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渴口 by 盛郸(4)

分类: 热文
青梅渴口 by 盛郸(4)
·这次协会三周年庆邀请了高梅, 眼看着时间将近,高梅才想起来自己忘了写发言稿了, 于是喊了研究生过来,把这件事情解决一下··听说完事情的全貌之后, 祝文颐和马杏杏相互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写满了无奈。
这事情听上去就没什么意思,纯属吃力不讨好的活儿,还这么急匆匆地叫人过来……·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只能说研究生无人权了··高梅说:“发言稿随便写写就可以了, 谁写都行, 后天晚上交给我就可以了, 大后天就要用了。
现在我们去实验室看看吧,那几只小白鼠不知道死了没有·”·祝文颐和马杏杏跟在高梅身后出了办公室,锁门的时候高梅问她们:“上次那批药和器械买好了吗哪家买的”·“和森药业,雷教授推荐的那一家。”
“行,盯着点,一定要在用完之前送过来,免得要用的时候没有,那就很难做了·”高梅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来,递给两个人:“我儿子给我办了张美容卡,我也用不着,你们两个小姑娘拿着用吧,听说档次还挺高的。”
马杏杏接了过来,道:“谢谢高老师·”·这种事情发生过好几次了,高梅就是这么个“乐善好施”的性格,她们都习惯了··高梅是个工作狂,一进实验室就停不下来,拉着她们俩交待了许多注意事项,到中午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又马不停蹄地走了。
走之前吩咐她们俩:“去老地方吃,记账,我回头给你们结·”·所谓的“老地方”,是校门口一家档次还可以的火锅店,十次师门聚会有九次是在这个地方,将高老师血脉里的“重庆”成分完完全全展示了出来。
她俩坐在火锅店里,马杏杏吐槽:“这么急我记得全善协会好早以前就发邀请帖了吧,怎么现在才想起来要写稿子……”·祝文颐说:“就算提前一个月通知你,你也得拖到这两天吧,也不怪老板不厚道。”
马杏杏叹了一口气,说:“我这几天在实习呢,哪里来时间写这个……”说完,马杏杏看了祝文颐一眼,暗示非常明显··这个暑假宿舍装修,因此马杏杏没办法住宿舍,就在医院附近租了个短租房,先应付着。
祝文颐夹了一块肉,看也不看马杏杏,从容淡定道:“我忙着跟我弟弟选学校,肯定不会主动请缨的,你就放弃这一点吧·美容卡是你拿了,所以演讲稿就交给你了。
老板也说了,随便写写嘛,不要在意·”·马杏杏希望落空,苦着一张脸,说:“早知道我就不拿了·”·祝文颐看她愁眉苦脸实在可怜,加上本来也没打算全部推到搭档身上,于是叹了一口气说:“一人一半可以吧,你写前面,我写后面,我在家比较方便赶死线。”
·马杏杏立刻眉开眼笑:“祝姐姐,你真的是我的好姐姐”·“哎哎哎,姐姐这个称呼就不要了,你叫我小妹妹我还高兴一点好吧。”
“文妹”·医学生的忙不是说着好玩的,祝文颐跟马杏杏吃完午饭又全身心投入到实验里,等到可以回家的时候都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祝文颐和马杏杏各自打了出租车回住处··这一天实在是太累了,祝文颐坐在车里拿手机查慈善协会的百度百科,方便为写稿子做准备,可看着看着睡着了,最后还是司机把她叫醒的。
祝文颐稀里糊涂地付了钱回家,一开家门,看到沙发上坐着四个人一块儿看电视,看上去其乐融融,天伦之乐·祝文颐一下子就惊醒了··贺林奈转过头来对着她笑:“小文,你回来了”·相比贺林奈,其余的三人倒是冷淡得很,看了她一眼就继续看电视去了。
祝文颐懵逼着换鞋子,问贺林奈:“你怎么又来了”·贺林奈走到玄关处,接过了祝文颐的包,说:“来蹭饭啊,不过你没有吃到。”
祝文颐又看了看贺林奈身上的睡衣,迟疑问:“今天还在这里睡”·祝妈妈抢过话头:“怎么,不欢迎林林住啊都是姐妹,有什么住不得的。”
祝文颐便有些头痛,连忙解释道:“不是这个意思……哎呀我不跟你们说了,我洗澡去了·”·她懒得跟妈妈扯皮,回房间收拾了洗澡衣物就去了卫生间。
贺林奈站在卫生间门口,靠着门框对祝文颐说话:“这个点儿没地铁了吧,打车回来的”·“嗯·”祝文颐一边放水一边回答,随后看了贺林奈一眼,说:“我要洗澡,你该出去了吧”·贺林奈又问:“吃饭了吗”·“没有——你真的该出去了吧,难不成还想跟我一块儿洗澡”·“你要不介意的话,我当然很乐意。”
还蹬鼻子上脸了……祝文颐直接走到门口,“啪”地一下将门关上了··门外的贺林奈摸了摸鼻子,这下子真的体会到“碰一鼻子灰”的感受了。
遭受这样的冷遇,她反而还自顾自笑了笑,哼着小曲儿抬腿去了厨房··祝文颐泡浴缸的时候看见了洗手池上多出来的杯子和牙刷,有点发愣·这是贺林奈的吧……要住进来了·这都是什么事啊……·泡完澡把脏衣服丢进洗衣机的时候,不出意外看见了贺林奈的衣服。
祝文颐叹了一口气,心想:当了四年的亲人,现在要继续当下去吗·客厅里,贺林奈正跟祝武凯挤在一块儿,不知道在干什么·祝文颐凑过去,看见两个人正对着志愿填报手册研究。
祝妈妈在一旁煽风点火:“让你帮你弟弟看看学校,说了快一个月了,一直忙一直忙一直忙,人家林林怎么就有时间了”·一下子贺林奈就成了“别人家的孩子”了……祝文颐叹了一口气,坐在祝武凯的对面,一边擦头发一边问:“你们研究到哪里了”·贺林奈看了她一眼说:“你去吹干头发,我跟小武研究就好。”
“小武是我弟弟,凭什么我不能参考了”·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贺林奈笑了一下,说:“又不是我不让你参谋,你先把头发吹干呀,虽然是夏天,感冒了也很难受的。”
祝武凯在一旁道:“姐,你今天也累了,你先去休息吧·”·好啊一个两个都出息了……祝文颐盯着祝武凯看了看,又盯着贺林奈看了看。
祝武凯一脸关切,贺林奈则是笑得高深莫测,说:“你先去休息吧,我先跟小武讨论出一个大概,你明天再拍板定夺”·祝文颐也实在是累了,懒得跟他俩争执,于是站起来朝房间走去。
“行行行,你有了林林姐姐就不要我了,我看你们明天能讨论出什么花来·”·祝文颐将自己摔进了柔软的大床,躺在床上后知后觉琢磨出了一件事情:贺林奈这是要暂居这边一直跟自己住·这路子有点野啊……·虽然这么想着,但白天在实验室里呆了一整天,精神就没有放松过,现在困得不行,头刚刚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祝文颐做了一个梦,梦里她被关在一个富丽堂皇的宫殿里,但里头没有一个活人,只有几个机器人提供最起码的服务·每一个人都长着贺林奈的样子,都笑眯眯的。
她想要跑出宫殿,提着裙角跑到门口的时候,贺林奈突然冲了出来,对自己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说:“不要离开我·”·祝文颐忘了自己说了什么,贺林奈便笑着鼓掌。
一群人在贺林奈身后一字排开,爸爸,妈妈,弟弟,马杏杏,高梅……他们身上都长出了一根线,跟贺林奈连在一起·贺林奈说什么他们就复述什么,最后说的一句话是“喜欢我”。
祝文颐猛地从梦里惊醒,心跳不已·梦里气氛祥和,但总感觉诡异··“吵醒你了吗”房间里一片黑暗,贺林奈轻声说。
祝文颐眯着眼睛望向声源处,隐隐约约看到一个轮廓·贺林奈说:“我还以为我不开灯就不会吵醒你了呢·”·祝文颐迷迷糊糊地朝里头挪了挪,正好给贺林奈留出一个人坑来。
贺林奈钻进空调被里,可身下的床单反而是温温的·祝文颐贪凉,在贺林奈要爬上床的时候便朝着更凉快的另一边挪过去了··贺林奈一摸到床单就笑了笑,说:“知道我来姨妈了,特意给我捂热的么夏天就算了,冬天就不要这么奉献自己了,宝贝儿。”
祝文颐睡意正浓,不想说话,哼了一声,就睡了过去··贺林奈看着祝文颐的睡姿,把空调被稍微舒展了一些,盖住了祝文颐的大腿·她找准了祝文颐的嘴唇,轻轻地印上一个吻。
“晚安,宝贝儿·”· ·☆、晋江独家发表· ·吩咐完任务之后,高梅又飞到别的城市, 去参加她的学术交流会议了··两个研究生领了各自的任务,按道理来说不必每天都朝实验室里去, 祝文颐也就得空, 能真正给祝武凯参谋参谋学校了。
·话还是那句话,祝武凯的高考分数、学校所在地、感兴趣的专业, 三个条件取交集, 筛选出来的选项连志愿表都填不满··祝文颐问祝武凯:“这几个学校不是跟我划定的是一致的吗你跟贺林奈筛选出哪一个放前边哪一个放后边了么”·祝武凯说:“林林姐让我按照喜欢的专业来排序,说是学校知名度往后挪一挪。
根据这个原则, 我基本上已经填好了·”说着,他把自己的志愿草稿递给祝文颐看··祝文颐拍了拍祝武凯的脑袋, 怒道:“这跟我说的有什么区别你怎么就把她的话奉为圭臬了”·祝武凯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没什么差别,但在感情上就是不一样,总觉得贺林奈说得更有道理,对自己更上心。
他想了一会儿想不明白了, 干脆说:“既然你们俩想法都一样, 我听谁的都是一样的·”·祝文颐绝望了, 自己辛辛苦苦十几年养大的弟弟,这才几天啊就叛变了,男人啊都不可信,所有的男人都不可信·爸爸妈妈也被贺林奈哄得服服帖帖的,贺林奈是阔别十年又重新出现的侄女儿,小时候又受了那么多苦,本来就疼得不行。
加上贺林奈十年不见摇身一变,成了一个甜言蜜语事业有成的女青年,就更加喜欢了··跟自家这个一直放在身边的粘人闺女一对比,差别就出来了··祝文颐觉得特别冤,自己原本在家里的地位起码排第三,能压祝武凯一头,但贺林奈一来自己竟然直接掉到了第五,连祝武凯那个小崽子都不如了·祝文颐不高兴了,一不高兴就不愿意让贺林奈睡自己的床。
她冷冷地对贺林奈说:“我昨天陪马杏杏逛了逛宜家,看中了一张床,送给你怎么样看了看奖学金还剩一些,一张床还是能负担的·”·贺林奈脸色一变,说:“你陪马杏杏逛宜家了”·祝文颐一脸疑惑:“她搬家了,缺些小东西,就陪她一块儿去了。
你说她就短租两个月,中途还要搬一次家,是不是折腾·”·贺林奈却逼近了祝文颐,道:“你陪她逛宜家都不陪我逛·”·“……你也没让我陪啊,”祝文颐说:“再说我给你买张床,比对马杏杏还好——她让我送她个指甲剪,我死活都没答应。”
祝文颐一边解释一边也觉得莫名其妙:自己到底为什么要佐证马杏杏不如贺林奈重要啊这次谈话的重点不是要请贺林奈搬出自己的房间吗·可惜贺林奈熟视无睹,继续道:“对,不能给马杏杏买任何东西,你只能给我买东西。
我的女朋友只能给我买·”·“……有病·”祝文颐察觉到话题跑偏了,强行掰扯回来:“床买回来之后就放在客房里,你是想睡客房还是这间卧室”·贺林奈对祝文颐抛了个媚眼,说:“你这是在邀请我同居吗同居的话住外面比较好,床就按你喜欢的来买,房子我出。”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祝文颐:……·贺林奈再接再厉,道:“明天陪我去逛宜家吧·”·祝文颐:“……为什么。”
贺林奈一脸理所当然:“我也搬家,搬你家来了,缺日用品·”·祝文颐:……·她发现自从贺林奈变得没脸没皮了之后,自己与省略号的相遇就大幅度增多了。
“所以你到底去不去嘛……你都愿意陪马杏杏了,也不愿意陪我吗”贺林奈说着,摇了摇祝文颐的手臂··一旦有求于人,至少是有求于祝文颐的时候,贺林奈都会拉着祝文颐的袖子摇一摇。
现在正是夏天,祝文颐没有穿长袖,因此只能抓着手腕摇一摇了·这一招还是小时候跟祝武凯学来的,没想到十年后还能通用··祝文颐仍然无法抵御这个攻势,没一会儿态度就软下来了:“好好好,去去去,买买买。”
九字箴言一出,贺林奈开开心心地洗澡去了,哪里还有半点委屈的样子··祝文颐叹了一口气,觉得这床大概是没办法买了··.·第二天一早,祝文颐早早就醒了,祝文颐穿好衣服之后祝妈妈还吃惊呢:“今天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往常老板不叫,你不得睡到十点十一点的”·祝文颐指了指房间,说:“贺林奈叫我陪她逛街,她下午晚上都有会,只好早起了。”
祝妈妈就笑:“有对比才有激励啊,你的懒虫传染给林林了·”·贺林奈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说:“她的懒虫被我吃掉了·”·祝武凯一边玩手机一边哈哈大笑。
两个人洗漱完毕,又一块儿吃了早饭之后,正打算出发,没想到祝文颐接了个电话··“喂,杏杏”·马杏杏的声音响了起来,听上去虚弱得很:“蚊子,你要救救我,我快死了……”·“什么”祝文颐皱着眉头,听马杏杏说话。
贺林奈哈欠打到一半,维持着那个搞笑的姿势,注视着祝文颐打电话,觉得这次“约会”可能要吹了··果不其然,祝文颐挂掉电话之后哭笑不得道:“今天你自己去可以吗马杏杏这家伙乱吃东西,把自己吃的上吐下泻,都下不了床了。”
这不仅要赖掉约会,还要去照顾另外一个女人,更何况根据祝武凯的情报这女人还是弯的贺林奈一听这解释就出离愤怒了,同样皱着眉头要求:“我陪你一块儿去照顾马杏杏吧,小姑娘一个人北漂,生病了也怪不容易的。”
祝文颐狐疑地看着她,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去宜家的路,再说下午不是要开会么,照顾病人万一耽误了你的时间怎么办”·贺林奈义正言辞:“这可是你的室友,你要帮她,我怎么可能不帮你呢”·祝武凯看了看祝文颐,又看了看贺林奈,这两人对视着,暗潮汹涌。
他无意搅和进姐姐们的纠葛里,耸了耸肩,低下头喝粥··.·也许是水土不服,马杏杏刚刚搬到新住处没两天,就把自己吃病了·她拖着病重的身体去开门,一开门便看见了祝文颐,还有身后买一赠一的贺林奈。
马杏杏眼睛一瞪,指着贺林奈,都开始结巴了:“你、你、你……你怎么来了”·说完一个潇洒的转身,砰地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
祝文颐和贺林奈面面相觑:“怎么了这是”·马杏杏在房间里头,靠着房门呼吸急促,拿着手上的手机给祝文颐发微信:【你怎么把小贺姐姐给带过来了我怎么能让她看到这么狼狈的样子,你这不是害我吗】·祝文颐:……·祝文颐看完手机之后表情就变了,结合马杏杏的表现,那么这条消息来自马杏杏了……贺林奈问祝文颐:“马杏杏说了什么”·祝文颐也不知怎么回事,反而有点吃味起来。
马杏杏是个姬佬,她早就知道了·前几天马杏杏的确一直在说贺林奈好看,但祝文颐一直以为这只是一种赞赏或者恭维,却没想到马杏杏可能真的对贺林奈有意··在病得差点爬不下床的情况下,还能挣扎着关门并且发微信质问自己,身姿矫健地不像病号……赞赏或者恭维是绝对不可能做到这程度的吧……·马杏杏的微信又亮了起来:【好了门一扭就开,我没力气爱美了,我在床上等你们来……】·祝文颐删了上一条消息,把这一条递给贺林奈看,道:“嘴里跑火车,想来一场旷日持久的3P。”
闻言贺林奈看了看祝文颐,祝文颐反问:“怎么了”·贺林奈摸了摸祝文颐的额头说:“你说这话……让我忍不住怀疑你才是生病的那个,烧坏脑子了吧要是你愿意3P的话,我可以申请去掉马杏杏吗爱,我只想跟你做。”
祝文颐瞪了她一眼,刚想骂她不正经,就见贺林奈又转移了话题:“从微信上看,马杏杏同学精神挺好的嘛,看来还能按时赶回去开会·”·马杏杏躺在房间里,艰难地咳嗽了两声,说:“你们俩继续在玄关聊天的话,待会儿就真的只能看到我的尸体了……”·祝文颐连忙换好鞋子直接去了卧室,第一件事就是探了探马杏杏的额头,烫得很。
马杏杏嘴唇苍白,脸上却是不自然的潮红,她对祝文颐说:“也就你对我这么好了,其余的朋友都不会赶过来给我收尸……”·祝文颐从床头柜找出来了一根体温计,夹在马杏杏的胳肢窝里,又柔声安慰道:“瞎说什么,一点小病,还难得倒你一个学医的好好休息好好吃饭,以后就不会得病了。”
生病的人心理有些脆弱,看见这样温柔的祝文颐就忍不住联想到了妈妈,马杏杏有点想哭,最后只能忍住了··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祝文颐任劳任怨,随手将几件散落的衣服收拢,又马不停蹄地去了卫生间。
马杏杏仰了仰头,看见了进来后就没有动作的站在门口的贺林奈·她对着贺林奈笑了笑,贺林奈也对她回以微笑,随后转身出了房间,循着祝文颐的身影去了卫生间。
贺林奈看着祝文颐用冷水将毛巾浸透,盖到马杏杏额头上之后又去了厨房,烧了一壶热水,甚至还洗米,似乎要煮粥··祝文颐忙完这一切才想起来自己还带了个苦力过来,可惜苦力小姐进门之后什么忙也没帮上,全看着自己表演做家务的哑剧了。
祝文颐转头瞪着贺林奈,说:“帮不上忙就去开会,杵这儿浪费空间·”·贺林奈双手环胸,靠着门框开口了,说:“你对马杏杏很好·”·祝文颐说:“我就见不得人可怜。”
贺林奈问:“你当时对我也是如此么”·“我怎么你了”祝文颐莫名其妙··贺林奈轻轻笑了笑,眼神里写满痴狂。
“对我好,使我迷恋你·”·“……”祝文颐深吸了一口气,说:“你觉得我当时是为了勾引你”·贺林奈摇了摇头,从祝文颐手里抢过抹布,三下五除二将乱洒的水擦干,说:“不,我只是嫉妒了,不想你对别人也这么好。”
祝文颐愣了一下··趁着祝文颐发愣,贺林奈从锅里盛了一碗热粥,率先端进了房间里·· ·☆、晋江独家发表· ·依照祝文颐对马杏杏的观察来看,这小妮子的确对贺林奈有意。
贺林奈喂她喝粥的时候, 她一口一口小心地啜着,脸上奇异的红晕更甚, 也不知道是烧的还是害羞的··马杏杏身为一个身经百战的姬佬(她自己说的), 对美人攻势的抵抗力没那么弱。
往常那么多男的女的找她要微信,她都大大方方给了, 翻过脸第一件事情就是发广告, 让人家买东西··她倒不是真的开淘宝店,只是借这个机会将人撵走而已·她发过去的网址是个花钱买“痛经不痛”的, 说是祖传念力治病,价格还开上了三位数。
人家一看就觉得这美女有毛病, 大多把她拉黑了··祝文颐问马杏杏,你本来就不想跟人谈恋爱,做什么要给微信·马杏杏回答:好玩呗··也是笑,但跟现在这种羞涩的笑容完全不一样。
祝文颐想:完了, 马杏杏真陷进去了··贺林奈维持着冷淡的微笑喂完了粥, 起身收拾碗和汤匙的时候, 马杏杏的目光黏在贺林奈身上,撕都撕不下来··贺林奈对祝文颐笑了笑,说:“秘书催我上班了,我洗完碗就走,这里就交给你了。
晚上下班之后我来接你·”·祝文颐点了点头,说:“去吧,剩下的我还是能解决的·”·祝文颐送走了贺林奈,来到房间里跟马杏杏瞎聊,道:“好点了吗”·马杏杏身上盖着薄薄的一床被子,说:“感觉好些了。”
祝文颐又说:“过两天就要交稿子了,你写了吗”·马杏杏愧疚地望着祝文颐,说:“没……”·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马杏杏这当口里感冒了,就算痊愈得飞快,明天估计也是没办法动笔的·那这担子明显只能落在祝文颐身上了·祝文颐对自己是真好,因此当马杏杏意识到连这个都要祝文颐帮忙的时候,心里就更不好受了。
祝文颐说:“写了多少剩下的我来吧·”·果然……·马杏杏看着祝文颐不说话··祝文颐叹了一口气,说:“一个字没写是吧,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我就知道不该指望你的。
你先睡一觉,我用你电脑写一会儿——你电脑里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除了女同片,其余的都很健康,不过你估计一辈子都不会看吧……”马杏杏愧疚地说:“抱歉啊蚊子,每次都要你照顾我……我觉得我特别对不起你。”
祝文颐笑了笑,把马杏杏额头上的湿毛巾取了下来,换了另一条刚在水里浸泡过的冰凉的毛巾,道:“你好好痊愈就是对得起我了,好吧·我呢就是操劳的命,十岁之前拉扯我弟弟,十岁之后担心我妹妹,成年后又遇到了你,不是当姐姐就是当妈妈,我都习惯了,你也别想太多,室友嘛,不就是应该相互帮助。”
祝文颐说着打开了马杏杏的电脑,先百度一下那个协会··“你妹妹你什么时候有妹妹了,不是只有一个亲弟弟和一个很讨厌的二叔的弟弟吗而且很久都没联系了。”
躺在床上痊愈的马杏杏同学丝毫不想睡觉,逮到机会就跟祝文颐聊天·她们“同居”两年,对彼此的家庭谱系和生长环境都很熟悉了,却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妹妹。
平白无故冒出来的人物觉得有鬼,马杏杏就好奇问了一句··谁知一向还算温柔的祝文颐立刻回头瞪了她一眼,说:“生病了就乖乖睡觉,不要打扰我写演讲稿”·马杏杏被凶了之后有点委屈,把被子朝上拉了拉,盖住了鼻子,小声嘀咕道:“凶什么嘛……我睡觉就是了。”
祝文颐愣了一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下子对待病号的态度那么差·也许只能归咎于昨天没睡好吧,祝文颐揉了揉眉心,对马杏杏说:“抱歉,我只是想让你好好休息。”
马杏杏傲娇地“哼”了一声,闭眼假装睡觉了··.·祝文颐窝在椅子上肝天肝地,好不容易理出来了演讲稿的大纲·而马杏杏则是睡得昏天暗地,也不知道精神好一点了没有。
贺林奈下班之后开车到了马杏杏的住处,敲开门之后,是祝文颐带着眼镜过来的··祝文颐近视不严重,平常都不戴眼镜,猛地戴一次,一股子书卷气就弥散开来,搅得贺林奈意乱神迷。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她看得高兴,低头就是一吻,吻在了祝文颐的下巴·祝文颐没有准备,诧异地抬头看了看贺林奈·贺林奈对着她笑了笑,说:“吃饭没”·“你干什么呢”祝文颐质问道。
贺林奈从身后提出来一袋子吃食,说:“猜到你没吃饭,给你带了小糕点·先垫垫肚子,回家之后再吃好吃的·”·贺林奈这态度,仿佛刚刚的吻不存在似的。
“我好好跟你说话呢,别转移话题·”·动手动脚之后又不愿意承认,这种人是最讨厌的·祝文颐眉头皱了皱,刚要说什么,就被身后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我闻到了吃的的味道”·转头,看见马杏杏披着一件外套站在房门口,表情很兴奋·她脸上不自然的潮红已经完全退下去了,除了看上去有点倦懒之外,不那么病态了。
看来睡觉大法的确管用··她几步冲到门口,手就要去探贺林奈带过来的袋子·贺林奈把袋子递给马杏杏,说:“给你带了皮蛋瘦肉粥,别的不准吃,病还没好。”
马杏杏望着油渍渍的烧烤,嘴里馋虫作怪却又不能吃,只好嘟嘴表示自己的不满:“知道我不能吃就不要买啊·”·“我猜祝文颐喜欢嘛,”贺林奈笑道,然后转头看向祝文颐,问:“嗯祝文颐你刚刚要跟我说什么”·祝文颐咬了咬下唇,摇了摇头。
这还怎么说只能说十年过去了,贺林奈果然功力大涨,审时度势转移话题的功力强了至少三个级别··贺林奈说:“等杏杏吃完了,我跟祝文颐就走吧,再不回去祝阿姨要发烦了,她最讨厌做了菜却没人吃了。”
马杏杏捡了自己的粥出去,又偷偷从烧烤的袋子里夹了一块鸡翅,埋到碗底··马杏杏对两人说:“我现在感觉好多了,接下来的事情可以自己应付了,你们俩先回去吧。”
祝文颐轻轻拍了马杏杏的手背一下,说:“你还病着,又开始乱吃上火的东西,不打算好了是吧,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被发现了,马杏杏反而更加直白大胆了些,她拿出一串鸡翅,说:“就吃一串,一串坏不了事的。”
祝文颐也是哭笑不得了,见马杏杏这么生龙活虎的,也就放下了心,说:“那我跟贺林奈先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马杏杏迅速点了点头。
祝文颐又拿出U盘,将写了一半的演讲稿拷贝出去·“这玩意还没写完,我今天回家熬夜赶完了算了·”·贺林奈敲门之后一直站在门口,除了把袋子递给马杏杏以外也没有做多的动作——她懒得换鞋。
看祝文颐似乎处理好了所有的事情,她敲了敲门,示意祝文颐:“现在可以走了吧”·祝文颐仍然担忧地看了看马杏杏,可人家马杏杏只顾着对付鸡翅,嘴巴和手上都油油的,看都没有看她一眼。
一腔慈母心化作黄河水东去,祝文颐再也不想搭理马杏杏了·“烧烤不都是孜然味的吗,有什么值得这么狼吞虎咽的,等你病好了再吃也不迟啊·”·祝文颐婆婆妈妈念叨着,终于跟贺林奈一块儿走了。
马杏杏看着贺林奈转身,看见祝文颐跟在贺林奈身后,看着大门关上两人消失不见,这才拿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和嘴··她看着这碗皮蛋瘦肉粥也没什么食欲了,去卫生间洗了个手,又倒在床上睡下了。
.·晚上,洗完澡之后··贺林奈在客厅里陪着祝妈妈看家庭伦理剧,时而哈哈大笑,时而因为某个恶毒配角的作为而同仇敌忾··祝文颐反正搞不懂,为什么贺林奈能够那么自如地融入到中年女人的世界里,按照这趋势发展,总觉得过不了几天贺林奈就得去广场上跳广场舞了。
想一想,贺林奈跳广场舞这画面说不定还挺有趣的,竟然有点期待了··祝文颐则是窝在房间里,继续奋斗演讲稿··她对演讲稿一类的东西是天然过敏,并不擅长站在人前说话,因此就连试想一下氛围都做不到。
白天照顾马杏杏之余有写一些,可加上晚上磨磨蹭蹭出来的,也不过三分之二而已··祝文颐被文稿恼得想要摔键盘了,正在此时贺林奈出现在门口,问她:“祝阿姨让我过来看看,‘小文有什么事情那么忙,一天到晚就知道闷在房里’”祝文颐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小小的台灯。
因此客厅里的灯光漏进来,将贺林奈的影子拉得无限长,影子的轮廓模糊又暧昧,此刻倒是显出一点点温馨来了··贺林奈学得惟妙惟肖,祝文颐忍不住笑了,说:“我这明天要写完呢,跟我妈说,写完了就陪她看电视剧。
话说都有你了,还不够吗”·“当然不够,你才是祝阿姨亲女儿啊·”贺林奈说着走了过来,一手撑在祝文颐的书桌上,另一只手撑着祝文颐的椅背,人为地造成一个将祝文颐包围起来的态势:“写什么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面对的人是贺林奈,祝文颐也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她把写到一半的稿件展示给贺林奈看,说:“老板过两天要去参加个会议,发言稿就丢给我和马杏杏了。
马杏杏又生病了,我只好一肩挑……可是真的好难啊……”·“啊我最讨厌这些了”祝文颐痛苦地仰起头,总结陈词道。
她一仰头,头便靠到椅背上·后脑勺感觉有些硌,才知道恰好压到贺林奈的手上了·祝文颐立刻将头往上抬了抬··谁知道贺林奈的脸突然压近,正好在祝文颐头上方五厘米处,一抬头就可以碰到。
祝文颐抬头也不是,低头也不是,只能将脑袋悬在空中,说:“手拿开·”·贺林奈保持着这么一个姿势,说:“我帮你写,你看怎么样今晚保证完成,要求就是你现在出去陪祝阿姨看电视剧。”
抬头就吻到了,低头就压到贺林奈的手了,祝文颐空悬着一颗脑袋,觉得脖子有点酸,只能尴尬地笑了笑,说:“不乐意陪我妈看电视剧,也不要为难自己嘛……你看现在不得不换人了吧。
不过你对这个不熟,真要写的话要查资料查很久,还是我自己来吧·”·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贺林奈两只手同时松开,也站直了身体,说:“为了这种东西,抛弃天伦之乐才是最愚蠢的吧再说了,我混医药圈子的,也不见得比你了解得少。
至少你说的这个协会我就很熟悉,‘health’对吧,是和森的重要股东之一,你不知道吗”·祝文颐一惊,紧接着想起来H协会的政府背景,又想起来资料里H协会的确是有投资过几个企业的。
怪不得和森价格低廉,货源还又全又足,原来是背后有靠山吗……·接受了这个设定之后,文稿交给贺林奈写或许还真的比较好·祝文颐也不客气,立马站了起来,说:“我去陪我妈了,你加油。”
说着就把贺林奈往椅子上按··贺林奈有点莫名其妙,说:“我又没说现在帮你写,现在都出去陪祝阿姨看电视,你别说,那剧还真的挺好看的,不知道大凤捉女干捉到没有。”
祝文颐:“……”·贺林奈推着祝文颐往客厅走,一边走一边说:“闲暇时看点伦理剧不是挺好的么,要是毕业之后当医生了,想看都看不着了。”
祝妈妈一回头,看见自己宝贝女儿终于从房间里出来了,顿时喜笑颜开的,说:“还是林林有能耐·”·贺林奈说:“那可不,祝阿姨你可欠我一顿红烧猪蹄。”
“行行行”·祝文颐:……·感情我就成了你们打赌的工具对吧什么天伦之乐,什么谁更熟悉H协会,都是说着好玩的·.·看完电视回房间的时候,祝文颐就知道“熟悉H协会”这句话不是好玩的。
贺林奈对着电脑噼里啪啦打字,似乎稿子已经在脑海里写好,根本不用思考、润色或者修改似的·祝文颐担心这种速度所带来的质量问题,凑在电脑旁看了一会儿,却发现比她自己写得流畅多了。
这是怎么了,这十年间还去修了个文学学位吗·注意到祝文颐疑惑的眼神,贺林奈笑了笑,解释道:“这种东西我写多了,在发展壮大之前,公司只有四个人,我不写怎么办”·祝文颐凝眉细思,觉得有些不对头。
和森药业才成立了三个年头,这三年里一直顺风顺水(现在知道是有Health协会给它撑腰),那里经历过只有四个人的局面·是之前创业失败了么那对于一个繁荣过又倒闭的公司而言,用不着使用”发展壮大“这四个字吧。
祝文颐问:“你几岁开始工作的”·贺林奈说:“怎么,嫌弃我读书没你多啊”·祝文颐点了点头,说:“那就是大学肄业了。
最多六年,最少两年·如果你是和森的创始人的话,那就是至少三年·”·不,至少四年·祝文颐在心里说··贺林奈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她犹豫了一会儿,说:“你想知道的话直接问就是了,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
我大一休学了一年,创业去了,后来才回来勉勉强强拿了证·之后一直在工作,加上和森开过两三个公司·”·说完这些之后,贺林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虽然我文化不高,但是我有钱啊。
希望看在这一点的份上,你能够好好考虑一下我·”·休学有什么生意紧急到需要休学去做不过看贺林奈的样子,似乎并不喜欢提起这件事情。
不想提就不提吧,人都已经团聚了,慢慢来,有什么问不出来的·于是祝文颐嘴一撇,避重就轻道:“就和森那个规模一年的利润连套房子都买不起吧。”
贺林奈便做出夸张的表情,说:“北京的房子一年一套,这个要求好高啊不过要是这是必备条件的话,我会努力·”·祝文颐:“……”·.·H协会的周年庆典近在眼前,为了感谢祝文颐和马杏杏帮自己写稿子,高教授特别邀请了她们俩到场,说是多认识一些人,为以后铺路。
不管是继续读书,还是当医生,甚至是去医药公司供职,总之只要还想在北京的医学界混下去,总能在这种场合找到想要结识的人··马杏杏同学身体还虚弱着,加上这份稿件她几乎没有出力,她也就不好意思去,回绝了高教授。
直到祝文颐告诉她:“其实这份稿子也没我的份,全是贺林奈写的·”·马杏杏十分吃惊,道:“没想到小贺姐姐还有这用途以后可以请她帮我写毕业论文吗”·祝文颐说:“你自己跟她说。”
马杏杏便笑了笑,说:“在论文之前我还是先担心影响因子吧……欸说起来今晚庆典,你有衣服吗”·“刚刚买了一套,应付一下。”
“哎,看不到蚊子的露背小礼服,我真的好亏啊”·祝文颐便笑了··她的确买了小礼服,但相对保守·这种场合,听上去就应该肃穆,不是么·到场之后发现大家也都穿得中规中矩,毕竟这是慈善性质的晚会,而并不是名利场上的酒池肉林。
而她还看到了另外一个人,有些吃惊··那人也看到她了,对着她笑了笑,就走了过来··祝文颐诧异问:“你怎么也来啦”·贺林奈笑了笑,说:“我说过,我的公司背后就是H协会,金主爸爸过生日了,我怎么可能不来”·祝文颐顿了顿,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怎么不懂,一定是因为天天跟贺林奈一块儿睡觉,变傻了。
话说,自己去买礼服的时候贺林奈是知道的,她也清楚自己是来参加这个晚会的……这样都能憋着不说,也算得上是人才了·祝文颐忍不住对贺林奈刮目相看。
贺林奈笑了笑,说:“你别这么看我,我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而已,难不成变成惊吓了”·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祝文颐说:“有点吓到。”
正在这时,音响里传出了试音的声音,几声咳嗽响起来·“喂,喂喂……”·贺林奈说:“我们往前走一些,看看发言的大人物们都长什么样子吧。”
祝文颐说:“你不用陪人寒暄交际”·贺林奈说:“陪你就够了呀·”·祝文颐横了贺林奈一眼,还是朝前走了些。
高教授到时候要发言的,自己作为高教授的得意门生,自然要为高教授撑场子——虽然高教授是学界泰斗,溜须拍马、鼓掌道喜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差她一个·贺林奈跟在祝文颐身后,生怕有人跟祝文颐搭话似的。
祝文颐身后跟了一个小尾巴,总觉得有哪怪怪的··司仪很快登场,站在舞台中央,正经又不失幽默地说明了此次盛会的原由,并且表示了对到场各位的感谢··祝文颐听着昏昏欲睡,站在原地发呆。
高教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祝文颐的旁边,对祝文颐道:“小祝啊,你来了”·祝文颐回过神来,忙应道:“嗯……马杏杏她身体不舒服,所以没有来。”
高教授点了点头,说:“小马都跟我说过了·”高教授将目光移向一旁的贺林奈,问道:“这是……”·贺林奈忙笑着打招呼说:“高教授您好,我姓贺,来自和森药业。
这次的药品和器械就是我们公司提供的,希望以后能够多多合作·”·高教授点了点头·她看祝文颐和贺林奈站这么近,本来以为她们俩之间有什么关系,现在看贺林奈这样回答,估计只是碰巧吧。
高教授又将话头转向祝文颐,问她:“小祝,有没有想过毕业之后该干什么我看你整场晚会都很安静,也没结识什么人·”·祝文颐说:“还没想好,有点想读博,又怕没人要;想工作吧,又舍不得您。”
高教授笑了笑,说:“就你会哄人,说得我心里甜死了·不过说真的,马杏杏很早就说了要做医生,道路明确得很,你倒是一直没什么选择·这种事情还是早点做决定的好,也好朝那方向多努力。”
祝文颐刚想说话,就听见高教授又说了:“不过你也不怕,就你的底子,想干什么都能找到很好的出路·到时候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的推荐信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对了,你那演讲稿写得挺好的,要是不愿意从医,转行搞文案也可以——文案嘛,谁都可以做的·”·祝文颐有些心虚,下意识抬头看了贺林奈一眼,结果贺林奈一本正经地盯着舞台,似乎根本就没听到师徒俩对话。
正在这时候,主持人的声音响起来:“有请Health协会最大的资助企业——为善公司的总裁致辞·”·祝文颐下意识抬头望去,在雷鸣般的掌声里,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走到舞台正中央,举手投足间带着自信从容,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李双全抬手对大家致意,然后笑了笑,说:“很高兴能来到这次晚宴,我谨代表为善公司全体员工和所有受到H协会救助的朋友们,向H协会表示感谢”· ·☆、晋江独家发表· · 祝文颐万分吃惊。
舞台上的那个人在演讲过程中自爆姓名,说自己叫“李双全”, 随后非常官方地讲述了一下公司对于公益事业的热爱,和自己的社会责任心, 面庞坚毅, 但还能隐约看出小学时候的棱角。
这真的是李双全吗自己认识的李双全吗·小时候的李双全猴得跟啥似的,整天打架斗殴跑网吧, 末了被父母送去隔壁县城学工, 竟然也能混成这样·那时候贺林奈还狠狠地伤感了一把,没想到十年后竟然在这种情况下遇见了。
祝文颐下意识看了贺林奈一眼, 向贺林奈求证道:“这真的是李双全吗”·“不知道,”贺林奈迟疑地摇了摇头, 说:“待会他下来之后去问一问。”
高教授好奇道:“你认识”·祝文颐歪了歪头,也不是很确定:“有点像小学同学,但是不知道到底是不是·”·高梅笑了笑,说:“长得像, 名字也一样, 那肯定就是了吧。
时间能改变一个人, 但没办法改变本质·”·祝文颐点了点头,说:“待会儿等他致辞完毕,我就去认亲·”·于是李双全接下来的致辞祝文颐都没怎么认真听,思绪回到了小学的时候。
仔细说起来,她跟李双全也并不算熟识,一起打过架,一起进到派出所被教育过,蹲在李双全门口守过人,单独聊过一次天·李双全跟贺林奈关系不错,成绩不行,家里很多弟弟妹妹,父母对他不好,小学没毕业就去学修车了。
真正说起来,她也就知道这些而已··可是为什么,会觉得李双全带着一种熟悉的亲近呢祝文颐的眼角瞟到贺林奈,有些了然:大概是因为,跟李双全有关的记忆全部都有贺林奈参与,而贺林奈就站在自己身边吧。
李双全甫一下台,贺林奈和祝文颐便闻风而动,到了李双全身边··老友相见,总该配上一些迷茫,一些风霜,一些回忆,一些微笑·李双全的眼睛里短暂地流转过至少四样情绪,然后伸出食指,虚着点了几下祝文颐,语气激动道:“啊,祝,祝,祝文颐”·青年才俊李双全率先认亲了,祝文颐也就不再扭捏,道:“李双全,好久不见”·李双全乐呵了一下,想给一个拥抱,双手都张开了反而停住了,他对一旁的秘书说:“去跟副总说,我这边遇到了熟人,待会再过去。”
秘书点了点头,安静地走了·李双全又看向祝文颐,说:“祝文颐,你是来……”·祝文颐笑了笑,解释道:“我导师要致辞,就把我叫过来撑场子了。
贺林奈是代表她公司来的……”·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李双全这才把视线投向贺林奈,说:“欢迎欢迎·”·贺林奈笑了笑,率先给了李双全一个拥抱,她拍了拍李双全的背,说:“好久不见。”
比起从前,李双全变了很多,相貌、气度,已经完全看不出以前那个小混混的影子了·他夸赞了两位女士的打扮,又礼貌地询问了近况,最后在有人过来寻他的时候礼貌退场,表示以后可以再聚。
祝文颐一直盯着李双全离开的背影看,直到李双全消失在重重的背影之后,才转过身对贺林奈感慨道:“没想到啊,李双全完全变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她带着笑,完全是在为老朋友高兴。
可是贺林奈却盯着她,语气不善:“你喜欢这种类型的”·祝文颐的表情顿时凝固了,她难以置信地看向贺林奈,说:“你在想什么呢”·李双全小时候跟谁关系好,某人不知道,祝文颐记得清楚地很。
人刚离开没五分钟,不为了人家的成就高兴不说,还用这种眼光看待人家……·贺林奈你是不是有病·祝文颐眼睛里都快冒出火来了,谁知贺林奈下一秒眼神一边,变得软趴趴又可怜兮兮的。
“我也是这种类型的,我能比他更有钱,你不能考虑一下我吗”·心中的怒火奇异地消失了,贺林奈的这种表情总是能让自己无可奈何。
祝文颐无奈地摇了摇头,似笑非笑问她:“不管什么话题,你都可以往这个上面扯对吧”·贺林奈没有说话,算是默认··祝文颐索性转身,不再理会贺林奈了。
既然贺林奈把这件事看作一件不需要严肃对待的“日常”,那自己也不需要严肃地“考虑”了··.·祝武凯按照两个姐姐的建议结合自己的偏好填了志愿,父母在这方面上没有干涉太多。
孩子都乖,有自己的想法,家长按着头让他们学也不是个事情·在放养祝文颐并且取得成功之后,贺爸爸和祝妈妈干脆由着祝武凯自己去了··祝武凯最终报了北京航空航天大学,录取的专业名称绕口,祝妈妈念了好几遍都没有闹清楚到底是干什么的。
最后还是祝武凯简单明了大白话解释:“就是造飞机导弹飞行器的,你看酒泉中心倒数三二一的,那就是我了·”·祝妈妈一听脸色有些变了,说:“以后不会上太空吧”·祝武凯颇为遗憾,说:“我倒是想,不过身体条件不过关,只能梦想着去地面指挥中心了。”
祝妈妈松了一口气,大腿一拍说:“那就行通知书也来了,可以通知亲戚朋友们收礼金了”·祝武凯:“妈,你把我养到大学,就是为了收礼金吗”·祝妈妈对这句话充耳不闻,转头就去跟贺爸爸合计:“哎,你说,得请哪些人来”·贺爸爸眉头一皱,愣了两秒钟,突然站起来朝书房走去,过一会儿翻出来一个记账本,叨叨:“老张家跟我们礼金没结清;老李家早八辈子就不走动了,请了估计也不来,算了吧;老乔家……老乔家要考虑一下,前几年跟老乔闹别扭了,还没找着机会和好呢……”·祝妈妈盯着记账本,不一会儿抬头看向贺林奈,说:“林林,你妈妈过来不”·贺林奈盯着电视机,一向很捧祝妈妈场的她突然变得有点冷漠,说:“不用叫她了,她的礼金我给出了。”
“不是为了要礼金,你这孩子……都这么多年了……”祝妈妈停顿了好一会儿,叹了一口气,说:“算了算了,你们母女的事情我也不插手了。”
听这说法,贺林奈跟梅伊岭吵架了而且自己妈妈也知道内情·祝文颐闻言悄悄抬头看了贺林奈一眼,却发现贺林奈抱着膝盖缩着脖子,下巴的线条被埋在手臂和膝盖之间,看不太分明。
应该是坚硬且决绝的吧……祝文颐没来由地这么想··贺爸爸祝妈妈两人吵吵嚷嚷地决定了最后的邀请名单·贺林奈提议加入李双全的名字,理由是“小时候他还请小武上网吃糖呢,现在庆祝一下也不为过”,祝文颐想了想觉得不太好,自那次偶遇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当时连个联系方式都要得匆匆忙忙,看人太忙也没敢打扰,现在拿这事去当开场白,感觉太过分了点··贺林奈摊了摊手,表示“一切随你”··谢师宴过后便是开学了。
研究生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开学,祝武凯开学比祝文颐早,父母又各自有事情要忙,因此祝文颐便顶替了父母,送祝武凯报道··当然,还有贺林奈这条小尾巴··祝文颐给祝武凯“当牛做马”惯了,早就能适应了。
不过她对贺林奈掺和一脚的事情表示非常不满:“你来干嘛的”·贺林奈摸了祝武凯的脸一把,说:“送弟弟上学啊,你能送我不能”·祝武凯在一旁嚷嚷:“要是你不吃我豆腐就更好了。”
作为一个大男孩,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女人轻佻摸脸,让他有些微的不自在··贺林奈嗤嗤地笑了笑,说:“你姐姐的豆腐我都吃得,你的吃不得小时候是谁抱着我大腿,说要跟我一块儿出去玩的”·仿佛是为了印证自己说的话,贺林奈自然而然地在祝文颐脸上揩油了一把。
换来祝文颐怒目而视··贺林奈便哈哈笑着,帮祝武凯搬行李··祝武凯自觉力气比较大,不至于要姐姐帮忙做力气活,于是连忙抢自个儿的箱子·谁知贺林奈就是不放手,说:“好久没有体会过做姐姐的感受了,这点小事你不要跟我抢,不然我抽你”·祝武凯:“……哦。”
祝文颐在一旁看着这一切,不由得回忆起小时候他们三人一块儿溜出去玩耍的时候,但凡遇见水坑,贺林奈都要强行抱着祝武凯淌过去,都不让祝武凯沾地的,比自己还有姐姐的样子。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贺林奈一定是非常希望有个弟弟的吧··从家里出发到到达宿舍,贺林奈全权包揽了所有活计,比谁都卖力·祝武凯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说:“林林姐,我比你力气大,我来吧。”
贺林奈抹了抹额头的汗,说:“我要是不帮你把所有的东西搞好,你姐姐就要亲自动手了,反正是轮不到你·你是不知道,小时候你姐姐帮我打理好一切,那样子比老妈子还老妈子,叨叨起来比你妈现在还招人烦,我这是在救你于水火,你知道不”·祝武凯朝祝文颐看了一眼,不知道响起来了什么,笑了:“对对对,看来林林姐也是深受我姐的害啊”·贺林奈笑得意味深长:“可我乐意。”
说完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塞到祝武凯的手里,说:“这张卡你拿着,额度一万,刷了记得还,密码我待会微信发给你·我不会查账的,你安心用·”·祝文颐连忙阻止,道:“你给他信用卡干嘛零花钱够用了”·贺林奈说:“男孩子嘛,总会有钱不够用的时候。
我又不是给他钱,只是一个额度而已,还钱还得自己来·你读书的时候就没有什么不方便跟长辈说,但是又非常缺钱的时候我还特意开了一张小额度的,不要担心这个。”
祝文颐想到自己的学生生涯,倒也的确捡出了几件因为金钱困窘的事情·加上这一幕让她想起每一年开学的时候祝妈妈都要额外塞给她一些零花钱,也就释然了。
也是,祝武凯都成年了,能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贺林奈恶狠狠地指着祝武凯,说:“你小子不准给我搞欠费啊,影响信用以后不能买房的话,我就打断你第三条腿”·祝武凯没来由地跨下一痛,他哭丧着脸说:“我肯定不会的”·贺林奈这才满足了,她将宿舍打量一番,说:“好像也没有什么事情了,那我跟你姐姐就先走了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祝武凯点了点头··祝文颐依依不舍地跟弟弟告别,然后跟着贺林奈出了宿舍楼··“你对小武挺好的,喜欢弟弟”祝文颐问。
贺林奈说:“小时候还是个小肉团子嘛,谁不喜欢”·“那……你自己的弟弟呢听说梅阿姨生的是个儿子。”
祝文颐说着,眼神紧紧地盯着贺林奈,想看清楚她的表情··从重逢之后,贺林奈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家庭·小时候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她对祝武凯这么好,说不定是母爱泛滥无处抒发,可……她自己还有个弟弟,还有个妈,不是么·贺林奈表情顿了顿,沉默了一会儿说:“跟他妈一起过呢,跟我不熟,哪有祝武凯跟我亲啊。”
说完这句话,她看了祝文颐一眼,迅速更换为一个邪笑的表情,饶有兴味地说:“再说了,你以为我真的是因为跟小武亲,才这么疼他的吗”·“那是因为什么”·贺林奈靠近了祝文颐,在祝文颐耳边说:“我把他疼够了,你就没人可疼了,只能疼我。”
声音很低,气流只顾着往耳蜗里钻,完全忽视了祝文颐僵硬的脸庞和半边身体··贺林奈说完这句话就迅速拉开了距离,也不管祝文颐的反馈,掏出钥匙开车门去了。
祝文颐愣在原地,看着贺林奈的背影·对方刚刚吐出的温热气息似乎还在耳边盘旋,祝文颐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觉似乎有点……麻··.·祝武凯送到学校军训之后,祝文颐也正是开学了。
祝妈妈比较忧愁,俩孩子都离开了家,让她有一种空巢老人的忧虑感·贺林奈就安慰她说:“我会在这儿陪您,他们两个不孝顺的”·祝妈妈便笑开了怀:“对头,对头叫他们陪我去跳个广场舞,没有一个人愿意去的302室的张妈妈,她儿子都二十多了,还老陪着她跳广场舞,我们都羡慕死了。”
贺林奈看了看手机,为难道:“哎呀,我这阵子是真忙·刚签了一个大单子,天天都要开会开会开会呢,不然就陪您去了·”·祝妈妈就笑骂:“一个两个三个都没有良心,一听广场舞跑得比谁都快”·贺林奈笑嘻嘻地应付过去了,说着要送祝文颐去学校报道。
祝文颐神情很复杂,说:“能耐还是你大,都是不去跳广场舞,你就能把我妈哄得开开心心的·”·贺林奈一边开车一边说:“老人嘛,又不是真的要带儿女去炫耀,有这个态度就很高兴了。”
说着贺林奈瞥了祝文颐一眼,说:“这还是你教我的,‘爷爷不是真的罚我,只是想听我认错’,自己教的东西怎么忘记了”·祝文颐一下子便想起祝武凯走丢的那天晚上,好不容易找回来之后爷爷却罚贺林奈跪下了,自己去灵堂里教贺林奈心口不一来着……·现在想来,那时候的贺林奈正跪在爸爸亡灵面前,怎么可能说谎呢·祝文颐牵强地笑了笑,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呗。
话说我觉得你都像我们家专职司机了,听我妈说,那天你还送她去菜市场买菜了”·“嗯,不算太忙·”贺林奈回答··贺林奈秉持着体贴体谅的原则,将祝文颐送到了宿舍门口,又从后备箱里拎出大包小包,分了一半给祝文颐:“喏,拿着。”
祝文颐觉得很奇妙,祝武凯那么多箱子贺林奈全给承包了,自己这么几袋子轻轻巧巧的衣服,反而要分自己一半了……·“这次怎么不大‘男’子主义了,不是会疼人吗”·贺林奈看着祝文颐说:“我疼你,你难道不疼我两个人疼来疼去,最后结果还是一人一半,何必呢对不对”·一席话把祝文颐噎回来了,要是贺林奈强行拎走所有包,自己还真不乐意……··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而这时候贺林奈已经踏进了宿舍楼,回头问:“几楼”·祝文颐只能跟上去,“五楼。”
·“你们宿舍怎么这么破啊能住人不”·“你的意思是,我不是人咯……”·……·辛辛苦苦爬到五楼,发现马杏杏已经躺在床上玩手机了。
研究生宿舍两人一间,马杏杏终于等来了自己唯一的室友,立刻从床上一跃而起:“蚊子你回来了”·待看清祝文颐身后的贺林奈之后,马杏杏愣了一下,问:“小贺姐姐”·马杏杏病早就好了,听说后来继续在医院实习,开学了才回学校。
贺林奈笑了笑,说:“给祝文颐当苦力来的·”说着扬了扬手上的衣服包裹··马杏杏了然地点了点头,拉长了声音说:“哦~幸福的苦力~”语调里满满都是调侃。
祝文颐有些难为情,道:“你们俩说什么哑语呢,贺林奈把东西都给我,你可以走了,剩下的我自己收拾·”·语带命令,已经是恼羞成怒了··贺林奈却没听她的,拆开自己手上提的包,拆出来一套床单被套,便自觉主动地走到了床边,将卷作一团的棉絮摊开来。
马杏杏也从床上爬了下来,自觉主动地将自己的化妆品和瓢盆收拾整齐,给祝文颐留了一半的空间··刚刚还不知道在说什么哑语的两个人突然变得这么乖巧了……祝文颐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重新进一次宿舍才行。
马杏杏将晾在阳台的衣服全部取进来,拆衣架的时候忍不住道:“蚊子,听说这学期课程内容就是去医院实习,你找好医院了吗没找到的话我可以跟主任说一下。”
祝文颐惊讶说:“我怎么不知道”·“文件还没下来,不过差不多就是这样了吧·去年是下半学期才开始,今年不知道怎么了。
小道消息,还挺准确的·”·祝文颐想了想,说:“我还没找好,不过应该不急吧,等真到了那时候再说·”·马杏杏点了点头,说:“行,你有需要跟我说就可以了。”
贺林奈已经把床上都整理好了,她拍了拍手说:“整理衣服你肯定没问题的,我就先走了·多给父母打电话,不要让他们担心·实习要找医院的话,就提前开始准备,别事到临头才开始急。”
祝文颐:“……”·贺林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她震惊地看着贺林奈,对方趾高气扬地扬长而去,走出寝室门的时候还回头对马杏杏招了招手,道:“再见。”
那一回头真是无限风情,笑得千娇百媚··祝文颐顿时变得很生气,眉毛眼睛都要飞起来了··待贺林奈完完全全地离开宿舍之后,拆衣架拆到一半的马杏杏挤了过来,悄悄对祝文颐说:“你们俩,住到一起了”·眉眼间猥琐尽显,像是每一个八卦的女青年。
祝文颐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含糊道:“她认识我爸爸……”·“哟嗬都见家长了啊”马杏杏兴奋道:“原来你还真的是弯的啊果然像你这种不清不楚又没有谈过男朋友的,肯定就是嘛”·“我谈过”不知道为什么,祝文颐第一个反驳的竟然是这个。
“初中的那个得了吧那算什么谈恋爱,我跟网友撩骚都比那尺度大”马杏杏说··祝文颐觉得自己不该在“自己是否是弯的”这件事情上解释太多,反而应该说一下别的东西。
可……别的什么东西否认自己跟贺林奈是一对吗·马杏杏继续说:“我就知道小贺姐姐对你有意思,还以为你能多坚持一下。
没想到小贺姐姐好手段,在糖衣炮弹的攻势下,你这么快就被攻陷了,哎,怎么对得起我以前叫你那么多声‘直女’啊”·祝文颐看着马杏杏眉飞色舞地八卦,眨了眨眼睛,突然说:“我以为你喜欢‘小贺姐姐’。”
马杏杏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祝文颐,说:“你怎么会这样认为”·祝文颐咬了咬下唇,说:“你老夸她,看她的眼神也不对劲。”
马杏杏呆了一下,突然哈哈大笑,说:“她就是长得好看啊,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一个姬佬夸另一个姬佬有什么不对刚跟你同寝的时候我还老夸你呢……至于眼神……我只能说你会错意了。”
马杏杏斩钉截铁证明完自己无辜之后,又哈哈大笑起来,“完了完了,祝文颐你这疑神疑鬼的样子,该不是吃醋了吧上天作证我对小贺姐姐只有单纯的仰慕,你不要多想……呃,你没对小贺姐姐说过吧万一她对我心生敌意怎么办我才不要跟漂亮的小姐姐作对。”
祝文颐有些脸红了,她常常八卦,但很少拿自己的猜想去向本人求证·好不容易胸有成竹了一回,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大个乌龙……·她信马杏杏,更重要的是对马杏杏的演技非常有信心——要是马杏杏真的喜欢贺林奈,被自己指出来之后绝对不可能这样大咧咧地哈哈大笑。
自己真的猜错了吗……·祝文颐被马杏杏嘲笑着,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来··不过在怀疑自己的判断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澄清·祝文颐看着马杏杏的眼睛,说:“我跟贺林奈不是一对,她只是住到我们家来而已……”·马杏杏的笑容凝固了,变得疑惑又茫然:“啊”·祝文颐重复了一遍:“我真不是贺林奈女朋友,这个你可以去问她。”
只不过我们之间暂时存在着某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感纠葛而已……·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真的”·“煮的。”
马杏杏顿了一下,严肃地说:“你这样说的话,就是说我去追小贺姐姐也可以咯”·“……”你前一秒还说不喜欢贺林奈来着·祝文颐被梗了一下,说:“可以啊。”
马杏杏又哈哈大笑道:“骗你的啦,看你紧张的你是没看见你刚刚小脸惨白的……我肯定不会去追小贺姐姐的·我发誓。”
马杏杏举起了四根手指,“不过你们俩有鬼,这事情我也可以确定了·”·马杏杏笃定道·· ·☆、晋江独家发表· ·实习的文件终究还是下来了,内容跟马杏杏之前传的小道消息一模一样。
祝文颐还有点诧异, 马杏杏这人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到了这种时候反而神通尽显, 怪通透的··高梅通知这件事情的时候顺便给了一句话承诺:“你想去哪个医院哪个科室, 跟我说一下,我给你写推荐信——马杏杏动作太快了, 我还没来得及跟她说呢。”
祝文颐应下了, 然后心想:最近怎么成了香饽饽,每个人都要给自己介绍医院……·高梅看了她一眼, 又问:“毕业之后决定好了么继续读还是……”·祝文颐笑了笑,说:“还没想好, 再考虑考虑吧。”
高梅叹了口气,说:“慎重点也好,你这孩子挺稳重的,稳重的人小心思多一点是好事情·”·祝文颐并不觉得自己小心思多, 不过导师这样评价自己了, 又不能拍着桌子反驳回去, 那就只有受着呗。
美化美化,换个说辞,那就是“深谋远虑”、“未雨绸缪”,听上去就亮堂了不少,像是在夸自己似的··祝文颐懒得琢磨到底是褒是贬,总之就这样领了命令回家了。
对于祝文颐要去医院实习的事情,祝妈妈是这样评价的:“实习实习啊哦哦好啊,就在门口市妇幼呗,小区里余叔叔在那里工作,能把你介绍过去……嗯嗯有什么事情周末回来再说……二筒刚刚你打眼睛了我看到了,我碰我这不是跟我女儿打电话没来得及嘛,放下放下,我碰了,你不准摸牌了……小文我这边忙,待会再给你打回去可以吧……啊放冲了啊,怎么这么倒霉啊……”·祝文颐于是十分有“耳”色地挂了电话,让祝妈妈得以徜徉在国粹的海洋里。
得,又是一个要给自己介绍的··到了这种时候,各种各样牛鬼蛇神的关系都跑了出来,好像不找关系自个儿就没法子找到一个合适的实习去处一样··不过都是好心,也没什么值得指摘的。
祝文颐叹了一口气··马杏杏吃着甘蔗,没心没肺问:“你妈怎么说”·“打牌呢,估计连我说了些什么都没听清楚·”祝文颐说。
“那就跟我一块儿吧,还能跟我一个科室”马杏杏立刻兴奋道··祝文颐倒也不是不乐意,想到马杏杏那个马大哈的性格,吃口饭都能把自己吃躺在床上,于是点了点头,说:“可以啊,也好有个伴。”
马杏杏将甘蔗渣吐掉,说:“那你住哪里要是跟我一块儿的话,你家离医院可远了,来回就得四小时,你还睡不睡觉了”·祝文颐想了下,说:“我在周边租个房子吧,正好最近床铺都被占了,搬出去一个人住,还挺开心的。”
马杏杏眨了眨眼睛,说:“正好最近要搬家了,我跟你一块儿找房子呗,还做最后一年室友就要分道扬镳啦·”·“你又搬从暑假开始,你已经搬了两次了吧,加上这次就是三次,你怎么这么漂。”
“女人啊,你的名字叫流浪”马杏杏突然拿出了朗诵班的语调和激情,配合那一双向天祈求的双手,戏(喜)感十足··“‘旅’人啊,‘里’的方言能不能好了。”
祝文颐立刻吐槽··不过马杏杏天性是挺颠簸的,出去旅游,三天能住四个酒店,也不知道是真挑剔还是非要作·祝文颐熟悉马杏杏,吐槽了一句就算完了,然后跟马杏杏一块儿看起房子来。
.·当天傍晚,贺林奈突然给祝文颐打电话,说是祝妈妈让她送点东西过来,让祝文颐在学校门口等她··祝文颐之前跟妈妈打电话的时候并没有听说这么一件事情,但贺林奈总不可能说谎,于是约定了时间,想看看到底什么东西这么要紧,周末回家去拿都忍不住了,还非得找个人工快递。
结果下午进实验室的时候不能带手机,加上做实验做得太入迷,完全忘了这个约定·等出实验室了以后,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马杏杏一边脱下无菌服,一边说:“蚊子,去吃火锅吗老板给报。”
结果祝文颐换上自己的外套以后看了一眼手机,慌慌忙忙道:“啊我先下楼吃什么都行我在楼下等你”·说完就急急忙忙地摁了电梯,连衬衫领子翻过来了都不知道。
什么事情这么急啊……马杏杏从柜子里拿出小手提包,心里琢磨着··为什么急因为手机上的时钟告诉祝文颐,此时距离跟贺林奈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
她本以为贺林奈应该已经走了,可这时候好死不死来了一条微信:【打电话没人接,你应该在做实验吧,我在实验室门口等你,下来就能看到我·】·祝文颐心里一惊,这才连忙跑下楼,果不其然看见贺林奈的车停在门口。
傍晚有点小风,但车里还是很闷热,因此贺林奈站在车子旁边,正在出神地抽烟,模样很帅气,但是熟练地过分了·祝文颐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贺林奈什么时候竟然学会抽烟了。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住在祝文颐家的一个多月以来,她身上可是连一丝烟味都闻不着的··祝文颐刚走了两步路,贺林奈就注意到她了·贺林奈转身去了垃圾桶,把烟头扔了进去,又往嘴里塞了一粒木糖醇,才走向祝文颐。
祝文颐说:“你刚刚在抽烟”·贺林奈笑了笑没有否认,揉了揉眉心说:“生意上有些事情很烦,一下子没忍住·”·“以后不要抽了,对身体不好。”
祝文颐说··虽然知道这样的嘱咐多半是无效的,说不定还会惹人厌烦,但是祝文颐学了四年的医,深知不良生活习惯会对人的身体造成多大的影响,还是没有忍住。
爷爷当年走得那么急,除了日积月累的粉笔灰以外,跟抽烟的陋习也有很大关系··贺林奈伸手按了按祝文颐的眉头,试图将丘壑抚平,可惜无济于事·“听你的,以后都不抽了。”
这认错来得太低眉顺眼,都不带一丝一毫反抗的·祝文颐就知道这绝对是打算阳奉阴违了,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叹了口气说:“我妈让你送什么这么急你在这里等这么久,也不知道交给保安让我自己拿,耽误你时间了吧”·贺林奈走到后备箱处,从后备箱里提出一网兜大西瓜,说:“从乡下买的无籽西瓜,家里吃了一个,觉得特别甜,就让我给你送个过来。
‘学校里水果店搞垄断,又贵又没得挑,还是外面好·’这是你妈原话·”·贺林奈学得惟妙惟肖的,祝文颐反倒有点无语·一个西瓜而已,至于专门跑一趟么……因为贺林奈的表现太多真实,她反而有点不信是祝妈妈的旨意了怎么办·贺林奈看见祝文颐的表情,挑眉问:“怎么,不接受你妈的好意”·祝文颐反问:“我妈的”·贺林奈愣了一秒,举起双手作投降状,道:“好吧好吧我承认,其实这西瓜是秘书买的,我尝了一个觉得实在太好吃了,就给你送过来了。”
祝文颐杏眼一瞪,说:“好啊还学会假传圣旨了”说着,祝文颐伸出手,嗔怒着锤了贺林奈一拳··贺林奈将西瓜腾到一只手上,用另一只手去抓祝文颐的拳头,谁知交接的时候没抓稳,网兜耸拉了半边肩膀。
“哎呦”贺林奈一声惊叫,忙弯腰去抢救那个大西瓜··一个西瓜搞得两个人手忙脚乱的,快落到地下的时候祝文颐伸脚垫了一下,西瓜砸在了祝文颐的脚背上,缓冲了一下之后慢慢滚到了旁边。
这次成功的解救行动让祝文颐有些沾沾自喜:还好我反应快··而贺林奈则蹲了下去,也不管那个缓缓滚开的西瓜,反而紧张地盯着祝文颐的脚,说:“没砸伤吧”·“哪能啊,这西瓜还没这么实诚呢……”祝文颐欲哭无泪。
“蚊子小贺姐姐”马杏杏诧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祝文颐转过脸,看见马杏杏将那个西瓜在地上滚了过来。
“你们俩干啥呢老远看见你们把西瓜往地上扔,小贺姐姐蹲下来干啥呢,系鞋带”说着,马杏杏已经将西瓜滚到了车子边,弯腰将西瓜抱了起来。
贺林奈站起来,笑了笑,说:“西瓜砸脚上了,我怕把祝文颐脚砸坏了,看看·”·马杏杏把西瓜递给贺林奈,说:“小贺姐姐送西瓜来了呀怪不得蚊子跑那么快。”
贺林奈把西瓜装进网兜里,说:“正好今天遇到了,一块儿吃个晚饭呗不耽误你们事儿吧”·祝文颐还没来得及说话呢,马杏杏就嚷嚷开了:“不耽误不耽误,你要不请我们俩又得吃火锅了,天天吃火锅我快吃吐了——蚊子你被给老板打小报告啊,她最喜欢火锅了。”
贺林奈笑了笑,说:“那就走着”·祝文颐心里有些没来由的不乐意,但是看另外两个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将西瓜塞进了后备箱。
“那走吧·”·.·贺林奈急匆匆送去的那个西瓜还挺好吃的,马杏杏分食之后还嫌没吃够,怂恿祝文颐:“你去问问小贺姐姐,问问在哪儿买的,进口的”·祝文颐回她:“周末回家,我找贺林奈要一个,再给你带过来”·马杏杏连忙点头:“好好好,蚊子你最好了”·马杏杏有奶便是娘,吃西瓜的时候说得还是“小贺姐姐最好了”,在第二个的承诺面前,就变成了“蚊子最好”,墙头草作风让祝文颐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周末回家的时候,祝文颐首先是向贺林奈讨要了一个西瓜,贺林奈乐乐呵呵地说:“那西瓜得特意买,你现在管我要,我可拿不出来,改天我给你送到学校去·”·祝文颐却风轻云淡道:“噢,不用送去学校,我要去医院实习了。
决定就在马杏杏的医院里实习,到时候可能在外面租个房子·妈——妈你听到了吗我要去外面租房子实习啦·”·祝妈妈疑惑道:“这是为什么就在门口妇幼实习不好吗小孩子多可爱啊。”
祝文颐说:“马杏杏一个人怪不容易的,假如又发生吃坏肚子的事情了怎么办我跟她在一块儿也好有个照应……这跟马杏杏同居的最后一年了,发展发展友情吧。”
祝妈妈对马杏杏很熟悉,闻言点了点头,说:“小姑娘一个人在北京求学也挺艰难的,随你吧随你吧,反正你比我有主意·”·祝文颐搞定了最有可能出问题的祝妈妈,却没想到质疑最强烈的是贺林奈。
“你不住家里了”贺林奈问··祝文颐说:“我为什么一定得住家里,把房间腾给你不好吗,省得两个人挤着热·”·贺林奈咬了咬嘴唇,说:“那我要跟你一块儿租房子,我们三个人一起合租。”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这……”祝文颐皱了皱眉头,觉得有些为难··她仍然摸不清楚贺林奈的想法和立场,只知道从日常表现上来看,确乎对自己有意思的样子,至于这“意思”,到底是真意思,还是真的就只是意思意思,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不管怎么说,贺林奈搬到那边的话,必定是不太方便上下班的··祝文颐说:“你一资产阶级,跟我们俩无产阶级挤什么啊,再说我跟马杏杏肯定要住医院附近的,你跟我们一块儿那上下班得多麻烦啊,别舍近求远了,乖。
何况你不是说好了陪我妈看电视剧跳广场舞的嘛·”·话是对贺林奈说,但祝文颐却是看着祝妈妈的·贺林奈强行要搬,自己肯定是没办法阻止的,只有期待祝妈妈能发力了。
没想到祝妈妈眼皮都没掀一下,语气平淡道:“我就知道,小文一走林林也在家里呆不住,林林小时候就特别黏小文·去去去,别在家里碍我的眼·”·祝文颐目瞪口呆:关系好是真的,可是贺林奈小时候有特别黏自己吗妈妈从那个旮旯角里找出的这个记忆·贺林奈对着祝文颐眨眨眼,模样骄傲又欠揍:你看,说了要跟你住,就是要跟你住。
.·“所以就是这样了 ……”祝文颐解释道··贺林奈站在祝文颐的身边,对马杏杏点头笑了笑,说:“对,我要跟你们一块儿租房子。
房子在哪里无所谓,有个车库就可以了·”·马杏杏一边嚼甘蔗一边单手玩手机,百忙之中还要抽空回应:“嗯,行·”·祝文颐摇了摇头,觉得这个世界一定出了什么错,她以为会阻止拒绝的祝妈妈满口答应了,而本以为会欢天喜地的马杏杏反而反应这么平淡。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祝文颐重复了一遍:“贺林奈跟我们一起租,我们租个三室一厅的,好吧”·马杏杏又点了点头:“好啊。”
祝文颐:……·我是彻底没脾气了,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有了马杏杏的帮助,祝文颐很快跟医院谈好了实习的事情,包午饭,加班的话提供晚餐,一个月象征性地给一些补贴,主要的是实习经历。
有贺林奈秘书的帮助,找房子的事情也很快安置妥当·三室一厅,共用厨房和客厅,一间房间带独立卫生间,另外两个房间得公用卫生间·贺林奈要了那个带独立卫生间的。
她本来打算跟祝文颐公用一个卫生间的,这样说不定可以发生一些难以预测而又奇奇怪怪的误会事件,可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祝文颐抢先了:“我跟杏杏作息比较相近,我们俩公用卫生间吧。”
贺林奈表面上爽快地答应了,心里却腹诽:跟马杏杏公用卫生间,难道你就会更安全一点吗·不管怎么样,祝文颐也该渐渐脱下身上那层由学校赋予的保护色,真的进入社会了。
入职前两天,贺林奈临时要出差,人不在北京,也就没来得及送祝文颐去上班,特地给祝文颐发微信:【好好干,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受委屈了咱就不干了】·祝文颐:【……还没开始呢,你就觉得我会受委屈了可想点我好吧】·马杏杏带着祝文颐熟悉各个科室:“这是外科,这是内科,走廊尽头是眼科、耳鼻喉和口腔,楼上是儿科妇科,心理咨询室不在这栋楼里,跟住院部隔得比较近——你说这是什么安排,心理咨询哪里有可能住院好吧……”·祝文颐一边听一边记在心里,问:“肿瘤科呢”·自从爷爷出意外之后,她就立志要在癌症上面下功夫,哪怕用尽一生,哪怕不眠不休。
因此不管是研究方向,还是实习科室,她都选的是癌症相关的··马杏杏笑了一下,说:“你先别急,我带你熟悉熟悉再说,等真进来了你就知道,到时候你有很大几率接触到其他科室的病人,最好也能有问有答——病人和家属们可不知道你是哪个科室的,看见穿白大褂的就是医生呢。”
闻言,祝文颐点了点头··正好走到了拐角,马杏杏一边说话一边后退,退着退着突然撞到了一个人··马杏杏立刻回头,连忙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撞着您吧”·开玩笑,医生可是高危职业,一个不小心惹病人不高兴了都可能引来无妄之灾,更何况这种自己出错在先的了。
马杏杏见那人人高马大,又是一脸怒气,心头下意识一紧,就盼着对方不是那种穷凶极恶之徒··那人被撞了一下,又被踩了一下脚,皱了皱眉头,却没有要发火的前兆。
马杏杏松了一口气,接着便瞧见那人目光一转,转到了祝文颐身上:“祝文颐你在这里工作”·欸蚊子认识的·祝文颐愣了愣,随后笑了起来:“李双全”·乐完之后觉得不对,毕竟这是在医院里,在哪里偶遇都比在医院里好啊。
祝文颐观察了一下李双全的表情,虽然有些烦恼,但也绝对没有到悲痛的地步,于是开口问了:“我在这里实习,你在这里是……”·李双全朝楼梯指了指,说:“我女朋友跟我闹,说要打胎,我就带她来看看。”
女朋友,闹,打胎··三个关键词一出,都能脑补出一大出狗血恋爱剧了·祝文颐了然地点了点头,说:“防护措施没做好打胎的话得慎重一点,对母体不好。”
李双全摇了摇头,说:“哪啊,我们说好了怀上就结婚,结果孩子倒是顺利怀了,结果她说她结婚焦虑症——不结了,孩子也要打了·你说这是不是耍脾气,偏偏我还不得不依,哎”·李双全唉声叹气,听上去无限烦恼。
要是他说得是真的,那这个女朋友还真是有点头疼……祝文颐也不能做什么,只好献给李双全一个遗憾的眼神··马杏杏的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移动,试图挖出更多的八卦。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哎对了,说起来我女朋友你还认识,叫郑瑶,你还记得不”李双全似乎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补充道。
“谁啊”祝文颐困扰地思考,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楼梯缓缓震动着,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双全,你在哪儿呢快扶着老娘回家”·哎呦,这位听上去还挺凶的。
祝文颐并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号人物,有些好奇,两秒后看见一个女人从楼梯拐角出来了··穿着时髦,打扮够潮,关键是脸还有点儿小眼熟··祝文颐盯着这个女人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了:“郑瑶”·郑瑶愣了愣,语速飞快而不耐道:“你谁啊”·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祝文颐曾经砸破脑袋的“初中女混混”。
两人仅仅算是知道对方的交情,在发生了那样龃龉的情况下,连“认识”这个词都显得过于亲密了··可这两个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李双全还一副被吃得死死的样子。
祝文颐盯着面前一对情侣看了一会儿,突然觉得人生际遇真是妙不可言·· ·☆、晋江独家发表· ·“我跟你说,你怎么都没可能想象, 李双全竟然跟郑瑶在一块儿了,郑瑶你还记得不就是五年级的时候我们跟初中的人打架, 我还把人头砸破了的那个。”
祝文颐给祝妈妈打电话··祝妈妈哟呵了一声, 话题又拐到了亘古不变的对比上来了:“当时我还觉得那小姑娘人不怎么乖巧听话,心说以后出息肯定没你大, 结果人家现在都找到这么厉害的男朋友了, 你呢连个影儿都没见着”·祝文颐一听这话就别扭,说:“难道女人的价值只能靠找对象、结婚、生子来实现吗一个女人的出息就看男朋友厉不厉害我觉着我学医挺开心的。”
祝妈妈那头沉默了一秒, 祝文颐有点心慌,生怕妈妈甩过来一句“学医救不了中国人”··一秒过后, 祝妈妈说:“你就是这么想我的你觉得我供你读书就是想要你找个好老公,用男人衡量你人生的价值”·如果说电话最开始的时候,祝妈妈还是用调侃的语气说起这个话题的话,那么现在语气严厉气氛严重。
已经不是一个适合谈话的氛围了··电话里就不适合聊这么沉重的话题, 因为语言能传达的东西实在有限·祝文颐开始后悔说话那么冲了, 于是放柔了语气, 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刚刚被病人凶了,脾气不好,妈你别往心里去。”
祝妈妈脾气也大,对祝文颐的示弱充耳不闻,只道:“你这么想我,我就要好好跟你说清楚这个事情了·小文你……”·祝妈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吐出一句话来:“是不是喜欢女孩儿”·“啥”·.·“所以你妈妈以为我跟你是一对儿”中午在休息室里吃饭的时候,马杏杏哈哈大笑。
祝文颐的表情很尴尬,说:“也不知道我妈哪里来的这想法……以前我不是跟她聊过你性向吗,后来她好像嘴碎讲给她广场舞的小伙伴听了,后来她小伙伴就怀疑我是不是也是。
我又一直没有对象,我妈憋着,一个人瞎想,久而久之就误会了……好像误会得挺严重的·”·说着,祝文颐挠了挠脑袋··祝妈妈一直催她找男朋友,催她结婚,像每一个担心子女婚配的长辈那样,但她从来不知道祝妈妈竟然还有这种担忧。
“那你怎么回答的”马杏杏问··祝文颐的表情顿时变得很奇妙,纠结道:“我当然是义正言辞地证明我不是同性恋,然后我妈就说:用不着骗我,这话我既然已经问出来了,那就是已经想通了。”
马杏杏哈哈大笑,一边拍腿一边笑:“阿姨怎么这么逗啊我妈当时可是揍了我好一顿,现在都不肯原谅我·”·祝文颐闻言愣了愣,表情变得更加尴尬了。
好在马杏杏大大咧咧,自己揭开伤口,但是却没有丝毫哀愁的样子··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个护士探头进来,说:“小祝,有人找你,好像是个病人·”·祝文颐一愣,连忙把盒饭扔掉,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就跟着护士朝外走。
护士将她带到“病人”面前,祝文颐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什么病人··而是郑瑶··郑瑶站在服务台附近,转头看向她,对着她笑,道:“祝文颐吧,上次都没有好好聊聊,现在方便吗”·“呃,我下午要给一个手术打下手,现在还有——”祝文颐看了看钟表,说:“还有五十分钟,不介意的话,我们去楼下咖啡馆聊一聊”·郑瑶点了点头,说:“行,我要说的也不多,半个小时够了,在你们医院楼梯隔间也可以。”
祝文颐看了看护士,护士对她点了点头,意思是没问题,祝文颐这才道:“好·”·那天偶遇李双全和郑瑶的时候,郑瑶反应很冷淡·自己报上名字之后,郑瑶也只是点了点头说“原来是你啊”,可现在特意避开李双全过来见自己,这又是为了什么呢·.·祝文颐领了郑瑶去楼梯间里,逼仄而阴暗的狭小空间里,郑瑶反而掏出了一根烟,示意祝文颐:“可以吗”·祝文颐也不好多说什么,于是什么都没说。
郑瑶便自顾自地点燃了打火机,火光明明灭灭的,烟雾很快升腾起来··祝文颐不合时宜地联想到贺林奈,贺林奈抽烟的样子比她熟练一些,因而也来得性感一些,也许烟这种东西自带吸引力,因为它与忧愁息息相关。
郑瑶首先开口说话了:“我不愿意跟李双全结婚·”·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祝文颐保持着不动声色的宁静,心中有些诧异又有些冷漠,想:这跟我有什么关系·郑瑶又继续说:“孩子还没打,我很犹豫。”
人类终究是八卦的,主角凑到自己面前丢下一个钩子,总没有不咬的道理,何况祝文颐的确好奇,这两人是如何走到一起来的··“是李双全的孩子吗”祝文颐问。
也不怪她,孩子、婚姻、争吵、男人和女人……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本身就能拼凑出一千一万个故事了··郑瑶却诧异地看向祝文颐,说:“你怎么会这么想当然是他的不是他的他还能跟我求婚”·祝文颐便有些讪讪,尴尬道:“哦,原来是这样啊。”
她心想:我以为你瞒着人家,对人家心存愧疚,才迟迟不结婚呢··郑瑶似乎并不是有什么要紧事要讲,也不是非得找祝文颐不可·她吸了一口烟,然后啐了一口,将烟头在墙上摁熄,道:“对身体不好,一天只能一口。”
祝文颐接过烟头,下了半层楼梯,将烟头扔掉··郑瑶接着说:“他前阵子向我求婚了,我不知道要不要答应,紧接着就知道怀上了·按道理来说应该是皆大欢喜的剧情,但我就是有点怕,没来由就对他生气。”
祝文颐跟郑瑶不是很熟,小时候打过一架,长大后见过一面,不咸不淡的关系,跟郑瑶还不如跟食堂打饭的大妈熟·这样一对比的话,听郑瑶倾吐烦恼就好像听食堂大妈抱怨猪肉又涨价了一样,没趣,琐碎。
祝文颐突然兴趣缺缺,干巴巴地说:“那你应该去看看医生,说不定是婚前恐惧症和产前抑郁症·”·郑瑶忽视了祝文颐言语之中的嫌弃,继续说:“从怀孕之后,我觉得他好像不是那个他了,他没变,变得是我。
以前他黏我我觉得甜蜜,现在只觉得害怕,他是不是因为孩子黏我的啊我是想答应求婚来着,但每次快要说出口的时候,他反而躲闪起来,说要先买学区房,先签完这个合同,先这样先那样的,他反复,我也反复。
前几天他要去河南出差,本来都定好了的事情,结果我说我要打胎,他就急冲冲地推了,说要来陪我·他有些生气但也不对我发火,咨询的时候还好声好气地问医生,对我的身体会不会有影响。
可惜他的合伙人了,每次遇到这种时候,就要麻烦人家临时顶上·你说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啊你有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啊”郑瑶突然看向祝文颐,似乎真的是在寻求一个答案一样。
祝文颐愣在原地,也不知道该不该贸然插手到他人的感情世界中去·可郑瑶眼里的茫然莫名让她想起了贺林奈,有些感同身受起来··从重逢之后,祝文颐一直觉得贺林奈变了。
以前粘人又脆弱,现在却像是在商场摸爬滚打过好多年的老油条一样,叫人捉摸不透·时不时挑逗你,在你怒意骤起又还没来得及发火的时候姗然离去,还无辜得很,口口声声说:喜欢你。
祝文颐犹豫了一下,说:“是的吧,这不是都要结婚了么……”·“你也是这么想的啊”郑瑶突然握住了祝文颐的手,说:“那太棒了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回去就跟李双全说要结婚,到时候结婚肯定给你发请帖”·喂喂喂这是个什么展开感情专门过来找我秀恩爱的前面说的烦恼都不是烦恼祝文颐目瞪口呆,刚想说些什么话表达自己的立场的时候,就传来了护士的声音:“X7号手术开始了,请相关医护人员做好准备。”
X7号正是祝文颐要参与的手术,听到上头催,什么话都咽回去了,对郑瑶说:“我得去做手术了,我们再次再聊·”说着,她急冲冲地一步一步爬楼梯爬了上去。
心里无限疑惑——这郑瑶到底是来干嘛的呢专门找自己谈心因为没钱找心理医生·她跑了两步,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她诧异回头,看着郑瑶跟着自己··祝文颐疑惑地看着郑瑶,却见郑瑶对自己露出了一个笑容,说:“我来看看胎儿情况的,跟你同路·”·祝文颐点了点头表示了解,说不定人家就是来看医生养胎,闲得无聊跟自己唠嗑两句的。
孕妇情绪不太稳定,突然想跟人聊聊天也是可以理解的嘛··这时候的祝文颐还不知道,郑瑶这次到访像是某种预告,告诉她日后某场混乱··以后祝文颐回想起来,琢磨了好久才终于知道郑瑶是来干吗的:郑瑶认为她身份特殊,因此过来打预防针兼树洞来了。
 ·☆、晋江独家发表· ·贺林奈出差回来了··落地北京是凌晨两三点,贺林奈特意没有告诉祝文颐, 她怕祝文颐担心,即使这个考虑看上去有点自作多情。
她没有回去自己的房子, 也没有到三叔家里去, 而是去了跟祝文颐她们一块儿合租的三室一厅小房子·房价贵,就算北京当地人要承受租房的开支也挺困难的, 因此这房子小得很, 总感觉连转个身都要撞到墙壁似的。
可贺林奈觉得很高兴,因为是跟祝文颐在一块儿住··她下意识忽略了马杏杏这个电灯泡, 纯粹把人家一个大活人当家具看待··开门的时候钥匙叮叮当当作响,祝文颐睡眠浅, 贺林奈怕吵醒了她,用手心将每一把钥匙都攥紧了,这才安心踏实地开了门。
进门之后一片昏暗,应该是已经睡了·贺林奈轻手轻脚打开了, 见祝文颐侧卧向一边睡得正熟, 忍不住宛然一笑, 将行李包裹全留在了客厅里就钻进了房间,在祝文颐的脸颊上印下一吻。
祝文颐丝毫未觉,只是身体本能地察觉到脸上湿漉漉的,于是拿手背抹了一下脸,恰好就在贺林奈吻的位置··贺林奈来了脾气,心说我亲你你还不乐意,便又亲了一下。
这次祝文颐乖乖地受着了,什么反应都没有··贺林奈干脆跪在床边,手臂搭在床沿上,盯着祝文颐看,这样看着好像就很幸福似的··看了一会儿,贺林奈将手探进了被子,正巧摸到祝文颐的胳膊,比体温略高一点,暖和又温馨。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睡梦之间,祝文颐拉扯了两把,然后把贺林奈的手臂抱着了,像抱抱枕似的·贺林奈又抬头,在祝文颐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身后的灯光“啪”地亮了,马杏杏站在客厅里看她们,眯着眼睛说:“小贺姐姐你回来了啊,我还以为是贼,吓死我了·”·贺林奈跪在地上转身看马杏杏,笑着回答:“凌晨的飞机,没好意思告诉你们,没想到还是把你吵醒了。”
马杏杏摇了摇头,说:“没事儿,蚊子没醒就行了·那我继续睡觉去了·”·贺林奈站了起来,手臂也自然而然从祝文颐怀里抽了出来。
没想到祝文颐还像不满意似的,哼哼了两声··贺林奈说:“我洗个澡就睡了,会安静一些的·杏杏你早点睡,明天还要上班呢·”·为了安抚祝文颐,贺林奈摸了摸祝文颐的头,没想到祝文颐就不哼哼,安心睡过去了。
贺林奈轻手轻脚地走出去,没想到马杏杏就站在门口,一直看着贺林奈出来·贺林奈反手将门带上,见马杏杏还没走,忍不住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马杏杏看着贺林奈欲言又止,贺林奈便很有涵养地开口问道:“怎么了”·也许是夜色深沉,总是会给人一些莫名其妙的勇气。
“你跟蚊子……到底什么关系啊”马杏杏问,还没等贺林奈回答又立刻补充道:“我不要那顿饭了,但我真的好好奇,我回请你们一顿饭也可以的。”
贺林奈微微一笑,说:“你觉得呢”·马杏杏为难得挠了挠头,说:“我觉得是情侣啊,可是蚊子一直否认·说是同学吧,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猜了个遍,没有一个中的。
所以到底是什么,我真的好奇死了”·贺林奈想了想,说:“祝文颐否定了这些答案,那现阶段还是姐妹吧·”·答案揭示地太快了,马杏杏愣了一下,完全没想到是这个个关系。
她觉得这两人太暧昧了,说没有感情瓜葛肯定没人信·可是姐妹……·乱.伦题算超纲吗·趁着马杏杏愣在原地的时候,贺林奈已经把行李箱拎进了自己的房间,又换了衣服打算去洗澡。
夜已经很深了,贺林奈并没有心思慢条斯理地擦洗身子·火速洗了一个战斗澡之后出来,发现马杏杏还愣在原地··贺林奈觉得有趣,盯着湿淋淋的头发不吹,逗马杏杏,说:“怎么,还在惊讶我爸爸是她继父的哥哥,能算姐妹吧。”
马杏杏问:“你刚刚说‘现阶段’,是什么意思……”·“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啊,我不信你这么久都没看出来吧·”贺林奈说得理所当然。
马杏杏突然松了一口气似的,从刚刚开始僵硬到现在的身体松弛了下来,说:“那好……”·有什么好的……贺林奈心里犯嘀咕··“那我喜欢蚊子的事情,你肯定也看出来了吧……”·相同的逻辑,没可能情敌之一如此敏锐,而另一个就木讷如此。
要说表现的话,两个人都是差不多明显,只有祝文颐那个傻子什么都不知道··“知道啊,”果然,贺林奈这样风轻云淡地说,“祝文颐这么好,招人喜欢是正常的。
怎么,要对我宣战吗”·贺林奈歪着头,用脖子上的毛巾擦着头发,开玩笑似的说着,一点也不紧张似的,就好像已经胸有成竹,对潜在敌人不屑一顾。
马杏杏上一秒钟还忐忑着,此刻突然放松下来·她笑了笑,对贺林奈说:“既然这样那我就放心啦蚊子我追不动了,剩下的就交给小贺姐姐你了加油”·贺林奈却疑惑着说:“你追过她么”·马杏杏一愣。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的疑惑而已,”贺林奈摇了摇手解释道:“杏杏你去睡觉吧,明天真的还要上班呢·我也去睡觉了,晚安·”·说完,贺林奈转身去了祝文颐的房间,还顺手把房门关上了。
马杏杏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竟然没有追过祝文颐啊··感情又不是算命,给对方一个眼神对方就能了悟,然后一句话定生死,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
感情是要靠争取的··马杏杏觉出这层味道了,在客厅里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在黑暗里骂了自己一句:“怂”·.·而房间里头,贺林奈擦干头发之后直接钻进了祝文颐床上,果不其然惹来一阵拳打脚踢。
即使在睡梦中,也是嫌弃的啊·贺林奈不由自主地笑了笑,才不管祝文颐的抗拒,直接把人搂在怀里了··我不管,反正到我怀里的都是我的人··.·祝文颐醒来之后大发雷霆,尖叫道:“你怎么在我床上”·满脸通红,表情窘迫。
贺林奈一边挨训一边醒来,觉得心情很好·啪唧一口亲在了对方脸蛋上,说:“昨天晚上回来太晚,我床上都落灰了,懒得收拾就来蹭床铺了·”·在她眼里,祝文颐只是在傲娇而已。
对方这才离开了不到五天,哪里可能落灰了,分明是借口·祝文颐皱着眉头说:“不准再爬到我床上来了·”·贺林奈嘻嘻哈哈:“昨天是谁把我紧紧抱着,我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然后祝文颐黑了脸,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漱,直到出门也没有跟贺林奈再讲过一句话··这该不是生气了吧……贺林奈望着被摔上的大门,心里琢磨着。
马杏杏在一旁笑,说:“过火了吧,我跟你说你完了,当年我跟她这么开玩笑,后来足足冷战了一个月·”·贺林奈昨晚刚跟情敌宣战过,今早就被现实恶狠狠地打了一耳光,心里也觉得有点郁闷。
她瞪了马杏杏一眼,说:“我又不是你”·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马杏杏眼睛上有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显然半夜谈话回房之后没有睡好,不知道辗转到几点才睡着。
她似乎已经想通了,非常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说:“那就祝你好运咯·”·祝你好运……·事实证明贺林奈运气不算好·马杏杏一言即中,晚上回来祝文颐就把房间门锁上了,只有敲门,才会开一条缝勉为其难问怎么了。
好像防狼似的……可我也不是狼啊·贺林奈苦不堪言,心想自己出差五天,实在是太想念祝文颐了,才会一回北京就化身豺狼虎豹,你看,触雷了吧……·为了哄祝文颐,贺林奈天天去医院里献殷勤。
祝文颐所在的医院有一项“社会义工”活动,一般是大学生拿来刷刷义工工时,方便申奖学金之类的·贺林奈报了这个,一周三天,老老实实来做实习护工,戴个袖章给病人指路,或者帮医生去药品库取药,都是打杂。
医院里的老护士觉得特别稀奇,因为从业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这种人··贺林奈回答得特别道貌岸然:“我这是为人民群众做贡献”·老护士知道贺林奈跟祝文颐认识,就来找祝文颐打听:“你那朋友怎么了是家人出了什么事情求福报吗但这明显是个无神论‘共产主义者’啊……”·祝文颐斜眼看了贺林奈那边一眼,撇了撇嘴,说:“她神经病呗。”
神经病贺林奈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转头对着祝文颐笑个不停··祝文颐:……·这人真的有神经病祝文颐转过了头。
贺林奈见放电对象主动屏蔽了自己,也不自讨没趣了,拿着挂号单去了挂号处·刚刚挂号处单子用完了,派她去后勤处领来着··贺林奈刚刚把单子交到后勤,紧接着有个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挤别挤,挂号要排队,我没插队我是工作人员”贺林奈解释着,转过了身··紧接着,一杯不知道是什么的透明液体便迎面扑了过来,来势汹汹。
贺林奈下意识闭上了眼睛,耳朵里是一个凶狠的女声··“不知廉耻叫你做第三者”·贺林奈捂着眼睛,蹲了下去。
“贺林奈”祝文颐在尖叫·· ·☆、晋江独家发表· ·意外来得太突然,贺林奈蹲下去的时候隐忍又缓慢, 像是受了极重的疼痛似的。
话是这样说,可贺林奈从被泼到蹲下的过程中, 连声响都没有, 反倒是周围围着的人民群众飞快地避到一边,造成了不小的骚动··大家窃窃私语着··“怎么了……”·“小三呢……”·“小三小三最可恨了都该死”·“这泼的是什么啊硫酸”·也有胆子稍微大一些、不那么激进的人冲着那个女人喊:“你干什么现在法治社会呢, 再大的恨也应该给警察处理啊”·现场一团乱麻, 没有一个人弯腰去问贺林奈的情况。
同样也不会有人想到,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从后头冲了出来, 对着那个女人一撞,将那个女人扑倒在地上之后, 用身体死死地压着她··肇事的女人不断挣扎着,手里的玻璃容器掉到地上摔碎了,有人大着胆子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愣住了, 说:“是水。”
·“快来帮忙啊都愣着干什么”祝文颐大声喊着, 声音尖利得不像她自己··经验丰富的老护士们连忙走了过来,几个人七手八脚把那个发疯的女人压制住了。
祝文颐这才惊魂未定且气喘吁吁地爬了起来,走到贺林奈身边问她:“你还好吗”·贺林奈仍然捂着眼睛,对祝文颐伸出一只颤抖的手,说:“水……清水……这水加东西了……”·贺林奈的声音大体上还是平静的,里头带了些艰难的忍耐。
周围有人递过去一瓶矿泉水,贺林奈就地用那瓶水洗眼睛,水滴慢慢地滴到地面上··祝文颐看着这一切,手脚后知后觉地发起软来,几乎站也站不住,朝后退了几步,头晕眼花地蹲下来了——就这还是在护士大妈的帮助下达成的,否则指不定就摔到地上了。
旁观者反而比被袭击的人心理阴影更严重……也不知道那一瞬间祝文颐是哪里掏出勇气冲上去的··祝文颐盯着地面,眼睛里全是旋转的小星星,她已经看不清了。
刚刚那一幕在她脑海里不断回放,一想到那一瓶东西可能是硫酸,她就一阵后怕·怕着怕着就开始喘粗气了,似乎呼吸都不太顺畅的样子··“什么仇什么怨啊这是……”护士大妈两只手揽着祝文颐,咂了咂嘴。
贺林奈洗完了眼睛,走到了祝文颐身边,从护士大妈手里抢过了祝文颐,在祝文颐耳边道:“别慌,我没事·深呼吸,看着我,不要想刚刚的事情了·”·语调平静而坚定,似乎能给人力量似的。
又很温柔··祝文颐听见贺林奈一如既往甚至比往常更加可靠的声音,慢慢平静下来了·她的脸朝向声源,随着深呼吸身体渐渐不颤抖了,然后看见了贺林奈。
贺林奈扶着她的肩膀与她对视,因为被不明液体泼过,眼睛还红红的,但是里头的温柔都要溢出来了··祝文颐的视野里几乎只有这一个人了,从短暂失明的状态恢复过来的过程,就是贺林奈的脸渐渐变得清晰的过程。
祝文颐看清楚贺林奈的时候都快要哭出来了··就跟小时候一样,祝文颐擅逞能,却不擅长自我开解,总是在事情过后后怕··贺林奈望见祝文颐的眼泪汪汪的演讲,将祝文颐的头按到了自己的肩膀上,说:“没事了,谢谢你。”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祝文颐不说话,就这样将头埋在贺林奈的头上,听着自己过载严重的心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回过神来,轻声说:“她为什么说你是小三”·说话的时候也没抬起头来,声音就在贺林奈的锁骨处响起来,气息喷在裸.露的皮肤上,有点痒。
应该是恢复过来了·贺林奈这才放开祝文颐的头,说:“我也不知道,一块儿去问问吧·”·贺林奈牵着祝文颐的手,一同走向保安处··这一小段路程让她想到了五年级那次斗殴,她们被带往公.安.局的时候也是这样手牵着手。
那时候祝文颐的孤勇是为了祝武凯,现在却是为了自己··早该知道的,祝文颐心眼特别小,能站在上面的人少之又少,但只要成功立上去了,那你就是心尖尖上的一滴鲜红浓郁的血,平生吃了那么多碗大米饭,也就能养出来这么几滴。
是这样的珍贵··那个疯女人已经被保安处控制住了,双方似乎已经交流过了一些内容,彼此都还和平共存着,留着最后一丝颜面··一到保卫处,祝文颐就死死地盯着这个女人。
别的不说,但是当小三这种事情,贺林奈是肯定不会去做的,这一点她很笃定··那女人安安稳稳坐在座椅上,双腿交叠,面容姣好,看上去还不像是会发疯的样子。
祝文颐的眼刀腕过去的时候,她还皱着眉头侧了侧身子,似乎被这样的眼神扫到是一件很令人厌恶的事情··“你是谁我不认识你·”贺林奈说:“你为什么诋毁我名誉”·那个女人冷哼了一声,说:“抢了别人未婚夫,不是小三是什么我闺蜜都快跟她男朋友结婚了,结果被你一个电话叫走了,你有没有廉耻”·贺林奈皱了皱眉头,说:“您再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话,我想我可能需要叫律师来跟你沟通了。”
那个女人说:“今天是你运气好,我排队的时候看见你,手里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瓶矿泉水,不然你一定会更惨·”·贺林奈不耐烦了,拉着祝文颐的手转身就往外头走:“我们走,还是让律师来沟通吧。”
那女人见到敌人走得这样“洒脱”,心里的仇恨和谩骂憋不住了,提高了声音骂道:“不准再纠缠李双全了不然我会替郑瑶打死你的”·李双全郑瑶·祝文颐微微一愣。
贺林奈转过了身子,反问道:“你是郑瑶的朋友替她弘扬正义来了”·虽然表情平静,语调平缓,但贺林奈说话的时候自带一种令人感到压抑的气场,连反驳的时候都气息不顺:“怎、怎么你还有道理了”·贺林奈放开了祝文颐的手,向回走了几步,停在了那个女人的面前。
“看在你认识他们俩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我把郑瑶找来跟你对峙·但你要真的是郑瑶的闺蜜为她着想的话,你就应该知道,是郑瑶自己不愿意跟李双全结婚。”
贺林奈说着,当着这女人的面打通了李双全的电话··“喂,双全你女朋友的闺蜜朝我泼矿泉水,说我是小三·这事儿你看怎么处理”·旁边的护士大妈听了忍不住摸了摸胳膊,说:“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像电影里的黑.帮.老.大”·祝文颐也觉得奇怪,这气场实在太足了一些,带着点正邪不分的威胁感,让人不自觉有些畏惧起来。
可祝文颐盯着贺林奈的手指,还有被淋湿之后还没晾干的头发丝,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该死,我竟然觉得有点性感怎么办……·贺林奈开了免提,李双全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哪个闺蜜我怎么没听瑶瑶说过瑶瑶,贺林奈说有人找她麻烦,说她是第三者,这怎么回事”·郑瑶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什么鬼哪个不长眼的听些风言风语”·那个女人的脸色顿时白了一些,道:“我听说您男朋友被下面分公司的老总一个电话叫走了,我以为……”·“你谁啊”郑瑶打断了她。
祝文颐苦笑着摇了摇头,心想:这该是闹剧了·她向前走了几步,对贺林奈说:“去换身衣服吧,跟护士长请个假·”·.·那个女人的事情交给李双全他们解决,祝文颐跟贺林奈一块儿回了租的那间小屋里。
贺林奈身上湿了一半,需要洗澡换衣服;祝文颐则是因为惊吓过度而成功告假··路上贺林奈对这件乌龙发表意见:“这都是什么鬼,无妄之灾啊·今天运气不太好,明天找个庙烧香拜佛吧。”
贺林奈虽然平白无故被泼了一身水,但心情还是愉快的,因为祝文颐的第一反应让她确定了一些事情··祝文颐则是问她:“你……跟李双全和郑瑶很熟悉”·刚刚那通电话的信息量太大了,不管是李双全还是郑瑶,都是相当熟稔的语气。
而那个女人所说的“下面分公司的老总”,也把一些事情串起来了··对啊,自己怎么这么蠢……就从H协会入手说吧,李双全是H协会的大股东,而H协会则是贺林奈公司的大股东,怎么想这两人之间都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更何况晚会上相遇的时候,李双全对自己的出现表示了惊讶,却没有问候贺林奈半个字,明明对方跟贺林奈更熟悉。
认识就认识吧,关键是贺林奈的态度比较奇怪·跟李双全有关系有什么好隐瞒的·贺林奈这次承认得很轻松:“对,实际上和森药业有李双全控股。
后来重逢之后我们就一直一起创业了·”·一起创业的话,为什么李双全看上去那么有出息,你却只是旗下分公司的老总呢祝文颐的疑惑又冒了出来。
倒不是瞧不起贺林奈现在的成就,她只是觉得奇怪·以两个人的关系,为什么会造成这么大的贫富差异··“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祝文颐说:“不愿意跟我说梅阿姨的事情,不愿意说这些年到底怎么过的,这些都算了,为什么连李双全的事情都不跟我说我还一直以为你们是旧友重逢,原来是我白替你高兴了。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祝文颐的表情变得不太妙,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地方悬空吊着,一阵风吹来可能就此爆发,也有可能又隐忍地憋回去··贺林奈心知不妙,看着祝文颐说:“我是想说的……”·我是想说的,但那天晚上看到李双全的时候,你忐忑地向我确认台上的人是不是李双全,我觉得你犹豫的样子很可爱,就没来得及告诉你,后来就被你这样误会了。
一连串的话都在嗓子口了,然而祝文颐看了她一眼,说:“我知道,这些年你在外面肯定受委屈了·一回来就对着我撒娇,跟小狗似的,还说喜欢我,想跟我在一起。
但是你什么都不跟我说,只知道逗我,逗逗逗,难道调戏一下就能在一起了吗”·说话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家门口·祝文颐拿出钥匙粗暴地打开了门,自顾自进去了。
她把包取下来扔在沙发上,走进房间的时候还把小椅子绊倒了··祝文颐“砰”地甩上了门,留下贺林奈一个人在客厅里反思··我做错了什么吗……·贺林奈不明所以,但有一件事情是非常确定的——祝文颐生气了。
也许是因为今天受到的惊吓太大,也许是因为自己隐瞒着的某些东西突然暴露出来了,但祝文颐就是生气了,生气的点是,自己什么都不跟祝文颐说··有吗·贺林奈扪心自问,然后发现祝文颐还真的或真或假问自己打听过很多事情:学业、事业、家庭、创伤。
而自己还真像祝文颐说的那样,每次都是一笔带过··贺林奈猛地惊醒,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也知道为什么一直以来祝文颐都是那样一副有些躲闪又有些无可奈何的样子了。
她走到祝文颐房间门口,试图敲响房门,却发现门根本没锁上,轻轻一推就开了一条小缝·屋子里安静地不行,连盏灯也没开·黑暗从里头弥漫来开,到了客厅里又了无踪迹。
“祝文颐,我进来了……”·没人回答··贺林奈局促又忐忑地推开门,很好,没有一闷棍冲着脑袋砸过来,说明祝文颐还是理智的·贺林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接着眼神在室内梭巡一圈,发现床上的一团突起。
贺林奈走到床边,正如出差回来的那天晚上·祝文颐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被子还上下起伏,也不知道为什么呼吸这么重··贺林奈坐在地上,手搭在床沿上,犹豫了一会儿,道:“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就是不自觉……”·祝文颐没有动静。
贺林奈咬了咬嘴唇,接着说:“我不是说我大学休学去创业么,就是那时候遇见李双全的·李双全没读书,自己摸爬滚打赚了一点钱,想自己当老板·正好那时候我家也缺钱,我后爹生意失误,欠了债主很多钱,梅伊岭死撑着也要让我读书,我觉得读书没意思,就休学跟李双全合伙做生意去了。”
说到这里,祝文颐的身体动了一下··贺林奈叹了一口气,说:“好吧好吧我又隐瞒了,我老实交代·”·“那件事之后我被带到少管所里住了一星期,就从这件事情开始讲起吧。
我知道你想要进来看我,但规定不允许你‘探监’·那一周我特别害怕你知道吧,我是天不怕地不怕,但那一周我特别害怕·我后来才想清楚,我什么都敢做,是因为我知道爷爷奶奶怎么都不会放弃我,我没爹没妈,爷爷奶奶可怜我,怎么都会成为我的堡垒。
可那一周里,他们情况如何我全都不清楚,就连你,连你也跟我闹翻了——那时候除了爷爷奶奶,我最依赖你了·”贺林奈语气平静地说着··两人重逢之后从来没有人聊过童年,也许是因为横亘着两份死亡,而死亡实在太沉重了,尤其还是至亲之人的死亡。
祝文颐坐了起来,沉默地盯着贺林奈··现在总算肯理会人了……贺林奈想,这招好歹还是有效的,于是继续道:“也不是怪你的意思,你那时候那么小,就算我依赖你,你也没办法啊是不是我后来就很后悔,为什么不再三思一下呢起码要问了你到底喜不喜欢我,到底接不接受我,我再去烧房子啊。
说不定你说喜欢我了,我就不烧房子了呢,对不对”·贺林奈抓住了祝文颐的手,将祝文颐的手掌“敷”在自己脸上,继续道:“从少管所里出来之后就被梅伊岭带走了,梅伊岭她老公是搞建筑的,每年都要奔波不停,这也是后来我跟你失去联系的原因,那时候我太小了,不知道你的联系方式,梅伊岭也不愿意告诉我。”
·“再然后梅伊岭她老公出了意外,他搞建筑搞建筑,说到底就是包工头,所以一直以来都还挺有钱的,吃香喝辣·那次上头的老板没钱发工资了,捐款逃了,农民工逮着他要工资,不给就打不给就打,打了几顿之后打到医院去了,他们不敢再打他,就找梅伊岭麻烦。
正好那时候我上大学了,什么都不知道·后来大一寒假回家的时候又遇到他们讨要工资——他们过年要回家团圆,也缺钱·我知道了,但我也没办法拿出钱来,然后就跟梅伊岭商量着,不读书了,去挣钱。
梅伊岭没同意也没反对,恰好我遇到了李双全,两个人都想赚钱,一拍即合,就合作到了现在·”·贺林奈说得云淡风轻,那几年的事情全部都浓缩在这么两百字里,还不附赠任何情绪,祝文颐听了有些难过,贺林奈小时候那么桀骜的一个小孩子,只有闷头跟人怼的份,哪里有受委屈还憋着的时候呢·贺林奈跟梅伊岭一家人不亲,并且按照她的说法,这世界她只依赖爷爷奶奶,顶多加上自己。
祝文颐甚至不能想象,敏感又刚傲的贺林奈是怎么挺过来的··先前的埋怨全部变成了心疼,祝文颐的手被贺林奈攥在手里,贴在脸上·祝文颐就顺势摸了摸贺林奈的脸颊。
她的手指从眼角开始缓缓向下行进,像是要模拟贺林奈这些年来流的眼泪似的··贺林奈小时候就是爱哭鬼··贺林奈笑了笑,突然又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连忙解释道:“对了,我真的跟李双全没什么我把他当哥们的绝对不是什么小三他跟郑瑶好着呢”·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是在自证清白,每一个人面对心爱的人都会这样,生怕自己被扣上什么花心的头衔。
何况自己是同性恋,要是祝文颐误会了自己跟李双全,那可真是有苦也说不出·祝文颐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就李双全那个护妻的样子,再加上郑瑶那样秀过恩爱……话说郑瑶为什么要找自己来倾诉烦恼啊,祝文颐还是很不解。
“既然这些你都知道了,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对你坦白·”贺林奈抿了抿嘴唇,似乎用了很大勇气似的··“什么”·“李双全那公司……其实我的股份跟他一样多……我只是听说你在大学里,所以特意来管和森药业的,他们就都以为我是李双全下属了……其实我跟他平级。”
贺林奈还怕祝文颐不相信似的,点了点头强调道:“我跟他一样有钱,真的”·祝文颐看见贺林奈这一本正经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贺林奈见心上人笑了,才终于松了一口气·她小心翼翼地看着祝文颐,说:“这下子不生气了”·祝文颐便蹙眉看她:“我什么时候生气了”·“刚刚躺在床上动也不动,完全不想跟我讲话的样子……”贺林奈说着,看见祝文颐的表情变了,立刻改口道:“没有你没有生气”·面对喜欢的人只有两条原则。
一,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二,她没说什么,也要从表情和情绪里猜出“什么”来··祝文颐就勾了勾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真好看。
贺林奈看得有些出神,将手里攥着的手挪到嘴边,轻轻地亲了亲祝文颐的手指,问:“那现在你可以认真地回答我的问题了吗……”·贺林奈的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地盯着祝文颐,显出某些痴迷来。
“你喜欢我吗可以跟我过一辈子吗——这世上我可只有你了·”·她抓着祝文颐的手摇了摇,像往常每一次撒娇任性一样,然后拉着祝文颐的手,慢慢往自己嘴里塞。
祝文颐笑了笑,手指轻轻地拂过贺林奈的牙齿,又捏住了贺林奈的舌头,说:“你说呢”·贺林奈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坐在了床上·她放开祝文颐的手,转而按着祝文颐的后脑勺靠近自己。
“我要……亲你了”这时候反倒优柔了起来··祝文颐还是那样含笑看着她不说话,她就轻轻地,在祝文颐的唇上啄了一下。
又一下··祝文颐笑了笑,伸手搂住了贺林奈·两个人,四片嘴唇,八条胳膊腿儿··明明你我都有的东西,在裸裎相对的时候反而觉得新奇起来。
新奇又暧昧,温暖又甜蜜··……此处省略一万字……· ·☆、晋江独家发表· ·这天下午两个人都没有再去医院上班··从分别至重逢已有十年之久,贺林奈肖想了祝文颐这么久。
重逢之后又因为别扭的性格墨迹了这么久, 才终于因为一场莫名其妙的误会解开心结,就连贺林奈都觉得自己太蠢了··注定是要坦诚相对的人, 有什么好藏着不说的呢自己又没杀人犯法, 祝文颐还能因此不要自己了不成·懊恼,加上久旱甘霖, 导致那天下午的情况格外激烈, 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连片刻的分开也不愿意。
贺林奈躺在祝文颐臂弯, 手指在祝文颐的肚脐上画圈圈,说:“我发现了, 你就是看不得人可怜·”·“哈”·“小时候我可怜兮兮的,你就处处护着我;现在马杏杏一个人在北京,你也对她好的不得了;今天我一对你诉苦,你就被我拿下了。”
贺林奈嘟着嘴说, 娇嗔道:“天知道, 我还没对你哭诉呢, 你就自己脑补了一大堆有的没的,看你眼神我就知道,你肯定把我当成什么为父还债的穷苦孤儿了”·祝文颐失笑道:“怎么会……”·贺林奈仰起头,亲了亲祝文颐的胸,姿态像是一个刚出生贪恋母乳的婴儿似的,然后说:“你就是母性泛滥,总之以后不准再可怜别人了”·“哎呦——”祝文颐被咬得倒抽一口冷气,笑骂道:“住嘴你干嘛呢”·“尤其是马杏杏。”
贺林奈严肃地说说··这小妮子昨天还对我挑衅来着,说什么“祝你好运”……哼,我追到祝文颐才不是因为运气好呢·说不定这句“祝你好运”也有某种神秘的正面作用呢这样想着,贺林奈又补充道:“要是马杏杏生病的话你跟我说,我……我就让助理照顾她。”
·反正不能是你··祝文颐看着贺林奈,无奈地说:“我没可怜你,我也没可怜马杏杏·我同情心没那么泛滥,对你们俩好只是因为是朋友而已。”
“朋友”贺林奈立刻斜眼看她,作势又要咬下去··祝文颐便只好道:“你是女朋友·”·“女朋友”贺林奈重复了一遍,然后就乐呵地自顾自笑了起来,宛如一个智障。
“也不是……”祝文颐又说··贺林奈便怒目而视,眼里写着这样一行字:你他妈睡都睡了,现在跟我说这个·祝文颐莞尔一笑,道:“是要过一辈子的人呀。”
这话是贺林奈自个儿求爱时说的话,被祝文颐在床上复述出来却好像带了一些别的意味,色.情又温馨··贺林奈笑了笑,搂着祝文颐的腰,埋头又睡了·“我好困,我要睡觉,我不想洗衣服”·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贺林奈说的话提醒了祝文颐,祝文颐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说:“你先睡,我去把衣服洗了。”
贺林奈搂着腰拦了几下,但终究没有拦住·贺林奈翻身,看着祝文颐刚刚做.爱完就去洗衣服的勤勉样子,觉得自己只怕是有了一个田螺姑娘··田螺姑娘,豌豆公主,白雪公主……·不管是什么,反正是如同童话一般美好的东西就是了。
.·刚刚到下班的点儿,马杏杏就风风火火地回来了··她开了门,大声道:“听说你们俩今天遇到医闹了”·随后看见祝文颐和贺林奈两个人一人端了一碗面条,坐在沙发上好好地看电视。
两个人都穿着睡衣,看上去特别闲适安宁,哪里有半分“被欺负了”“小脸苍白得不行”“被吓狠了”的样子·护士大妈们果然只会夸大其词……·祝文颐把碗举了起来,对马杏杏道:“没想到你回来得这么晚,就做了两个人的份……打算等你回来再做的。
你现在要吃吗我给你下”·贺林奈坐在祝文颐,膝盖碰了碰祝文颐的,用行动表明“不准再对马杏杏好”的要求。
可惜两个人默契还不够,祝文颐以为贺林奈是觉得挤,往旁边挪了挪··贺林奈:……·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你过来点,再过来点啊坐我腿上都行·马杏杏一脸尴尬,摆了摆手,说:“不用了……对了,今天有客人来……”·客人有什么客人会来这个小出租房里,还让马杏杏用那么生疏的口吻祝文颐迷惑地看着门口。
马杏杏身后钻出一个男人,李双全笑着说:“今天终于见到传说中的新住房了……”李双全环顾了一圈,顿了一下,意有所指地说:“非常怀念,让我想起了十年前的青春。”
十年前李双全刚被他父母弄去做学徒,生活条件可想而知·不就是埋汰这地方差么·贺林奈挥了挥手,像赶蚊子似的道:“滚滚滚”·郑瑶也出现了,说:“今天抱歉了,都怪我闺蜜嘴巴不严实,跟不清不楚的人也瞎八卦,害你们受委屈了。
我已经跟我闺蜜绝交了,实在实在对不住·”·说完,郑瑶看向祝文颐,笑着说:“祝文颐,谢谢你”·祝文颐一脸懵逼:谢什么道歉还能理解,但是道谢是个什么套路·贺林奈看了看郑瑶,又看了看祝文颐,笑了笑,意有所指道:“说不定还得我谢谢你。”
要不是你那个嘴上不把门的“闺蜜”闹这么一出,我哪有可能这么容易就上垒成功·祝文颐看了看另外两个人,说:“说吧,知道我多久了”·李双全说:“那现在话总该说清楚了吧祝文颐你别怪我,不是我不乐意说,是贺林奈这人一直拦着我啊有什么事情你只管揍贺林奈就行了,她皮糙,小时候还搬过砖呢,怎么打都可以”·马杏杏站在客厅里,被四个人之间的对话搞得有点懵逼。
就算从护士大妈的嘴里听到了闲言闲语,但也仅仅止于“贺林奈疑似当了别人的小三”这样的程度,完全不知道这四个人小时候竟然还有瓜葛的··她站了一会儿,觉得插不进话,又觉得有点尴尬,于是主动避嫌,道:“你们慢慢聊,我先回房间收衣服了。”
祝文颐前二十二年的生活她只听说过只言片语,况且祝文颐还或多或少得隐瞒了一些——她直到前几天才知道贺林奈跟祝文颐的亲戚关系·现在又突然冒出来一堆似乎曾经有过瓜葛的人……·马杏杏莫名觉得有点沮丧。
对于她来说,跟祝文颐的缘分也就只能到明年夏天为止了,那也没必要再牵扯更多··可在她转身的瞬间,却听见郑瑶叫她,说:“这位室友,你先等等·”·马杏杏诧异地转过身子,看见郑瑶递过来了一个大红色的信封,说:“刚刚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分发请帖呢,干脆现在就发了吧。
过几天我跟男朋友结婚,你愿意来么就年轻人玩一玩,不来礼金那一套·我觉得我们挺有缘的,加上贺林奈的室友就是我们的室友……不对,朋友,所以抽空赏脸乐呵乐呵就好。”
马杏杏有些吃惊,看向了祝文颐,却见祝文颐也是一副大跌眼镜的样子··郑瑶这性格……还真是说一出是一出,前阵子在医院楼梯间里找自己诉苦,现在又仅凭半天的相处瞎发请帖……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过得幸福么·祝文颐也觉得这事情比较尴尬,这张请帖就停在了空中,客人不接,主人不收回。
贺林奈将请帖一把抢过来,塞在了马杏杏的怀里,说:“给你就收着,说了不要礼金,那就一分钱都不带,吃不穷他们俩·”·李双全诧异道:“你过来的时候还在包里塞了多的请帖啊”·郑瑶性格直爽,一生一次的婚礼上自然不愿意见到一些讨厌的人,因此名单卡得相当死,十个认识的人里能有一个收到请帖都不错了,怎么想都不可能多出给祝贺两人“室友”的一份。
郑瑶斜眼睨了李双全一眼,得意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带是带了两张,一张祝文颐的,一张贺林奈的,不过现在看来,她们俩明显只需要发一张·”·她朝祝文颐那边努了努嘴,示意李双全去看祝文颐锁骨上的吻痕。
祝文颐立刻反应过来郑瑶的话,然后扯了扯衣服领子,试图盖住罪证··结果李双全迟钝得跟木头似的,反而是马杏杏顺势瞥过去,看清楚了··那一瞬间,她的表情悲伤又尴尬。
作为一个资深姬佬,她显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下一秒她又释怀了,她跟祝文颐共同生活了两年都没有什么表示,被横刀夺爱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了··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何况以祝文颐和贺林奈的交情来看,到底谁先谁后还说不准呢。
马杏杏抿了抿嘴唇,接过了信封,抽出来一看,受邀人处写着祝文颐的名字··郑瑶将另外一个信封递给了贺林奈,贺林奈抽出来看了眼,皱了皱眉头,强行将自己的名字跟马杏杏的调换了过来。
哼,才不让情敌拿着女朋友的请帖去参加婚礼呢·就算是手下败将也不行·祝文颐不知道贺林奈的意思,但觉得贺林奈行为太没礼貌了,于是锤了锤贺林奈的腰,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马杏杏看着客厅里发生的一切,突然抿唇笑了笑··.·郑瑶也实在是个女中豪杰,上一秒还说要打胎,下一秒就决定不打了;前一天还说害怕结婚,后一天就已经领证琢磨酒席的事情了。
祝文颐拷问贺林奈过去十年的经历的时候,一并八卦了一把,知道李郑两夫妇的情史也真是错综复杂,加起来都能写好几部言情小说了··不对,言情小说的作者为了让男女主顺利在一起,一定会设置重重磨难,关键是不带重样的。
可他们俩分分合合吵来吵去都是一样的套路,也不觉得无趣··祝文颐还有点担心:“你说他们俩到底靠不靠谱啊虽然我这么琢磨挺不厚道的,但我就看了这么几天,都觉得他们俩实在是太作了。”
为了结婚都能反复四五遍,结婚之后还有柴米油盐呢··贺林奈笑了笑,解释道:“他们俩没一次是真正分手了的我跟你说,越吵越甜蜜,最后的结局都是虐狗。
这套路我都看腻了,你不要被骗了·他们要是离婚了,我跟你姓好不好·”·有贺林奈这句话,又想到郑瑶上次还对着自己无差别放闪光弹,祝文颐就松了口气,说:“那就行。”
“而且,比起他们俩,你是不是更应该担心你妈妈”·祝文颐立刻萎了,趴在床上说:“我妈又催我找对象了·”·甫一收到那两人结婚的消息,祝文颐就上报母上大人了,然后就被训了一顿。
“你小学同学都结婚了你还连个影子都没有你除了初中的时候谈过一次恋爱你还干过什么那种过家家叫什么恋爱你说你再不结婚要被你弟弟抢到前面了哎呦哎呦我不行了手机没电了,不骂你了……反正不管怎么说,你赶快给我找个对象,男的女的都行上回说你不喜欢马杏杏,那就在你们医院找啊那么多医生护士,随便拿下一个,也不枉我给你生了一张那么好看的脸”·祝文颐:……·得,不仅逼嫁,还自夸起来了·祝文颐想到这个就头疼,然后看了看贺林奈,问:“要告诉我妈吗”·贺林奈一边玩她的头发一边说:“好啊,然后我就该改口叫丈母娘了。”
祝文颐拿床上的枕头砸她,贺林奈一边躲一边说:“这得亏我前阵子基础工作做得好,狠狠在你妈面前刷了好感度,不然我还真的害怕会被你妈妈拿平底锅给砸出来。”
说到这里,贺林奈恰好接住了祝文颐手里的枕头·她凌空举着一个枕头,然后深情地看着祝文颐说:“虽然说为了你,就算被打死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我总还是想跟你平平安安过一辈子的,最后永远没有争执,父母认可,朋友庆贺。”
祝文颐愣了一下,贺林奈的眼神真挚又温柔,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绝不可能有半句真假··贺林奈抬起了头,缓缓接近着祝文颐的脸,咬了咬祝文颐的下嘴唇。
祝文颐闭上了眼睛,扔开枕头,加深了这个吻··“等李双全他们的婚礼结束之后,就告诉我爸妈吧”祝文颐说··妈妈本来就接受了自己是个同性恋的事情,那么就算对象是贺林奈,相比也不会太过惊讶吧·.·李双全和郑瑶的婚礼定在周末,北京某个会所里。
这会所通常是用来进行公司团建的,贺林奈还打趣他们,说:“你们这婚结的,我都要以为你是为了加强我们公司员工的归属感了·”·郑瑶说:“你们公司员工一个都没请,归属感个头。”
李双全附和着女朋友,哦不,老婆,说:“又不是真的办婚礼,就大家玩一玩嘛,这里什么都有,大家玩得尽兴就好·”·说完,李双全贼眉鼠眼地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这边,朝贺林奈走近了一步,问道:“我问你,你跟祝文颐打算办婚礼吗”·贺林奈皱了皱眉头,朝后退了一步,说:“这事你得问祝文颐的,我什么都听她的。”
李双全不屑地啧了一下,道:“妻管严·”·贺林奈便对郑瑶说:“他说他不听你的话·”·郑瑶立刻怒目而视,拽着自己的婚纱作势要撕,道:“好你个李双全还没结婚呢就原型毕露了分手分手,离婚离婚”·这话当然是开玩笑的,但李双全还是全力配合演戏道:“哎呦我的老婆欸,我的错我的错,我这瞎逞能呢你别撕婚纱啊,好几万呢”·祝文颐从不远处走过来,挽着贺林奈的手说:“你不要欺负李双全,人家今天新郎官呢。”
祝文颐小礼服不多,上次陪着导师参加过庆典的正好拿出来二次利用··郑瑶便说:“我觉得蚊子比贺林奈讨喜多了,你们一直说祝文颐小时候多狠多狠,我还以为是个虎背熊腰的呢。”
祝文颐立刻瞪大了眼睛,说:“‘一直说’”·贺林奈咳嗽两声··郑瑶揭短道:“对啊,从我跟双全认识开始,贺林奈嘴里就一直念叨着初恋情人初恋情人的,我还以为是谁呢,打听了一两年才搞清楚是‘祝文颐’,双全说我肯定忘记你了,让我记得就是你砸了我脑袋就好……”·说到这里的时候,郑瑶敲了敲自己的脑袋,似乎要把那时候的疤痕秀出来看似的:“我就一直以为你很凶,结果见到了……啧啧啧,挺清秀挺漂亮一小姑娘嘛。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哦,怪不得见到自己之后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原来你就是祝文颐”呢··祝文颐不由自主笑了,说:“那时候你也才挺凶的。”
“你也不差啊”郑瑶连忙争执道,随后两人互相对视一眼,笑了起来··这可真是不打不相识,一笑泯恩仇··话也说得差不多了,李双全和郑瑶两个人便离开了,去照顾其他人了。
祝文颐和贺林奈两个人对视,祝文颐笑了笑,说:“惦记我了很多年”·贺林奈迷之脸红,低头避开了祝文颐的目光··祝文颐接着问:“那怎么不早点来找我”·贺林奈转了转身子,背对着祝文颐。
祝文颐不依不饶,脚下转了几步,再次正对贺林奈,说:“哎,还害羞了稀奇,我还没看过你脸红呢,快给大爷我看看·”·贺林奈这次不躲了,抬起了头,仍然微红着一张脸,说:“还好你是学医的。”
话题转换得太快,祝文颐微微有些迷茫,反问道:“什么”·贺林奈直视祝文颐,两只手抓着祝文颐的肩膀,说:“这样我就可以多活几年,把我们漏掉的十年全部给补回来。”
祝文颐愣在原地,心里却很诧异··十年不见,贺林奈说这些话怎么这么熟练了,到底练习了多少遍……·贺林奈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挪着小碎步跑开了,留着祝文颐在原地,盯着贺林奈的背影,嘴角含笑。
这么害羞,看来是真心话了··祝文颐思考着,要不要继续追上去调戏呢,毕竟贺林奈这种样子可不常见··正在这时,祝文颐的手机响了,是微信提示音。
马杏杏在微信里求救:【到门口来接我我迷路了迷路了迷路了】·祝文颐:……·贺林奈一直说自己身上散发着母性的光辉,不自觉地吸引着小崽子们靠过来,看来还真是这样。
马杏杏刚进学校的时候还没这么生活残障来着……·祝文颐在“解救马杏杏”和“调戏贺林奈”里面抉择了一下,最终决定去找马杏杏。
毕竟贺林奈现在已经是她的人了,什么时候调戏都没事儿,但马杏杏迷路,身为室友怎么都该放在心上··她快步走到会所门口,却一个人都没有看到·她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给马杏杏发微信:【你在哪里呢,我怎么没看到你】·马杏杏发了一个哭的表情:【我都说了我迷路了,怎么可能知道我在哪里……反正我肯定不在目的地QAQ】·祝文颐叹了一口气,说:【把微信定位共享给我,我去找你。
】·【你太好了马上】马杏杏回答。
祝文颐便站在门口百无聊赖地玩手机,等马杏杏提供线索··没想到马杏杏不仅是一个生活残障,还是一个数码产品残障·祝文颐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马杏杏的共享。
正在她忍不住要打电话去问的时候,身边响起了一个声音··“祝文颐”·声音很熟悉,像是从十年前的记忆力抓取出来的··祝文颐有些疑惑,最近怎么老是遇到以前的人……·她抬起头,随后看见了一张意想不到的微笑的脸。
魏青城站在三米开外,用一种陌生而熟稔的态度问她:“你怎么在这儿”·魏青城身边站着一个女人,闻言问他:“怎么了青城你认识”·魏青城看了看祝文颐身上的礼服,又看了看会所名,恍然大悟:“你也是来参加婚礼的”·贺林奈赌气转身离开之后,一直指望着祝文颐来追自己来着。
可她眼看着祝文颐看了下手机就离开了,心中不满又愤懑,一方面觉得祝文颐不是个东西(都不哄女朋友的),一方面又不放心让祝文颐离开自己三分钟··犹豫了好一会儿,她终于顺着祝文颐消失的方向,在门口找到了祝文颐。
结果就看到了魏青城给了祝文颐一个拥抱·· ·☆、晋江独家发表· ·魏青城身边的女人问他:“怎么了青城你认识”·女人成熟风韵,长得跟魏青城还有一点像。
如果说魏青城是那种传统意义上的“英俊”, 那么这个女人就是传统意义上的“美丽”,让人挑不出错似的那种美艳逼人··这样看来, 魏家的基因还真是优良啊。
魏青城笑了笑, 说:“初中同学,姐姐你也知道, 叫祝文颐·”·魏青城姐姐的表情立刻变得微妙了起来, 上上下下打量了祝文颐一遍,眼神堪称挑剔, 道:“嗯~原来这就是祝文颐啊。”
语气拖得长长的,显然是认识自己, 并且在心里已经有了评价··祝文颐笑了笑,并不打算多做沟通,点了点头便想开口告辞··毕竟马杏杏已经等了很久了。
可接下来魏青城做了一件特别出乎意料的事情,他给了祝文颐一个拥抱, 道:”好久不见, 你还好吗”·祝文颐尴尬回答:“还行, 就那样。”
这个拥抱发乎情止乎礼,仅仅一瞬间就分开了·祝文颐松了一口气,说:“我朋友迷路了,我先去找她,以后聊·”·偶尔一回头,看见贺林奈站在不远处,抿唇皱眉,不太高兴的样子。
祝文颐心里一紧,心想该不是生气了吧……·魏青城没看到不远处的贺林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祝文颐,说:“既然有缘遇到了,那以后常联系。”
贺林奈几步走到祝文颐身边,微笑着递过自己的名片,说:“哎呀,这不是老同学,魏青城嘛·好巧好巧·”·情有独钟青梅竹马欢喜冤家花季雨季·没有预料到还有人横插一脚,魏青城一脸迷惑地将名片接了过去,看了一眼之后,表情立刻变了。
他在名片和贺林奈之间来回看了好几遍,最后才不可置信道:“贺林奈”·跟祝文颐住在一个家里,后来又莫名其妙转校的那个贺林奈·魏青城从记忆的书卷里将这个人翻了出来,但绝对没有想到竟然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贺林奈笑了笑,说:“你好啊,魏青城·”·魏青城愣了愣,伸出手,道:“你好你好,好久不见,都变成——”·他瞄了瞄手上的名片,念道:“——和森药业CEO了,混得真好啊”·贺林奈看了看魏青□□片,人家头衔上的公司比和森更大,只是职位不如CEO而已。
贺林奈看了就有点想撇嘴——早知道就拿更牛逼的名片出来了··贺林奈说:“当CEO很苦的,不如你轻松,好在自己有控股,干活的时候稍微有些动力。”
这几乎是明着说魏青城混到现在还是一个打工的了,好在魏青城不跟她计较,转头看向祝文颐,道:“你还在读书吧,毕业之后打算干什么找工作的话不如来我们公司啊,只要我没离职,我们公司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魏青城姐姐说:“应该是后门,不过老同学了,你悄悄开这个后门,我不会告诉你老板的·”·祝文颐笑了笑,礼貌性道:“有幸的话·”·贺林奈说:“说好内定我们公司的呢,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
祝文颐不动声色地瞥了贺林奈一眼,她算是看出来了,贺林奈对魏青城的敌意很大··贺林奈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祝文颐的手机轻快地跳动了起来,接起来那头是语带哭腔的马杏杏:“蚊子你怎么还不来啊……我还没走到呢……”·祝文颐轻声安慰马杏杏:“马上马上,你再等一会儿,不要太着急。”
随后抬头对魏青城抱歉道:“我朋友迷路快哭了,我先去找她了,以后有空再聚·”·魏青城很有涵养地点了点头,示意祝文颐自便··贺林奈立刻挽着祝文颐的胳膊,说:“马杏杏每次都迷路,上次去我公司的时候也是你带的路吧。”
既然已经分道扬镳,魏青城与姐姐道别之后立刻就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离开了·贺林奈一边说话一边回头偷瞟,确定魏青城离开之后,松了口气··祝文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你今天表现地很活跃嘛。”
“什么”·祝文颐眼睛盯着马杏杏共享过来的位置,嘴里道:“你好像特别讨厌魏青城我当时跟他那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用不着吃这个飞醋吧。”
贺林奈非常认真地说:“任何跟你有过瓜葛的人,我都要吃醋·你只准跟我说话·”·“难不成你还想把我锁在小黑屋里永远不见人”祝文颐嗤笑一声,挥手对着十米开外的马杏杏叫道:“马杏杏,这里”·贺林奈侧头看着祝文颐的侧脸,一缕头发从额边滑落,粘在了脸上。
她伸手将那一缕头发捋顺,轻轻道:“谁说不是呢”·马杏杏一脸“得救了”的可怜表情,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就这么短的距离还差点摔了一跤。
“终于看到你了……迷路的人好惨啊……”·祝文颐难以置信地看着五十米不到的会场大门,说:“就这么一点距离也配叫‘迷路’你这是瞎了,不要侮辱路痴。”
.·魏青城的姐姐也是李双全的熟人——能被划在邀请名单里的都是相当信任的了——听说叫魏英··婚礼进入自助环节之后,魏英就挪到了祝文颐的身边,似乎早有预谋。
“你好·”递上来了一张名片··祝文颐愣了愣,立刻摆出笑容,道:“您好,您是魏青城的姐姐吧,我叫祝文颐……抱歉我还在读书,没有名片。”
魏英笑着摇了摇头,说:“早有耳闻,久仰大名·”·祝文颐只能继续维持着笑容··“听说你是青城的初中同学,这样都还能偶遇,缘分可不多见。”
魏英道··祝文颐摸不清楚魏英的路子,只能继续笑,同时眼神在整个场子里寻找贺林奈的身影·贺林奈只不过是去拿酒水和食物而已,怎么去了这么久·“是啊,我也没有想到能再遇到初中同学呢,上大学之后就没有遇见过了。”
这话纯属敷衍,完全的屁话,至少贺林奈不就算一个“初中同学”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青梅渴口 by 盛郸(4)】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