了的,·    “你老实告诉本宫,这些年,你可是在装傻扮懵”·    褚寻雅问出这话,就证明她笃定了自家驸马是装的傻。
    三公主自来聪慧,可她这回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沈明枫并非装傻··    可是,沈二公子,从来也不认为自己傻,即便是哪个当着她的面嘲讽,她也定是会吼回去的。
    “谁说本公子……是傻子你才是傻子我才不傻呢”·    褚寻雅直起身子,以轻淡的语气,拆穿她,·    “不防告诉你,你的秘密,本宫早已知晓,你掩饰得虽好,却逃不过本宫的一双眼。
所以,你还是招了吧·”·    “甚么你……你你……你早就知道啦”·    沈明枫难以置信的瞠目结舌,鼻子不自觉的一吸,眼角尚还挂着一滴泪,模样又是可怜又是可爱,褚寻雅下意识伸出手去,捏了捏她红彤彤的鼻头,旋即意识到自己这般动作,放开手,点了点头。
    登时,沈明枫犹如五雷轰顶,眼睛睁到最大程度,连鼻子都不吸了,久久不能回神……·    “现在,你可以同本宫开诚布公了吗,驸马,你可是一直在装傻”·    震惊不已的驸马爷,如何还有空余的思维,去思考褚寻雅这话的意思,她甚至都没听清对方说了甚么,满脑子只剩下——完了完了这下完了要死了……·    她女扮男装之事,只有她,她娘,沁儿,以及芸姨几人知晓,多年来无人起疑。
她们处处小心,时时看着她,事事叮嘱她,就怕她自己哪天露出破绽来,叫人得知了去··    可现如今,这恐怖的三公主,也不知在何时,竟然就获知了她们保守多年的大秘密,可见此人有多可怕多厉害……·    等了许久,也没得这人半句回答,褚寻雅又开口,·    “本宫知你谨慎,此事目前只有本宫一人知晓,并且,本宫并未打算传扬出去,你全然不必担忧,大可以你原本应有的样子,与本宫相处。”
    思绪混乱,脑子一团糟,脸色惨白的沈二公子回过神,捕捉到了关键的一句,心内稍松,急急问道,·    “真哒你不会告诉别人你不会告诉皇上”·    褚寻雅又点头,道:“驸马今后若是诚心同本宫相处,不再时时做出些气人之举,本宫自不会为难与你,毕竟,你的身份,可是关系着沈家一门的命脉……”·    言下之意:只要你今后乖乖的听话,我就暂且放过你。
情有独钟宫廷侯爵乔装改扮·    “那……那你不准告诉皇上,我……”·    沈明枫也不知自己能说些甚么,扁起嘴,缓缓抬起无力的手,去扯眼前人的衣角,·    “唔,你不要告诉皇上,不要叫他砍我们的头,我……我以后都乖乖的,你要帮我保守秘密……”·    褚寻雅眉头一跳,都说到这份上了,驸马她仍然是这幅模样,憨傻幼稚之态不曾有丝毫改变,她那心里霎时天旋地转,大受打击——莫非……驸马她,的的确确是真的傻这……·    自己的判断一直是错的·    褚寻雅难以接受,不得到准确答案,她是不会甘心的,看来想从沈明枫这儿得出些甚么是不可能的,为今之计,便是去找沈夫人确认了……·    沈明枫得了不会告发的答复,放下心,短促的抽噎再次开启,傻乎乎的没意识到自己手中的布料是甚么,直接抓起来捂到脸上,擦一擦眼睛,搓一搓鼻子,又换了一面,抹一抹额头上的汗……·    褚寻雅兀自出神,并未注意到这人在做些甚么,待她收回怔愣,抬眼发现这人正扯了自己的衣角擦鼻涕,立时怒火中烧,整颗肺都气炸了——·    “沈明枫”·    “……”·    这头两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气与被气,那头领命执行的蔷薇也已经到了住处。
    今夜月亮一直被云层遮住了大半,月光并不太能提供照明,夜色浓,蔷薇提了一盏灯,进了院门口,惊喜的发现沁儿房里亮着··    沁儿与百合可谓是遭了大罪,费半天劲找了许久没找着沈明枫,好在老天开眼,让她们最后循着狗叫声找着了母狗,免遭更多的艰辛。
    蔷薇到时,那母狗已经歇了吠,趴在地上喂着小奶狗··    “你们方才都上哪儿去了还有百合,公主等了多久你知道吗”·    蔷薇一进门,只拿眼去看地上可爱的小狗狗,忽略过那累得瘫倒的二人,开口抱怨。
    百合很是委屈,她这才刚刚坐下呢,人就寻来了,能不能让她空闲片刻哦·    同样的,沁儿亦是堪堪喘匀了气,本想着多歇会儿,这下好了,又要去忙了,她这十足十是天生的劳碌命呀·    “方才,百合是帮着我去找我家少爷了,你可别错怪她也不知少爷她人在哪,这大半夜的……”·    蔷薇这才想起正事来,抬眼望向那二人狼狈的样子,不禁一阵惊奇,·    “你们找驸马去了呀驸马现正在房里呀”·    “在哪儿哪个房里”·    “当然是公主的卧房了”蔷薇没说出来,驸马实则是她带人绑回去的。
    “啥”·    沁儿两人简直都快气死了,这人真是的回房了也不说一声,还说要去寻狗呢累得她们一通好找·    太不像话了·    “对了,我来是找沁儿的,公主让你赶紧过去,驸马正等着你伺候沐浴呢,我可提醒你了,公主正发怒呢,你自己仔细些,也看着点儿驸马爷,莫要叫他再惹恼了公主好了,咱们现在过去吧。”
    “甚么”沁儿讶异,“公主为何生气可是我家少爷她……”·    蔷薇无语的一番白眼:“除了他还能有谁他和公主啊,就是一对冤家,一日也不消停”话毕,抬脚转身,率先出了房门。
    公主发怒,沁儿心里没底,不知自家少爷又惹出些甚么幺蛾子,若是再这般下去,他日便是并未暴露身份,也会因过分得罪公主而受到惩罚的·    自己怎的就摊上这么一位主子呢·    容不得她多想,赶紧起身,看着百合也出了门,快速打开自己的衣柜,取了一条月事带藏进衣襟里,拖着疲惫的身躯,跟上她们往正院而去……·    褚寻雅气急,狠狠瞪了沈明枫一眼,不再理她,自己进了内间,将身上被她糟蹋了的轻薄外衫换了,又取了巾子,自行开始绞发。
    蔷薇带着沁儿回来时,厨房那边陆续已经将热水送进来,原本公主用的那桶水老早就放干了,就等着沁儿过来,伺候驸马爷沐浴更衣··    沈明枫确实需要沐浴更衣,她那身上的汗馊味儿,连才进来的几名婢女都能闻着,个个恨不得捏着鼻子,又是暗叹自家公主:不愧是三公主,这般都能忍受看来,公主对驸马爷是喜爱极了·    几名小丫鬟想岔了,蔷薇等几名大丫鬟可不会,她们并不怕沈明枫,对其不堪的形象有的只是无奈与嫌弃。
    沁儿进来时,先是见自家少爷身上松松垮垮挂着外衣,又看她惨兮兮一副哭过后的样子,顾不得旁的,忙走过去,细声问她,·    “少爷你怎的了发生了何事”·    她问,沈明枫却是不能答的,这儿有好些外人呢是以,这人只是扁着嘴,放开扭着的自己的衣角,抬手圈住沁儿的腰,将头埋进她腹间,委屈的发出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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