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旧 by 顾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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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旧 by 顾染
年下悬疑推理相爱相杀报仇雪恨 ·文案:·那个绵长的吻伴着简莱散乱的长发落下来,同落叶飘零流水潺潺般自然··那个吻温情而又干净,不夹杂丝毫欲望的宣泄。
让人感觉是在被捧在手掌上怜惜着,让人感觉已经被深深了解着··安全感遍布身体每一寸,以至于唐韵在多年以后回想起来仍旧觉得怀念·· ·内容标签:悬疑推理 年下 相爱相杀 报仇雪恨·搜索关键字:主角:唐韵,简莱,江南 ┃ 配角:唐文,简怀林,祁明,林岭,云游,简维 ┃ 其它:· ·    ·    第1章 第 1 章·    ·    穿着薄外套下楼,才知道清晨又下了雨,路面被雨水浸泡,颜色变深了许多,有人站在台阶上躲雨,阴沉的天让人忘记了自己所处的时间。
    突然很想重温从前每天清早执着于奔跑的感觉,于是沿着眼前的路跑啊跑啊,一路经过许多行人与风景··    回去的时候,雨点还是滴滴答答,在街边屋檐下站了一分钟后把背包遮在头顶,买食物,回家。
    彻夜不眠地听了很多首曲子之后,理清了一些事情,心也跟着一起被清空··    唐韵是喜欢这样的状态的,只是一开始有些不适应,这块地方被一个人占据得太久,一旦空白,便会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进门的功夫雨已经停了,天还阴着,陆城的天气向来以多变著称,这里山青水美,只是雨季很长,进了六月之后雨就断断续续地下着,天气时阴时晴··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唐韵把背包放到地上,走过去开了窗子又开了灯,一边听音乐一边整理凌乱不堪的书桌。
    “咚咚咚·”有人敲门,急匆匆的节奏··    “唐小姐,您的快递·”快递员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唐韵走到门前推开防盗门,拾起快递员留在地上的包裹··    美工刀划开胶带,唐韵打开纸箱把里面的CD稀里哗啦地倒在床上··    “到底是谁送在一直送这些”唐韵看着床上那些漂洋过海寄来的CD叨念。
    喝了一大杯牛奶后,唐韵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吹干头发,对着镜子描画的时候不经意瞄到墙壁上日历的这天被黑笔画了个圈,心情蓦地沉重起来··    下午一点唐韵换上黑色西装开车去浅唐医院接父亲唐文。
    “听说简莱回来了·”唐文看着车窗外仿若自言自语··    墓地前,唐韵远远看到那个细瘦身影,走得越近眉目越清晰。
    “唐伯伯·”那人经过时候礼貌地弯下腰对着唐文鞠躬,眼神匆匆从唐韵脸上掠过··    “难道就不会感到愧疚吗”唐韵停下脚步,回身看着那个人踩着石阶一步一步走远,背影渐渐消融在秋日的雨景里。
    那晚唐韵照旧陪唐文去小酌一杯,下楼时唐韵看到对面静寂多年的简家宅院楼上楼下的灯都亮着,那个人独自过夜的时候就会那样,卧室、客厅、走廊、厨房的灯全部都开着,像是在恐惧些什么。
    “唐医生来啦”餐厅老板熟络地和唐文打招呼··    唐文推了推金边镜框和餐厅老板寒暄了几句,随后服务生端来几个小菜,一瓶白酒,唐韵起身为父亲倒了一杯,唐文满眼宠爱地看着女儿的举动,举起酒杯抿着嘴唇喝了一小口,眯着眼睛细细回味。
    “韵韵,为什么还不谈恋爱不打算趁着年轻的时候疯狂一下吗”唐文每每提及这个话题总要字斟句酌小心翼翼。
    “恋爱吗似乎做不到,男人在我面前仿佛是透明的,物欲情*欲、虚荣浮躁都一眼看得到,久而久之连说话的兴趣都没有了,何况是在一起。”
唐韵低头看着杯中的酒笑道··    “韵韵……”唐文欲言又止,唐韵仿佛闻到世俗的苗头微微皱了皱眉··    “有什么想说的您就直说吧,除去让我谈恋爱或者像贩卖商品一样把我等价交换给谁家亲朋后辈。”
唐韵停顿一下,带着防备谨慎地补上了冗长的后半句··    “韵韵……答应爸爸尝试着去原谅简莱好吗”唐文似乎下了很大决心踟蹰开口。
    “那种人怎么可以原谅呢”唐韵突然感到寒冷,抱紧了双臂··    “喝酒吧·”唐文听到料想中的答案轻叹了口气,端起酒杯看着窗外的街灯。
    两周前这家餐厅斑驳的墙壁上被划上了醒目的拆迁字样,那意味着这里不久以后将被夷为平地,随后竖起高高的脚手架,建筑噪音日夜不停··    “舍不得这里”唐韵读懂父亲镜框后平静眼神里掩藏的情绪。
    “倒也不是,万物聚散有时,随它去好了·”唐文嘴上逞强,故意说得洒脱··    唐韵见此不再答话,默默挽起衣袖又为唐文斟满了一杯。
    那日唐文离开后,唐韵在秋日瑟瑟的晚风中沿着昏黄的街灯放慢脚步,微凉细小的雨滴随性敲打着面颊,耳畔断断续续传来路边琴行里幼童试琴时发出吱吱呀呀的干涩声音,唐韵伸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火机点了根烟,裹着外套倚在站台的广告牌边听了许久,直至一对背着琴盒的父子兴高采烈地从琴行里并排走出来。
    唐韵也有一把小提琴,那是简莱年少时第一个成型的作品,如今它安静地躺在双人床下面,琴盒上蒙满了灰尘··    想起那把琴唐韵眼前总会浮现出多年前初见时简莱埋着头在工作台前安静工作的样子,那个形象深深印刻在唐韵的脑海里,时不时伴随着与旧时相关的点点滴滴跳脱出记忆。
年下悬疑推理相爱相杀报仇雪恨·    /·    那年唐文因为医疗事故举家从青川迁往陆城,于陆城居住多年的老友简怀林听到消息草草结束刚刚谈了一半的生意匆匆赶回,下了火车直奔唐文住处拜访,敲开唐文宿舍的门,简怀林惊呆了,原来医院住房紧缺唐文父女只能暂时居住在一间十几平米宿舍里。
    “文兄你也太能忍了这算是什么堂堂陆城医院就这么对待人才”简怀林愤愤不平。
·    “医院也有医院的难处,况且这只是一时的,早晚都得解决·”唐文耐心安抚眼前这个人到中年却依旧血气方刚的北方汉子。
    那天从唐家回来简怀林便差人连夜将简家小楼的二层全部清理干净,第二天一大早开车去医院接唐文父女,大有一副你不搬来我便要与你死磕的架势,唐文拗不过简怀林的生拖硬拽,也心疼上高中的女儿跟着自己受罪,思虑许久索性依了简怀林。
    简怀林的频繁催促之下,唐文带女儿和几大箱匆忙打包的行李包裹搬到简家宅院,跨入简家房门第一步时,唐韵便对简家的住所印象深刻,那不怎么像常人居住的房子,一楼客厅里见不到沙发、茶几、电视这类日常摆设,只有一根满布年轮的老树做成的长桌猖狂地横贯客厅南北,长桌后的墙面上挂着各种工具,地上满是木屑,空气有木料散发出的淡淡气味,桌面零散卷曲的木屑里静静躺着把做了一半的小提琴。
    房间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唐韵看到一个头发上挂着木屑带着黑边眼镜的十四岁初中生全神贯注的埋头削切琴板,那双手细长又白净,可是指尖却粗糙得如同街边摊贩。
    “好灵巧的一双手·”唐文盯着琴板边缘圆润流畅的曲线感叹··    那人闻声如梦初醒般地抬起头,放下手中的半圆铲。
    “打声招呼·”简怀林敲了敲面前的桌面··    “我叫简莱,是个琴匠·”至此唐韵就认识了这个令人永生难忘,永生难逃脱的怪人,那一刻仿佛另一段新奇人生与地狱之门同时开启。
    ·    第2章 第 2 章·    ·    “唐老师,到你上台了·”隔天下午在陆城剧院演出时候年轻工作人员过来轻声提醒。
    “嗯,知道了·”唐韵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衫··    唐韵搬进简家第二年被简怀林之友祁明选中参演话剧,两个人的合作关系从唐韵十几岁起一直微妙地持续到唐韵二十几岁的末尾,这数十年间,唐韵在现实生活中从高中生变成了专业话剧演员,剧里的角色也从单一的少女慢慢过渡成熟女、少妇、上班族以及各种意想不到的离奇角色。
    “您当初为什么会选中我”唐韵在新剧排演的空档问过祁明这样的问题··    “记得那时候你初到简家,怀林担心简莱少言少语会冷落你,嘱咐我接简莱去剧团玩的时候务必要带上你,那天我在台上手舞足蹈卖力指导时无意间一回头捕捉到台下的你眼里流动的光彩,面前十六岁少女对话剧一眼沉迷的样子实在令人难忘。”
祁明回忆起过去目光模糊起来··    /·    那时唐韵初到简家,对周遭的一切都感到陌生,突如其来的寄居生活让唐韵莫名惶恐,搬来简家的前一晚,唐韵脑海中浮现出无数个因为寄人篱下而隐忍生活的情节,可现实生活中那些统统没有发生。
    简伯伯好似武侠剧中的侠客般古道热肠,凡事想在前头,处处顾忌唐文父女感受,简莱每日放学后像一颗生长在木桌上的菌类一样埋头隐匿,沉浸在木料与曲线的世界里。
    简伯伯见简莱把家中多了两个人共同生活看待得如同添置了两件摆设,心中暗暗着急,带来光明的人是祁明,那天祁明去简家找简怀林谈追加投资的事情,简怀林虽不懂艺术可一向爱才,没听祁明说了几句便满口答应下来,祁明听到投资有着落了心里高兴的紧,遂与简怀林胡天海地聊了起来,话语间祁明听简怀林用担忧的语气提到整日痴迷于制琴的女儿简莱。
    “改天我带简莱去剧团玩玩吧,那个地方会让安静的人变疯狂,疯狂的人变沉静·”祁明目光模糊了几秒提出建议··    “这太好了,回头你过来接简莱的时候别忘了也带上韵韵。”
简怀林示意祁明看正塞着耳机坐在门外台阶上听歌的温婉少女·“韵韵是我文兄的女儿,我和文兄是自小一起长大,因为这个我特希望我俩的孩子能成好朋友,说起来,我女儿长到这么大连一个真正的朋友都没有呢。”
简怀林敲了敲桌子叹了口气··    祁明听得出这两个孩子在简怀林心中的重量,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那个休息日,祁明带着简莱和唐韵去剧场,舞台大幕拉开,追光灯一打,唐韵看着舞台上那束有着致命吸引力的光亮仿佛找到了人生方向。
    /·    “唐老师,来颗烟吗”下台后唐韵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香烟,闪进楼道点燃吸了几大口,缥缈柔美的烟圈一个接一个漂浮到半空而后消散。
    “快谢幕了,人哪去了”手机屏幕上弹出前辈苏兰发过来的短信··    唐韵弹弹烟蒂上的烟灰,起身扫了一下粘在裤子上的灰尘。
    谢幕时候唐韵和大家一起走上台向观众鞠躬答谢,弯腰时唐韵眼神从观众席扫过,迷蒙间仿佛看到那双黑亮的眼睛,抬起头时唐韵在人群里找寻,简莱留下一个步幅夸张的背影,唐韵皱着眉看了许久。
    散场后同事们在剧院附近的餐厅里庆祝新话剧首场公演成功,男男女女们不约而同卸下内心沉重的包袱一个个喝得醉醺醺,唐韵看着他们疯子一样地笑闹着,暗自感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的氛围。
    唐韵所在的话剧团近几年越来越不景气,几次到了濒临解散的状态,生活重压之下,即便有理想人心也散,祁明不甘心曾经欣欣向荣的剧团这样衰败下去,决定剑走偏锋排演一部百合取向的话剧作品,却没想到这最后一搏带来了意料之外的热烈凡响,纯纯郁郁之风令人观感着实惊艳。
年下悬疑推理相爱相杀报仇雪恨·    “见到此情此景想些什么”祁明不知何时端着酒杯落座在唐韵身旁··    “猜度您为什么会把剧团的命运押在这种冷门剧目,当初提及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荒唐。”
唐韵看着不远处把酒言欢的同事们答道··    “不是商人押宝似的投机,而是抱着剧团将死之心回归艺术工作者的身份,心想着定要遵从内心排一部剧,不落俗套不刻意讨好观众,这样的前提下连我也不知道结果会如何。”
祁明语气舒缓··    “至少现在看结果是好的,可取材终归小众,怕只是掀起一时风潮,不知道眼下这繁荣能支撑多久”唐韵见惯人生起落内心始终有些担忧。
·    “澎湃又悲观,我的内心大抵同你一样,只是同性恋情你以为小众,其实并不小众,不过是柜子中人太多·人出生的时候内心是带着两颗种子的,同性和异性是最原始的爱情选择,但世俗却泯灭了另一种可能性,让另一颗种子被扼杀很难萌芽,于是大多数人认为男女结合是顺应天意无可辩驳,可即便这样,那颗种子终究还是存在的,尤其是对感情至上心思细腻的女人们。
谢幕时,看着观众席上那些因剧情动容或面无表情的观众,会情不自禁地想她们是否曾在生活中的某一时刻被某个女子撩拨心弦又或者是否在观剧之时的某个情境里,散场之后的归途中把谁想起。”
祁明看着杯中的酒娓娓道来··    “何处而来的灵感”唐韵转过头问四十几岁却满头花白头发的祁明··    “灵感的源头是来自简莱与你。”
沉默几秒后祁明吐出这一句··    “简莱与我可我们之间……那是爱情”唐韵微低着头轻声叹息。
    “你以为你是画外看客,其实你是画中风景,相爱着的人的眼波流动,又怎么能瞒过他人呢”祁明习惯性地弓着腰直接挑明。
    “所以呢当年我俩无意间散发出的百合气息触动了您这个资深百合迷内心深处的情结”唐韵抿了抿嘴唇看着远处发问。
    “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祁明晃了晃手中的杯子目光又模糊起来··    ·    第3章 第 3 章·    ·    天色渐暗,深蓝色幕布下的霓虹灯散发着令人眩晕的光彩,空气中不时有细小的雨滴低落下来。
    唐韵搀扶着前辈苏兰从餐厅里走出来,同事们三三两两跟在后面··    “唐韵,苏姐交给你了,送完苏姐别耽搁太久,早点回去。”
同事顾凡尘嘱咐唐韵··    “嗯,放心吧·”唐韵点点头关上车门··    “苏姐,还好吗”唐韵俯身帮苏兰系上安全带。
    “哎,这点酒喝的,脑子疼的要命,连同胃都跟着遭殃·”苏兰用指尖揉了揉太阳穴,闭着眼睛合紧大衣嘟囔了一句··    “喝点解酒药,过一会儿就好了。”
唐韵从扶手箱里取出一瓶玻璃溶液插上吸管递过去,随手拽过一个毯子盖在苏兰腿上··    “你这孩子暖心极了,但对异性又过于疏离,知道吗前一阵子他们还私底下议论你有异性恐惧症来着。”
苏兰握着毯子缓缓睁开眼睛打量唐韵侧脸··    “且由他们说去吧,等过一阵子有新话题就把这事忘了·”唐韵听到苏兰的话淡淡笑了笑。
    “听些什么吧·”苏兰不再继续话题,疲倦了似的向后倚了倚,随手打开音乐··    唐韵不知从何时起变成了令人忧心的后辈,眼前这社会似乎女人身边没个男友就会让旁人觉得你正在瘸着腿走人生,下午演出前唐韵当着苏兰的面拒绝唐文同事佟阿姨安排的会面,佟阿姨像看着廉价大白菜一样怜悯又轻视地看着唐韵,仿佛女人到了二十岁的末尾就要像超市里过期的饭团一样被粗暴处理。
    “韵韵,你吸烟的样子还真好看,有种别样的风情·”崇原路酒吧里好友林岭走过来拍拍唐韵肩膀··    “是吗说得跟你第一次见似的。”
唐韵听到林岭的话愣住了一下,随即垂下夹着香烟的纤细手指弹弹烟灰··    “那个脑袋上锈的佟老太太把气到你了吧”林岭翘起二郎腿玩弄着手中的透明玻璃杯。
    “谈不上生气,只是有些介意,照理说这种事应该习惯了才对,毕竟我处在这么尴尬的年龄·”唐韵眯了眯眼睛··    “现在这个社会对女人莫名的严苛啊”林岭率性地撩了下长发唉声感叹,目光落在令人目眩神迷的舞池。
    那些衣着光鲜时尚的男男女女们,如同发*情动物般求偶般暗示挑逗、眼波流转,深掩的情*欲沿着腥咸的裂口悄无声息攀爬出躁动的躯体··    “那些挣扎在欲*望里的动物们啊”唐韵随着林岭的目光望过去,脑中忽然闪过简莱当年坐在楼梯上的那句感慨。
    /·    那年在陆城剧院唐韵对舞台上的那束追光一眼沉迷,同来的简莱一会儿目光停在台上一会儿目光停在台下自始至终都在追寻同一个人,那人是陆城剧院的话剧演员江南。
    江南那年二十六岁,已经来了剧团三年,因为生得美艳时常扮演些同样美艳花瓶角色,剧院里每逢有江南出演的话剧,台下势必座无虚席,江南出场前坐在前排的那群男人们通常都会瞪大眼睛屏住呼吸,等江南朱唇轻启,那群男人们又像是从铁笼子释放出的困兽那般嚎叫、拍掌、吹口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男性动物荷尔蒙气息。
    那晚一向不喜欢在剧院露面的简怀林破例来接两个孩子回家,祁明趁机将剧团的演员们一一介绍与简怀林··    “简先生,跟您介绍下,这位是咱们剧团的年轻演员蒋蓝。”
祁明妻子把江南推到简怀林身前引见,简莱顺着祁明妻子的声音望过去,眼前出现那张令剧场里男人们血脉喷张的姣好面庞··年下悬疑推理相爱相杀报仇雪恨·    “你叫蒋蓝”简莱回味着祁明妻子带着异乡口音的引见下意识拧紧眉头。
    “不是蒋蓝,是江南·”江南嘴角带笑理了理耳边妖娆的长发看着简莱纠正道··    一群人簇拥着寒暄了一会儿,简怀林看了眼腕上手表礼貌地跟大家告别。
    简莱握着简怀林的手转身时踉跄了一下,单薄的身体一晃差点摔倒,唐韵感觉有些不对,目光扫到简莱白裤子下一片淡红印记,江南仿佛也同一个时间看到了,唐韵正准备脱掉外套递给简莱时,江南已经踩着高跟鞋几步越到简莱身后,麻利脱掉身上的衬衫帮简莱系在腰间。
    “痛得很厉害吗”回去路上唐韵担心地看着简莱因为细密汗水渗出而潮湿的苍白脸庞··    “还好,只是老师没告诉我会这么疼。”
简莱手指按着小腹对自己的凌乱表达感到略微尴尬··    那晚是唐韵来到简家数月后第一次去顶楼,简莱房间正面墙壁上满满都是书,床固定在离地板上一米多高的半空,又细又窄像嵌在峭壁上的河蚌壳。
    “喏,这个给你·”唐韵记得三年前初潮时那种恐惧无助的心情,踩着支撑床铺的梯子把暖水袋递送到简莱到枕边··    “谢谢。”
简莱弓了弓腰从被子里伸手拽过有些烫手的暖水袋,唐韵打量到简莱握在暖水袋上细长指头,十个指甲被修得连细微白边都没有,左手无名指因为过度修剪连接处有些泛红。
    “你这长长的手指,不应该去做什么琴匠,倒是应该去弹钢琴·”唐韵伸手摸了一下简莱细瘦手指言语··    简莱被触碰后很明显地向后一躲,唐韵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愣在那儿。
    “那么讨厌我”唐韵整理好表情自嘲似地笑了笑··    “不是那个意思·”简莱双手像不知道放哪里似的伸手抓了抓盖在身上的薄被。
    “是吗那是什么意思从我进家门开始你就一直躲着我不理我,你说你不讨厌我可能吗我倒是要看看这种谎话你要怎么证明”唐韵像受了极大委屈似的表情严肃地看着简莱,声音颤抖着把几个星期内所受的冷落全盘托出。
    简莱从候鸟巢穴般的床铺探出头来,直愣愣看着还站在梯子上的唐韵红红的眼眶和几欲夺眶而出的眼泪··    那个绵长的吻伴着简莱散乱的长发落下来,同落叶飘零流水潺潺般自然。
    那个吻温情而又干净,不夹杂丝毫欲*望的宣泄,让人感觉是在被捧在手掌上怜惜着,让人感觉已经被深深了解着,安全感遍布身体每一寸,以至于唐韵在多年以后回想起来仍旧觉得怀念。
    /·    “朋友之间可以接吻吗”唐韵点了根烟问身旁的林岭··    “嗯”林岭诧异地瞪大眼睛扬起眉毛看着唐韵。
    “你会因为对有些误会懒得解释就和我接吻吗,为了化解尴尬为了避开辩驳索性直接去给予一个吻……那个吻无关情*欲……近似乎带着无奈的安抚。”
唐韵托着脸在烟草气息中缓缓回忆··    “不知道,要么我们试试·”林岭笑嘻嘻凑过脸来··    唐韵没料到林岭会这样毫无禁忌慌忙向后仰了仰身体避开。
    “你呀,胆小鬼,什么都是说说·”林岭料到般似的拍着桌子摇头大笑··    唐韵红着脸低头摸了摸嘴唇仿佛又感受到那温情而又干净的味道。
    ·    第4章 第 4 章·    ·    “家满,过来把这两个箱子搬到唐姐后备箱·”林岭凭借清朗嗓音隔空指挥着酒吧里俊俏的年轻服务生。
    “放后座吧·”唐韵迟疑了一下打开车门··    “我倒是忘了你这个怪癖·”林岭从唐韵烟盒里抽出一根,嚓一声打开火机盖子。
“不问问箱子里装的是什么吗”·    “我等着你说呢·”唐韵闻声笑了笑··    “陆江府邸的房客出国了,退房前留下些旧物托我处理,见到这些黑胶碟我第一个想到你。”
林岭扬手深吸一口香烟··    “承蒙关照·”唐韵表现出些许欣喜··    “你这人平时洁癖的很,倒是不介意旧唱片。”
林岭话语间颇有些不解··    “你好像忘记了人们对偏爱的事物会放宽尺度·”唐韵不紧不慢地提醒··    /·    简家宅院对面,唐韵裹着风衣倚在长椅上,仰头望着卧房的玻璃窗,伸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火机点燃香烟。
    三个月前空置多年的简家宅院陆续开始有装修工人进驻,唐韵偶尔能见到一个面目陌生的高挑女子频繁进进出出,还以为是简家的旧宅被卖掉·眼见简家的旧家具被一件件抬出门外,新房主的家具一件一件被搬进来,唐韵有一种释然的感觉,可同时又伴随着莫名的空落落。
    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脸上,唐韵从沉思中回过神,攥了攥手中的钥匙回身开门··    “这箱子有些重量呢·”唐韵脱掉高跟鞋吃力地把纸箱拖拽进房门。
    “嚓·”胶带被撕掉,刺耳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突兀··    “难怪这么沉·”唐韵看着箱子里横七竖八堆放的杂物感叹。
    客厅中央的水晶灯明明灭灭,忽然整个房间陷入黑暗,唐韵脱掉塑胶手套几步跑到门廊,对面的简家宅院落寞融入漆黑夜色里··年下悬疑推理相爱相杀报仇雪恨·    路灯挣扎似的闪了闪,世界明亮起来。
    唐韵低头看到粘着尘土的赤脚慌神了一下,关上房门退回房间,将唱片和书籍细细分类,整理一半的箱子里露出一本淡蓝色相册,唐韵把相册抽出来,叠成四折的长方形信纸掉落在脚边。
    唐韵打开信纸,上面只有短短几个字··    芸豆:·    见字如面··    余下是一片空白,落款是楚良,那应该是林岭房客的名字。
    /·    简莱当年也给江南写过许多信,那些信不曾送出,统统被压在写字桌的透明玻璃下··    “韵韵,我想我可能喜欢上江南了。”
数年前某个秋日午后简莱没有预兆的摊牌··    “你为什么会喜欢江南呢剧院外的女人们都说她那红唇吓死人了·”唐韵掸了掸椅子上合欢落叶默默坐在简莱身旁。
    “可我觉得那红唇白齿好看极了,江南开口说话时,我看到了爱人的样子,江南低头为我系衬衫时,我还是看到了爱人的样子·”简莱谈及对江南的一见钟情目光闪烁。
    可那不是平常极了的动作吗唐韵在心里辩驳··    十几岁的女孩常常会遇到这样的尴尬,遇到了递过外套或者是衬衫这样的事唐韵在学校或是车站早已做过不止一回,为什么这件事到简莱那里会引发化学反应是因为简莱和剧场里的那些吵吵嚷嚷的男人们内心一样还是因为简莱心里那另一颗未被封印的种子恰巧在那个时间萌芽唐韵在心里默默猜测着。
·    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简莱借着简怀林的关系长期霸占观众席第一排最右侧两个座位,简莱总是坐在那里用入迷般的目光追随着江南台上的一颦一笑与台下摇曳生花的步伐,那目光像年幼的孩子恋恋不舍地回头望着商店里昂贵的洋娃娃,而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正中的简怀林早已开始大手笔的为江南送上首饰与鲜花,江南自然更加注意他,两个人时不时目光交汇,貌似已摩擦出些火花。
    “这些不准备拿给她吗”唐韵见简莱的情信写了一封又一封··    “简怀林的加入让我感到害怕,我一定会输的,不是吗”简莱坐在镶进墙壁上空的狭窄床铺上,双腿在半空中摇晃着,拖鞋啪的一声掉了一只,紧接着另一只也跟着被晃下。
    寒假时候简怀林第一次将江南领回了家,饭桌上谈及即将举行的婚礼和之后的蜜月旅行计划,简莱听到那些话拧着眉头将面前的盘子扔在地上,清脆声响将瞬间陷入尴尬的气氛再放大。
    “文兄,我对孩子比较放纵,让你见笑了·”简怀林对面面相觑的唐文父女爽朗一笑··    唐文尴尬地跟着扯了下干涩的嘴角。
    傍晚唐韵和简莱依偎在房间里看电影,简怀林与江南的暧昧声音隔着陈年楼板传到耳畔··    “那些浅薄的大人啊”简莱双手拄在膝盖上,沉沉地叹息。
    “干嘛这样说,简伯伯很宠你啊·”唐韵无法理解简莱的想法··    “韵韵,你内心有过可怕的想法吗我有很多呢,有时候我也不了解我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看到爸爸很疲惫的从外面回来时,我总是很心疼,觉得他是为了我才这么辛苦的奔波,看到爸爸眼角多了一道皱纹的时候,我总是心里酸酸的想哭,好想伸手把它抚平。
可我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每次看到江南和爸爸在一起,耳边总是有个魔鬼在不停的对我说,要是爸爸死了就好了,要是爸爸死了就好了,我知道这不对,所以我压制着,可是魔鬼还是时不时的会趴在耳边折磨我。”
    “你大概真的是着了魔·”唐韵把头埋在被子里喃喃地说··    “这电影你自己看吧,我去外面走一走。”
简莱把身上的抱枕丢在一边··    门随着风吱呀一声被关上,简莱的脚步声渐渐听不清··    唐韵揭开被子走到窗台,简莱正坐在那张椅子上,那个人穿的很少,双手拄着椅面低垂着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窗子上,唐韵见简莱伸出手接了几个雨点,抬头看了看江南窗子的方向站起来,执拗身影随着轻灵步伐徐徐消融于陆城蒙蒙雨景里··    ·    第5章 第 5 章·    ·    那天深夜时简莱还是没有回来,简怀林、江南、祁明、唐文与一众人在陆城街道上找寻的筋疲力尽。
    凌晨三点简怀林揽着江南的腰走进大门,两个人身后一前一后跟着祁明和唐文··    “冻坏了吧·”简怀林从浴室里拿出毛巾为江南擦拭被雨水打湿的娇艳脸庞。
    “没事,我没那么娇气·”江南伸手擦了擦滴水的鬓角··    “别逞强了,你看你全身都湿透了,快去洗个澡,我去给你找身替换的衣服。”
简怀林心疼地催促江南··    “换什么衣服,孩子还没找到·”江南似乎有些生简怀林的气说什么也不肯去换衣服洗澡··    “别担心了,简莱平时身上没什么钱,用不了多久会回来的。”
简怀林叹了口气将江南推进浴室··    “韵韵,你帮简伯伯送过去好吗”简怀林手中托着一套样式有些过时的衣服递给唐韵后回客厅招呼祁明。
    “咚咚·”唐韵小心翼翼地敲两下浴室的门··    哗啦啦的水声停了下来,浴室门缓缓打开,屋顶热气顺着门缝肆意窜了出来。
    “谢谢你·”江南探出头来接过衣服礼貌点了一下头,随即轻轻合上门··    那张脸卸掉妆后也没有那么惊艳,唐韵一边走回房间一边回想起江南在雾气腾腾中探出来的清淡脸庞,那人确实是江南,又仿佛不是,花洒下的水流冲刷令那人浓黑弯眉颜色淡了几许,眼角处没了那些附加勾勒令那双勾人眼睛不再神采奕奕,唯一不变的是白得像纸一样的肌肤,衬托着擦掉口红后淡淡的粉红唇色。
年下悬疑推理相爱相杀报仇雪恨·    /·    天色泛白时唐韵依旧站在窗前,昏黄路灯下简莱双手插着口袋慢悠悠地踱回来,那人挺直了脊背目光呆滞地守在楼下木头长椅上,雨点噼里啪啦隔着合欢树砸落到头顶,脚下帆布鞋与纯白色裤脚上粘满泥点。
    唐韵脑中不断回想着看电影时简莱所讲出的那段话,呆呆地站在那里看了许久许久,叹了口气在睡衣外披了件外衣,唐韵抽出一把长柄雨伞下楼··    “去哪儿了家人都在担心你不知道吗”唐韵站在简莱身前撑开手中的长柄伞,遮挡住频繁掉落的雨滴。
    “不记得了·”简莱表情有些不自在地攥了攥手指,避开唐韵追问的眼神··    “对不起,今天都是我不好,不该那么说你。”
唐韵摸伸手了下简莱被雨水打湿的面颊··    “你没有错,为什么要道歉”简莱伸手擦擦眉头上的雨水仰着头问唐韵。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心里还生着你的气,嘴里道歉的话就说了出来·”唐韵将雨伞向简莱偏了偏·“别较劲了,回家吧,昨晚大人们都去四处找你,江南也去了。”
唐韵抬头看了看天色催促··    “江南“简莱听到江南的名字化开眉头,站起身走出唐韵伞下,右脚散开的鞋带在泥水里随着步伐拖拉着。
    回来时关门声惊动到了家人,卧室的灯陆陆续续点亮··    “可以进来吗”简莱正在浴室洗澡时,唐韵隔着房门听到江南掺杂着一丝丝沙哑的清冽嗓音。
    “您进来吧·”唐韵看着浴室的门犹豫着回答··    江南得到唐韵的应允之后趿着拖鞋走进房间,拽过简莱书桌前的木椅坐下。
    “这是什么”江南隔着玻璃用指尖划着简莱写的情信一行一行读了几句,突然浮现出类似于怜悯和疼惜的神情··    “本以为是被讨厌了,没想到是被喜欢了。”
江南整理了下睡衣,随即轻笑了一声··    浴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简莱散着头发披着浴袍走出来,见到江南坐在那里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过来。”
江南轻声召唤着简莱,简莱迟疑了一下,擦了两下滴水的发梢一步一步朝着江南走过来··    “别闹脾气了,我的小情人·”江南伸着双臂将简莱抱在怀里摇晃着,语气温和柔软。
    /·    半月后简怀林与江南大婚的消息传遍了陆城大街小巷,简家上下被装扮成一片喜庆的红色,大大小小的镂空喜字贴满墙壁、门窗··    婚礼当天唐韵被早早叫起来做发型上妆,换上一身为伴娘准备的素雅白裙。
    同做伴娘的还有简莱,那天简莱浓黑的长发被束成俊俏的马尾,那件同唐韵一样的伴娘裙被嫌弃的扔在一边,换成一件简单至极的白衬衫··    “呦,几年没见简莱都长这么大了”婚礼开始前有中年男人满脸堆笑的在跟简莱搭话。
    简莱似没听到般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径直从那人眼前走过··    “简家的孩子可真是狂妄”不相识的人在简莱背后端着酒杯摇头。
    “听说新娘子没有任何亲人呢·”宾客里有人叽叽喳喳··    “我悲惨的妹妹,江南才二十多,你难不成你以后真的要管她叫妈”简莱堂兄简宇森凑过来打趣。
    “闭上你讨人嫌的嘴巴·”简莱不耐烦地推开嬉皮笑脸的简宇森··    婚礼进行曲响起,江南被祁明挽着手臂交到简怀林手上,宣誓过后唐韵从身旁穿西装的男人手里接过戒指,送到江南与简怀林面前,简怀林在为江南戴戒指时眼睛里分明盛满了爱情,而江南眼里的赤诚看起来丝毫不比简怀林少。
    唐韵担心地看着简莱,简莱面色苍白地抿着嘴唇,看着江南和简怀林柔情蜜意的交换戒指,光影交错间唐韵一阵眩晕,觉得好似瞬间跌落在追光灯背后的阴影里。
    热闹过后人群散去,张灯结彩的简家小楼孤寂的伫立在夜色里,喧嚣到冷清的落差让人感觉压抑··    夜里嗯嗯啊啊的声音又隔着楼板传到唐韵房间,简莱皱了皱眉头翻个身蹬掉被子,温热的手滑进唐韵睡衣,手指像弹钢琴一样轻轻敲着唐韵的肋骨。
    唐韵睁开眼睛怔怔地看着简莱熟睡中的样子,仿佛刚刚听到一段无声的舒缓曲调··    ·    第6章 第 6 章·    ·    大概热恋中的人都是那般旁若无人的沉浸在二人世界,蜜月过后简怀林把生意暂放一边,整日与江南热络的腻在一起,即使在家中时常毫不忌讳的搂搂抱抱卿卿我我。
    那段时间只要江南与简怀林一回来,简莱就像受了刺激般长时间躲在房间里不出来,等江南和简怀林从家里走了,简莱又会几个小时几个小时地坐在楼梯上发呆。
    “你这是干什么”唐韵从同学家回来见简莱房间竟在一日间空荡了许多,心里突然一紧··    “我要搬出去。”
简莱走到衣柜边摘下一堆衣服,连同衣架一起粗暴地扔进行安静躺在地板上的巨大行李箱··    “简伯伯怎么可能答应你”唐韵转念一想这似乎是不可能的事。
    “你不了解,我爸爸对我的宠爱是无边无际的·”简莱对此颇有信心··    “所以你是走定了”唐韵心里空落落和简莱确认。
    “嗯·”简莱十分确定的点头··    “那我呢我刚刚融入这个家,刚刚被你接纳没多久你就要走,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吗”唐韵得到确切的答案后红着眼睛质问简莱。
年下悬疑推理相爱相杀报仇雪恨·    简莱听到唐韵的斥责愣住了,拧着眉头望着唐韵半天说不出话来··    “哼”唐韵抱着肩膀冷笑了一声。
“我真是蠢极了,为什么要跟你这样没感情的人伤心呢,你要走就走吧,从此以后见面就当不认识·”唐韵趿着拖鞋三步并作两步的离开··    那场冷战持续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唐韵内心的怒气虽然时间一天天过去已经消散,可简莱又开始恢复了匠人的本色,整日像从前那般埋头雕琢,那条木长桌像一道门,一面禁锢着简莱,一面把现实的世界隔离在外。
    周末下午楼下响起了悠扬的琴声,唐韵跑过去看到简莱正站在窗前拉小提琴,那是唐韵第一次看到简莱拉小提琴的样子,那人衬衫袖口利落的向上卷着,细瘦的背影像是清幽水墨画中最郁郁的那一笔。
    “还生我的气吗”唐韵走到简莱身后怯怯地问··    “你这人为什么总是在道歉呢”简莱眉头微皱。
“祁明叔叔在学校附近有套公寓,已经为我整理好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搬过去”简莱回身把手中的小提琴小心翼翼地放回琴盒··    /·    祁明的公寓虽然不大,可光线很好,清晨后会有大片的阳光照射进来。
    暑假时江南常常来接简莱和唐韵去剧团,祁明见唐韵对话剧格外喜欢,时不时的为唐韵创造些机会学习表演··    隔年唐韵如愿被选中加入陆城话剧团,因为简伯伯的关系,江南对唐韵格外关照,唐韵在诠释角色时感到吃力的地方,江南都会及时的关注到并加以辅导,久而久之两个人慢慢熟络起来,一同熟络起来还有简莱。
    “这是我的小师妹唐韵,多多关照·”江南逢人就这么介绍唐韵··    “这是我的小情人简莱·”江南一直不分场合的这么直呼简莱。
    唐韵一直对江南给简莱的这称谓颇为不解,按理说江南虽然年纪尚轻但却比简莱高了一个辈分,这样的称呼在不知情的外人面前感觉是玩笑,可在唐韵眼里却过于轻佻。
·    “为什么您要那样称呼简莱”某天江南正躲在楼梯过道吸烟时,唐韵走过去坐到江南身边··    “难道我要严词拒绝,然后站在道德至高点批判爱上同性是不对的吗不,对我而言一个十几岁少年的爱情即纯粹又珍贵,相对于去谴责和阻断恋情的萌生,我更想找到一个最两全的方式去呵护它,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样究竟对不对。”
江南撩起长发弹了弹烟灰··    “我可以抽一根吗”唐韵盯着江南吐出的漂亮烟圈有些出神··    “不可以。”
江南摆摆手笑了笑·“把烟草递到你这么乖的孩子手上,日后想起来会很不安·”·    “如果是简莱,是不是一定可以”唐韵思考了几秒发问。
    “大概吧,你是阳光下摇曳的向阳花,简莱是阴暗沟渠里的石头,你们是两个物种·”江南手指夹着香烟贪恋地吸了一大口··    窗外的阳光照在脸上,唐韵坐在冰冷的楼梯台阶上,体内忽然萌发出一种让人坐立不安的酥*痒感。
    “大人们做爱是什么样子的简莱说像动物·”唐韵脸上泛起淡淡红晕,右手食指在楼梯台阶上画圈··    “没有那么不堪,那是每个成年人都会经历的游戏,像满足物欲食欲一样,满足情*欲并不丢人,孕育和繁衍也都是很伟大的事情。”
江南捻灭了剩下的半截烟头·“韵韵,你今年十七岁了吧,是个大姑娘了呢,以后遇到对别人羞于启齿的事情,都可以像今天这样直白的问我,无论是关于什么我都愿意聆听。”
江南站起身掸掉裤脚上沾染的尘土,走到垃圾箱边扔掉烟头··    舞台大幕拉开,追光灯一打,江南穿着合体的旗袍窈窕走来,指尖松垮地夹着点燃的香烟,烟头橙黄色光亮像萤火虫一样,随着江南挥舞的手臂一闪一闪。
    江南腰腹部的线条好美,像极了简莱在云杉木上雕琢的那些蜿蜒曲线,江南散落在肩头的卷发好妩媚,像是被翩翩才子用浓墨勾勒出的多情笔画··    “啧啧,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美的女人呢。”
    “这辈子能和江南睡一晚,死了也值了·”·    “看了江南,回家以后看我老婆都咽不下饭·”·    “嚯,你看那大胸和长腿”·    “话说那简先生可真是有命,生在有钱人家,又取了这么美的老婆,人和人真是不能比。”
    观众席里的看客们时不时感叹··    “看吧,这就是男人·”简莱听到那些议论嘲讽地笑了一声··    “人家江南怎么那么幸运呢来剧院没几年就搭上了简怀林。”
    “就是啊,你看看人家吃穿用度,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羡慕什么啊还不是上杆子勾引来的风水轮流转,我看她能猖狂几天”·    “看吧,这就是女人。”
唐韵倚在化妆间门口抿了抿敞着扣子的大衣··    ·    第7章 第 7 章·    ·    周末在剧院演出的空当,前辈苏兰在后台拉着唐韵指向观众席前排。
    “韵韵你看,那不是简阴天”唐韵顺着苏兰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简莱那双黑亮的眼睛正在认认真真地盯着舞台··    “这是当年您给起的吧,害得简莱私底下被人叫了三年。”
唐韵听到苏兰的话略微扬起嘴角··    “谁让那孩子整天拉着一张脸,谁跟她打招呼都不理·”苏兰摆摆手回忆道··年下悬疑推理相爱相杀报仇雪恨·    “祁明过来你看谁在台下”苏兰见唐韵没表现出预料中的惊喜,扭过头招呼祁明。
    “简莱”祁明擦了擦眼角仔细的在观众席中找寻··    “哪个简莱”有同事满眼好奇的凑过来。
    “简莱你都不知道简先生的独生女儿,当年气死生父的那个孩子,那可是陆城的风雨人物·”比苏兰资历浅一些的许佳惠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唐韵闻声回到坐位塞上耳机,哗啦啦低头翻看着手中的剧本,脑中也同翻书一般快速闪过旧时光里的那些片段··    /·    上大学前的那个暑假,唐韵去驾校回来,远远看到江南衣衫不整的光着脚站在门前。
    “你这是怎么了”唐韵急匆匆地跑到江南的身边··    “韵韵,什么都不要问,让我在你这住几天。”
江南下意识地低头遮掩红肿的脸··    唐韵推开公寓的门,江南顶着一头凌乱的卷发踉跄着走到唐韵房间,一头栽倒在床前··    唐韵见状慌忙扔掉手中的钥匙跑过去扶起江南。
    “韵韵乖,我没事,让我静静呆一会·”江南缓缓地睁开眼,抚摸着唐韵头发模糊不清的安抚··    唐韵将江南扶到床上,默默的关上门,回想起江南青紫的眼眶和手臂上的淤青,眼泪无法自控地流下来。
    唐韵打电话给祁明,才知道高考前后没去剧团的这几月发生了许多事情··    年初陆城剧院招来了一批新的话剧演员,简怀林看上其中有个叫蒋阑的年轻女孩,瞒着大伙私下偷偷约出过几次,本来是想着玩玩,却没想到蒋阑的文艺腔调与文静个性令简怀林格外喜欢。
    蒋阑怀孕后希望能有个名分,简怀林因此越看家中江南越不顺眼,一回家便屡屡找茬,希望江南心冷后能主动提出离开,却没想到江南竟然容忍了下来··    蒋阑的肚子眼看着一天天大起来,急性子的简怀林索性和江南直接摊牌,江南坚决不同意离婚,简怀林气急之下像发疯般对江南大打出手。
    “看吧,这就是男人·”唐韵挂掉电话脑中突然浮现出简莱那句嘲讽的话,可面对这样强装镇定逃避问询的江南,唐韵能做的只是在一旁默默守候,等待江南复原。
    “还没吃晚饭吧把这些吃完,等下把这个粥给江南送过去·”傍晚时候简莱拎着几盒餐厅里打包的饭菜回来··    “你去哪儿”唐韵见简莱拎了件白色小西装急着出门。
    “伯牙琴行的老板收了把好琴,我过去看看能不能买下来·”简莱等不及了似的换上鞋子推开门··    “难道在简莱心中江南还比不过一把琴吗“唐韵看着桌上的餐盒在心中默默抱怨。
    /·    半月后江南身体彻底恢复过来,唐韵开着简伯伯当做成年礼物赠送的汽车载江南去剧院··    “蒋阑在哪儿”唐韵背着江南私底下打听。
    “蒋阑啊前天收拾行走人了,听说去了上海,那小姑娘看着文文弱弱,平时也不怎么说话,没想到是那样的人呢”清洁阿姨见是唐韵,饶有兴趣地停下手中的拖把。
    “蒋阑走了请假还是辞职她还会回来吗”唐韵认真的和清洁阿姨确认··    “辞职她还哪有脸回来当人小三儿还怀了孕,被人家女儿找上门来,真是丢脸,好在老天有眼,让她流了产”清洁阿姨厌恶地翻了个白眼。
    “蒋阑怎么流的产”江南不知何时走到唐韵身后··    “那姑娘从剧院大门出去下台阶儿的时候被人撞啦顺着几十节台阶滚到下面,当时两腿就见红了,那场面……”清洁阿姨不忍回想似的摆了摆手。
    “报警了吗”江南面色苍白的追问··    “呦!江老师,您还真是善良,还关心这种人报警不报警,要是我巴不得她倒大霉呢话说回来,那姑娘百分之一百不可能报警。”
清洁阿姨故意卖官司··    “为什么”唐韵不解的问道··    “撞那姑娘的人是简先生女儿,你那好朋友,任她江阑胆子再大也不可能报警,简家现在是大不如从前,但在陆城这种小地方还是能一手遮天好吧是不是,江老师”清洁阿姨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毛。
    “阿姨,你又没亲眼见到,可别和人乱说·”唐韵急急为简莱辩解··    “谁说我没看到简先生女儿第一天来剧院找蒋阑时候穿的是白色外套,第二天剧院门口撞蒋阑那人也是穿着一模一样的白色外套,衣服样式、身形、发型都丝毫不差,我亲眼见的,怎么可能出错”清洁阿姨吐沫横飞地挥着手。
    “张姐,过来这边说话·”江南将清洁阿姨叫到角落里,取出厚厚一叠现金塞到清洁阿姨手上·“这个你先收着,这件事你从此忘了吧,别人任何人提及,即使是家人,拜托了。”
    “这可怎么好,那就谢谢您了,放心吧,以后我的嘴锁得死死的,绝对往外不乱说·”清洁阿姨一脸窃喜鞠了个躬,推着清洁车踩着轻快脚步渐走渐远。
    /·    天色渐暗时楼梯上传来一阵凌乱轻巧的脚步声,简莱心情不错的哼着歌打开门··    “你没吃晚饭吧,我带回来了。”
简莱脱掉白色小西装外套随手扔在床上··    “咚咚咚……”江南敲三两声简莱房门,没等房间里的人应允直接推门进来。
年下悬疑推理相爱相杀报仇雪恨·    唐韵瞥见江南从床上拎起简莱的白色小西装外套,脚步向后退了退,肩膀不自控抽动颤抖··    “为什么”江南抿着嘴唇,目光严肃的地扫过简莱面庞,试图从简莱的表情讯息中挖掘些蛛丝马迹。
    简莱并不回避江南的眼光,用缄口不言的方式和江南交涉··    “去墙角站着”江南声音颤抖着命令简莱。
    “我就站在这·”简莱平静的作对··    “你不听我的话是吧”江南竟带着哭腔。
    “我什么要听你的”简莱用如话家常般的平淡语气顶撞··    “啪·”江南抬手一耳光,那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异常刺耳。
    “还给你,我喜欢你不代表你可以这样对待我·”简莱扬手还回去一巴掌,江南雪白下颌和颈子瞬间涨红·“无论我做什么那都是我自己的事,你没权利指责我。”
    “那女孩的人生都被你毁了,你倒是说得轻巧·”江南把头埋在膝盖上,上气不接下气地哽咽着,那种心酸无力让唐韵对这个平日里活在追光灯下的光鲜女子分外心疼。
    “别在那悲天悯人了,可怜可怜你自己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简莱迈着夸张的大步走出房间,胸口急剧地一起一伏,衣角随着步伐大幅度摆动。
    “你别哭了·”唐韵带着几分忐忑投了热毛巾过来给江南擦脸,恍然看到江南干涩的眼眶与面部隐秘处几道不显眼的疤痕··    ·    第8章 第 8 章·    ·    江南对简莱的疏远,渐渐在很多方面显现,对比之下江南对唐韵的偏爱愈加明显,比如江南来公寓探望时,常常会给唐韵拎着漂亮的裙子和鞋,却什么都不会带给简莱,比如江南在高考前常会辅导唐韵功课,可是对简莱却什么都不管,比如江南在剧院时常会把唐韵叫过去聊天,刻意把简莱晾在一边。
    简莱对蒋阑做的事像是一道屏障,这道屏障使得江南一边口里甜蜜的叫着小情人,一边马不停蹄的向后退,随时保持着安全的距离,所有的温柔热络都是假象,这一切随着年龄的增长简莱也渐渐明白。
    “我爸爸说我是一颗长歪的树,反正也直不回去了,纵容下去好了·”唐韵满二十岁那天,简莱醒来后失神的攥着手指,目光空无一物。
    “直不回去指的是性取向吗”唐韵闻声转过身··    “不是指性取向,指的是我的任性,我的性取向可以让全世界的任何人知道,除了我爸爸,所以我那时才不敢追江南。
如果我和爸爸直接挑明我喜欢同性,我爸爸会变成很可怕的人,要多可怕有多可怕,你无法想象的可怕·性取向是我爸爸的底限,只要我不触碰底限,我大可以自由自在的活着,做什么都可以。
他是那种爸爸,我放火他会扔给我打火机,我杀人他会给我递刀·”简莱手指轻轻敲打着唐韵肋骨··    “那把琴送你吧。”
简莱没等唐韵答话指指写字桌上的琴盒,翻了个身下床去洗漱··    唐韵束起散乱的长发打开琴盒,下面压着一张白色卡片,卡片上面用钢笔整齐书写着一行字。
    我在策马飞奔而来,你站在二十岁的时间刻度上乖乖别动··    落款:琴匠·    那晚江南为唐韵在简家准备了生日宴,唐韵生平第一次见到那样隆重的场面,陆□□门权贵几乎都一一出现。
    “这是我的大女儿唐韵,这是我的小女儿简莱·”简怀林当着全场宾客的面前这样介绍,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一瞬间聚集了过来··    宴会进行到末尾,微醺的唐韵手机里忽然收到简莱发来的信息。
    “韵韵,叫我爸爸,魏远航叔叔,高林浩叔叔,潘万年伯伯,钱阳伯伯来你房间一趟,我要给他们一个惊喜,记住人必须叫齐,不叫齐就不好玩了,别多叫也别少叫,等下你亲自把他们领到我房间,门没锁,推门进来就行,拜托了,等你——简莱。”
    唐韵习惯了简莱不按常理出牌,拖着漂亮长裙按照简莱吩咐将简怀林和四位叔叔伯伯聚集到一起··    “我这宝贝女儿不知道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简怀林听到唐韵的话爽朗大笑,领着四位兄弟寒暄着上楼··    简伯伯走到二楼唐韵房间门口,看到房门上挂着的肖像画突然停住脚步,捂住胸口。
    简怀林身后的叔叔伯伯们也都开始面色凝重起来··    简怀林捂着胸口深深弯下腰,忽然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推开房门··    简莱和江南正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藤与木一样赤*裸交缠。
    简怀林环绕四周,墙壁上,地板上都挂满了与房门上同样的肖像··    那是个十分俊气的男孩子,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    “造孽。”
简怀林话刚落地,口中随即喷出一股鲜血,整个人咚一声直挺挺摔到地板上··    平日里见惯了大场面的叔叔伯伯们,那一刻统统像傻掉了一样僵直地站在那里。
    救护车赶来时候简怀林已经没了呼吸,钱阳伯伯也因心脏病发被同时送进医院··    警局例行盘查时,唐韵发现房间里的肖像画都已被收走,江南和简莱不知所踪。
    三位叔叔像商量好一样对满屋肖像画的事闭口不提,三人口径一致的表示,简怀林性格正直刚烈,多年以来一直对同性恋深恶痛绝,却怎么都没想到竟在自家发现女儿和妻子纠缠在一起,禁受不了这么大的刺激,导致脑溢血死亡。
    “高叔叔,那天房间里肖像画中的男孩是谁”警察走后唐韵问高林浩··年下悬疑推理相爱相杀报仇雪恨·    “那是简莱的哥哥简维,简维十六岁那年生了一场大病,医院验血的时候简兄偶然得知简维是竟然不是自己亲生儿子,盛怒之下把简莱妈妈和简维一起赶出简家,简维失去了简家财力支持病情恶化,没能活下来,没想到这件事一直被简莱记着。”
高林浩叔叔点了根烟,夹着香烟的手指不停随着叙述上下颤抖··    “韵韵,你是简莱最好的朋友,如果警察再来找你,千万不要提肖像画的事情,那样会害了简莱,知道吗你简伯伯怎么待你,这些年我们几个叔叔伯伯都看在眼里。
想当年你来陆城时,你简伯伯二话没说就把你直接落在了简家户下,你知道这对一个富人来说需要承担多大的风险吗你看你平时吃的用的,你住的房子你开的车,哪样比简莱差这些都是因为简伯伯把你当做亲生女儿看待,在他心里你和简莱一样,没有任何偏颇,明白吗经过这件事江南是没脸再回来了,你作为简莱最好的姐妹,一定要照顾好简莱,帮她支撑起简家,好不好”高林浩哽咽着交代。
    “好,高叔叔我知道怎么做了·"唐韵默默点头··    /·    简伯伯去世半月后,唐韵在同住的公寓楼下遇到许久没露面的简莱,那人穿着一袭黑衣,戴着孝布的右臂拎着送给唐韵的小提琴,空荡荡的裤管被风吹向一边。
    唐韵忘记当时是哪里来的力气把简莱扑倒在地上,也忘记当时是怎样把简莱关在汽车后背箱里··    唐韵拉着简莱一路狂飙到郊外的墓地,怒气冲冲地打开后备箱。
    唐韵永远都记得简莱从汽车后备箱里被拖出来时蜷缩在地上的样子,满头的汗水,浑身湿透,双手紧紧抱着头无力的颤抖,软塌塌瘫成一团仿佛没了筋骨,远远看过去似一只被斩断半边臂膀的软体动物。
    唐韵愣在那里好久,回过神时突然在发现半个月未见,简莱已经瘦的只剩下了皮包骨头,紧紧抱着头的手掌像动物爪子那样狰狞显露出泛白的关节··    那一幕数年来夜夜出现在唐韵梦魇,环萦不散。
    ·    第9章 第 9 章·    ·    “唐老师,祁先生叫您去他办公室一趟·”同事们互相道别陆续离开时,工作人员在唐韵耳旁悄声通知。
    “咚咚咚·”唐韵敲开祁明办公室的门··    “韵韵,快进来·”祁明招了招手··    “唐小姐,您好。”
两个身着制服的警察放下手中的文件站起身和唐韵打招呼··    “您好·”唐韵望着不明来意的警察迟疑着回答··    “唐小姐您好,我叫高棱瑞,他叫潘劲岩,我们受警局派遣,前来调查九年前简伯伯突发死亡的案件。”
高个子的警察清清嗓子端坐在祁明办公桌前,端着记事本例行公事的交代··    “简伯伯”唐韵听到这个称谓眼睛里写满疑问。
    “不瞒您说,家父以前与简伯伯是旧识·”高棱瑞搓搓手掌解释道··    “简伯伯去世当晚警局已经派人来调查过,这件事当时就有了定论,怎么时隔这么多年又被翻出来”唐韵满脸不解。
    “不瞒您说,这件案子最近有了新的进展,简伯伯的死现在恐怕不能定性为意外,我们怀疑是谋杀——蓄意谋杀·”高棱瑞刻意强调着最后两个字。
·    同来的矮个子警察潘劲岩对工作有些厌烦似的背过身吸烟,唐韵用余光感觉到潘劲岩正在侧眼盯着墙壁上镶嵌的长方形穿衣镜,那人正装作无事般从镜子里观察唐韵,细心捕捉唐韵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谋杀不可能,当年案发的时候,我从始至终都在现场,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事情的始末·”唐韵摇头否定··    “站在您的角度我能理解,如果这是一件单独的案子,您说的不无道理,但经过严密的查实后,我们已经确定这案子是一系列连环案中的一桩。
不瞒您说,在过去的九年里,当年与简伯伯一同出现在简家二楼的四位叔叔伯伯都已经一一去世,而他们的去世与简伯伯有一个共同点———看似正常死亡,实际上非正常死亡,我这么说你是不是感到有一点头绪”高棱瑞按照记事本上圈画的重点一板一眼的耐心引导。
    “按理说这四位叔叔伯伯都没到那个年纪·”唐韵从口袋里掏打火机,随手从祁明办公桌上的烟盒里抽出根烟·“你抽吗”唐韵举着烟盒问高棱瑞。
    “我不抽烟·”高棱瑞摇摇头,强挤出一丝笑容··    “您继续说·”唐韵把打火机放回到外套口袋。
    “作为这个案件最重要的目击者,我希望您能重新细致的为我讲述一遍当年案发时的情形,嗯,一定要留意细节,细节是非常重要的·”高棱瑞举着手中的碳素笔一再反复强调。
    “高警官,为你重复一遍当年案情发生时的情况这没有问题,但我也必须要说,你得到的会是一份相同的答卷,该交代的当年我都已经交代过,精确到细节,现在想想确实没什么可补充。”
唐韵埋头吸了一口香烟·“简伯伯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存在,初来陆城的那几年里简伯伯对我照顾如同家人,无论是从亲情的角度,还是从感恩的角度,在这件事情上,我没有任何理由隐瞒。”
    “唐小姐,我有个问题,当年简先生和四位朋友为什么同时出现在简家二楼,并且是由你带领,请说明这其中的缘由·”沉默许久的潘劲岩抻了抻懒腰转过身发话。
    “当时我的生日宴会进行了一半,简伯伯和四位叔叔伯伯在一起谈话时突然发现江南和简莱都没在,于是叫我跟随他们一同上楼去看看·”唐韵拽过烟灰缸弹落一截烟灰。
“虽然这听起来很巧合,但实际上这四位叔叔伯伯同简伯伯关系要好经常同时出现,而且他们向来都对简莱这个后辈十分关心,这并没有什么离奇·”·年下悬疑推理相爱相杀报仇雪恨·    “唐小姐,现在我问你另一个问题,你是否留意到到案发当时房间有什么异样”潘劲岩话语间十分严谨。
    “并无异样,一切都同往常·”唐韵拄着胳膊回忆··    “你确定你能留意到这些你当时才20岁,遇到这种情况一定非常慌乱。”
潘劲岩持怀疑态度··    “我确定我能留意到,第一,那是我的房间,我对我的房间非常了解;第二,无论什么情况下我对房间的摆设都非常敏感。”
唐韵再次肯定··    “好的,今天就谈到这,如果有需要我会再和你联系·”高棱瑞和潘劲岩交换了一下眼神起身告别··    “两位等等,请问你们是否有江南的消息”唐韵叫住正欲离开的两位警官。
    “江南的去向我们正在调查,现在还没有什么进展,不过最近简莱回来了,她可能随时会找你,记住,如果她要和你见面,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如果有需要,随时拨打我的电话,这是我的名片。”
潘劲岩从制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唐韵··    “好的,谢谢你·”唐韵收起那张简单到只印着一行手机号码的名片,捻灭手中的烟,又从祁明的烟盒里抽出另一根。
    满二十岁那晚发生的事是唐韵一生都不想再触碰的回忆,没想到这道伤疤随着简莱的归来不断被揭开··    简莱为什么会回来唐韵想不明白。
    那晚发生的事尽管唐韵和四位叔叔伯伯都在想方设法隐瞒,但还是不知何时悄悄传到人们耳朵里,那件事在人们口舌传递中一次次被掺杂臆想,肆意丰盈,逐渐演变,放大扭曲,最终不负众望的升级为令整个陆城为之蒙羞的丑闻,简莱与江南在几日间沦为人人皆可唾弃的罪恶角色。
    风声渐平之后,简莱的姨父姨母悄无声息地来陆城带走了简莱··    那之后的九年,唐韵再没有听到过简莱的任何消息··    /·    那晚回家路上唐韵脑中不断回想起那两位警察的话,内心极其不安。
    警察说的没错,这件案子确实是谋杀,而主谋者正是简莱,唐韵的隐瞒是出自于本能,更是一种潜意识下对简莱的保护,这种保护的根源,或许是出自对简伯伯的感激,或许是出自对简莱的歉意,又或许是源自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唐韵坐在沙发上抽掉大半盒烟,抬头看一眼对面的简家宅院,那里依然灯火通明··    整夜不关灯是简莱多年以来的习惯,旧时每一个与简莱共同度过的夜晚,唐韵常常被头顶上的灯光晃的辗转难眠,关于这件事情唐韵问过简莱,简莱说如果睡觉的时候关灯就会做很可怕的噩梦,而后唐韵在一次为简莱整理床铺的时候偶然发现,简莱睡觉的时候枕头底下压着一把刀刃尖锐的匕首。
    唐韵不明白简莱的不安全感究竟来自哪,简莱既不物质也不缺乏关爱,相对于社会上的大部分孩子,简莱从来都是一个令人羡慕的对象·即使简维因为简怀林离开人世,那似乎也不足以造成如此的后果。
    想到这唐韵扔掉手中的烟头,披上一件大衣,来到楼下长椅前坐了半晌··    十二点一到,路灯齐刷刷变暗,唐韵站起身穿过马路去按简家门铃。
    差不多有两三分钟功夫,门被里面的人推开了··    “韵韵·”·    唐韵听到这个声音心跳停止了一下,忽然感到心像被掏空,唐韵抱着肩膀静静地看着简莱,目光平静,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一丝暖。
·    简莱黑亮的眼睛直盯着唐韵,目光迫切好似在等待宣判··    ·    第10章 第 10 章·    ·    “为什么要回来”唐韵开口,冷清的语调。
    “先进来吧·”简莱伸出手掌牵起唐韵的指尖,唐韵无力的身体像被牵了线的风筝似的一路跟随··    简莱家的房子已经被重新装修过,墙壁上的钟表和画作都消失不见,过去的痕迹被刻意涂抹,唯有那条长长宽宽横贯南北的工作台还留着。
    “喝点东西·”简莱啪的一声打开汽水,把唐韵从慌神中惊醒··    “为什么要回来”唐韵盯着简莱的眼睛再次发问。
    “这次回来是为了调查一些事,还有就是,我想家了·”简莱拧着眉头降低了声调··    “你还哪有家你的家不都被你毁掉了吗”唐韵轻笑一声抿了抿嘴角,抬起手把冒着气泡的甜腻液体哗啦哗啦倒在简莱头顶。
    哐当一声,空汽水罐被扔在地上,薄金属瓶身砸到地面发出空荡荡的清脆声响··    简莱抽出纸巾胡乱擦了两下,随手把脏掉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怎么不发火你以前不是脾气很大吗你的喜怒都去哪儿了,喜怒哀乐都没有的话,那是死人,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干吗”唐韵口无遮拦的斥责。
    简莱闻声投过一道深沉的眼光,令唐韵瞬间有些惊慌··    “下午警察去剧场找我调查简伯伯去世的案子,为了替你隐瞒实情我编造了很多谎话,简莱,你快点走吧,我不知道我的谎言在警察面前能支撑多久,如果哪一天我的谎言被戳破,你的后半辈子恐怕就要在高墙度过,我不想看到你那样。”
唐韵说着说着突然流下眼泪··    “那种罪名怎么可能成立”简莱话语间变得有些冷淡·“唐韵,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哪怕一秒都没有过。”
简莱拧着眉头背过身去··    “你叫我相信你我凭什么相信你你是一个在十四岁就想杀死自己父亲死孩子。”
唐韵歇斯底里··年下悬疑推理相爱相杀报仇雪恨·    前一刻话刚落地,后一刻唐韵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控,房间里霎时间死气沉沉,时间一秒一秒攀爬得格外缓慢。
    “叮咚·”门铃声打破令人压抑窒息的僵局,来人等了十几秒见无人回应,取出钥匙利落的打开门,唐韵顺着声音望过去,那人正式数月前帮简家操办装修的年轻女子。
    “好了,就说到这吧,我希望我的话你能仔细考虑·”唐韵回避似的急匆匆转身告别··    简莱站在那里没作声,年轻女子看到唐韵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    墙壁上播放着的电影被调到最小音量,屏幕上的光影随着镜头切换时暗时明··    唐韵披着被子窝在沙发上,叮铃铃,原始的电话铃音响起,唐韵仅有那么一点的睡意随之被驱散。
    “韵韵,我在你家楼下,出来接我·”电话那边传来林岭独特的清朗嗓音··    “好,你等一下,我马上出去。”
唐韵快速起身披了件衣服··    “简家的旧楼卖出去了吗怎么灯全部开着”林岭扭头看着对面一片灯火通明的简家宅院。
    “没,是简莱回来了·”唐韵轻描淡写··    “什么简莱回来了简莱怎么可能回来”林岭情绪激动起来。
    “别说这个了,说说你吧,这是怎么了”唐韵看着林岭车厢里堆叠的行李箱问道··    “韵韵,我和我妈吵架了,在你这借住一阵子成不”林岭把头探出车窗求助。
    “来吧,可怜的孩子·”唐韵伸出一只手作邀请姿态笑着打开车门··    “陆江府邸的房子租出去了,还有二个月到期,到时候我再从你这儿搬过去。”
林岭说着从后座拽出两个行李箱··    “知道了,你放心住吧,多久都没问题·”唐韵顺手接过行李箱,同林岭一起陆陆续续把行李运送进房门。
    “你猜我想起什么了”整理得差不多时,林岭看着客厅里的电视屏幕噗嗤笑了一声··    “什么”因为刚才一番折腾感到几分困倦的唐韵闻声抬起头。
    “记得大一那年咱俩躲在宿舍看色*情片,被简莱偶然遇见,当时简莱只是看了几秒就跑进了卫生间差点把胃吐出来,之后厌食了好一阵子,记得吧”林岭说着给唐韵递过一包薯片。
    “记得,那人对性有生理性的厌恶,接吻是底限·”唐韵淡淡地笑了笑··    “可偏偏那样厌恶性的一个人,身上却发生了那种事情。”
林岭向上拽了拽被子覆盖住膝盖··    “你冷吗”唐韵给林岭身上加了一层毛毯··    “可能真是年纪大喽,生理期一到膝盖就要提前疼上几天。”
林岭把手伸进被子里揉了揉膝关节··    “你先忍耐一下,我去拿点东西,马上过来·”唐韵看着林岭的疲态有些担心,光着脚跑到了厨房。
    “把这个放到膝盖上,用被子盖好·”五分钟后唐韵抱着一个样式淳朴的暖水袋回到客厅··    “现在还有人用那种东西”林岭一脸吃惊,伸手拽过暖水带拖进被子里。
“你愣神了·”林岭提醒唐韵··    “没事,只是累了,再陪你一会我就上去睡了·”唐韵抱着枕头,头向后仰了仰,呼吸渐重。
    梦里唐韵又看到简莱从汽车后备箱里被拖出来时的虚脱模样,浑身湿漉漉的,剧烈的颤抖,那样子像极了一只濒死动物··    “韵韵,上去睡吧。”
林岭摇晃着唐韵的肩膀··    唐韵抱着身上的被子缓缓睁开眼··    “做梦了鬓角都沁汗了。”
林岭扯出张纸巾帮唐韵擦拭··    “嗯,闭上眼睛梦就来了,睁开眼睡眠又走了·”唐韵眯着眼睛向林岭的肩膀上靠了靠。
“还没问你呢,为什么和阿姨吵架”·    “这把年纪还能有什么事情值得吵,催婚呗,为什么这个社会不结婚就像犯了死罪一样”林岭烦躁的乱甩着头发。
    ·    第11章 第 11 章·    ·    “前一阵子我还因为这事找你抱怨呢,现在没隔多久却轮到你了。”
唐韵听到这相似缘由忍不住发笑··    “其实我一直被这事困扰着,只是之前没有和你提起过,不过咱们两个的经历,名目是一样,但本质不一样。”
林岭挺直了腰向后挪了挪,一副要认真探讨的样子··    “为什么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了”唐韵好奇地转过头追问。
    “唐叔叔催你恋爱那是从心里关心你,怕你孤零,不像我妈妈,催我恋爱结婚是为了面子,是为了钱,是为了改善生活,是为了不被人看不起·”林岭翘着腿笑道。
    “你这么说你母亲,我还挺难以接受的·”唐韵闻声收起了嘴角的笑容··    “你看看你,我就知道我和你说是这个结果,所以我在你面前从来不提,你太正面了,你的人生没有阴暗面,我和你不一样,我对我的父母是有怨言的。”
林岭对唐韵的反应并不意外··    “那我试着换个角度·”唐韵眯了眯眼睛··    “我认为真正意义上的为一个人好,是让她快乐,让她随自己的心意去生活,而不是在为你好的前提下,把你当成木偶一样去操控、去摆布,让你去过她想象中的生活,让你去活她想象中的人生,所以父母的爱,真的就像众人口中说的那么无私吗”林岭摊了摊双手。
年下悬疑推理相爱相杀报仇雪恨·    “继续·”唐韵见林岭神情有些激动催促道··    “父母们并不是那么无私的,你开不开心在他们眼里不重要,在他们眼里重要的是,这件事别人家的孩子都做了,你没有,你落后了;这个东西别人家的孩子有了,但是你没有,你给我丢人了,这里面除了爱和担忧之外,难道没有世俗,没有攀比”林岭夸张地瞪着眼睛反问。
    “我们的父母都是普通人,他们就是这个世界上不习惯跳脱出去思考、能够轻易被引导的大多数,这样的情况下随波逐流是难免的·”唐韵语气温和。
    “你三言两语说得太轻巧,完全没有意识到这种随波逐流带来的可怕后果,无法摆脱控制欲的父母和愚孝的儿女,绝对是这世界上最悲哀的存在,若干年后我们回头看现在父母的婚恋观,就像是现在我们回头看旧社会的娃娃亲和裹脚一样陈旧腐朽。”
林岭不自觉加大声音··    “父母过于站在他们的角度想问题,你也同样过于站在自己的角度,这样看来你们并没有两样,你应该找一个平衡点,试着彼此去理解。”
唐韵平静的反驳··    “如果那个平衡点真的可以找到,我也不必费力和你探讨了·”林岭有些泄气··    “你的这些想法道理是有一些,但小部分还是太偏激,如果这个世界上人都像你这么想问题,那就没有什么安定而言了。”
唐韵闻言感叹··    “如果这个世界上都是控制欲加愚孝,那人生也没意义可言·那些把父母的话当成天的人,那样真的是孝顺吗其实我挺讨厌那些愚孝的人,就是因为他们蠢到恋爱结婚生孩子都听从父母的安排,所以才把我的正常衬托得如此反常。”
林岭挥舞着手臂辩驳··    “你这个愤青·”唐韵无奈地笑了笑··    “婚姻对独立女性来说是一种付出和牺牲,是否迈向婚姻要看对方值不值得我为他舍弃那么多,以我来说,我不会为了让父母安心,为了在意别人怎么看,为了给社会一个交代,给亲人一个交代就草草的结婚,那是对人生不负责。
我会一边打拼事业,一边丰富和提升自己,不将就、不依靠、不急躁,耐心的等那个我爱的人出现,待到那时我再心甘情愿的走向婚姻也不迟,总之我的所有想法就是一句话,我不想结婚的时候你们谁也劝不了,我想结婚的时候你们谁也拦不住,死扛到底”话到末尾,林岭亢奋的情绪渐渐收敛。
    “这些话说出来好一点了吧·”唐韵递给林岭一根烟··    “嗯,感觉好多了,这些话也只能和你说说了,这些话也只能说说而已了。”
林岭恹恹地取过打火机把烟点燃··    “其实我安安静静听你倾述就好了,根本不需要和你辩驳,你需要的只是倾述,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话不必当真,我果然是太较真了,总是怕你做出什么令人担心的事情。”
唐韵伸手从烟盒里抽出另一支香烟··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林岭帮唐韵点着了香烟,抬头看了看对面的简家宅院··    “你知道就好,我的人生再也经不起一次那样的打击了。”
唐韵盘着腿静静地吐着烟圈··    /·    阳光透过玻璃窗子照在脸上,唐韵缓缓睁开眼,林岭身体蜷在沙发底背的交界处,长长白白的大腿豪放地挂在沙发扶手上,头发像旧衣服上拆下来的毛线一样随性卷曲散乱着。
    “陪我去医院转转吧·”早餐时唐韵和林岭提议··    “好呀,正好去看看唐叔叔·”林岭痛快的答应。
    “韵韵姐,你好久没来了,我都想你了”唐韵和林岭走到进医院走廊的时候,去年开始在医院工作的远房弟弟唐静远老远跑过来好亲昵的从背后抱住唐韵。
    “你都多大了,还这么闹腾·”唐韵无耐地拽开唐静远的手··    “唐医生,想问您下童童的情况还得多久能出院”唐韵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人,四十五六岁左右年纪,妆扮得体,言谈举止甚比常人优雅。
    “陆女士,童童术后恢复良好,再观察三两天没问题的话可以安排出院·”唐静远立马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和五十六号床病人家属交代病况。
·    “多谢了,唐医生,这一段时间劳您费心·”那女人满面感激弯腰给唐静远鞠躬··    “别这样,职责所在,”唐静远慌忙放下手中的病例红着脸阻拦。
    唐韵推开唐文办公室半掩的门时,唐文正在对着窗子吸烟,竟连办公室进了人都没察觉··    唐韵看到唐文办公桌上摆着一只印着快递公司标识的文件袋,半拆开的文件袋里面露出两张小提琴演奏会的门票,快递单发件人上赫然写着简莱的名字。
    ·    第12章 第 12 章·    ·    周二傍晚的小提琴演奏会唐文果然出现,五十六号床家属陆女士姿态优雅地挽着唐文胳膊。
    “韵韵,你也来了·”唐文见女儿突然出现面色尴尬··    “嗯,这位是”唐韵见唐文一副重度紧张的模样,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
    “这位是陆帆阿姨·”唐文不自在地搓搓手掌,推了推镜框郑重其事的介绍··    “这位女士看起来很年轻呢,我还是叫您陆姐姐吧,可以吗”唐韵忍不住再次打量唐文身旁那位貌不出众却气质异常卓越的陆女士。
    “好的,韵韵·”陆女士闻声笑容绽放,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    演出开始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唐韵随着观众机械地鼓掌,意外瞥见那晚出现在简莱房间的清瘦女子何如景,那人穿着一身清爽的白衣,双手交叉轻握着放在左膝,端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最右边位置,衬衫领口隐隐露出来半截锁骨,整个人流露出一股浓重的书卷气。
年下悬疑推理相爱相杀报仇雪恨·    唐韵无心听演奏,目光无法从何如景身上挪开··    “冒昧地问一下,您和简莱是什么样的关系”唐韵好不容易熬到散场,左思右想后逆行着穿过人群来到何如景身前,踟蹰发问。
    “简莱是我的雇主,又或者称为床伴也未尝不可·”何如景落落大方的回答··    “抱歉·”唐韵意外何如景的坦荡。
    “没关系,这没什么好隐瞒的,我原本就是这么羞*耻的存在·”何如景满不在乎地笑道··    “简莱过得还好么”唐韵问站在对面的何如景。
    “简莱很好,什么都好,只是出奇的怕黑,说来也奇怪,入行这么多年,第一次遇见除了睡觉时拉着你一根手指之外再没有任何肢体碰触的客人,快六年了,每晚都是这样,没有任何性要求,似乎只是想要找个人陪伴。”
何如景毫无防备的敞开胸怀侃侃而谈,唐韵听到那些话下意识的攥紧了右手食指··    “六年”唐韵带着满眼疑问看着何如景。
    “嗯,六年·”何如景看着空了大半的观众席苍凉地轻笑了一声··    “你就这么轻易把雇主的隐私外露”唐韵面色苍白地抿着嘴唇。
    “感觉到轻被视了,怎么办您把事情复杂化了呢”何如景语气骤然间变寒冷··    “对不起,我没有那层意思,只是担心你会不会也对别人说起这些。”
唐韵意识到无礼后慌忙道歉··    “虽说我的职业摆不上台面,但我还是有职业道德的,我说这些只是因为对象是你,我的名字叫何如景,可你知道这六年间简莱称呼我为什么吗她叫我韵韵。”
何如景微笑着钻研唐韵脸上的表情··    “韵韵·”唐韵不自觉的重复··    “还不明白吗我是你的替代品。”
何如景翘了翘嘴角,回身融入离场的人群··    不远处唐文和陆帆挽着手,慢悠悠的在巨大的广告牌下踱步··    /·    落叶铺满了人行路,鞋子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风顺着裤脚窜进来,脚踝凉凉的,陆城天气有些冷了,雨季就快要结束,唐韵伸手在口袋里掏烟盒,打开后空空的,只有边角处留有一点烟草碎屑。
    “这个,这个,这个也拿一盒·”烟草店里唐韵伸手指着柜台里花花绿绿的烟盒,年轻售货员有条不紊的帮唐韵取货··    “难怪每次见你抽的烟都不一样,唐小姐,你抽的烟太杂了。”
唐韵听到耳熟的声音回过头,披着灰黑色风衣的潘警官双手插着口袋站在身后··    “我并不喜欢吸烟,我只是需要吸烟,烟是什么味道我不在乎,只要烟盒好看就好了,或者名字好听也可以。”
唐韵一边解释边一挪动手指继续挑选··    “女人果然是任性的外星物种·”潘劲岩双手拄着玻璃柜台看着那些各式各样的烟盒感叹道。
    “潘警官,你觉得女人该抽什么烟”唐韵选好了烟直起身来问潘劲岩··    “万宝路,爱喜,摩尔,寿百年。”
潘劲岩掰着手指道出几个烟名··    “这些我好像一个都没选·”唐韵低头翻了翻购物袋,收好找回的零钱··    “唐小姐,可以等我一下吗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不会耽误太久时间。”
潘劲岩礼貌的请求··    “好的,我去那等你·”唐韵指了指路边供行人休息的长椅··    唐韵从烟草店里走出没几步,潘劲岩拎着两条刚买的中南海肩膀一高一低的快步跟过来。
    “难不成我会逃跑吗”唐韵看潘劲岩急匆匆的样子笑道··    “唐小姐,尽管知道提出这个问题会让你想起不愉快的经历,但是作为警察我还是要问,经过这几晚你有没有回想起什么被遗漏的细节”潘劲岩回归警察的严谨,边说话边仔细观察唐韵眉眼。
    “潘警官,我再次确认并没有什么需要补充·”唐韵转换成郑重的语气,谨慎应付这个难缠的警察··    “了解,唐小姐,那我可不可以额外再问你几个问题,看在同是烟民的份上。”
潘劲岩伸手敲了敲身旁装香烟的塑料购物袋··    “您说·”唐韵笑了笑,没有拒绝··    “唐小姐,请问你是否还记得案发当天你进房间时,简莱和江南在床上是以什么姿态呈现在你眼前”潘劲岩窥探似的盯着唐韵的眼睛。
    “记得,赤*裸相拥着·”唐韵想了想回答··    “可不可以再回答得具体点,比如是什么样的相拥姿势”潘劲岩一步一步引导。
    “那种姿势像是树与藤·”唐韵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仔细回想··    “谁是树谁是藤”潘劲岩眼睛里闪烁着光芒。
    “你这样一追问,细节我又记不清了·”唐韵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潘劲岩眼睛里的光芒瞬时暗淡下来··    “不过你放心,这一点我会仔细回想,如果想到了我会及时联系你。”
唐韵委婉的下了逐客令··    “好的,谢谢你,随时联系·”潘劲岩会意后起身告别··    唐韵坐在那里看着潘劲岩夹着公文包若有所思的离开,那个人三十出头的年纪,身形瘦小,左脚微微有点坡,尖尖的下巴,狭长而狡黠的眼睛仿佛能轻易洞穿人心。
·年下悬疑推理相爱相杀报仇雪恨    ·    第13章 第 13 章·    ·    陆城火车站候车厅前的合欢树花期已过,繁盛的叶子随着将至的深秋一点点变黄,脱落,附生的薜荔蔓藤绳索般紧贴着树干攀援盘绕。
    陈旧的绿皮火车轰隆隆沿着铁轨从耳边呼啸而过,树与藤,藤与树,这三个字在唐韵脑海的幕布中呈不同排列组合轮播··    唐韵沿着记忆深处向前摸索,回到二十岁生日那晚,简伯伯推开房门,简莱与江南一丝*不挂的躺在床上。
    令人不解的是,像树一样不为所动的是简莱,像藤一样蜿蜒缠绕着的确是江南··    “嚓·”火车停下了,列车员把车门打开铺好踏板,旅客们等不及似的一个推着一个涌出狭窄的车门。
    无数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拖拉,咕噜咕噜的声响随着匆忙的脚步声拥入耳畔··    “接人还这么悠哉·”钱墨的指尖轻轻落在唐韵肩头。
    “好久不见·”唐韵回过神不好意思的抿抿嘴角··    “还记得七年前我去青川的时候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钱墨亲昵地挽着唐韵的胳膊。
    “你说你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唐韵目光闪烁着回忆··    “我食言了·”钱墨把散落的头发别在耳后淡淡的笑着。
    【钱墨是钱阳伯伯的独生女儿,当年四位叔叔伯伯的子女们唐韵只与这一位相熟,因为念同一所大学的同一专业,唐韵和这位下两届的小学妹自然而然的认识了,而后才慢慢知道彼此的长辈也是挚友。
    大学时的钱墨皮肤白皙身材高挑,偏偏却生了一张娃娃似的脸,笑起来眼角向下弯弯,嘴角向上弯弯··    那时的钱墨傻乎乎的可爱,不知道谈恋爱,不懂得嫉妒,整日就知道玩,要么就是聚会时抢着付钱,一看就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娇气女孩。
    钱阳伯伯本是陆城银行的高管,却没想到七年前年意外卷进了一宗数额庞大的诈骗案··    警察来银行抓人的那天早晨,钱墨正在楼下的面包店里买早餐。
    店员把零钱递到钱墨手上的时候,枪声响了,掌心的硬币掉在地上,绕着木地板旋了几个圈,转回到裤管边扑棱了几下,最后安静的躺在帆布鞋边··    警察推门而进的那一刻,钱阳在家中的书房中饮弹自尽,亲人协助处理好父亲的后事之后,原本下个月就要去陆城银行上班的钱墨,默默在行李箱里塞几份简历独自一人去了青川。
    “我再也不会大手大脚的花钱了,我再也不会抢着结账了,我再也不买昂贵的东西了,原来我一直以为钱是花不完的,没想到我花的竟是我爸爸的命。”
那年陆城开往青川的火车站台前,钱墨窝在唐韵的怀里喃喃忏悔··    “傻姑娘,你又没有做错什么·”唐韵揉了揉钱墨柔软的头发。
    “学姐,这一次离开,我再也不会回来了·”钱墨松开紧紧抱着唐韵的苍白手掌,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的踏进车门,唐韵生命里又多了个永不相见的挚友。
】/·    “你不问我为什么回来吗”钱墨帮唐韵掸去身上的落叶,柔柔的声音带着些许抹不掉的淡漠··    “回来是因为我的小学妹长大了,可以平和的面对了”唐韵看着身前这个令人怜惜的女孩猜测。
    “猜对了一半·”钱墨低头笑了笑··    “另一半”唐韵捏着钱墨的手指问··    “半个月前我收到一封匿名信,那封信的内容谈及我爸爸的死可能涉及一些其他原因。”
钱墨攥了攥衣角··    “你想查明”唐韵轻声问··    “嗯·”钱墨点点头,眯着眼睛笑了笑。
    “陆城的变化大吗”十字路口等红灯时,唐韵转头问身旁的小学妹··    “火车站还是那么破旧,城中倒是变化了许多,都快不认识了。”
钱墨扒着车窗贪恋的看着曾经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    “小墨,其实你回来定居也可以,陆城早已经不是过去的陆城,过去那些居民或是去到更好的城市,或者搬到清净的郊区,三年两年的都见不到一面,过去那些事没人记得了。”
唐韵一时兴起对身旁的小学妹提议··    “唐叔叔的医院开得很好吧,我在青川都看到广告了,现在看当年离开陆城医院真是个正确的选择。”
钱墨刻意忽略了唐韵的提议,装作不经意的换了些别的话题··    /·    “小墨,到家了·”唐韵叫醒昏昏欲睡的钱墨,打开后车门把行李箱拽出来。
    “唐小姐,你的烟落在烟草店门前的长椅上了·”潘劲岩手指挑着购物袋,深一脚浅一脚的跃到唐韵面前··    “谢谢你,潘警官。”
唐韵接过购物袋放在钱墨的行李箱上面··    “藤与树,树与藤,谁是藤,谁是树,你想起来了吗”潘劲岩眯缝着眼睛问唐韵。
    “还没有,不过你放心,一想起来我就会联系你·”唐韵给了和上次同样的回答··    “这位小姐是”潘劲岩敏锐的目光在钱墨身上打转。
    “我是钱墨,你是潘万年伯伯的儿子吧,原名潘北坡,你做了警官”钱墨目光长久停留在潘劲岩狭长的眼睛··    “你是钱墨”潘劲岩显然对钱墨能直呼其原名的行为有些意外。
“可是钱墨,我十多岁就被送出国,名字也早改掉,你怎么还认得出我”·年下悬疑推理相爱相杀报仇雪恨·    “如果没记错的话,你的右腿比左腿长两点八厘米,平时垫上鞋垫走路的时候坡的不明显,可是一着急的时候就因为惯性一高一低;还有你的眼睛,长与宽比是五比一,我小的时候亲自量过,那是常人无法企及的比例。”
钱墨调皮的横着手指到潘劲岩眼前比来比去,唐韵微笑着站在一旁,瞬间仿佛看到了钱墨学生时代活泼单纯的模样··    “服了你,那么小的事还都记得。”
潘劲岩拿认真罗列数据的钱墨没有任何办法··    “潘北坡,不,潘警官,你也收到那封匿名信了吧·”笑闹过后,钱墨双手插在口袋里一本正经地问潘劲岩。
    “嗯,收到了·”潘劲岩闻声蓦地收起笑容,点了点头··    “高棱瑞、魏予恒应该也都收到了信,现在我们四个聚齐了。”
钱墨微低着头,涂着浅色唇彩的嘴角扬起一个柔美的弧度··    ·    第14章 第 14 章·    ·    陆城的雨季绵延了一年之中四分之三的时间,晚餐前还是晴空万里,晚餐后乌云像听到诏令般聚集到头顶灰暗的天空。
    “要下雨了呢”唐韵披着外套站在窗前,双手抱着肩膀,静静看着乌云密布下沉静伫立着的简家宅院··    “别认真钻研乌云的长相,那太可怕了。”
钱墨手指向下摆动几下,召唤窗前凝神思考的学姐··    “嗯·”唐韵点点头收回视线,趿着拖鞋走回钱墨眼前··    “学姐,你烟瘾这么大”钱墨取过行李箱上的购物袋,把里面花花绿绿的烟盒一股脑儿摊出来,拼积木般整整齐齐的摆成四摞。
    “想放空的时候需要吸烟,想提神的时候需要吸烟,想打发时间的时候需要吸烟,人有太多需要吸烟的时候了·”唐韵捡了个漂亮的烟盒撕开,随手抽出一根点燃。
    “可是你那么温驯正直,看起来完全和这些没关系·”钱墨伏在茶几上不断调整着烟盒的角度··    “这世间看起来有些恶劣的爱好,你总得会一种,要不人生那么长,怎么熬得过去。”
唐韵蜷在沙发角落里,抱着小腿吸了一口又一口,空气中一个又一个烟圈漂浮着,消散着··    雨下了起来,密集急促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玻璃窗上的雨滴汇聚成一片水流,对面的简家宅院渐渐消失在视线。
    灯光明亮的客厅里,钱墨枕着抱枕侧倚在沙发上蜷着腿睡着,唐韵取来被子小心翼翼的帮学妹盖好··    “韵韵,我和苏笑被雨困在大唐商厦了,你能不能过来接我们一趟。”
唐韵手机震动了几下,屏幕上弹出前辈苏兰发过来的信息··    唐韵放下手机抬头看了看窗外灰暗的天色,拎着三把长柄雨伞走进倾盆大雨里。
    大唐商厦一楼的大厅里挤满滞留的顾客,唐韵一边拨打苏兰手机一边在人群中找寻··    “韵韵,我在这儿·”三米开外的地方,苏兰牵着十七岁的女儿苏笑兴奋地挥手。
    “您等急了吧,路上有些堵车·”唐韵把两把长柄雨伞递给焦急等待的苏兰前辈··    “附近的地铁都停运了,出租车也打不到,我给剧团里的几个小年轻都发了信息,只有你赶来了。”
苏兰接过雨伞递给苏笑一把,庆幸似的拍了两下胸口长长舒了口气··    “韵韵,上次佟阿姨给你安排的会面去了吗”回去路上,苏兰前辈再次提及新剧首演那天下午发生的事情。
    “没去,之后和佟阿姨也没再联系·”唐韵听到这个话题表情变得有些不自在··    “长辈的话都只是建议,觉得没道理就把话放在一旁,别放在心上。
像你佟阿姨,打着造福后辈的名头四处牵红线,其实也是退休后找点事来消磨时间,别因为这个感到负担·”苏兰一反常态的针对上次的事件发表了全然不同的看法。
    “我是完全无法忍受男人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大学毕业后我尝试着去像别的女孩一样谈恋爱,可是没等开始就已经厌倦·别的女人在恋爱的时候只能看到对方的优点,可我是完全相反的。
当我和一个男人接触的时候,头脑就会变得异常敏锐,敏锐到他的每一丝缺点都会在我的脑海里被无限放大,放大到让我厌烦,让我设法逃离,这是一个屡试不爽的死循环。”
唐韵异常平静的阐述爱情感受··    “可是韵韵,难道你没有性*需要吗”苏兰见唐韵敞开心扉也不再顾忌··    “妈妈,书房里的《海蒂性学报告:女人篇》难道你没有看过吗女人的性完全可以自给自足,这一点和喜不喜欢男人有什么关系”带着耳麦埋头玩手机的苏笑突然插话。
    “天呐,你这孩子怎么偷听我们谈话·”苏兰嗔怪地推了一下苏笑··    “我也是女人啊,为什么不能参与探讨,上天明明给了我们更高级的快乐,可我们却在被低级的性洗脑着。”
苏笑索性摘掉耳机把手机放在一旁··    “你说男女之间是低级的性你可别忘了,你就是低级性*爱的产物·”苏兰看起来有些气恼。
    “我谈论的是单纯的、令人愉悦的性,可现在您把性*爱和繁衍混成了一团,真是无法沟通·”苏笑反驳起来丝毫不客气··    “无法沟通,好,那我从现在开始不和你说话了。”
苏兰扭过头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不再作声··    “哼,正好我也不想理你·”苏笑白了母亲一眼,气呼呼地套上了耳机··    母女两人尴尬的背对着,谁也不看谁。
    车窗外的雨还是那么大,雨刷认命地挥舞着细长的筋骨,离苏兰家还有不到三公里的景仁路上严重的堵车,前前后后的车辆聒噪的鸣笛··年下悬疑推理相爱相杀报仇雪恨·    唐韵伸手打开交通广播,男主播浑厚的嗓音瞬间充盈到只属于三个人的空间。
    “下午18时本市出现连续强降雨,局部地区到达暴雨,这可能是今年以来影响全市范围的最强一次降雨过程,市防汛办提醒市民调整出行计划,尽量减少外出……”·    “十月十三日下午十九时一刻,陆城主城区受暴雨影响,引发多处线路故障。
陆城知名私立医院浅唐医院遭遇双回线路断电,全院停电,经供电所工作人员排查抢修至下午二十时恢复供电·本次断电事故致使浅塘医院重症监护室呼吸机停止工作,因医护人员没有及时进行有效人工辅助呼吸,致使一位五十七岁男性病患死亡,目前警方已经介入调查。”
    唐韵怔怔地听完整条广播,回过神拨给唐文,耳边忙音阵阵··    /·    暴雨洗礼过后的陆城不再灰蒙蒙,飘着几朵闲散白云的天空清亮湛蓝。
    浅唐医院天台一隅,唐韵竟见到简莱与父亲如同老友般相谈甚欢··    简莱双手拄在背后悠闲的翘着腿,微凉的风沿着下摆、领口灌进单薄的条纹衬衫。
    “韵韵,你什么时候来的”唐文感到高跟鞋脚步声的靠近回过头,简莱闻声迅速收回带着笑意的嘴角··    见到唐文面庞的那一刻唐韵愣了几秒,那人明明是父亲,却又仿佛不是。
    唐文数年来一直饮食清淡生冷不沾,平日里看来比同龄人年轻了许多,可如今这张脸清瘦灰白,整个人看起来好像是已被吸血鬼榨干··    ·    第15章 第 15 章·    ·    旧款诺基亚发出叮铃铃的声响,唐文抖着手从白大褂口袋里取出手机,胡乱摸索着按下接听键,聆听几秒随后挂断。
    “韵韵,乖女儿,你一定是看到新闻着急了对吗你放心,爸爸没事,患者只是恰巧赶在那个时间段内死亡,并不是因为医院的原因。
昨晚医院双线路应急预案启动失败后,医护人员非常及时的为ICU病人脱离呼吸机,连接呼吸囊维持病人呼吸,四十五分内数人轮流上阵一刻未停,这件事上你爸爸问心无愧,对得起良心。”
唐文嗓音干涩而疲惫··    “干吗对我解释那么多难道我会不相信您我只担心经过昨天的事让您操劳太过,顺路过来看看。”
唐韵担忧地望着唐文清白的面色··    “不要紧,等忙过了这几日我与你陆帆阿姨出去度假,到时好好休息一下·”唐文牵动起干涩的嘴角笑了下。
    “那样最好不过了·”唐韵心里得了几分安慰··    “等下还有个会诊,我得马上下去准备·”唐文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刻意为唐韵与简莱留下独处的时间。
    “前几天警察又来找我了·”唐韵熟练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香烟点燃·“该隐瞒的我都隐瞒了,但是我有一件事弄不明白。”
    “哪里弄不明白”简莱拧着眉头··    “九年前,我二十岁生日那晚,你和江南……谁先引诱的谁”唐韵目光落向别处,断断续续的把想要说的话讲完。
    “你不是一直认为是我吗你就继续那么认为下去好了·”简莱闻声化开了眉毛,语气淡淡的··    “如果不是你,为什么发那条信息给我”唐韵对简莱的回答感到疑惑。
    “我发了什么信息给你”简莱脸上浮现出意外的神情··    “韵韵,叫我爸爸,魏远航叔叔,高林浩叔叔,潘万年伯伯,钱阳伯伯来你房间一趟,我要给他们一个惊喜,记住人必须叫齐,不叫齐就不好玩了,别多叫也别少叫,等下你亲自把他们领到我房间,门没锁,推门进来就行,拜托了,等你——简莱。”
唐韵一字不落的重复··    “荒唐,我会对你说拜托我何时对你那么生分过还有为什么我给你发短信还要带上落款,难道你不知道我姓简名莱”简莱听到短信的内容眉毛又拧了起来。
    “你是说那条短信不是你发的”唐韵难以置信··    “那晚我先是收到一条你发来的短信,短信里写你为我准备了礼物,要我去你房间里亲自去取。
看过短信后我没多想,拿着手机去你房间,一推门就被人捂住口鼻失去了意识,再往下的事我没有一点记忆·”简莱双手抱在胸前细细回忆··    “我没发过那条短信。”
唐韵用力摇头··    “我知道不是你发的,后来我从别人口中知道发生了什么之后,仔细的想了想,发信息的人不会是你·”简莱安慰似的强调。
    “当年你为什么不对警察说这些”唐韵难以理解··    “警察、简家的人、与我爸爸要好的几位叔叔伯伯还有我的亲姨母都认为我在撒谎,没有任何人相信我,你也一样。”
简莱把卷起的衬衫袖口向上推了推,起身走到几步开外的扶栏边··    唐韵微蹙着眉凝望简莱的背影,突然一股浓重的孤独感涌上心头··    “简莱,你孤独吗”唐韵吸了口烟,问句随着烟圈飘向简莱的方向。
    “孤独有的时候会有,不是没人陪伴的孤独,是不被理解的孤独·”简莱背对着唐韵自言自语般地讲··    “为什么要叫何如景韵韵”唐韵眉宇间流露出淡淡的感伤。
    “习惯,习惯罢了,旧疾缠身般的习惯·”简莱目光追寻着漂游在天空中色彩斑斓的风筝··    打火机的火苗在风中摇曳,唐韵圈起手掌点燃另一根香烟。
年下悬疑推理相爱相杀报仇雪恨·    简莱听到打火机盖子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回身倚着扶栏,目光落在唐韵夹着香烟的指头··    类似争吵与推搡的喧嚣声以微风为载体隐隐传送到耳畔,唐韵捻灭烟头踩着高跟鞋急急的下楼,那声音随着距离的缩短愈加明显,夹杂着青壮年愤恨的声讨与中年妇人声嘶力竭的哭喊。
    医院里的安保人员赶过来,强行把在唐文办公室门前讨说法的病患家属带走··    聚集成半圈的人群慢慢散开,唐韵掏出手机拨唐文的号码,办公室里清亮的诺基亚默认铃音隔着门板扩散到耳边。
    唐韵尝试着输入唐文常用的密码,门被打开,唐韵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唐文累极了般弓着腰,头搭在办公桌,背部已经失掉呼吸的起伏··    /·    唐文猝死的消息迅速在陆城传开,葬礼上亲友与同事们谈及唐文的离世都无比惋惜。
    “韵韵,节哀·”祁明握着唐韵的手,满眼怜惜··    “让您担心了·”唐韵同身旁的简莱一同弯下腰鞠躬致谢。
    “韵韵姐,门外有人让我把这封信转交给你·”唐静远递给唐韵一只精美的藏蓝色信封··    唐韵迟疑了一下,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深色长方形卡纸。
    “唐文的死没那么简单·”——寥寥几字工工整整的书写在上面··    “韵韵·”钱墨看到唐韵手中信件赫然停住急促的步伐。
“那上面是不是写着唐叔叔的死没那么简单”钱墨小心翼翼的问询··    “嗯·”唐韵闻声点点头。
    “前一些日子我收到的信件也是同样的内容·”钱墨眯了眯眼睛··    “简莱,你也收到了信件”唐韵扬了扬手中的信封看向简莱。
    “是·”简莱拧起了眉头··    “突然感觉我生活在一个好可怕的世界·”唐韵望着唐文的遗像,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    第16章 第 16 章·    ·    卧室里烟草气息四处漫溢,唐韵挥舞着钢笔在纸张上划出简怀林、魏远航、高林浩、潘万年、钱阳、唐文六人的名字,随后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同样的信笺上同样的句子,预示着这些人的死亡中暗含着某种微妙的牵连··    数年间,这些曾与简伯伯相熟的朋友接二连三的逝去,一切如同魔咒,可人们却过多沉湎于自我,忽略了平静表象背后阴森的暗涌。
    “咚咚咚·”钱墨敲唐韵的房门·“学姐,下来吃点东西吧,林岭姐带了外卖,现在还热着呢·”·    “小墨,乖,我在找东西,你们先吃吧,我找到了就下去。”
唐韵翻箱倒柜的找潘劲岩那日给的名片,可是却怎么都找不见··    “学姐,我们都等你呢,你再不下来,我们可就都不吃晚餐了·”七八分钟后钱墨又来执着的敲门。
    “嗯,来了·”唐韵趿着拖鞋推开门··    钱墨咬着嘴唇小心翼翼打量唐韵面色··    “傻孩子,我没事。”
唐韵安慰似的拍了拍钱墨脸颊··    钱墨闻声眯着笑眼扬起嘴角,猫咪般乖巧地凑过来挽着唐韵的臂弯一同下楼··    “陆江府邸的租约到期,我今天过去简单收拾一下,又翻出不少前任房客留下的黑胶碟。”
林岭豪放地翘着腿,转圈摇晃着套在手指上的金属钥匙环··    “那位叫楚良的房客可真是个怪人,明明喜好这些却可以这么随便的舍弃。”
唐韵对林岭房客的行为心存不解··    “也许是为了忘却呢·”钱墨懒洋洋的趴在一旁默默提醒··    唐韵顺着钱墨目光看向地板上的长方形纸箱,蓦地想起那把在床下安静躺了数年的小提琴,那曾是心中珍爱无比的礼物,可如今还不是为了“忘却”二字沦落得满身尘土。
    唐韵遵循钱墨的意愿简单吃了些东西,随后披了件外套沿着街边昏黄的路灯独自漫步··    伯牙琴行里有悠扬的小提琴声传出来,唐韵坐在霓虹灯映照的台阶上侧耳倾听。
    “韵韵,唐兄的事我听说了,要想开点·”伯牙琴行的主人魏予恒不知何时来到身旁··    “嗯,我会的·”唐韵捻灭了手里的半截香烟点点头。
    “一起去走走吧·”魏予恒低头看着唐韵讲··    “一晃眼认识也有十几年了,十几岁的时候感觉时光攀爬得那么缓慢,不知得掰多久的指头才能熬过一年,现在倒觉得时间的脚步真是飞快,一转眼就是一年。”
唐韵双手插着口袋望着灯红酒绿的街市··    “初见时你还是个高中生,简莱来琴行找我,你背着个书包站在橱窗外静静的等,我和简莱交谈的时候,忽然有个顾客指着窗外说,看,外面有个漂亮姑娘,整个琴行的人闻声同时抬头看你,你却戴着个耳机站在那里浑然不知。”
魏予恒回想起当年嘴角带笑··    “记得那么清楚”唐韵问道··    “当然,我多么庆幸目睹到那一幕,那情形像是画一样,我永远都记得,要知道干净青涩的少女永远是这世间最妙的存在,一旦过了那个年纪,再美好的女子也会被世俗沾染,变成另一幅丑恶模样。”
魏予恒平静地诉说内心的想法··    “可我觉得女人还是在成熟的年纪里最美,想象一下樱桃树顶端向阳的那颗紫红樱桃,馥郁芬芳,娇艳欲滴,比如……”唐韵脑海中浮现出一张久违的面容。
年下悬疑推理相爱相杀报仇雪恨·    “比如江南·”魏予恒代替唐韵讲出家中向来禁*忌的两个字··    “那是我见过最美艳的女人了,每次见到江南款款而行,我仿佛能感受到江南自内而外散发出的幽香风韵,每次与江南在不经意间对视,我都觉得要快速挪开眼神,以防被她吸入眼底。
吸引异性并不算什么,可同时吸引同性与异性的人一定是个不可多得的尤物,无论生活中多少人夸赞我的面貌,只消站在江南身边,我立刻就会变回成一杯平淡无奇的清水,被人从内到外看得通透,江南与我太不一样,江南是没有答案的谜题,令人神往。”
提及江南唐韵侃侃而谈··    “那种过于美艳的女人还是敬而远之的好,看起来清纯的女人不一定是善良的,但看起来妖艳的女人一定是不善良的。”
魏予恒话语中带着对某一类女子根深蒂固的偏见,唐韵听到这些也无心再争辩··    “眼前这位较真儿的男人很讨厌吧”魏予恒见唐韵闷不作声问道。
    “那倒没有,你在我眼中向来是个特立独行的人,说奇怪的话才觉得正常,说正常的话反倒让人觉得奇怪·”唐韵回想起魏予恒多年以来的种种独特行径感慨。
    “说起来我确实是个特立独行的人啊·”魏予恒叹了口气··    唐韵依稀猜到魏予恒一定是回想起那些陈年旧事。
    【陆城大逆不道的反面道德典范,除了简莱之外就属魏予恒··    魏予恒是魏远航叔叔的弟弟,魏远航曾是陆城最受爱戴的警官,任职数年间为陆城破了一件又一件大案要案,守护一方土地平安,陆城百姓提起来人人称赞。
    英雄神话破灭是在八年前的夏天,魏远航妻子出轨青川某所学校的年轻男音乐教师,魏远航得到消息后带着弟弟魏予恒去青川捉奸,撞开宾馆的门后魏远航与妻子的出轨对象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冲动之下掏出枪击中对方小腿后仓皇逃走,报警的人是魏予恒。
    魏远航入狱后,报社对此事大肆报道渲染,强烈谴责魏远航的妻子和出轨对象,言辞间刻意强调报警人是魏远航供养上学的亲生弟弟魏予恒,陆城民众谈及此事,对魏予恒颇有责怪。
】“记者们的笔杆不是天平,难免有偏颇·”唐韵安慰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哀伤的男人··    “那并不是情绪化导致的偏颇,那是刻意引导舆论,盲目追求效应最大化造下的恶果。”
魏予恒望着马路对面轮播新闻的巨大屏幕停下脚步,眸子上像蒙上了一层雾··    穿梭不息的车流里,交警巡逻摩托车从魏予恒眼前经过··    “喂,予恒,陪女朋友看星星呢”交巡警见到魏予恒急急刹车,双脚扒拉着路面缓缓退回来。
    “高棱瑞,你不是刑警”唐韵认真打量着高棱瑞的脸,又低头看了眼高棱瑞胯*下的巡逻车,脸上写满了惊讶··    ·    第17章 第 17 章·    ·    高巡警听到对面唐韵的问话,同见到训导员般不自在的把头扭向一旁,试图掩起那张因心虚而涨红的脸。
    “唐小姐,对不起,当年案子留下的线索实在太有限,我和劲岩是迫于无奈·”高棱瑞摘下头盔双手紧张地来回摩挲车把··    “高先生,我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感觉有些意外。
抛开这件事先不谈,我父亲去世你知道吗”唐韵不打算继续追究下去··    “新闻上看到了报道,同事们也议论了几句。”
高棱瑞如释重负地深呼出一口气··    “葬礼上我收到了一封信,藏蓝色的信封·”唐韵停顿了一下··    高棱瑞听到唐韵话尾的那几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
    “现在我们处境相同,作为欺骗我的补偿,让我加入你们所进行的调查·”唐韵似做最后总结般讲··    “可是……”高棱瑞有些迟疑。
    “可是我过去和简莱很要好让你有顾虑是吗消失九年的朋友难道会重要过我父亲”唐韵蹙着眉头反问道。
    “好的,我知道了,唐小姐·”高棱瑞若有所思地点头·“改天我叫上劲岩,你带上钱墨,我们聚一下,予恒,你要来吗”·    “你们年轻人的事我就不参与了。”
魏予恒避开高棱瑞期盼的眼神,客气地摆摆手回绝··    /·    天桥脚下的烟草店里,唐韵口袋里揣着写有高棱瑞电话号码的卡片,挑糖果般选了些花花绿绿的香烟盒。
    简家宅院对面斑驳的长椅上,唐韵习惯性的倚在那里吸烟,烟圈随着细风飘零四散··    不远处有汽车驶过来,光线刺眼,唐韵弹弹烟灰顺着光芒发出的方向望过去,车门打开,下来的人是何如景。
    “唐小姐爱吸这种低级烟草”何如景踩着高跟鞋嗒嗒嗒走到唐韵面前嘲笑道··    “不可以吗怎么了”唐韵听到何如景出的声音立刻从沉思中恢复警觉。
    “蠢人才会把植物碎屑当做精神依托·”何如景双手插在白西装口袋里,眼神有些嫌弃··    “是吗你把我看得这么清楚我倒是要问问,像你们这种聪明人的精神寄托是什么性*爱毒*品还是杀人越货”唐韵半抬着手臂夹着香烟,语气咄咄逼人。
    “唐小姐果然凌厉·”何如景扬起嘴角感叹··    “我对你的态度取决于你对我的态度·”唐韵指头夹着香烟送到唇边。
    “来陆城前我一直对你充满好奇,作为你的替代品存在于简莱生命中的我,心里总是在猜度着,我所替代着的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灵魂面貌唐小姐你呢,难道对我没有一丝的好奇抛开代替品这一说法,毕竟我是真真实实陪伴简莱身边的女人。”
何如景短暂沉默几秒而后开口··年下悬疑推理相爱相杀报仇雪恨·    “当然会好奇,内心也会有疑问,比如偏爱白色穿着的何小姐,分明看起来有些洁癖,可为什么要从事那样不光彩的职业”唐韵捻灭指间的小半截烟头。
    “没有什么逼不得已的原因,被迫或是为了摆脱贫穷,这些都不是·有一种人天生适宜生存在阴暗潮湿的环境里,像苔藓,灰暗中才会找到存在感,灰暗的世界才会刺激感官。
你们看似光鲜的生活,日日都是枯燥的重复,像卧房床头的蜡烛,连一丝风雪都未曾经历过就燃尽熄灭,人生可以从头看到尾,我不要活成那样子·我要随心所欲的活着,人们愤恨的,厌恶的事我统统都去体会,我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一天所经历的事情都不一样,短而精彩胜过长而繁冗,总而言之,我是命运的受*虐者,在自找折磨中获得快乐。”
何如景静静凝视着灰暗夜色中的简家宅院··    “好新奇的人生观,简莱和你是一路人吗在人生观方面。”
唐韵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点上一根··    “完全不同,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毕竟你们曾很隐秘的相恋过·”何如景扬了扬眉毛笑道。
    当何如景最后一句话传到耳畔时,唐韵夹着香烟的右手无法抑制的颤抖,带着点点星火的烟卷顺势滚落到脚下,在起风的秋夜里颠簸到北风吹去的方向··    “那本来算不得什么秘密,只是现在回想起来仍会感觉羞*耻。”
唐韵仰头望着头顶的合欢树淡淡回忆··    似父亲与简伯伯年轻时常去的文熙路餐厅,这珠合欢树下的长椅曾是唐韵与简莱在年少时无数次相聚的地方。
    相熟后每每有争执简莱都会抱着肩膀气呼呼地坐在这里,漆黑明亮的眸子久久盯着唐韵卧房窗子赌气,唐韵总喜欢躲在窗帘后观察简莱嘴角的弧度和那些气恼的小动作,等简莱气消差不多再下楼安抚。
    那大概是简莱流露内心最多的时间段,沉默的表象被揭开,打开话匣子的简莱,时常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极端起伏的情绪,整个人毫无安全感可言·那人时而焦躁多虑患得患失,时而沉着冷静思路缜密,仿若身体里住着两个人。
    “爱情有什么羞*耻可言”何如景转过头困惑地望着唐韵··    “严格的说那不算爱情,如果非要算,那也只能说成是偷来的爱情。”
唐韵感觉到脊背有些冷伸手拽了拽衣襟··    江南嫁入简家之后,简莱低落情绪漫溢,时时处在崩溃边缘,为了安抚简莱唐韵主动发起一个替代游戏,游戏中简莱依旧是简莱,而唐韵以江南的身份存在,游戏开始时两人是情侣关系,游戏结束时两人恢复朋友身份。
    “想想似乎很有趣·”何如景感叹··    “最开始的确很有趣,即平稳了简莱的情绪,同时也满足了我的表演欲,后来游戏次数增多,我们便开始与现实混淆,渐渐分不清真假。”
唐韵眯着眼睛回想··    “那段时间持续了多久”何如景问道··    “并没有持续太久,江南一次突然回家,撞见我在简莱面前扮演她,当时的情形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那件事发生之后,简莱和我同时叫停游戏,我花费很久才从江南的角色中脱离出来·”唐韵皱着眉头讲述··    “游戏结束会失落吗”何如景拄着椅背问唐韵。
    “会,像是被剥夺了什么·”唐韵凝望着简莱卧房的玻璃窗··    “既然这样为什么叫停”何如景不解地发问。
    “江南的撞破,令我意识到我和简莱的关系就要发展到不可控的地步,同时我也意识到我本身非常贪恋这件事带来的刺激感·”唐韵异常坦白。
    唐韵的主动靠近终于换来那个人敞开心门,于是唐韵见到了简莱刻意隐藏的另一面,时而阳光丰盛令人欣喜,时而阴晦空乏令人讨厌··    而比这更令人新奇的是以江南身份与简莱相处时的奇异感触,不安分的内心因为在扮演着不可能成为的人,因为在体会着世俗不容的情感而雀跃欢喜。
    那是一种伴随着羞*耻的刺激感,一切都在情理之外,像身体隐私部位第一次在爱人面前展现,像无法启齿的癖*好被冒然闯见··    ·    第18章 第 18 章·    ·    简家宅院灯火通明,院墙上的防盗栅栏顶着一排被重新修复过的球形灯,团团浅黄色光线映照着颓败的院落。
    唐韵住处门廊的灯还留着,想到家中有小学妹在等,唐韵莫名心安··    当初从剧团宿舍搬到简家对面时,唐韵因为空旷寂静无法适应,时常放些音乐来听,可不知为什么即使是欢快的曲调,仍会让人感觉越来越孤独。
再后来祁明做为搬家礼物补送了一台电视机,那段时间唐韵每每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视,聆听同类们嘈杂或是动情的声音,要的只是声音,无论不断切换的斑斓画面在演绎些什么。
    “学姐,你回来了”钱墨听到门被推开,抱着被子睁开迷蒙的笑眼··    “嗯,本来是去见魏予恒,没想到遇到了高棱瑞。”
唐韵脱掉外衣掏出口袋里的名片递给钱墨··    “高棱瑞那可是我年少时的初恋,说起来真是好多年没见·”钱墨接过名片拿在手上细细端详。
    “怎么没听你说过这段罗曼史”唐韵笑着凑到钱墨肩旁,掀起一角被子盖住被冷风吹得冰凉的小腿··    “小孩子之间的玩笑罢了,很幼稚的,那时才几岁,对话都是——妹妹像只可爱的小兔子,好想抱一抱,妈妈,哥哥又吃光我的冰淇淋这种。”
钱墨红着脸笑道··    “现实生活中的青梅竹马,长大后没能继续在一起好可惜·”唐韵感叹··年下悬疑推理相爱相杀报仇雪恨·    “没什么可惜,都是天命。
当年简维被绑架的事件像一个分水岭,那之后潘北坡,不,潘劲岩和高棱瑞在同一年陆续被送到国外,我们之间很少再见面·等你来简家时,我们这几家只有长辈间在互相接触,小辈们都已经完全没有联系。”
钱墨话语间流露出淡淡的惋惜··    “小墨,关于简维你还知道些什么”唐韵意外捕捉到钱墨话语里最敏感的关键词。
    “简维么那人曾经是简家的禁*忌,简家有很多不能提及的禁*忌,简伯伯的每一任前妻是禁*忌,简伯伯与前妻们所生下的每一个孩子都是禁忌。
不过现如今简伯伯已经去世,过去所有禁*忌都不复存在·”钱墨从沙发角落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递给唐韵··    “你所说的禁*忌我大概明白,简维不是简伯伯亲生儿子的事,我也略有所知。”
唐韵接过香烟放在烟灰缸边沿··    “不不不,你口中这分明是几经篡改的民间版本,简维确确实实是简伯伯的亲生儿子,这件事百分之百确凿。
简伯伯之所以瞒着众人把简维秘密送到意大利,是因为他经历简维被绑事件后始终心有余悸,简伯伯对这一切一切的周详安排,纯粹是出自保护儿子的本意·”钱墨拿起烟灰缸上的烟吸了一口。
·    “你的意思是简维现在还活着”唐韵背后透着阵阵凉意··    “当然,简维现在已经改名换姓娶妻生子,在异国生活得比我们任何一个都快活。”
钱墨抬起手臂连续的吸烟··    “小墨,不要吸那么多烟了·”唐韵平复几秒后回过神,皱眉看着钱墨熟练的吸烟动作··    “学姐,你是不是觉得我变得不讨人喜欢了”钱墨把烟扔在烟灰缸里,低着头等待答案。
    “不用担心,你永远都是我最喜欢的小师妹,只是这段时间偶尔会觉得,现在的钱墨,虽然微笑时常挂在脸上,内心却淡漠了许多·”唐韵伸手抚慰情绪低落的小师妹。
    “学姐,我早已经不再是你那个简单干净的小师妹了,别再心疼我怜悯我,不值得·”钱墨像只小猫一样把头凑到唐韵胸前,眼神里流露出浓浓的伤感。
    /·    两天后高棱瑞如约安排会面,四张藏蓝色卡片整齐摊在木桌中央,唐韵、钱墨、潘劲岩、高棱瑞四人面面相觑··    “完全没头绪。”
高棱瑞一脸犯难地歪着头挠脑袋··    “我始终坚信突破口是简莱,可是很遗憾,关于藤与树的疑问,唐小姐没给我确切的答案·”潘劲岩手指不紧不慢地敲打着椅子扶手。
    “先前你以警察的身份对我盘问,我当然有所保留,现在我们作为共同调查这件事情的伙伴,我自然会把所知晓的一切对你坦白·”唐韵理所当然的答道。
    “愿闻其详·”潘劲岩耳朵稍稍一侧,不自觉停止指尖的动作··    “简伯伯去世那晚,我推开房门时,看见江南和简莱赤*裸相拥,一时间太过震惊未做他想。
后来经潘先生屡次提醒后细细回想,才发现其中确实存在些怪异的端倪·那晚虽说两人的姿*势初看是亲密纠*缠在一起,可当我把当时的情景像照片一样放大定格之后,意外发现简莱的身体形态同树一般不为所动的僵硬,而江南完全不同,江南整个人像藤一样蜿蜒缠绕着的简莱,姿态十分风情。”
唐韵将那晚所见所闻全盘托出··    “唐小姐,经你这么一说,我脑子完全乱套·现在看事情走向已经超出了我们预料的范围,之前所有功课都是白做。”
高棱瑞一时间垂头丧气··    “棱瑞,我不这么想,虽然划对号的不是我们预料的选项,但这也许是新的契机·”潘劲岩若有所思地讲。
    “你的意思是”唐韵语气中带着不确定··    “唐韵,按照你的叙述来分析,江南的身体行为显然更加主动,当时的情况下,主动即意味着最大嫌疑,这最关键的一点,难道你从未想过”潘劲岩那双仿佛能看透世事的眼睛里打着问号。
    “被你连着追问两三次后,我心中也隐隐想过这个可能,可我找不到任何值得江南去这么做的理由·”唐韵如实说出内心的想法··    “我同意学姐的说法,江南阿姨因为那件事一夜间失去了出色的丈夫,富足的家庭,蒸蒸日上的话剧事业,这三样对任何女人来说都是人生终极追求,换做谁可能轻易舍弃”默默在一旁聆听的钱墨插话。
    四个人的谈话再次陷入沉默··    ·    第19章 第 19 章·    ·    陆城迎来初雪的清晨,唐韵正开车行驶在去陆城话剧院的路途,广播调到最大声音,播音员清亮的嗓音充盈满整个车厢。
    “近日多名市民收到藏蓝底白字卡片,卡面书写‘某某某的死没那么简单’字样,经调查此事件为陆城七中学生恶作剧,意图通过引起陌生人恐慌寻求刺激,目前学校已对涉及此事的学生勒令停课并做通报批评处理。”
    “现在的孩子果然可怕·”钱墨随后打来电话··    唐韵无论如何没料到,数日来令人极度精神紧绷的重要线索,竟是孩子们闲暇时犯下的恶作剧,想到之前四人煞有其事地凑到一起开会钻研,此刻不免觉得有些讽刺。
    “那些愚蠢的大人·”孩子们心里必定这样嘲讽,唐韵翘着嘴角内心暗自猜度··    “来,韵韵,快进来·”剧院顶楼走廊尽头祁明办公室的门半敞着,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唐韵恍然间看到祁明因消瘦而更显犀利的下颌角。
    “您这是怎么了”唐韵踟蹰开口··年下悬疑推理相爱相杀报仇雪恨·    “祁静抑郁症恶化,隔三差五闹着要自杀,这几周我剧团医院两边顾,身体精神都有些吃不消。”
祁明双手取暖般端握着装开水的透明保温杯,睫毛眼角温顺地下垂··    “祁叔叔,我能做些什么”唐韵望着祁明银白的头发。
    “守护我们的话剧·”眼前这位坚韧一生的艺术家俯下身子拉开抽屉,取出印鉴放在唐韵温热的掌心··    “咚咚咚。”
礼貌的敲门声隔着门板传入,声音力度与间隔让唐韵觉得莫名熟悉··    祁明闻声放下手中的保温杯看向门口,唐韵目光一路追随着,那位同简莱一样数年杳无音讯的故人此刻正聘聘婷婷地站在门口。
    原来岁月会怜悯美人将时间脚步放慢,三十九的江南容貌比旧时更为惊艳,苍白的皮肤与红唇像杂志封面一样描画出脱离尘世的遥远··    “韵韵吗”江南踩着高跟鞋走上前轻抚唐韵的侧脸,唐韵微蹙着眉感受江南指腹传来的温度。
    “你走的太久,都记不得我了·”唐韵仰头看着江南,语气里有些许埋怨··    “这一次回来不走了·”江南听到唐韵的话淡然一笑,言语间好似只在安抚无理取闹的小孩。
    窗外的初雪静静地飘落,地面积满薄薄一层浅白色,路人走过留下一行行浅灰色印记··    唐韵披着祁明的大衣陪江南在剧场里四处游走,江南细长的鞋跟敲击着满是划痕的地面,空灵回音一声声冲击着耳膜。
    “没想到昔日那么辉煌的陆城剧团今日竟没落至此·”江南站在观众席前看着舞台两侧红漆剥落的水泥立柱抱臂感叹··    “现代人有太多娱乐选项,视频网站引进来自各个国家的电视剧,电视台不停制作标新立异的综艺,话剧对大众来说越来越可有可无,渐渐沦落成为小众艺术。”
坚守剧团十几年的唐韵对这事早已看淡··    “想过离开吗”江南拂起耳边的长发,语气温和柔软··    “从没有,十六那年我站在舞台下看见追光灯一打,从此以后我就知道那就是我的人生。”
唐韵凝望空荡荡的舞台··    “好孩子·”江南微低着头看着脚下的高跟鞋尖浅浅一笑,眉宇间不经意地流露出几分凝重··    “哎呦呦,这不是简太太吗”剧团里老演员许佳惠人未到声先至。
    “佳惠姐·”江南满面笑容的打着招呼,那笑容的弧度像被匠心雕琢的艺术品般精致恰好,却唯独缺乏些诚意与温度··    “简太太,当年那事发生后,我们私底下都感叹你命运多揣来着,眼看着你就要成为陆城剧院的台柱,没想到被一个变态孩子生生把前程毁了。”
许佳惠语气里满是惋惜··    “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你看我现在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江南眯着眼优雅地扬着柔弱无骨的手掌旋转了小半圈。
    唐韵恍然间仿佛回到江南穿着旗袍站在追光灯下挥洒妩媚的岁月··    /·    陆城火车站地面的初雪融化成一滩滩泥泞,钱墨拖着行李箱双手插着口袋站在铁轨前等列车到来。
    “看你,走的急匆匆的·”唐韵摘掉围巾,替钱墨一层层围好··    “没结果的,学姐,我原本就不该对我父亲的犯罪抱着侥幸心里,幻想着能找到什么其他原因去开脱。”
钱墨抿了抿干涩的嘴唇··    “钱墨,新闻里的结论未必可信,你父亲的事明明还有希望,我无法理解你为什么要这样轻易放弃”潘劲岩狭长的眼眶中满是失望。
    “我只是不想再欺骗自己了·”钱墨红着眼睛低下头,手指紧紧地攥着行李箱提手··    不远处列车轰隆隆的进站,一阵又冷又暖的风沿着铁轨扑过脸庞。
    穿着制服的列车员打开车门,铺好踏板,笔挺地站在列车脚下,稀稀落落的几个旅客不紧不慢的端着火车票找寻着车厢··    “学姐,我走了。”
钱墨摸摸脖子上的围巾拉了下唐韵手掌··    “小墨,保重·”唐韵轻轻抱了下钱墨,目送钱墨拖着行李箱侧身挪进狭窄的车门。
    “北坡,再见·”钱墨站在车厢入口挥挥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车厢壁板上投影出一道闪亮的光辉··    风笛声鸣起,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开走,唐韵握着站台票向站在车窗前的钱墨挥了挥手。
    “唐小姐,难道你的想法也和钱墨一样”潘劲岩目光追随载着钱墨飞驰向青川的列车,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    “我并没有放弃,只是线索太过散乱,我找不到头绪。”
唐韵语气平和地答话··    “那还好·”潘劲岩踩着深一脚浅一脚的步子穿过站台前半敞着的玻璃门··    冷清的站台空无一人,唯有黑色长方时钟末端的红色秒钟数字跳跃着,跳跃着。
    凉风中雪花不知何时又轻飘飘落下来,颗颗洁白转眼消融在泥泞地面··    沉闷的震动声从口袋里传来,唐韵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出几个小时前刚录入的江南手机号码。
    同舟酒店门前,江南拖着个精巧的行李箱款款走向唐韵··    “您就这点行李吗”唐韵一脸疑惑地接过江南行李箱。
    “嗯,图方便只带了些护肤品·”江南不紧不慢的向唐韵解释··    唐韵听到答话忽然回想起数年前的雨夜里,江南隔着浴室门不经意间露出的素颜。
年下悬疑推理相爱相杀报仇雪恨·    那人妆前妆后俨然是两个人,这两个人一个是相貌姣好的邻家姐姐,一个是剧院里只可远观的风情尤物,让人全然无法联系到一起。
    ·    第20章 第 20 章·    ·    江南踩着高跟鞋拖着行李箱站在简家宅院破旧的院墙之外,苍白指尖抵着残留雪水的门铃按钮。
    “唐小姐,这位是”灰暗天色里何如景披着外套候在门廊··    “简太太·”江南迎着何如景疑惑的目光款款走进简家一楼,高跟鞋哒哒哒清脆敲击着颜色彰显洁癖的地板。
    橙黄工作灯光线下凝神雕琢琴板的房间主人简莱,闻声缓缓放下手中的半圆铲,袖子上蜷成卷的木屑随着动作轻声掉落在脚掌边··    “琴匠,不为我接风吗”江南双手扶着那条长长宽宽的木制工作台朱唇轻启。
    “如景,去安排·”简莱低声吩咐静静立在一侧的何如景··    “女友”江南注视着何如景离开时的纤瘦背影。
    “玩物·”简莱扫过江南脸庞··    “别致的爱好·”江南脸上浮现出难解的笑容··    唐韵目光诧异的游移在素来零交流的两人之间。
    “房间塞得越满的人内心越孤寂,没想到琴匠你的内心倒是充盈·”江南环顾空荡荡的四周扬起嘴角感叹··    “妆容越夸张的人内心越虚势,装饰越多的人头脑越空乏,江演员看来似乎不是后者。”
简莱习惯性的向上挽了挽白衬衫袖口··    “简太太、唐小姐可以出发了·”短暂消失几分钟的何如景敲门提醒··    简莱闻声回身从衣架上取下围巾和大衣,离开时衣角刮掉工作台边缘处整齐摆放着的一叠裁切成长方形的藏蓝色卡纸。
    路德饭店离简家的三五分钟车程因为车厢内的静寂无声显得格外漫长··    到达目的地,唐韵推开车门贪婪地呼吸着窗外清新透凉的空气。
·    一袭白衣的何如景利落地走在最前,江南自然而然的挽起唐韵臂弯跟在后面,唐韵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简莱,那人正在透着半开的车窗凝视着江南,目光仿若在夜色中逐寻萤火虫般痴痴陷落。
    “简太太,旅途劳顿·”江南落座后何如景礼貌的寒暄··    “谢谢你,如景,以后可以都这样称呼你吗”江南试探着询问。
    “当然,简太太·”何如景落落大方的回答··    “这人与人之间的称呼说来真是有意思,一个人身后跟着一长串不同的称谓,比如你叫我简太太;韵韵从前在剧团称呼我为江老师;简莱唤我作江演员,简直是百重身份。”
江南饶有兴致的与何如景探讨··    “比起各种称谓,其实一些人名更加有意思,比如简家姨母提起一位在青川的旧识,那位阿姨出生时父亲看着碗里的芸豆饭灵机一动,索性给女儿起名叫芸豆。”
何如景盯着餐桌上的一盘芸豆讲道··    “芸豆这名字真是随意·”江南晃动着手中的水杯轻轻笑了一声。
    窗外又飘起了雪,霓虹灯将雪花映照成缤纷的颜色··    唐韵对面的简莱凝神看着窗外,那人细瘦的食指随着音乐轻轻地打着节拍,指甲边缘因修剪过度微微泛红。
    “简太太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何如景假装不经意提及··    “落叶归根,回家不是出游,哪还需要归期”江南目光投向仿若置身事外的简莱。
    “简莱先前说您会回来,要我整理一楼的旧房间,那时我还只当是玩笑·”何如景听到答话眼神里流露出些许惊讶··    “是吗原来琴匠不止会制琴,还会揣测人心。”
江南若有所思地低头摆弄着手中的透明玻璃杯··    路德饭店走廊墙壁上古朴时钟里窜出来一只报时的布谷鸟,清灵声音把人从沉闷的气氛中叫醒。
    “江南,简莱,别再让人兜兜转转的去猜度好吗当年的事现在是不是可以给出一个答案”唐韵紧握着颤抖的手掌,凝视着曾共同生活在一个屋檐下的两人,眼前云雾渐浓。
    简莱敲打着节拍的食指停驻在唐韵话语结束时那个音符··    “韵韵,酒后乱性的人你听说过吗不瞒你说我正式是这类人其中之一。”
江南点燃一支烟缓缓叙述··    “那晚我因为心情不好多喝了几杯,可能是酒精作祟逐渐感觉浑身酥*痒难,耐欲*火焚*身,怀林见我神情异样当我是不舒服,担忧的差人扶我上楼休息。
琴匠推门进来时我正在讨自己欢心,或者不如直白的说成是我正在取悦自己·”江南停下来抿了抿嘴唇··    “尽管当时头脑十分不清晰,可潜意识提醒琴匠对我素来有爱慕,于是我为了满足一时之快逾越底限勾引了琴匠。”
江南随手敲掉一小截烟灰··    唐韵紧握着手中的水杯静静聆听··    “事实的真相比人们口口相传的杜撰更可耻不是吗因为难以面对这份可耻,头脑清醒意识恢复后我马不停蹄的逃离了陆城。”
江南贪婪的深吸了一大口指间的香烟,吐出的烟圈令唐韵瞬间身陷在稀薄的白雾间··    简莱挽起袖口取过立在餐桌一旁的酒瓶倒了大半杯,干渴极了般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那些挣扎在欲*望里的动物们啊“唐韵又依稀想起简莱年少时坐在楼梯上的那句感概··    刺啦一声,唐韵撕掉烟盒外的塑料包装,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火机点燃。
年下悬疑推理相爱相杀报仇雪恨·    帕格尼尼第十三随想曲如同软剑划破沉闷的气氛··    简莱在烟雾弥漫下压低声音咳了几声,清瘦手指轻轻滑过闪烁着的手机屏幕。
    “林岭朋友关系·”简莱轻描淡写的答话··    “嗯……好……我一刻钟后赶到。”
简莱指关节处因为过度用力狰狞的泛白,眉头越拧越深··    “滴滴滴·”简莱还未挂掉电话,唐韵明快简洁的手机铃音随之响起。
    “韵韵姐,韵韵姐,秋天时陪你一起来医院的那个林岭正在咱们医院抢救,你快来看看·”远房弟弟唐静远焦急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如景,照顾好江演员,韵韵,同我一起去浅唐医院·”简莱一步上前牵起唐韵无力蜷起的指头,脚下迈着风一般的步伐急匆匆走出路德饭店。
    ·    第21章 第 21 章·    ·    林岭病房门外守着两位身着制服表情严肃的警察,唐韵紧紧抱着双臂惶恐不安地徘徊在走廊。
    记者不知在何时赶来,闪光灯与喧嚣声此起彼伏,简莱与警官例行谈话后微低着头走过来,同保护幼小动物一般揽着唐韵脑后凌乱的长发,默默把唐韵带到一边。
    “警察为什么找你”唐韵膝头紧握在一起的双手与声线同时颤抖着··    “江南和你来找我之前,林岭打电话过来,问我对当年间接害死父亲的事情是否后悔。”
简莱平静地叙述··    “你是怎么回答她的”唐韵红着眼睛抓住简莱衣袖··    “我回答她,从未后悔。”
简莱迎着唐韵噙满泪水的眼眶一字一句的回答··    “我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唐韵无力地松开手掌,泪水无声漫溢出眼角,蜿蜒成细小的河流。
    “两位是被害人亲属吗请问您对林岭逼婚弑母案怎么看”二十岁出头的年轻记者带着摄像围堵过来。
    “那位是医院董事与案件无关,要采访和案件相关的事情过去问警察·”闻讯赶来的安保人员放开嗓子大声驱逐··    “韵韵姐、简琴师,我送你们回办公室。”
唐静远从白大褂袖口里伸出指头用力顶着电梯按键··    简莱上一刻因下意识停留在唐韵肩头的手掌轻轻用力一推,引领唐韵随唐静远一同上了电梯。
·    唐韵输入唐文办公室的密码,推开门随手脱掉身上倍感累赘的大衣,双手抱着头把身体埋在宽大的沙发里··    “严律师到了,我得先去见一面,你代我照顾好韵韵。”
简莱站在门口向唐静远交待几句过后转身走远··    “韵韵姐,平时太难见到你了,虽然知道时机不合适,可我还是想提出一个小小请求,叔父的医学笔记可不可以借给我研究学习”唐静远局促不安地揉搓着白大褂请求。
    唐韵闻声睁开疲惫的眼睛拉开唐远文件柜底层抽屉,取出厚厚的一摞笔记递给唐静远·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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