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弯那个女配 by 标准方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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掰弯那个女配 by 标准方程(2)
·    “切,你能养得起我”·    “我自己身家六十个亿,怎么就养不起你了”费敬远不服,她表示,还想要啥,买给你·    景云摇头笑笑,这个话题直到回到纽约也没被再次提起过。
费敬远明白,景云只当这是朋友间的玩笑,毕竟以前也和她开过这类玩笑,当时的费敬远可没想到,随口胡诌的东西成了真··    但景云却没当真··    费敬远坐在办公室里装作翻看时代周刊,上面有自己的一篇半幅报道,她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心里非常苦··    与此同时,整栋写字楼都在紧张的筹备着,信息技术部那群穿着大拖鞋的男女清一色掏出自己的皮鞋和细高跟,财务总结整合着审计部和财务部送上来的季度报告,信托资金证券投资决策委员会更是鸡飞狗跳,这倒是和平常一样。
    总经理助理楼上楼下地跑着,小到一杯咖啡脱脂不放奶,大到富达基金想修改合同项目,基本都要一手掌握··    一切比平日更加忙乱的源头都在费道卿身上,他经由总经理带着四处视察了公司情况,非常满意。
    秘书诺博敲开了董事长办公室的双开大门,费道卿看到她身心凌乱的倚在靠背上,杂志遮住半个脸,跟出了魂一样·不,那副表情可以称为痴傻··    【嗯,公司运作非常好,每一名员工都出色而有能力,有活力能在华尔街有一席之地都是你们的功劳】【但你们的董事长我非常不满意】·    “爸你怎么来了”·    “我去意大利谈收购帕加尼股权的事,左右一想,反正都出国了,干脆来烦烦你。”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    “你的目的达到了·”·    “我觉得还差点·景云呢”费道卿防贼一般看了看门外,特八卦的凑上来:“我听到了员工们的风言风语哟。
他们说你和景云发展的关系可能不是董事长和助理的关系·听说你又给她买了车还有别墅还是海景的”·    “还有包和戒指呢。”
费敬远兴奋的点点头:“还有口红,一支一支送太麻烦了,我直接预定了成套的送,像什么化妆品啊礼服啊首饰啊,景云穿戴上就是好看我有啥办法·”·    这么多年了,费敬远一直致力于玩真人版的 《奇迹景云环游世界》。
    “还有,今年Tony Ward春夏高定秀场压大轴的那件婚纱,美死了我跟你说,当场我就拽着景云去量尺寸订制了·”·    “对对对”费道卿也激动的拍了拍手:“就是那场,我也给你妈订了三件礼服等着我俩周年纪念的时候穿出来。
可特么好看了”·    两位费董事长的少女心充满整间办公室,各自都忘了自己本来是要干什么的……·    费家父女的相处模式一直非常和谐,但关于自己性向的事情,费敬远迟迟没有坦白,她总在用没时间为借口拖延,所有的犹豫都不是矫情,只是不敢。
不敢对自己最亲的人陈述无法改变的事实·她还不知道自己家里人对这件事到底什么看法,又能否接受自己的与众不同··    费敬远能够勇敢的面对真实的自己,同性恋就是同性恋,这有什么好自我否定的,我给予,我付出我的爱情,给一个和我相同性别的人,并且能得到对方报以同样的爱,这种行为不仅合理,甚至在很多国家合法。
法理上已经无法质疑,只差情面上的了··    她的画册中有百分之八十都是景云,自己也曾在父母好奇的注视下一眼照片都不看就将脑海中的景云画出来,正面侧面俯视透视,任何角度,任何部位都毫无破绽,恐怕那时候她四周已经全是gay气了。
    景云离开了··    请假走的,她说希望出去单独旅游,呼吸几天新鲜空气,有空了就给她发来几张风景照,顺口炫耀一下·费敬远不甘示弱,翻看着连续一周的时间表,发现的只有自己命真苦。
    她打算回国看看大都和豪泽两所拍卖行,顺便也趁着最近清闲,休息休息·回国第一天出门跑步,就亲眼目睹一场车祸·一辆黑色宾利着了魔一般撞向路灯,在费敬远的视野里,就是一坨黑乎乎的东西涌到面前然后急刹,路灯和前大灯都没能幸免。
    车上怒气冲冲的下来一个穿着小西装的年轻男人,手里还握着手机,不顾青红皂白的冲她喊:“喂你撞我车,你赔得起吗”·    费敬远看了看他扭曲的脸,油光水滑三七分的头发,和自己与他车五十来米的距离,啥话没说。
    妈的智障··    “要不是你乱走路,我能为了躲你撞车吗”男人不依不饶,费敬远开始怀疑这个人主业碰瓷。
这地方也不是人来人往的繁华地带,旁边还真就没有监控录像能证明费敬远的清白··    但是开宾利出来碰瓷也挺……·    “我这个车都坏成这样了,你说怎么赔吧,是给现金还是怎样”·    “机动车与行人发生交通事故,行人一方无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
所以我不打算赔·”·    “你这不……”男人的手机一遍又一遍的响着,他频繁的呼吸换气,感觉他的生命已经快因为忙碌而全部透支,连呼吸也不肯给他太多的时间。
    车灯坏了不妨碍他开车走人,出于好意,费敬远关切的对他提醒:“开车看路,不能接听手机·”·    他用那双年轻却富有谋略的双眼瞪着她。
费敬远心生委屈,这人忒不识好歹·她从电话中获知男人的身份,是星辰娱乐公司的总经理,年纪轻轻,已经身居高位,倒真是有点本事··    后来她看到新品发布会他自己上阵走红毯,穿着黑西装和红紫的衬衫,费敬远心想,这个总裁也太特么妖艳了吧·    妖艳总裁看到她的时候,脸色也不太好,费敬远却乐的更开了。
    【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不得不叫我一声费董的样子·略略略】还没等总裁进行下一步话题,费敬远便欢天喜地的接起了景云不远万里打过来的电话,妖艳总裁这下更看不惯她了。
    “怎么样休息够了没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嘛……哦,那好吧,你继续玩,一定注意安全。
在法国你去法国就为了一顿饭啊没出息,想吃了我叫厨师飞过来给你做一顿就行了呗,你干嘛还要亲自跑一趟……要什么艳遇,遇上我还不够再说了,你不是从来都喜欢那种高智商的毁灭性的人格么什么声音啊,起义了哦,罢工you行……那好吧,没钱了跟我说,我给你打钱。
么么哒对了景云……喂挂的好快……”费敬远撅着嘴,恋恋不舍··    “费董非常有能力。
哦你指私人的,是的,我和她刚才第一次见面……怎么说呢,她非常忙碌,在和我讲话的时候忽然进电话,她就马上接听,然后我就站在一边等她讲完·啊呵呵……不,不是工作电话,非常暧昧的一个私人电话,什么遇到我就不要再有艳遇了什么的,哈哈哈是的,非常有料,我知道你们记者在等这个很久了,以及我听到了对面的名字……你不要这么激动,我听到了,那个男的,百分之九十会是个男的吧,叫景云。”
总裁在回答现场娱记采访的时候对着直播镜头表示··    在费敬远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她和景云被公开了··    她又不关注娱乐新闻,她是从自个儿亲妈嘴里知道的。
    她妈抱着狗,笑的隐晦而yin荡··情有独钟青梅竹马·    她爸抱着她妈,笑的更吓人··    ·    第16章 东躲西藏·    ·    旅游是干坏事的挡箭牌。
在美国明目张胆地搞政府网络,有点过分··    所以景云躲去了欧洲:卢森堡,比利时,丹麦,瑞典,罗马尼亚,梵蒂冈,哪小往哪钻·团队里的人了解她已经多年不参与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没什么经验,又只是来帮一把手,所以留给她的是最安全的活,没必要因此多搭上一个人。
    Dr.H是个非常有凝聚力和魅力的人,也更加有价值,情报部门打算提前转移,团队里的一位成员已经冒着巨大的风险潜伏至小岛峭壁的石洞里,以备不测。
    因此景云能在这里吃着冰激凌晒着太阳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她还能有多余的时间想想自己的私人问题··    而私人问题,现在也只有费敬远的问题了,关于她在生日那天的有些话,景云想了想,觉得是不是需要当真了亦或者敬远只是更加严肃的开了个玩笑·    对于那个回答,景云原本计划说的是:我当然喜欢你,喜欢你缠着我,需要我的帮助,也给予你的帮助。
喜欢你在我面前轻松自如,真诚活泼·也喜欢你努力阳光,积极乐观·你最大的缺点就是我只能看到你的优点,即使你是个学习上的傻逼··    最后景云说出口的,只剩下:“傻逼。”
    从高中开始到现在,加上分了手的韩清仁,景云已经交往了四任男友·敢于追求她的人必须要比她更加优秀,甚至在一些领域异于常人,天赋异禀,当景云发现自己能从这个男生身上学到新的东西,而且他又不是很讨人厌的话,基本上就接受了。
她也不是很会拒绝人,反正交个男友对她的生活来说也没什么太大改变,如果真的遇上生活困扰,她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费敬远··    景云早已经习惯了费敬远无时不刻存在于她的生活中,即使眼下她并非每天给费敬远打电话或者发消息,也能从各种媒体渠道获得她的动向。
最近由于政策影响,费氏集团的商业活动越来愈多,影响也越来越大·景云在官网上看到了发布的职位招聘,费敬远第一助理的位置成为许多应征者梦想的职位,报名者竞争激烈。
    她想,终于有别人来尝尝她的痛苦了这第一助理的位置一直以来都是景云的,虽然相比之下,她才更像发号施令的女魔头,费敬远和第二助理都深受其苦。
    现在,直到日后永远,都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了,景云出来度个假,顺便卸下这个折寿的工作,让别人去挤破脑袋钻进那个上流社会去吧·    哼哈哈哈哈哈哈,让老子再多浪一阵·    碧蓝的天空为这个国家盖起一座唯美的穹顶,开阔的广场上满是不惧怕人的鸽子,总有几只大胆地跳上景云膝头,去埋头寻找可能存在的玉米。
周围有几对热恋期的情侣,旁若无人的相互依偎在彼此肩上,在情人耳边轻声细语地诉说衷肠·景云站起来,一手托着电脑,另一手输入坐标,绕着大理石浮雕来回转圈。
    如果在路上看到一个人拿着手机原地转圈的话,那这个傻逼多半是迷路了··    然而迷路的傻逼不是景云,组织中的一名成员疑似暴露地址,紧急从自己的国家出逃,鉴于其他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以防身份暴露,这种指引路线的工作就自然交到了景云手里。
在这个地方查卫星地图还是非常卡的,她不得不四处走动找到最好的信号点··    “小姐,请看一下·”·    几个穿着纯色长裙的中年女人拦住了她,温和的拿出了传教的小册子,她们面目慈善,等待着景云接下。
    奈何景云正在做着她们的上帝不允许的事情……·    “抱歉,我对宗教一窍不通,更不想去了解教义,想传教你找错人了。”
    “你没有信其他的什么教吗”女人继续说着,旁边的巡警正向她们走来·景云做贼心虚,“没有,抱歉。”
景云话都没说完,就抱着电脑逃窜了··    下一站,挪威··    景云换上厚厚的毛衣,她在青葱的山顶租下一整栋小别墅,在露台上能看得到高大绵延的雪山,或者有时需要,便开车去往峡湾。
她最喜欢最北边的那些风景壮阔的海湾,风急浪高时,海浪怒气冲冲地拍打岩石,飞鸟在令人窒息的狂风中一声接一声的鸣叫,危险而又灿烂地迎风而上,飞入远方··    四周是浓稠的化不开的黑暗,景云在壁炉旁盯着跃动的火焰,电脑出了提示音,她便投入紧张的工作,多数时候是去控制一些她也不清楚是哪里的安全设施,比如监控,感应门,电路,通过磁卡。
有时候还要伪装域名,伪装信息站,伪装各种人,用她熟练使用各种语言的优势,来掩护组织成员的营救工作··    随着计划进入到越来越深入的地方,景云再也不敢和费敬远联系,这一来,二人已经有足足一个月都没有得知对方的消息了。
    “Dr.E的部分完成了,接下来Dr.SS准备接手·Vigilante,现在需要一份欧洲的电子版工作简历,要求有在法国警察部队服役记录·”·    “你已经提前跟我说过了,现在我需要拿到后台权限,不然这份记录无法通过法方验证码的检查。”
    “请快一点,不要忘了咱们之间有时差,一个半小时后务必传给他·”·    “用不了那么久·”景云纠正:“八十五分钟之后吧。”
    “……”·    “……我第一次做这个啊,得给我时间写新代码·”景云打了半页,然后又盯着火焰发呆,几分钟后重新写代码。
    费敬远就在这种紧急的时刻打来电话,从她沙哑的嗓音中,景云得知费敬远正在英国收购一家新能源产业,事情进展的不太顺利,费敬远十分疲乏··情有独钟青梅竹马·    “四方媒体都在盯着看,如果谈不下来铩羽而归,这对我们来说是非常大的损失。”
    “是,什么氢能化工公司”·    “对,会给我们的新能源汽车品牌提供足够的后备资源,给其提供更优质的续航能力。
这家公司在业内曾也是领头的,这几年遇上了技术瓶颈,正好,我们的科学家有所突破,现在就差给他们个公司发挥了·”·    “这家公司的资金链不是断了,简直是破碎啊。”
屏幕的荧光在景云脸上闪动:“数千万研究资金去向不明,公司内部的严重贪污是造成技术常年无法取得进展的重要原因,公司财政作假,董事会集体与政府进行权钱交易,电子邮件都没删干净,等我打个压缩包,把这些黑幕全发给你,开着电脑准备接收。”
    “和我们谈判的团队一直在价钱上哄抬,原来是要破产了么……”费敬远一下子来了精神:“景云啊,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等着吧,没玩够呢。”
    “我担心你了,如果你遇到什么难事,尽管告诉我·”·    “这件事不是你能摆平的·相信我·”景云警惕的去拉上窗帘,整扇落地窗明目张胆的暴露在外,她不敢过久的站在窗户前。
这是队友们教给她的经验··    “果真出事了”费敬远开始担心起来:“你在哪里我派人去接”·    “现在我很安全,没有任何事找上我。
我是说……万一有厄运降临,你也阻止不了·”·    “我拼尽全力·如果厄运打算伤害你,那么无论是什么,他都会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
    “真是不一样了啊,有魄力·”景云双手交叠向头顶用力抻远,她大方的对费敬远表示欣赏··    “哼,你要是真没什么事,就早点回来。
咱俩找时间吃火锅去·”·    “景云诶……”费敬远趁着景云损她之前,就急匆匆的开口:“你最近上微博了没有”·    “你又干什么了”景云不需要询问,她知道发生了什么。
自己的私信已经被淹没,仅有的两条微博下面也已经刷爆,评论的每个字都散发着癫狂··    “真不是我干的,要不是我爸妈提醒,我都不知道是怎么传出来的。”
    “他们认为咱俩是一对或者希望咱俩是一对”·    “是的,他们发现了这个事实。”
费敬远装作忧心忡忡的样子··    “滚·我要微博销号了,这个好吓人·”·    “别啊,你销号我怎么找你玩嘛,别销别销。
我是说真的,没开玩笑·我觉得咱们两个这种状态非常好,甚至可以更进一步·”·    “等我平安回国再说·”·    “等你平安回国,就可以答应我了吗”·    “或许吧。
说真的,我正在做一件有些危险度的事情,这件事本不应该告诉你,我可以一直隐瞒直到老死,但……”景云额头上的虚汗渐渐渗出来,她在试图黑国安局的时候,一路被防护墙严防死守,景云正在迅速而谨慎的退出,她不该挑战国安局的权威,自己已经太久没有进入过安全等级这么高的部门了。
    很明显,对方的技术人员正加紧反搜查她的地址,景云向队友进行了求助,一场激烈的角逐站在网络上打响··    “如果我一直没能回去,别找我,我会主动联络你的。
生死之前真容易多愁善感啊·”·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啊景云,求你了,别这样·”·    “因为我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句话我第一次把这句话说出口。
除了你我真没别人朋友了,我希望你能按照我的意愿去做·”景云在节节败退,又有一名队友加入战场,他们稍微扳回一局,形势依旧险峻·如果失败,不仅前功尽弃,自己也有性命之忧。
    “好吧,如果真像你说的那么严重,或许有些话我不得不在今天说了·景云,我爱你·”·    “嗯·”·    “不止是朋友间的,作为朋友我当然爱你。
这次是情人间的,景云,无论身份怎么变换,事态怎么变换,人们的态度怎么变换,我都依旧爱你·你总说我不用脑子,经过长期深思熟虑,我发现我说的没错·”·    “不都说,爱情到来时的心脏像是遭受冲击,然后豁然开朗,周围全是粉嫩的小爱心吗”景云的双手无法抑制的颤抖,她在战场上看到了一位将军,Dr.H不知用什么手段碰到了电脑,出现了不到三分钟,对方全线溃败“所有爱情的到来都是在心上一记难以呼吸的重击吗我三十多岁的心脏经不起这种折腾,它为了保护自己,从来没有动过心。
因为在它尚还稚嫩时,已经耗费全部的血液与能量摄取灵魂中爱情的甜美,遇见你耗尽我所有元气,我的心不会再为任何人而动了·”·    ·    第17章 对父公开·    ·    父亲对她工作上的指挥权是不容置疑的。
    费道卿把脑袋埋在书里好一会儿,才注意到来叫他吃饭的费敬远,顺便通知她:“招聘启事已经发在网上了,你的助理人选我会亲自把关·”·    费敬远黑人问号脸:“我有助理了,景云一直在我身边做的非常好。”
    “我说的是第一助理,要帮你处理生意和工作上的一切事物·景云她只能说是个普通秘书还差不多·你的助理需要专业知识和丰富经验,高级学历和迅速的应变思维。”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    “景云完全可以现学,她有异于常人的学习和理解能力,处理银行事务也完全……”·    “她缺失最重要的因素,优秀的人际交往能力。
我知道景云的高智商,但她有自闭症,除了你,她根本没有办法和别人谈笑自如·你长大了,不能总腻在景云身边,你们不属于同一个世界,也不属于同一个阶层·阿远,你是费氏家族第一继承人,将来不是做费家某一个企业的总裁或者行长,你需要统筹整个家族生意的运作,这是非常辛苦,责任重大的工作,你需要许多人来辅助,但景云不在我留给你的人选之中。”
    费道卿坐在饭桌前,说道:“更何况,我不想看见你们两个共同在这份工作上呕心沥血,失去一切本能拥有的时光和经历·”·    话到嘴边,费敬远还是没能说出口,她带着这份秘密去了英国谈生意,又从英国带着成功的荣光回国,她始终没想好该怎么跟父母开这个口。
到底是先跟母亲说,还是先跟父亲说,还是全都叫到一起她做一个慷慨激昂的演讲·    父母有那么开明吗他们会接受吗他们会如此爱我到对我的性向也无条件的一并接受吗·    如果他们认为,我无法给费家生出一个纯正的继承人,而认定我大逆不道有辱费家门风呢·    那只有唯一的选择了,费敬远想好了最坏的结果和后路:无非是放弃继承一切家产,自动断绝关系,和景云一起出国生活。
    这会失去非常多的东西,但给她们剩下的也足够了··    尤其是彼此,这是千亿家产都买不到的东西啊··    “爸……内个……”一进家门,费道卿坐在沙发上看着漫画,正撞枪口上。
那就先跟他说吧,受不了也得受着··    费道卿警惕的把眼睛从漫画书上移上来,瞪着双眼说道:“哈要借钱没门,不给。”
    “不是……你还记得星辰娱乐总裁在采访里说的不”·    “嗯呢,有印象·你要用钱把星辰娱乐买下来然后消除影响自己掏钱。”
    “就知道钱爸,你真俗”费敬远被他的插科打诨搞乱了节奏,重新补了补口红才把思路顺明白:“我觉得我应该解决一下私人问题了。”
    “哦·”费道卿无动于衷地玩起了手机··    “但是我对男人没什么感觉·”·    “那就去找个女人。”
    费敬远心里一惊,他说啥·    “你妈那天给我说,要是你领回来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姑娘多萌啊·正好你不喜欢男人,就去领个小姑娘让你妈开心开心。”
    “不是……你不反对我是个同性恋吗你这么看得开”费敬远眉头拧的成了螺旋状,以表达她内心巨大的惊讶。
    卧槽之前一切都白担心了吗·    “我早就看开了·”费道卿说道:“我早年,读医学院的时候,有一节解剖课我记得非常深刻。
那天运来的尸体是一名白人男子,深棕色的头发,湖蓝色的眼睛,老师说,这是一个同性恋者,被家人强迫进行了将近三年的电击治疗和药物治疗,最后忍受不了巨大的压力注射过量毒品身亡。
当年啊,你知道,还有很多人把同性恋当做违反道德的精神病看待,那时候我也年轻,第一次接触同性恋者,居然是在解剖台上·我还记得那个老师像是看待洪水猛兽一样跟我们讲述同性恋的罪大恶极,什么原罪啦,有违人伦啦,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别人对这个群体的评价,后来终于开始上课,正式解剖,开膛后你猜我瞧见了什么”费道卿全然不顾女儿的反应,自己说着:“所有的所有,肌肉组织,血管,内脏,心脏,脂肪,和别人没什么两样,和教科书上也没什么两样,他的心不是黑的,脑子不是坏的,而且他生前是一名大学教师,数十次前往非洲印度地区支教,自愿献血,捐款,这是一个曾备受尊重的美国中年人,直到他鼓起勇气向家人坦白一切。”
    “我是一个曾出现在支持同性恋合法化□□队伍里的人,你会觉得我反同吗”·    费敬远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她没料到亲爹如此生猛。
    “那继承……”·    “你后面还有第二继承人,还有第三,第四·轮到谁算谁倒霉·”费道卿手指点着屏幕,特不乐意的跟她抱怨:“大周末的你出去找那些同龄人玩行不行,别在我面前打扰我抽卡。”
    费敬远翻了翻眼睛,出门前她听见身后一声来自非洲大草原的怒吼:“去你妈的河童”·    她心里无比轻松,卸下一道重担后,感觉连空气里都没有雾霾了。
费敬远第一时间联系上了景云··    “你那边……放鞭炮呢”·    “哦不是,交火了。”
景云的声音时断时续:“现在不方便,待会我给你打过去·”·    轰——·    这是费敬远在听筒里听到的最后声音。
    爸说的没错,她和景云确实不在一个世界,也不在一个阶层·景云那个高智商的日常她永远都不可能经历了,参与混乱又安全脱身,日程表上是亡命天涯的旅程。
腥风里来血雨里去的,听着就刺激··    景云的“等会儿”是一个星期之后,她给费敬远发了信息:存活确认··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我才走了多久,你每次都要催我。”
    “半年多了你以为是半个月吗”费敬远鼻子一酸:“你不让我问,我担心你也不允许么”·情有独钟青梅竹马·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这件事,一年或者两年,也许三年,也许更久。”
    费敬远看看周围,没人注意到她,于是放开一直咬紧的牙关,不可抑制的哭出声音:“那我就等你,三年回来我就等你三年,三十年能回来我就等你三十年。”
    “你不会等那么久的·”·    “我会,你要你开口,三百年我也撑着等·只要你开口·”·    “好。”
景云那边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那你等我回去,我们在一起好了·我也很喜欢你·”·    砰砰——玻璃碎掉的声音。
    冲这一句几秒的话,费敬远等了半年,之后又是半年,半年,半年,再一个半年··    毫无尽头的等待太容易幻化为绝望,她开始胡思乱想,五次通话,三次会以景云的匆忙离开夹杂着不明撞击声而结束,费敬远开着脑洞伤心的难以自拔:景云会不会已经死了,一直以来都是机器合成的人声在和她讲话,防止她有所怀疑·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费敬远在饭桌上哭的泣不成声,吓得周围一圈人抬头瞅她。
    “是……饭菜不好吃还是饭菜太好吃还是今天没睡醒”身为首席设计师的表哥带着新婚嫂子来家里吃饭,肉都没吃上一口就赶上费敬远发神经,俩人对脸懵逼。
    “她和景云俩人三年没见面了,想人家想的呗·你们又过来恩恩爱爱的,阿远能不受刺激么·”·    “对啊,是有一阵子没见到小景云了,那个小姑娘人呢”·    “出国进修。”
费敬远抢着回答,这是她对外的说法,最为合情合理··    “诶呀,那你不能不让人家去学习,你哥跟我说这个景云异于常人啊,这么厉害的小姑娘不多学习白瞎天生头脑了。”
表嫂听到是这个原因,紧绷的表情松下来,说道:“你明天不是还要在国内呆一天嘛,我带你去我球队的庆祝聚会,散散心”·    表嫂曾经是大学女篮队的队长,毕业后经过好几年的积累,又在表哥的经济支持下培养了属于自己的球队,四处南征北战,在同行中的实力也是数一数二的。
费敬远不是个运动健将,她只不过听从表嫂的建议来凑个热闹··    但费敬远泄气的发现,无论什么样的场合,景云的身影始终在一个角落里挥之不去,她的担心与日俱增,甚至有时恍惚,连面对财经周刊的采访都会失神。
    景云打来电话,依旧是未知归属地··    “别担心我,我还活着·”·    “那我就等着,看你什么时候回来。”
    景云在说话的时候不断咳嗽,声音沙哑甚至粗粝,费敬远真不想知道她又受了什么苦,到底在经历什么,她只是说:等你回来··    ·    第18章 最终行动·    ·    营救工作太难了,景云记不起来失败过多少计划,也记不清去过多少国家和地区。
    原本她在团队中的位置是最安全的,可现在她也不得不提心吊胆地生活着,过着在中二少年看起来是全世界最酷炫的生活:作为一个东躲西藏,技术过硬的黑客,去秘密和政府硬肛,救援一位大人物。
    景云本就对这些兴趣不大,现在更加厌恶这种生活·长达四年多的时间里,她的个人生活愈发的颠沛流离,作息混乱不堪·最严重的是她甚至一度出现在别人的狙击镜里。
    妈的··    她想赶紧结束这一切,马上回家,不仅为了普通忙碌的生活,也为了等着她的那个人·费敬远每次打来电话,都要问东问西对暗号,当真是怕自己已经被机器人取代了,景云告诉她事实:“没人会为了我而量身打造一个人工智能欺骗你。”
    “你要是真光荣牺牲,我就量身打造一个你,每天带在身边·”·    遥远的记忆占据脑海,在初中的一堂活动课上,每个人都讲述着自己未来的梦想,费敬远诚实的回答:“建一个大房子,和景云一起住进去,每天在一起吃火锅。”
    老师笑容和蔼的提问:“嗯,也和其他同学一起住进去对吧”·    “不,就要景云·”·    老师尴尬的转向景云,也就是费敬远同桌的位置,当时她正在给一封来自国际班西班牙正太的情书回信,景云头也不抬,说道:“学好西班牙语。”
    这并没有让费敬远放弃她的梦想,后来她的梦想实现了··    景云有时候会感到一丝恐惧和不安,只要想到这份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友情,她就十分心烦意乱,万幸的是,一个接一个失败后重新制定的计划让她少有时间关注感情。
Dr.H事件够她一直忙下去,对于此事的来龙去脉,景云一直不是很清楚,她也不会傻到主动去触发里世界的剧情··    整四年了,景云数着呢·前途没有看到什么光明的出路,她和团队才叫绝望,手上的计划一直在进行着,她的职能从一开始的破解监控,到后期找个雇佣团,越来越危险。
事情的发展不止于此,到近几个月,参与到营救中的黑客人数不断上涨,最多时甚至多达上百人同时在线,这是一次大规模有组织的行动,最早参与行动的几个人无疑成为团队的核心,景云成为后勤保障力量的负责人兼传令官。
    两周后,各零件全部送到Dr.H与世隔绝的监狱里,不到三天,Dr.H秘密回归网络,同团队中包括景云在内的八个人取得联络··    “可以进行最后的准备了。”
    “密保序列号,三十分钟内所有人都要拿到·”·情有独钟青梅竹马·    “上次我顺手在国安局开了个后门,我不需要。”
·    “检查武器库Vigilante,你的雇佣兵们全副武装了吗”·    “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让Dr.I就近打开导弹井。”
    “不,那动静太大了·只要确保我们现有的东西就足够了,行动日期不变,祝各位好运·”·    整座浸泡在海水中的小岛迎来了周转了数万年的黎明前夜,星辰有幸作为见证。
    “监控已经控制·和安全局的通讯已经被掌握·各出口已经控制·”·    “电路控制完成,陆路撤退路线准备就绪。”
    “闭路通讯尚无法切断,正在干扰·”·    “雇佣兵第一小队已经开始行动……第一小队被逮捕……第一小队潜入完成,第二队空降完毕,十一点钟守卫注意,守卫已解决。
第三小队,第五小队行动……第五小队被捕,潜入完成·”·    “东出口关闭东出口失去控制地下三层清理完毕。”
    “东出口重新完成控制,不要惊慌·六点钟有守卫,五层总监控室是否有人在盯着”·    “我在。
第四小队的空中支援马上到达,请其他小队尽快找到目标,注意守卫”·    “开始交火,B计划启动·”·    “防爆快艇到达指定坐标。
我能问问打到哪儿了吗”·    “还是别问了,目标在第三层L区,走廊尽头·谁负责密码的”·    “我,正在根据得到的序列号进行破解。”
    “控制室正在试图修复通讯网·好了……我又给他们切断了·”·    “目标已经救出,第四小队准备,其余小队按原路线撤退。
妈的,国安局的技术人员缠上来了,来哟,我们这里有百十来号人陪你们玩,看,这里的每一个都打哭过你们·”·    “Dr.H下了封锁墙,能堵一会儿。
武装警察扑过来了,第一小队马上撤离……全部撤退完成……第四小队注意,空中发生交火……”·    “我开导弹井了啊。”
    “开开开能开几个是几个,趁他们懵赶紧跑·”·    “第七小队准备接应·”·    “陆上发生交火……卧槽,直升机起飞准备,护航准备通讯切断第二小队覆没。”
    “直升机取得飞行许可了吗”·    “你获得劫狱许可了吗”·    “Dr.H上线,Vigilante,管好你的雇佣兵,撤退路线遭到破坏。”
    “对面那个金发圆寸的军官是我们的人,已经卧底两年多了,之后会为你们进行掩护·”·    “后续收尾工作不要怠慢,在太阳初升前登陆。”
    “已登陆,无人拖尾,全部收队·追捕还在继续,各位这几天别想睡了·”·    “本来也很久没睡过了。”
    景云能熬到日月不分的地步,休息几个小时就能立刻爬起来奋战,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记得是一个明媚的下午,Dr.H向所有人宣布,自己已经找到接头人,现在十分安全,接下来的事需要专业情报官去完成,他们的任务圆满结束了。
    是的,结束了·恍若隔世,犹如新生般的三个字·窗外的阳光实在温暖,堵在每个参与者心里那一团肮脏的浊气迅速净化,景云闭上酸痛的眼睛,泪流满面。
从她第一次收到求助信息,到一分钟前宣布成功结束,已经四年有余,每一秒积累的黑暗、失望、悲哀、无力在那一刻全部消失,无影无踪,仿佛从来不曾在她身上存在过,折磨过。
    景云毫无怨言,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一切都是她自愿选择·现在她选择将四年多的痛苦留在这里,把记忆封存带回去,并决定永远不再回忆,不再提起。
    老子要回家了哈哈哈·    她对某些事并不知情,自己离开时正是和费敬远关系屡登八卦头条宝座的关键时刻,景云的忽然离开让不少人都扑了个空,着更容易让人推测,她和费敬远选择对话题敏感的回避,背后是否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现实·    包括她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料到,这次的离开长达四年,景云像人间蒸发般不知所踪话题热度似乎因此渐渐降下来,但关注度是一点没少。
她隐藏行踪,返回国内,多年过于谨慎的行事习惯让她在安检处遇到了些麻烦··    “你身上没有违禁品,为什么这么紧张”面对警务人员的质问,景云吞吞吐吐的说不出话,难不成告诉他们自己逃亡惯了,条件反射·    “我紧张……因为我想上厕所……我肚子疼,我怕……”·    也许人家看景云面善也说不定,检查发现无犯罪记录就放行了。
六月份的大热天里,景云憋了一手的汗··    电话铃声就这么毫无前戏的响了,景云的精神带着身体同时一抖,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祈祷:千万别是组织中的任何一个相关方。
    哦——景云三个长长的深呼吸··    是艾恩斯·自己的手机号换过几次,联系人中短短的列表都收到过她的群发短信。
    “景小姐,我马上会再次到达中国,这是新电影的宣传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拜访你”··情有独钟青梅竹马    “当然,你是需要什么帮助吗”·    “翻译,可以吗虽然我们没有聊过几次,但是我非常欣赏你说话的方式,希望能和你多交流。”
    “好的,你是……今天下午就要到了和约翰逊先生一起吗你们又合作了”景云听见对面详细的解释,艾恩斯毫不介意她对电影一无所知,景云了解的回应道:“我明白了,是那个系列电影,我看过宣传片。
我现在就在机场,如果你提前告诉我具体时间的话,说不定今年我也可以混在粉丝里接机了·”·    “那我会非常高兴的·”·    景云就是跟他客气客气,她一路风尘仆仆,连澡都没洗,肚子空虚,根本没有精力去迎接他。
除此之外,她急不可待的想联系费敬远··    没人接,操了··    景云稍作休息,睡了□□个小时,之后赶去他们入住的五星级酒店见面,一个小时后红毯开始,她来不及过多的打招呼,就被负责人推上银灰色的SUV,艾恩斯在她身边,正襟危坐。
他脸上刮得干干净净,青色的部分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十分突出显眼,他更加稳重了,阅历和年龄都成为他宝贵的财富,他本就是一位出色的演员,很明显,他的演技已经被打磨的更加精湛。
灰绿的瞳孔充满笑意,从一上车,视线就没从景云身上移开过··    “所以,你和她现在还在一起吗”·    “怎么,你觉得我和她是一对情侣”·    “一对爱人,彼此陪伴数十年,见证对方人生风雨。”
他越说,笑容就越深刻··    “够了……”景云不知道说什么反驳,只能用手捂住额头,似乎这样能把对方吓得闭嘴一样。
    “这种感情不能用友情或者爱情来描述了,你们分不开的,对吗”·    “我正在好好考虑,我不确定我……前方到了。”
    “如果你听到有关我的评论,告诉我好吗我担心我有什么做的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他们用中文说的话,我可是一个音节都听不懂的。”
    这一定是他受到这么大欢迎的重要原因吧·他更像是一名拥有诸多儿女的父亲一样,他以身作则,选择最健康的生活方式,努力工作,投身慈善,甚至担心自己行为失准而让他们失望。
    “这些年轻的女孩儿们,如果我有女儿的话,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她们非常可爱,我的表演能给她们欢乐,我也很开心·真的,我希望他们日后一直幸福。”
    下车前,艾恩斯偏头说道·景云没好告诉他,你不仅有女粉,也有不少男粉,你希望他们幸福,他们也希望你能幸福,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目标:睡你。
    桀桀桀桀桀桀··    ·    第19章 重又相聚·    ·    华盛顿市郊的私人官邸内,费敬远身着灰色一字肩低胸晚礼服,从大舞厅房间内退出来,有些不满:“我在和财政大臣讲话,下次不要这个时候来打断。
尤其他正在讲笑话的时候,本来就够尴尬了,你把场面变得更加尴尬了·”·    “抱歉,我有景女士的消息·她给我留了言·”·    “十万火急吗”·    “她说她回国了。”
    “让我的飞机等着,至少半个小时后我要回中国·”费敬远杯中香槟一饮而尽,吐出几口浊气·她不断在内心一遍又一遍的确定:景云真的回来了吗最迟明日中午,自己就能见到景云,和自己四年多的想象一样吗她肯定是瘦了,说不定遍体鳞伤,她的精神备受折磨,一定不会很好。
    【天啊,我要将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送给她,我一定要陪着她粉碎四年多经受的一切苦难】费敬远心急如焚,她半躺在飞机上的暗灰色沙发上,白管家用冰块冷敷她的额头和手心。
恍惚眩晕间,景云的影像在她的脑海中不断被撕扯化为碎片,又一块一块拼回原形·曾经在电话里听到过的不明声响,那些枪击声,爆炸声,撞门声一齐从脑海中漱漱落下,它们变成锐利刺眼的碎片,把占据中央位置的景云削去骨肉四肢,一片血流成河。
    费敬远拧紧眉头,口中泛着酸水,她扯下冰袋,从沙发上摔下,拼命捂紧嘴·直到管家拿来干净的呕吐袋··    她把脸埋在卫生间的水池,用此种方法冷静下来,并在淹死自己之前回到机舱,继续瘫睡。
    费敬远此行的目的是为了给景云一个惊喜,却在落地后,她愣在原地,无法移动··    “你我没有告诉你我回国了啊”·    “诺博给我发了邮件。
这么多年,哪次回国不是我接的你”景云满不在乎的笑笑··    机场内人流巨大,每天成百上千的聚散离合发生在这里,费敬远寻了一个角落,在墙角的阴影下应该没有人会发现,白管家混在人群里盯住一切可疑的身影。
    她双手玩闹的环住景云的腰,咬着下唇把她拉向自己:“想我了嘛”·    “怎么可能·”景云不屑的把头甩到一旁:“我那么忙,哪有时间想你。”
    “你不想我不可能·你肯定会想我,不然根本不会来接我·对吧你想我·”·    “对对对,我想死你了。”
    景云的脸慢镜头式放大,费敬远心脏快要爆炸了,当她褐色的眼睛定格,费敬远才发觉自己被她圈在了中央·景云的双手撑墙,实话实说:“咱现在回去吧,我要累死了。
昨天就没睡好·”·    “等等,你刚才说了你想我·那你怎么还不亲我,等什么呢你”·情有独钟青梅竹马·    “亲个卵”景云伸了个懒腰,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费敬远目的不纯的双臂将景云的腰环的更紧了··    “没关系,我吻你好了·”·    等待了四年多的唇齿相触,景云的双唇和她梦中的一样美好,却没有那么柔软,干燥的气候让她的双唇布满细小而刺人的死皮,严重处,费敬远尝到了血腥的味道。
    她不在意,费敬远曾在高中时吻过她一次,那是蜻蜓点水般的,戏谑般的吻,只是在同学们起哄下的产物·这次,她用了心,不是一时心血来潮的情不自禁,绝对是蓄谋已久。
    所有的情感拥堵在胸口,在二人唇瓣接触的一刹那爆发出来,如同干涸濒死的人遇上甘甜清凉的井水,如同清冷孤苦老人膝头忽然出现的儿孙满堂,如同备受压迫在暴力下苟延残喘的人得到一丝极致的温柔。
    费敬远舍不得进一步的攻势,她轻咬着景云的下唇,想象着景云四年中遭到的所有危险,她从这个吻中,嗅得到火药气··    她们有些忘乎所以,甚至不知道有人暗地里举起摄像头对准了这个角落。
    “天蓝色格子短袖的那个男人”管家喊了一声,吸引住大部分人,包括警卫人员的注意·他带头追击着,在人群中横冲直撞。
    景云最快做出反应,她一手抱住费敬远的肩,护送她快步跑出去,到上车这一路,景云的动作都迅速而粗暴··    “没人发现吧”费敬远喘着气,慌张的四处探望。
    “不清楚·你的管家会找到我们吧”·    “找不到他会联系我·”·    “关上车门。”
景云刚启动车子等待白秋水,专业的记者和凑热闹的人群一哄而上,她在车里头皮发麻,这景象如同丧尸围城··    “我打算先跑了,跟你的管家说,不是我不仗义啊。”
景云说的煞有介事,费敬远也表示咱跑吧,白秋水不会有事的··    这时候,景云真正老司机的身份就有作用了··    跑车甩轿车还不容易么,甩开点距离后,接下来就凭着市里这个堵车的架势,后面就算有魔改高达也追不上。
    艾恩斯给景云发消息,希望能在酒店和她共进午餐·景云颇有深意的一笑,走小路绕了几个圈,反倒很快带着费敬远出现在酒店门口·出于一些不用想就知道的原因,位于商业黄金圈的这家五星级酒店门口,驻扎了一些人,以漂亮年轻的小姑娘为主。
    费敬远又是一眼看到了熟人,差不多□□年前的大冬天里,有两个女生也是这样站在门口等候她们的男神··    两个妹子在费敬远执意的骚扰下抬起了头,一脸愕然,看到景云,二脸愕然。
    “大学姐卧槽真的么”·    “我是真的。”
景云点点头,附在费敬远耳边表示:“这和上次不太一样啊,门口守的人太多了,放进去坐不下吧·”·    费敬远没打算让女孩们进去,然后叫经理一人给端了一杯满是冰碴的奶茶。
    “你们喜欢他这么多年了啊”·    “嗯不一样阶段有不一样的感受·嗨呀,他超好看超可爱”·    这么多年了,形容词的用法依旧爆炸。
    “演技很好可塑性特别强每天都有人生语录,小姐姐吃我安利吗”·    “你们这回去看首映吗”另一个女生问道。
    费敬远请示了景云的意见:“去吗”·    景云的眼神从手机上移开:“他说再不上楼他就真忍不住先吃了,还问我是不是迷路,需不需要接一下……”·    “那咱们就先上去好了,别让人家等的太急。”
费敬远回头冲两个女生又问了最后的问题:“签名要到了吗”·    两个妹子鼓起腮帮子遗憾的吹了一口气:“没有诶……这回没赶上,新粉丝太多啦,比我们年轻,我们老胳膊老腿的挤不过啊。”
    费敬远和景云礼貌的笑笑,和她们道别··    其实只有费敬远礼貌的笑笑,景云没啥表情·因为她在回忆昨晚的红毯,在电梯里她压低声音道:“昨晚上红毯我还看见她俩了,后来想帮她们递海报,一转眼就没找到人。”
    费敬远能够想象昨晚景云不停给艾恩斯递照片海报的场景,他应该是差点累死在景云手里··    为了保障隐私起见,他的午饭在套房里解决,景云难得主动打招呼,三人屁股都没坐热,马修拎着两瓶冲调好的蛋□□冲进来:“应该是有我的那一份吧”·    应该吧……费敬远快速思考怎么不让场面失控。
    但还真就有多余的三明治……·    “白秋水的电话……”费敬远跑到阳台上接听电话,果然,他没能抓住偷拍者,她吩咐道:“你在机场等着,我的助理正在赶过去,他领你去查监控,你帮忙指认,拿到监控后送去公关处,让他们去查那名男子属于哪家新闻公司,我们要在新闻发出前截下来。”
    挂掉电话,费敬远马上又给父母进行了详细报告,一如既往的,费道卿让她自己酌情处理,如果有实在困难,他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等费敬远交代完一切回到客厅,三个人有俩人笑作一团,马修更是笑的不能自理失去平衡,从椅子上慢慢滑落。
    景云不动声色的伸手拽着马修的阿玛尼腰带,把人从椅子边缘给拖了回来,费敬远过去拿了一杯凉茶,内心小鹿乱撞··情有独钟青梅竹马·    这个男友力她一直想要那种在冰雪地里不小心脚滑,都能用坚实的手臂扶稳自己的男朋友。
    然而费敬远一直都没有男朋友·直到今天,她有了世界上最优秀的女朋友··    “你们在说什么呢”·    景云盯着餐桌上某处发呆,也不忘回答她:“说道你单独约见杰西,让他拖住我直到你开着直升机过来那天,他内心戏多么丰富。
例如诚惶诚恐·”·    “那位高级秘书非常严肃地对我说,董事长要和我谈谈,谁能不感到害怕呢马修你不要笑我,想想啊,我只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我以为我和费小姐永远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就和我不可能受到英国女王的接见一样·”·    “那也不至于紧张到那个地步啊连路都走不了,这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景云突然想到,费敬远差点就和马修成了一家人,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费敬远在她的脸上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放下了心,看来不仅那四年多的日子没给她过多阴影,刚才机场的不快也几乎烟消云散··    这就太好了,只要景云精神气爽,身体健康,费敬远别无所求。
    临走时,她向艾恩斯要了签名送给两个姑娘,面对她们瞪大的眼睛和不断追问,费敬远到底没说出“我刚和他吃完饭顺便要的”这句装逼至极的话,至少如果不是借了景云的光,她也是没有这个机会的。
·    ·    第20章 热点新闻·    ·    她们在举办活动的电影院看了首映,那是一部拥有众多粉丝群体的软科幻系列电影,浓厚的未来气息,却也映射着当下社会现状。
    赶首映的后果是,当她们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头发纠缠在一起从床上醒过来的时候,新闻已经发生爆炸·除了电影首映票房报告和电影参加宣传的团队返美之外,关于费敬远的花边新闻已经铺天盖地,得益于公关团队的迅速反应,所有报道上都只有少数目击者的口述,那段关键的录像没有被放出来。
    “你压我头发了·”·    “是你起床太早了·”费敬远在床上一阵顾涌,景云无视她的耍赖,还是利索的起床洗漱,下楼去看早间新闻。
画风依旧特别正常,国家大事,社会民生·但景云打开网络新闻的时候,只能满口啧啧啧··    《出柜疑云费氏继承人机场与陌生女子举动暧昧。
》·    《助理还是情人Vigilante还是景云全面分析大起底》《挚友成情侣,费景二人关系详细科普》·    《费敬远若公开出柜,会对费氏集团造成什么影响》·    《是否该让性取向干扰事业》·    景云全点进去看完了,觉得这群人很可以,那他们就很棒棒。
    原本事情的程度止步于此,两周内都相安无事,费敬远和景云都将这几十天当做难得的假期,但假期总有结束之时··    不知是谁,在网络上公开放出从另一个角度拍摄的视频,全程只有五秒,镜头也晃动剧烈,甚至镜头根本没有聚焦在她们身上,但依旧引起轩然大波。
    这么多年,当许多人都在乐此不彼的捕捉费敬远和青年才俊交往的蛛丝马迹,甚至不知疲倦的给她安上许多地下恋情,他们凭空猜测着,费敬远到底喜欢成熟优雅的贵族,高大帅气的男星,还是才学渊博的眼镜男·    忽然发现费敬远喜欢的压根不是男人,这个冲击还是非常大的。
    景云老老实实的成为了躲在费敬远背后的女人,她信任她能把此事处理好,自己不需要操心,她每天的工作大部分是拒接和删除父母打来的电话,发来的短信。
    她不需要父母的祝福,只需要他们不来打扰就好·景云被家人抨击亲情淡漠已经许多年了,父母算是各自家族中学历较高的人了,可他们依旧是能说出“根本就没有什么自闭症的说法,都是瞎扯。”
的那群人·景云不愿和他们沟通,一想到以后还要见到他们,和他们说话,她就感觉比参加营救还要棘手··    景云看着来电显示,不用接听就能够模拟出接下来的对话,她心脏一抖,带着手也一抖,把电话拒接了。
    费敬远接连两天都没着家,但从电话里,景云得知了事情的进展·她和所有家庭成员都坦白了这件事,现在费道卿建议她向公众和媒体出柜,遮遮掩掩的小家子气不是费氏家族的风气。
    “正大光明,堂堂正正·我背过的家规第一页就是这么写的·我爷爷奶奶和姥姥那些老人家,不希望我和你在这件事上受委屈,他们都同意把这件事完全的公开,公关部门正严阵以待,现在我们等着你的意见,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们就暂时压下来。”
    “我……”·    “别为难,我们都尊重你的意见·说实话,我很担心你家人的反应·”·    “这个留给我去担心就好。”
景云下定决心:“公开吧,我躲藏了四年多了,那种日子你没有经历过,太痛苦了,我不想后半辈子都在别人猜疑的目光中度过·”·    “好。”
    两天后,第一步骤的公开·费敬远将那段清晰的偷拍录像放到自己的微博上,配文字:久未相见,情难自禁··    景云在每晚五点五十开始的娱乐新闻上看到的这一报道。
    “……费敬远与其前助理景云日前在首都国际机场的亲密举动引起轩然大波,许多关注点聚焦在这位费家第一继承人的性取向问题上,当事人迟迟未作出回应。
昨日,费氏国际银行行长费道涵出席公开股东大会,面对记者对此事采访,费行长表示,欢迎社会对费家商业活动的支持和监督,但对于侄女的感情生活不需要外人操心··情有独钟青梅竹马·    今早,费敬远微博放出机场的清晰视频,再掀波澜。
我们也可以看到许多新闻网对此进行了社会采访,路人的看法十分多元·”·    “是的,请允许我用这个词:很遗憾·采访中过半数的受访者表示他们不介意,不关心,但也有不在少数的路人表示极其强烈的不满和谴责,这几位阿姨的言辞中就表示:同性之间的爱情是堕落的,不切实的,而且作为女人,尤其费敬远这种大女人,跟不应该这么做,她应该和男人结婚生子。
同性关系是反人类的,不利于人类繁衍下去·”·    “不要忘了有人批判费敬远不应该继承费氏集团的产业,她是个女人,这么大的家业应该由男人继承。
我不知道发出这种评论的人年龄多大,我只想对这位说一句:大清亡了·”·    “别急着动怒啊,和社会采访所得到的声音不同,两位主人公的微博下评论却是一片祝福声。
    “漂亮小姐姐就是应该和漂亮小姐姐在一起啊”·    “wodema多年青梅变情侣,这么美好的爱情故事真的不是小说吗”·    “这几天一直看有关两个人关系的爆料,她们根本就是在互相包养吧,赶紧结婚啊”·    “真的好勇敢,尤其处在这种位置上,祝福二位百年好合”·    “一直站霸道御姐×阳光少女,高冷面瘫×贤惠□□,但是御姐×面瘫竟然也好萌”·    “卧槽卧槽卧槽发生了什么我来晚了吗刚上微博首页就被刷爆了,这到底是【我站的cp发糖】还是【我站的cp成真了】”·    “先送上祝福,然后下楼跑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是我萌的第一对rps百合啊就这么真的修成正果了就地@所有姬圈大佬”·    第二个步骤,费敬远召开新闻发布会,就在费氏集团总部大厦前的半圆形广场上。
他们早早的就布置了现场,记者们蜂拥而至等候着主人公的现身··    景云呆在家里几乎窒息了,她和费敬远一样紧张·不能到达现场,只好去附近的星巴克坐下,有几名顾客用手机看着直播,景云能从中听到声音。
    人们守着手机,守着电视电脑,巨大的宣传银幕也在对现场进行转播·费敬远终于在费氏夫妇的陪同下走到堆积成小山的话筒前,起风了··    “感谢各位媒体记者的到来,感谢各位对此事的热情关注。”
费敬远手里攥着稿子,却在犹豫下选择将稿件揉成一团废纸··    “你们或许从各个渠道,也包括我的介绍中得知景云的存在·她是我从小就认识的朋友,我们一起上学,一起生活,在许多日子里都有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她是我人生中不可或缺的一个人,除了父母之外,景云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的关系止步于此,止步于朋友二字。”
    “事实证明是我过于年轻,这不是命运对我开的玩笑,这是命运对我的恩赐·景云曾为我挡了一次车祸,她曾离开我四年,历经曲折之间我发自内心的恐惧让我得以正视我自己,我们被朋友的身份迷惑了心,这是我用以麻痹自己的掩饰。
景云是我的最佳好友,是我的最佳伴侣,是我的最佳爱人·今天我当众承认这一点,我在不自知的情况下一直暗恋着她··    我们心照不宣,彼此相爱。
是,我们同为女性,这不是我们将会相伴一生的绊脚石,这会成为我们白头偕老的保证书·在决定今天公开一切之前,我听到一些言论劝我,打击我,甚至羞辱我,这并没有让我心灰意冷,反倒更加坚定我公布的决心。
    除了父母和家人的全力支持外,我知道有一些反对的人抱着侥幸的心理,宣扬着有违事实的理论,这也是我做出如此选择的一个原因·费家的每一个人都背过家族家规,我们光明正大为本,堂正做人为荣,我不应该再让关心我支持我爱我的人失望,而让反对我的人欢欣雀跃,因此我在这里说的每一个字都会让各位明白:我是一名同性恋者,我爱上的人是景云,她同样爱我,我们是两个生理上和心理上的女性。
我们共同度过了前三十七年,我们将参与彼此的未来··    我们会订婚,会结婚,会在法律上结为婚姻伴侣,会举办盛大婚礼·这是我们会做的。
原本有另一种选择,那是一条更加艰难的道路,但我做出了这个选择·我深知我承担的社会责任,这更加驱使我做出严正表态··    日后,对于那些因为我今日的言论发起和参加抵制费氏集团的做法,我不关心,也不在乎。
但如果……”·    费敬远停了下来,景云猜她一定用那双坚定的双眼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因为我个人原因,发生侮辱、诽谤、攻击、谩骂、伤害费氏集团、费氏旗下企业员工、股东,恶意中伤、恶意商业破坏等行为,我绝不会退缩,绝不会忍让。”
    “景云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她的精神是我力量之源,只要她在就没有什么能够击溃我,我们会牵住彼此的手,直至死亡与生命的尽头·”·    她坐在星巴克里咬着吸管,分明听到旁边一直看直播的女生激动到啜泣,景云头上戴着鸭舌帽藏在角落里,打算带一杯奶盖抹茶回去,犒赏一下费敬远,现场编词演讲挺耗元气的。
    ·    第21章 最后定音·    ·    发布会的举办并没有让事态平息下来,反而热度一升再升,真心祝福与口诛笔伐同时在费敬远眼前划过,正如她做出过的承诺,对于那些反同到亲自给自己私信,言语间侮辱人格的做法,费敬远全部截图后骂回去。
    她认为自己的行动还是带来了一些正面影响,从评论声中和新闻报刊上得知的消息,发布会后有许多踌躇不前,胆小逡巡的姑娘勇敢的面对自己性向,同性间告白、求婚率大幅提升,他们无所畏惧地追求着应得的幸福。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    不少因费敬远的公开而受到鼓舞,勇于出柜的同性伴侣们,发出自己手戴婚戒的照片,并@费敬远表示祝福和感谢·她很感动,感动之余忽然想搞事。
    “这都是我觉得不错的设计师,在业内很有名气和实力,后面也有作品·你仔细挑,挑好了我去联系·”费母将整理好的PPT放在费敬远面前,在审美品位这方面,她很有自己的见解,而对费敬远的请求,她也尽全力支持。
    “景云肯定喜欢简洁一些的,但是订婚戒指啊,我又不想太寒酸·”·    “怎么,你还想要那种八百多克拉的大钻戒”·    “……有么”·    “你敢戴么”费母恨铁不成钢的反问道:“亏你是学艺术的。”
    “艺术史艺术史”·    “得得得,你赶紧的吧·”·    费敬远望着母亲远去的背影,心生一丝怨念。
    哼·    她挑选了一名年龄在五十上下的设计师,最终送来了几张设计图纸,她敲定一款干净素雅的宽面指环,上面阴刻几何花纹,戒指内部有细细的刻字,是她和景云名字首字母的缩写。
从拍板到戒指订制,到空运回国,本说不上多久的等待在费敬远的感受中,就是度日如年··    在一位董事千金的生日宴会上,费敬远携景云共同出席,她们紧握的双手引发阵阵欢呼。
费敬远习惯作为人群的焦点,同时她也清楚景云对热闹的环境非常不适应·简单送了贺礼后,她便带着景云四处转转,放松一下她绷紧的神经··    “你不用紧张,他们都是很好的朋友。”
    “我知道,我看得出来·你需要社交,快去吧,别让你的朋友等着·”景云察觉到了费敬远的担忧,扯了扯嘴角笑道:“真的,有需要我会找你。”
    费敬远在离开之前,在景云脸上“啾”地亲了一声,这才在董事千金赵司晨的眼神示意下进去到那群女孩儿的圈子里··    赵司晨亲眼看着景云被另一位刚刚回国不明真相的男士搭讪,脱不开身,这才轻声说道:“都准备好了,只要你给我们一个暗号。”
·    “非常感谢你们的准备,真的……”·    “所以这到底算不算求婚”另一个身穿黑色裙子的女孩说道。
    “当然·在这种场合下才能出其不意·她永远不会想到以别人为主角的生日宴会上自己会成为主角·”·    那个女孩煞有介事的点点头:“嗯,学到了。”
    “以后我就能用今年的生日和别人吹牛逼了哈哈哈哈,费敬远当年就是在我的生日宴上和景云求的婚Yo”·    赵司晨利用有利位置对景云的动态进行不间断监视,防止计划暴露,也正因如此,她将发现的不正常情况告诉了费敬远:景云对面的男子手里拿着一大杯啤酒,晃晃悠悠不知要干什么,景云则一直在走位闪避。
    费敬远本着管他什么事情先过去瞅瞅的心态,才走到景云斜后方,便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拽过去,下一秒整杯冰凉的啤酒全部泼洒在脸上,从发际线流到下巴,顺着脖子渗透进礼服。
    “你的化妆品挺防水的·”罪魁祸首之一的景云躲在她身后,首先对她化妆品质量进行一番赞扬··    毫无同情心和羞耻心和歉意·    现场鸦雀无声,泼酒者将手里的扎啤杯恶狠狠地摔在地上打破宁静,他一脸为民除害,大义凛然:“你们搞同性恋的可真恶心”·    这句话被赶来圆场的赵司晨听见,她出口的命令改了一个字:“司徒先生醉了,把他给我轰出去。”
    费敬远睁不开眼睛,是被景云半抱着坐去了长沙发上,那是落地窗前舒适的休息区··    “你拽我消灾可真顺手嘛·”·    “可巧了,你就在我旁边。
你听没听说过应激反应”景云用湿巾擦去她脸上的酒污,说道:“他动作也很快,我本来打算将酒杯砸在他脑子上的·”·    “哇想想都觉得好帅”费敬远对着景云旁若无人的犯花痴。
    “没,我就吹个牛逼·”·    “我的妆花了一半,你可得负责让我今晚上漂漂亮亮的·”费敬远拿出粉底和口红,不管景云乐不乐意,都把脸凑上去等补妆。
    她知道,景云就吃自己乖乖听话这一套,只要自己小小撒个娇,景云肯定不会拒绝··    嘿嘿嘿,景云的脾气除了我还有谁能搞定还有谁·    费敬远就等着这一刻,当景云专心为自己擦口红的时候,当她无意于外界变化的时候,费敬远打出了暗号。
一支娇艳鲜红的玫瑰隔在二人面前,景云毫无意外的愣住了,她看看玫瑰,又看看费敬远··    “什么”·    费敬远无需多言,两架绑着横幅的无人机悬停在窗外,智能操控的落地窗缓缓升起,整个休息区变成了半开放式的观景台。
夜晚的清风带着新鲜的空气吹进来,景云的发丝在空气中飘着,她整个人浑身都透着不知所措··    也许是因为横幅上的字吧··    “请你嫁给我。
景云·”费敬远声音平稳,她怕景云跑掉,即使现在整个宴会现场空无一人··    她走过去,摘下系在无人机上的深蓝色盒子,里面安放着两枚白金质婚戒,费敬远拉着景云的手,在她一脸错愕的表情下请求道:“可以吗”·    景云抢过盒子,费敬远紧张地心跳加快,却看她从盒子中准确的拿出了自己的那枚戒指,套到了手上:“嗯,好看,合适。”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    “我不知道在这种条件下,我答应了又有什么用·”景云一贯的现实··    “对我有用。
你让我知道你是愿意和我在一起的,愿意以妻子的身份和我在一起·”·    “无论什么身份我都不会离开你·”景云颇有些无奈:“怎么,你倒是比我还没有安全感。”
    “如果你离我而去,我不知道生活要怎么过下去·”·    费敬远在这件事上遭受了太多,所有的辱骂都是冲着她一个人去的,她竭尽全力保护着景云,不想让她在此事上受到任何委屈与伤害。
景云的陪伴和家人的支持就是她的一切后盾了··    景云的脸色黯淡下来,她说道:“我接了我妈的电话,你知道我那些亲戚怎么评价我他们说我是变态,给家里丢脸。
我妈简直伤心欲绝,希望我能与韩清仁复合,或者找其他正常的男人结婚生子·”·    就在此说话间,景云再一次的,接到了来自她父母的电话,她看了看费敬远,干脆利落的开了免提。”
你就不能听话,好好结婚过日子吗哪有像你这么不正常的,咱家可没有““这就是我,你们生出来的,不管我愿不愿意,事实就是我身上带着你们的基因。
所以质疑我精神不正常的时候一定要谨慎,因为这些只不过碰巧暴露在我身上,根源都在你们那里·”·    “我和你爸做错了什么吗你这么对待我们”·    “你们曾经对我的高智商引以为豪,不论走到哪你都会提起,恨不得整个世界都羡慕你;你们也曾经对我的自闭症不屑一顾,深以为耻,你们用对我来说最卑鄙的手段对待我,希望溺死我让你们不满的那一面;你们觉得自己在一众亲戚中高人一等,想在我身上得到更大的优越感,你们想要我的金钱,也想要我的陪伴。
这种贪心……你们应该庆幸自己的身份,如果你们不是我父母……”·    “我知道你们对我最大的期待,就是我生一个和我一样聪明的孩子,如果是个男孩就更好了。
爸,你是这么想的吧有时候你们真应该对我的智商感到恐惧,而不是无休止的喜爱·认清现实吧,我三十七岁了,在我七岁那年,就已经不需要你们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
既然无法接受这样的我,那就请离开我·”·    “只要你回家,我们给你找个老实的好男人,你去大学里好好当个什么教授,咱们家什么事都没有。”
    “我倒希望咱们家出事·你给的选择在我眼里,可笑之极·这么多年该还的我都还清了,那么基于此平等的基础上,我也给出我的选择:我会供养你们到死亡,你们不准再插手我的一切,不要再和我联系。”
·    “你有出息了啊有能耐了你在威胁我们你是不是还想再过分一点要不要断绝关系让所有人看笑话”·    “对。
如果你觉得这条路比我给出的建议更好,我无所谓·”·    电话那边是沉默,紧接着,爆发出一句撕心裂肺的哭喊:“我没你这个女儿我没生过你你去死吧”·    费敬远看的再清楚不过,景云眼中没有泪水,只有解脱的欢愉。
她闭着眼睛深呼吸,再睁开眼睛时,双眸中带着从未见过的明亮·景云看着还在半空悬挂的横幅,说道:“我是双性恋吗是·我也喜欢女人吗是。
我爱费敬远吗是·我愿意和费敬远在一起吗是·我愿意和费敬远结婚吗是·”·    于是费敬远哭的像个快四十岁的孩子。
    ·    第22章 惬意时光·    ·    景云用“先见之明”四个字好好地夸了自己·当年十八岁生日时,她看着父母毫不掩饰的神色,如同多年投资终于得到回报,养的摇钱树开花结果,他们的笑容明白的写着:后半辈子享清福咯·    她现在回想还是十分庆幸,就是那天后,她找了借口将自己的户口迁出来,单独有了自己的户口本,那是她从物质上脱离父母的开端。
    总在家里闲着不是个事儿,景云准备去申请麻省理工的学位了,饶是当年说,不打算在理论物理上浪费时间,但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在这门学科上还有大把乐趣供自己享受。
    她在书房里复习天体物理学,费敬远在卧室打包准备下个月去北极游的行装,厨房的锅里炖着豆角焖面,是费母家传的手艺·烤箱中的蜜汁鸡缓慢转动,刚送到的麻辣兔肉还没拆封。
    手边是费敬远刚刚煎好的萝卜糕,猕猴桃芦荟汁里满是打碎的冰碴··    谁愿意去过那四年多闻风而逃的生活,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甜美日子怎能不爱啊·    费敬远似乎接到了电话,从她趴在门框上心虚的笑容景云就已经猜出个七八。
    “有宴会要我陪你去”·    “慈善晚宴,现场签字捐楼,不去不行·来来来,我给你把妆化上。”
    费敬远有专门的化妆室,除非时间赶不及会让化妆师在车里化妆外,她都是自己上手鼓捣·不仅鼓捣她自己的脸,还要鼓捣景云的脸··    光是眼影,费敬远就收集了三大抽屉,口红有单品,也有套装,占满一个抽屉和一个收纳盒,其他的什么眼线笔睫毛膏眉笔底妆保湿喷雾之类杂七杂八的也是数不胜数。
    “我要是在这个屋子里睡一觉,做梦都能笑醒·”·    景云被她按在椅子上,第三次听到这句话··    “晚上不要学到那么晚,你都有黑眼圈了。”
    “不然考不上·”·    “……”·    费敬远吃瘪的表情很有趣,让景云不禁想问问她哈佛毕业证拿到了没有。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    还是算了,现在自己的脸握在她手里呢··    “你还记得上次咱们看到的那只高冷的布偶猫吗”费敬远打开抽屉,一堆眼影口红等着她的临幸。
    “人家那猫都不乐意搭理你·”·    “我要抱回家·铲屎你做,喂食我做;洗澡你做,逗猫我做·”·    “呸。”
景云表达出对分工的不同意·费敬远拿着唇釉的手停在唇上,不嫌恶心的回她俩字:“呸呸·”·    “呸呸呸·”·    “呸呸呸呸”·    费敬远在景云酝酿好口水前先将她制服在椅子上,她伸手去揉捏景云的腋下和肚子,不断的瘙痒。
    “你这就很过分了……我错了我错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松手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错了我真错了”·    “我不信,你也就会在这个时候服软,我要真松手你不知道怎么嘚瑟呢”·    景云被费敬远一秒戳穿,她笑的全身无力,若非如此,凭自己的力气早就将费敬远反压在地板上,哪里由的她在自己身上上下其手,作威作福。
    “我去看看鸡·”景云抛出大招,严肃正经脸,一般只要自己做出一副要干大事的表情,那么费敬远会马上停止玩闹··    这招一直都特别好使。
    晚宴在数小时后开始,总有一些机缘巧合让人打心眼里恶心··    那位复姓司徒的男人也在场,是某私人科研机构的副总·那日泼酒事件后,赵司晨帮着查过,此人是不可软化的反同者,她甚至特意打过电话来,让景云和费敬远小心着些,这家姓司徒的人全都一个性格。
    当然,人不犯我,景云不会主动上前找麻烦·可惜不知是不是自己看起来尤其好欺负,他竟隔着老远越过重重阻碍跑到景云面前一番嘲讽··    “我还是劝你早点提分手,你以为像她那样的人会真心实意和你在一起一辈子吗她就是好奇而已,玩玩你罢了,你们还想结婚吗呵呵……”·    司徒鄙视的看向她的手指,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脸一阵青红,景云看着都替他尴尬。
    在这胶着的氛围中,费敬远不知何时注意到了这边发生的事情,景云正在犹豫要不要离开时,费敬远已经挡在自己身前··    她压住声音,用与平时完全不同的声线对司徒说道:“我骂过别人没骂你是不是”·    “这位先生,您的言论我有所耳闻。”
景云抚摸着费敬远的后背,不停地安抚着她,同时对司徒说道:“那些过时的观点也有不少网友帮我们反驳回去了,我自然希望您能够站在历史进步的一边,但现在看来确实是我们妄想。
送您一句话,恐同即深柜·”·    言罢,景云迅速拉着费敬远就跑··    他手里还有作案凶器呢·不跑还等着挨泼么……·    景云的手机新进了一封邮件,早几天她给当年在麻省理工的教授发过邮件取得联系,而回信中满满的都是那位教授兴奋的:来呀来呀,我带着你玩呀·    “真气人,妈的……”·    费敬远直到回家卸妆时还生着气,景云早早钻进被窝里打游戏,就算费敬远上床后在被子里拱来拱去浑身散发着欲求不满,景云依旧岿然不动。
    身边的人用炽热的目光盯着自己,景云就在这种眼神下再一次通关生化危机6··    为防止她打开生化危机7,费敬远只能断电关灯··    好吧好吧。
    北极之行很快到来,景云对此只有一个感受:真特么冷啊……就算赶在夏季去还是挺冷··    费敬远一向喜爱唯美的东西,她拥有与生俱来的灵性,热爱光明,却也从不践踏黑暗。
当同行的游客跟着制定好的路线游览风光,费敬远已经开始和团队商量另辟道路,因为她查找地图后发现,有一处的风景最美··    深蓝的天际线挺拔的向远处延伸,巨大冰山仿佛近在咫尺触手可及,融化的水面空灵清澈。
这地方空旷却又布满美到极致的造物·视线可及处,一头北极熊在冰面上一个猛扑,肥嫩的海豹甩着身躯滑下水,徒留一头灰漆漆的熊站在原地扭头发愣··    在这磅礴的天地间,景云的心中感到阵阵悸动,她想在这神明才配居住的地方寻一处藏身之所,却根本无法得偿所愿。
这里太美好,美的令人落泪,令人窒息,景云不习惯··    她想,自己更适合最平凡的生活,或者无人愿意为之驻足的角落,在灰网间沉寂下去·对于这一个角落,太多人好奇的过来瞥上一眼,随即嫌弃的走开,留下来的则想尝试一把,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力量让这在暗处滋生的地方暴露于阳光。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追逐光··    景云把这些人全部赶走,只留下一个叫费敬远的女人·她保护着景云的阴暗处,耐心守候,明知这种被称为自闭症和抑郁症的东西难以治愈,她依旧以朋友,以爱人的身份留在景云身边,从未抱怨景云心中那片永远的荒芜。
    “那位教授邀请我去美国,在学校里准备考试,会省下很多时间·这次回去,我就要走了·”·    “你这说的好像永远的离别一样。
我也要去美国啦,我爸妈看不过去我闲着没事就跑回家蹭饭,让我赶紧去工作,在美国拓展家族生意·”·    “你们家的生意还用拓展吗”·    “那你的学历还用学习吗”费敬远微笑着,这对话一如八年前她们坐在各自电脑前的相互调侃。
    “我们可以办一个婚宴,你还记得那件婚纱吗已经放了许久,我的助理提醒我到底什么时候取回来·”·情有独钟青梅竹马·    “在国内还是……”·    “我希望在美国,如果你想……”·    “不,我也想在美国。”
景云对这一打算没有异议··    从北极回来后,费敬远需要回家和家人商量这件事,开饭前她抱着萨摩非是编了两条小辫子,费母看不下去,坐在沙发上说道:“水蜜桃要被你折磨死了,你放过她吧,她都年过半百了。”
    “嗯,她在宠物店差点给一只布偶猫烦出病来·”景云面无表情的揭短,费母一听来了精神,滔滔不绝的讲起了费敬远不堪回首的黑历史:“之前有个总裁套路她,带她上豪华游艇去玩,阿远回来就质疑人生,闷了三天决定自己挣钱买游艇,忙的总裁约都约不着。
差点给人家憋疯·”·    景云认为这个程度不算什么,曾经追求费敬远的有钱人太多了,而生活总是比小说更加精彩·许多年前一个二世祖不知道从哪学的霸王硬上弓,将费敬远拖到度假别墅的卧室里,奈何她手机有景云的快捷拨号,当年她还是用那种长按#号键解锁的手机。
    景云当晚无证驾驶冲过去,将那个还是学生的男生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然后强迫他听了一个晚上的法律讲堂··    ·    第23章 售后服务·    ·    计划一直都没有变化快,纵然费敬远早早的将婚宴放在了计划表中,却还是因为各种事情无限拖延。
    景云去参加考试了,费敬远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对着枯燥的数字图表发呆,她隔两分钟就看看电脑上的时间,度秒如年··    “埃克莱斯顿先生到了。
让他进来吗”·    “请让他进来·”费敬远终于找到了事情做,这个老同学依旧穿着皱巴巴的夹克衫,背着斜挎包。
只是和当年不同,他的宝马车停在公司楼下··    “你现在可是大编剧了·还要找我借钱吗”·    “如果不是当初你对我的支持,我连拿着剧本去找投资的勇气都没有,哪里有今天的《亚历山大》呢”·    “第二季剧本写完了吗就跑我这里来窜门。”
    “这么好的天气写剧本可惜了·我是想问,能否赏脸一起吃个午饭”·    这一套理论与费敬远的想法不谋而合,这么好的天气工作可惜了。
于是二人走进一家有名的健身餐馆,埃克莱斯顿点了一份套餐,费敬远为了在公共场合保持良好形象,只点了一小份蔬菜沙拉··    “瞧靠窗那边的男人。”
埃克莱斯顿低下头,鬼鬼祟祟的说道··    “马丁. 威尔逊多尔投资的首席财务官,家里最小的儿子,三十五岁·”费敬远看了一眼那个梳着背头,身着墨蓝色修身大衣的男人,他黑色的皮革手套放在黑咖啡旁边,而他本人正在看报。
    费敬远对这些华尔街金融大鳄了如指掌,当初景云还是她的助理时,就将这些人整编成册,让费敬远悉数背下·现在那本名册在这风云变幻的时代里早已经过了时,却依旧在公司内部被不少人传阅。
    “你非常了解啊·”埃克莱斯顿有些小小的惊讶,他瞪着蓝汪汪的眼睛,悄悄瞥了一眼威尔逊,紧接着手足无措起来··    在费敬远猜疑的目光下,他只能摸了摸自己的寸头。
    “当然·我们与多尔投资曾有过合作项目,合作愉快·”·    “你与他相熟吗”·    “我曾经的助理与他相熟。
当然,我曾经的助理指的是……”·    “你现在的未婚妻,你跟我说过·”·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多尔投资有一部分涉足影视投资,他们和几家电视台大头关系非常好。
我的剧有一大部分比重的资金来自于多尔投资·现在他,威尔逊先生对我们现有的投入计划非常不满,他想要削减三分之一甚至一半的资金,但是这不可能啊,光是庞大的演员阵容就已经够我们消受了,更别说还有特效场地外景道具……他不松口,除非我们妥协,不然就撤资。”
    “你的剧我关注过几次,评分和评价都很高·电影级别的电视剧是这么评价的吧”·    “这毕竟不是那种拥有全球性庞大的粉丝群体的电影。
这是新剧,如果他撤资,我们完全难以维持,最后只有草草收场·或许他认为这部剧不值得他更多的投资了·我们很为难,所以想……再请你帮个忙。”
    费敬远对影视投资略有耳闻,可真正运作起来她依旧一窍不通·对于老同学的请求她很难拒绝,一时也不知怎么帮助他··    “景云和他有些交情,她可能会去探探口风。”
    埃克莱斯顿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催促着费敬远安排一场见面·她等了两分钟,估计景云的考试应该结束了,才拨去电话··    通了。
    “景云·”·    “嗯”·    “云呐·”·    “嗯。”
    “小云儿”·    “……”·    “亲……亲爱的”·    “……”·    “宝贝儿”·    “叫景云。”
    电话那边除了景云的声音,还有大量车辆行人的杂音,费敬远报出的地名还在嘴边,景云便举着手机推门而入··情有独钟青梅竹马·    “你这么快就考完试了吗”·    “面试,我导师面试的我,聊几句天就通过了。
去你办公室找你,你不在·”·    “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手机给我发短信,告诉我的。”
    费敬远的手机由景云亲自进行了加密,还安装过强力的防盗软件,景云用黑客才用的技术把费敬远手机全方位保护起来·她天真而单纯的认为,景云和手机一定建立起来了某种超自然联系,她佩服的说道:“我手机跟你关系这么好”·    “孩子,你傻的让我想卷走你所有的财产。
是手机定位系统啊”·    费敬远嘿嘿傻乐着,她心甘情愿的在景云身边做一个小智障··    “这是我的老同学,埃克莱斯顿先生。
他有些事情想找你帮忙·你们谈,我出去买瓶饮料·”·    这家餐馆外有一个自动售卖机,里面卖的是餐馆自己做的低卡零食和果汁,包装上和普通超市里买的毫无差别。
    她在外面逗留了一会儿,返身回去时,景云已经把事情了解了个七七八八·埃克莱斯顿已经重新把注意放在了盘子里的鸡胸肉上··    费敬远拿到饮料,回到座位,递给景云,景云两秒拧开瓶,还给费敬远。
动作一气呵成,特有默契·看的埃克莱斯顿忘了叉子上挂着的鸡胸肉··    接下来他还见证了景云是如何面无表情的用戒指起开果汁瓶盖的··    “我能帮什么”·    “去找威尔逊谈谈,套套话。”
费敬远扎起一颗圣女果,塞进景云嘴里,她说道:“他喜欢你·”·    “他喜欢的是你·”景云一口否决··    “不可能的,他当初一直在讨好你,给你买各种东西。”
    “他买东西讨好我,是因为想通过我来讨好你·”·    费敬远神秘的笑笑,轻微摇头但未再次否定,她看得出眼神这种出卖人心的东西,威尔逊看景云的眼神太灼热了,后来甚至出现了深情。
    自己用这种眼神凝视了景云几十年,她怎么能看错·    “你甚至不用过去搭讪,你只要坐到他附近就行了·你如同二十岁一样美丽。”
    “我二十岁的时候可没对自己有这么深刻的认识·”景云颇不情愿的站起来,按照费敬远说的去做,她刚走到威尔逊附近三米左右的位置,他的眼睛就开始贴在景云身上了。
    威尔逊惊喜而局促的站起来,邀请景云坐到他的对面··    景云和人沟通有些问题是指随意的聊天,正常的交朋友·但如果这场谈话是带着目的,那么她肯定做出了周密的计划,和设定好的电脑程序是同一个原理,按部就班的做出运算结果。
    费敬远看到她现在和别人谈笑风生一点也不奇怪,反倒是埃克莱斯顿有些担忧··    她让他放宽心,自己紧张的盯着事情的进展·他们谈了挺长时间,从威尔逊脸上的表情就能看出,他非常享受这场谈话。
    他们站起来了,准备离开,威尔逊跟在景云后面,二人出了门··    他和景云握手告别,紧接着吻了她的手背,友好的拥抱,亲吻脸颊。
    嗯亲吻脸颊还在亲·    拿开你的嘴·    若非埃克莱斯顿拽住,费敬远就要冲上去了。
她逼迫自己坐在原位上,等着威尔逊开车远离,景云返回餐馆··    “他认为你的剧卖好不卖座·剧中和历史的契合点,影射点,许多故事梗和隐藏剧情都需要反复琢磨才能看得出,而且没有深厚的文学素养和历史知识,就算再看几十遍也只能看个热闹。
他认为,现在的生活节奏非常快,很少有非专业人士愿意安静踏实的坐下来去品味这样的一部电视剧,人们更喜欢的是晚饭后捧着爆米花和薯片,坐在沙发上看看刺激紧张的剧情,或者劳累的工作之余打开电脑看上二十多分钟的情景喜剧。”
·    “可……这就是本剧高评分的原因啊,这就是我这部剧的属性啊·因为《亚历山大》内涵丰富而难以理解是我这部剧的缺点吗”·    “当然不是。
和价格贵不是高定礼服的缺点一样·觉得贵是买家的缺点,穷·”景云表示同意··    “我不可能削减任何资金的·这个故事这是我最大的梦想,我要追求下去。
是时候考虑寻找其他投资人了·”·    费敬远也在考虑,是不是应该帮他一把,她叫住准备离开的埃克莱斯顿:“如果无路可走,我这里还有一条后路。”
    他感激的点点头,留给她一个坚定的身影··    景云又开始低头看手机,嘟嚷道:“艾恩斯说,今年过年时想再去中国度个小假,问我有哪里推荐给他,还问我是否能陪他一起。
嗯……你随便……去网站找推荐……我不能陪……”·    在景云把消息发出之前,费敬远一把抢下来:“你看他说,因为觉得你很有趣,于是对中国产生很大兴趣去了解。
我觉得他会是个不错的朋友·”·    “是吗”景云歪头沉思,重重的点了头:“我想去成都看大熊猫·”·    “我也想去耶”费敬远双眼发光,突然兴奋。
    二人计划着过年回国去成都看大熊猫,艾恩斯已经被抛在脑后··    ·    第24章 新追求者·    ·    最后还是景云想起来,要带着艾恩斯一起玩的。
按费敬远给的模板回复:“非常愿意,这将是我的荣幸·”后,她开始专心致志对着电脑屏幕,严阵以待··情有独钟青梅竹马·    旁边有数十名围观学生,她刚和一名同样来自中国的留学生打赌,看谁先攻破对方的电子邮箱。
那个男生有些水平,就连见过大风大浪的景云也感到有些棘手·而她必须在五十分钟内完成,之后还要赶去实验室与导师汇合··    景云的攻势向来按部就班,密不透风,这也是当初营救时她被安排在后勤保障位置的原因之一。
只是如果比速度和猛烈,她完全落在下风··    “景学姐,算了吧,强扭的瓜不甜·”对面的男生得意的劝道··    “我管他甜不甜的,扭下来我就开心。”
景云咬着指甲一阵心理斗争,最终还是用上了Dr.H曾教授过她的方法·一种极具破坏力和攻击性的手段,直接将对方所有权限掌握在手中··    半小时后,在一片惊叹声中,景云拎起皮包出门,身后的男生不依不饶的追上来请求道:“那是怎么做到的教教我是怎么写的代码呗好学姐——”·    “隐私,不外传。”
景云用五个字装了个大逼,撒腿就跑··    不然来不及了,可不能让导师等着··    如果没什么安排的话,景云一般会在图书馆逗留到闭关前十分钟离开。
但今天有所不同,费敬远凌晨三点飞往澳大利亚谈生意,景云在她离开前准备好了柠檬汁与水果拼盘,送她到机场返回时,也差不多该去学校了··    景云投入学习时完全没有太多时间概念,等她感觉到饿,已是晚上七点多。
    “……”她跨出校门,一辆银色玛莎拉蒂飘逸半圈正好在横在她面前·景云心想,现在的年轻人啊,太浮躁··    司机开门下车,墨镜,黑色大衣,银灰色西装三件套,也不知道是啥牌子的手表锃亮,皮鞋也锃亮,头发也锃亮。
    她认出来了,威尔逊··    嗯……·    他摘下墨镜,走向景云,热情洋溢的张开双臂·她却原地一动不动。
    手里抱着书呢,一动就全掉了··    “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这份幸运,能请我的女士共进晚餐呢”·    【这句话难道不是他把我拉上车之前问么】景云非常困惑,她不太明白这是什么邀请顺序。
    威尔逊带景云去吃晚餐,自然选定的是高级餐厅,说是富丽堂皇也不为过·景云身上穿的是皮衣及黑色牛仔裤,焦糖色皮鞋,与这环境格格不入,更不能忽视她手中抱的书了。
    他轻车熟路的找到预定的座位,与景云面对而坐,努力保持镇定和风度,实际上比景云更加紧张无措··    “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但我曾经见过你穿白色晚礼服的样子,我觉得非常适合。”
    景云要被他盒子中摆放有型的钻石项链闪瞎了,她眨眨眼睛,看向别处,绞尽脑汁憋出一句话:“真的,我不缺这些东西·还是谢谢了。”
    “当然,请允许我为你的美丽再次加分如何”·    景云撑不住了,她准备直说:“威尔逊先生,你是不是对克里斯汀有什么执念”·    “什么费小姐吗”威尔逊的笑容富有魅力,眼角的笑纹暴露出的不是年龄,而是夺人心魄的成熟优雅。
    “对·是这样的·”景云把胳膊放在桌子上,仔细措辞以免尴尬:“你不是唯一对我好的过分的人,费敬远不算·有许多和你一样的男人私下里对我大献殷勤,是为了通过我有更多机会接触费敬远,我很尊重他们对此做出的努力,我没有任何不快或偏见。
现在那些人已经知难而退,我没想到你还坚持到现在,我发自内心佩服您的毅力·威尔逊先生,我不是觉得您这么做非常愚蠢或者……”景云皱紧眉头,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威尔逊虽然一脸问号,但依旧礼貌的等待着。
    “威尔逊先生,费敬远手上戴有婚戒的,您清楚这是什么含义吧”·    “我清楚·非常遗憾我没能参加她的婚礼。
可有什么关系呢我认为你是理解错了·”威尔逊深情款款而又带着宠溺的握住景云的手,说道:“费小姐当然光彩照人,我无法否定。
但我不能无视你的优秀美好,站在费小姐身边的你不能被她的光芒掩盖·我喜欢的,倾心的一直是你啊·”·    “那……我手上也戴有婚戒的,您没看到吗”景云的脸一下子红了,浑身滚烫如同燃起一把火,她很想离开,这地方简直呆不下去了·    “怎么我没有查到你的婚姻记录,你应该还是单身的。”
威尔逊有些惊慌失措了··    “那……你就没觉得我这个戒指和费敬远的是同款……是一对吗”·    “……”·    景云都不敢去看威尔逊的表情。
    哈没想到吧·    ……我是不是应该走了……·    还是走吧……·    景云悄悄的挪动屁股,这一动作被威尔逊捕捉到了,他勉强的微笑道:“既然如此,是我唐突了。
不必急着离开,晚餐过后我会送你的·”·    “我希望我们依旧是朋友·”在家门口停车,威尔逊偏过头表达了自己的愿望·景云郑重其事的表示:“当然,如果你不嫌弃。”
    “怎么会·今天是我让你不适了·也不能全怪我是不是”威尔逊说笑道:“我们的圈子里可没人知道这件事,他们那个年龄的人对于金融圈内的八卦非但不感兴趣,反倒嗤之以鼻,看来我还是应该与同龄人多接触了。”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    “没人知道吗”·    “你与费敬远从来都没有公布过·”威尔逊解释着,并作出保证:“放心,我不会让这种事再次发生的。”
    作孽··    还好时间的治愈力是强大的,到了年底,景云已将此事抛之脑后,在费敬远的安排下先于艾恩斯回国··    “诶呀你不要动不要动”·    景云仰面朝天躺着,头下是大理石的水池,费敬远手持淋浴喷头不断揉搓着她的头发,无色的热水淋洗过后变成红色。
    她任由费敬远摆弄着染发,化妆,换制服,在椅子上做个两三个小时给费敬远当人体模特··    “画完没我想去打游戏。”
景云脑袋角度不动,转动眼珠以表鄙视之情··    “快了快了”·    景云连标点符号都不信,费敬远完成后,基本也就到时间去接艾恩斯下飞机了。
期间费敬远再而三的嘱咐,千万不要挤兑艾恩斯,人家是个挺好的人··    “我没挤兑他·”景云小声抗辩··    “那是你没来得及。”
费敬远斜靠在景云的肩膀上吃薯片,含糊道:“嗯——渴啦”·    “我去买水·”·    “那我去接人,他人生地不熟的,人流量这么大估计找不到咱们。”
    二人同时下车,但没有同时回来·景云买完水返回的一路历经艰难险阻,好悬走错了方向·于是等她上车时,费敬远早已经接到人坐在车里乖乖等着了。
    艾恩斯不是一人前来,还有一名看起来应该是拉丁裔的男子,他见到景云上车,试探性的问道:“你是司机吗”·    “我是来偷车的。”
    艾恩斯忍不住笑了,对他的朋友解释道:“这位是景小姐,就是我说的那位朋友·”·    “原来如此,抱歉。”
那位朋友也有些不好意思,随即自我介绍道:“朋友们都叫我拉莫斯·”·    私人飞机的好处突显出来,为了迎合艾恩斯紧密的时间表,他们只休息了一个多小时便乘飞机飞往四川成都。
在酒店休整一晚后开始了游览,景云不会安排什么精致的路线,她只有去看看熊猫这一个目的,但很明显,艾恩斯是想有些其他的体验,比如风景名胜,特色美食,人文景观,历史古迹。
    景云把这一切全扔给费敬远去安排了··    他们午饭时间才驱车到达成都大熊猫繁育研究基地,正好赶在基地内开设的中餐厅最热闹的时间里,景云安静地坐在位子上等菜,刚刚费敬远陪着倍儿有活力的拉莫斯去了购物中心,现在正往餐厅赶来。
    “你在MIT读硕士吗我以为你早已经读到博士后了·”艾恩斯单手托腮,扯得脸部似笑非笑··    “我花了不少时间完成基础教育。”
    “你为什么不像其他天才那样就是,还在稚气未脱的年龄就在高等学府里举办讲座了·那么现在我对面坐着的应该是MIT的教授才对。”
    对此,景云有自己的理由,不是他一个人有过这种疑问··    “当然,我也完全可以在十五六岁的时候就去上大学,我父母也急不可耐的想把我送去。
但我几乎……几乎以死相逼,你知道吗,和我父母家人做对抗非常困难,那一阵子多亏克里斯汀收留我·”·    “可你为什么不去呢”·    “十五六岁啊,甚至更小。
正是我应该学习的时候,我清楚自己的大脑在什么水平,它还无法应付大量高难度的课程,我明白循序渐进对我的好处·正常的学习任务对我来说是非常简单的,我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利用,不然你觉得我是从哪来的时间自学计算机和几十门外语呢”·    景云第一次和除了费敬远之外的人如此自如地闲聊,她自己也觉得很神奇。
费敬远说的没错,艾恩斯也许真的是个不错的朋友··    ·    第25章 随心所欲·    ·    “所以,我们的婚宴安排在豪华游艇上”·    “这是我的初步想法,既然您完全没有金钱的忧虑,在游艇上是个不错的选择。
向您这样的身份如果举办婚宴,必定要邀请许多人到场·人数太多就需要分出大量精力去维护现场,统筹各方,婚礼的乐趣总是容易被这些细节处磨没·”·    “游艇的空间有限,我们可以把重要环节安排在上面,邀请我们最亲密的人。
陆地的部分也是必不可少,不过那只当是一场狂欢就好,我和景云甚至不需要过多出现·”·    “您当然可以把这一切全都交给我,我可是全纽约最有名气的婚礼策划师。”
拉莫斯笑的阳光,他又问道:“我们是不是还应该和您的未婚妻再谈谈”·    “她不是很想去操心这些东西·”·    “那也需要列一下出席人,她的父母总要到场吧。”
    “……”·    面对费敬远无声的回答,拉莫斯忽然明白了这背后的难言之隐:“好吧,我不会在她面前谈到这件事的。”
    景云对父母的事情一向避而不谈,她内心认为现在是最好的处理结果,完全不用再去为之劳心费神·而费敬远需要做的就是无偿给予爱情,享受景云回报的爱情,如果景云无意,她也永远不会去劝景云和父母重归于好,那对这个家庭都是锥心的折磨。
    艾恩斯的嘴边红红的,景云却还在怂恿他去尝尝水煮鱼··情有独钟青梅竹马·    直到四人钻进游客挤在围栏前对着熊猫一脸痴汉,艾恩斯嘴唇周围的红也没消下去。
    “噗哈哈哈哈哈哈你看那只熊的熊样,哟哟哟好萌”·    “在哪儿呢我咋没看见”景云眯着眼睛四处寻找。
    “那边在树上劈叉的·”·    “它是不是下不来了”·    “它不嫌扯蛋吗”·    “女熊。”
景云看了看旁边的牌子,视线又转回来··    费敬远看着那些毛茸茸黑白相间的团子心都化了,更加坚定要抱那只布偶猫回家的想法··    “这是拉莫斯和我商量的策划,你觉得呢”·    火锅香辣的气息在包间里蔓延,外面人声鼎沸,觥筹交错。
景云去打来一壶酸梅汁和一壶茶水·费敬远适时讨论起婚宴的话题,不出所料,景云的确不想操心这个问题,她满不在乎的一直点头,倒是其余两个男人对此贡献出大量的点子。
    “烟火怎么样,在夜晚的室外舞会上随着乐曲绽放·”·    “传统服装我曾经为日本人策划过婚礼,有一些是穿着和服的。”
    “我得把这些记在本子上,景云借根笔……么么哒”费敬远右手手指一起用力,笔盖坚如磐石,她只好双手一同用力,在两个男人的注视下,拔开笔盖的行动依旧以失败告终。
    “你这是个假笔吧”费敬远难以置信的把笔对准灯光,惹来景云阵阵鄙夷:“我干嘛带假笔出门·你为啥不试试按动笔盖的位置呢”·    “咦哦……”·    “一想到后半辈子都得跟你过,我的压力非常大。”
    “回酒店我帮你排解压力·”·    景云对她的调戏面不改色的回嘴:“谁帮谁可不一定·”·    她的手机震动,费敬远见她笑容凝滞,自己不免担心起来。
景云没有接听,任由震动一直进行下去,挂断后重新来电,就这样反复四五次,她气急败坏的握着手机冲出房间·剩下三脸懵逼··    景云高强的战斗力只有面对她的父母家人时才会被秒的渣都不剩,费敬远心里有底,景云现在多一句废话都不想和他们说。
数分钟后,她冷静的回了包房,在三双关切的目光下说道:“是我的叔叔,他一直很支持我……就是想问我今年还……回家吗·”·    “我不可能回去的,自己往火坑里跳我怕被他们逼出病来。
本来我就有病·”景云自嘲的耸耸肩:“他们可是跟我说过:看什么医生,乱花钱;什么强迫症,喜欢整齐也是病多出去和人说说话,多交朋友就治好了。”
    “我不想活生生被逼死·”景云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带着开玩笑的语气,将包房内抑郁的气氛打破,重新轻松起来··    费敬远心中的担忧更深了,景云曾尝试过自杀的,小学时候。
别的孩子每天快快乐乐的上学玩耍,唯一的烦恼就是并不算繁重的学业,她却愁眉苦脸闷闷不乐,每天都在沉思,那时的费敬远什么也不懂,让景云笑起来就是她最大的快乐,也幸亏整日陪伴纠缠,让她提早发现了毛骨悚然的事实:景云手腕上是久难愈合的伤疤,不知是用怎样锈钝的器物割出断续的线条,她任由血污沾染校服袖口,不清洗也不处理,放任伤口感染发炎。
    不知是什么在一点点改变着景云的心灵,终于她不再跑到楼顶边缘看风景,不再沉到浴缸底练习闭气,不再打开煤气忘了关,也不再攒着安眠药一股脑吞下去求刺激了。
终于她变成了现在的景云··    “做什么白日梦呢”·    费敬远从冥想中回到现实,景云斜靠在椅子上,一双眼睛无意的带着笑意,她把玩着小小的玻璃杯,在费敬远的滤镜中硬生生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浪荡子模样,一个性转梗在她的脑海中玩的飞起。
    【醒醒吧费敬远公共场合飙什么车】·    真是不得了了……·    艾恩斯和他的朋友第二天一早就返回美国,费敬远也带着景云回家。
年关将至,有层层叠叠的会议需要参加,她分身乏术,却只能毫无怨言的坚持着··    “《亚历山大》那部剧的投资项目让劳瑞尔的办公室去管理吧,我雇佣她的团队不是放着好看的。”
费敬远耳朵上挂着耳机,她空出的双手因为用力支撑桌沿而阵阵发抖,眼前的东西昏花重影,舌根发麻,她的鼻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灼烧感,疲惫和发热夺走她的感官,在她腿脚无力失去重心后,本以为迎接自己的是冰凉的地砖和疼痛,但却是熟悉的怀抱和味道。
    她在模糊中看到了景云的轮廓,安心地昏迷过去··    费敬远沉浸在昏睡的梦中,这次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未能让她流连,当意识回到身体后,她马上睁开眼睛,在前来慰问的人群中寻找着景云的身影。
    “费小姐,您醒了”·    房间中此起彼伏的说话声,多是装腔作势的关心,父母家人都在忙碌,没有人能赶来,而景云不见踪影。
·    “请各位不要在这里堵着,小姐需要静养·”管家礼貌的清人,一直在门口的助理终于能上来问一句:“副总,纽约发来了几个大客户的资产评估,您要现在看吗”·    “不看。”
费敬远果断的拒绝,想在床上继续躺尸·景云都找不到看不见,这样的人生和咸鱼没什么区别··    “退烧了就起来·”·    垂死病中惊坐起。
费敬远一个鲤鱼打挺,哈巴狗一样蹲在床上,一阵磨叽后又躺下了··情有独钟青梅竹马·    “要亲亲才起来·”·    “那你就躺着吧。”
景云端着一碗冰粥,里面淋着果酱的冰激凌充满诱惑··    费敬远有志气,就是赖着不起来,助理来催了两次,她还是不为所动·景云被这种无赖行为打败了。
    她在景云面前耍了数十年的赖皮,每次都以景云的妥协告终·费敬远仗着自己脸皮厚再次得到景云主动的吻··    下午五点,在公司前的广场有一位男子尤为显眼,他身后倚着一辆黑色跑车最吸引目光,来往下班的员工不免多看他几眼,私下议论着他:应该是接自己心仪的女生吧,穿的这么正式,他手中还有玫瑰花呢。
    “长得还不错,是个会搭配的·看上去……应该有些经济实力·”三三两两的女人并肩走出大门,其中一个女生的评论让另一个刚被聘为海外事务部秘书的年轻女人得意洋洋,她装作矜持不在乎的样子说道:“这年头谁还这么玩啊,真是的……多让人家下不来台。
他怎么还买了辆跑车啊·”·    “诶是接你的啊”其余的两个女人有点羡慕的意味:“他很帅啊,又这么体贴,现在开跑车也是缺点了你可真挑剔。”
    “跑车在哪呢”另一个女人眯起眼观望着··    被追求的女人鄙夷的看着身边的同事,眼见围观者多了起来,她抿抿双唇,缓慢的迈着台步从人群中走出来,她享受被许多人用艳羡的视线包围的感觉。
    身后的两个女人依旧在“跑车在哪的问题上”探讨着··    “我还是没看见跑车停哪了……”·    “你瞎了么,这四周除了轿车,就那个男的身后一辆跑车啊。”
    “那个你说那个雪佛兰那是副总夫人的”·    “啊咱们副总不是……不是个……”·    “是个gay,没错。
那是副总当年送给景云的,好几次她开着这辆车来接副总的,你没看到吗”·    “所以那个男人是借车装逼车主知道吗”·    景云不知道,费敬远也不知道。
二人同时在人群外站住了脚步,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在公司门口告白当然没问题,但不能挡着我们回家的路啊,大冬天,怪冷的··    费敬远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什么情况了,她对人情世故了熟于心。
只是景云对这方面完全不care,抬手就是一按,车子解开锁的声音应该是有史以来告白场景上最令人尴尬到无地自容的配乐了··    景云扶着费敬远的腰,在重重围观下将她送进副驾驶后返回司机的位置,她目不斜视地扔下小情侣和吃瓜群众,开车跑远。
    ·    第26章 新婚贺礼·    ·    对景云而言,导师的召唤就是圣旨·她只能扔下费敬远先回美国听候调遣。
    惠特林教授受邀前往比利时布鲁塞尔参加国际物理学家座谈会,景云和另一个学生有幸坐在这全场高能的地方,对于二人来说只要能瞻仰这些学者就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
    上次在这个国家四处跑还是在做某些不可告人的事情呢··    “明天下午最后一场,闭幕仪式·”教授在会场中心对二人交代:“今晚和明天上午是你们的自由时光,随便去走走吧,年轻人不要总捧着电脑和书在酒店里躺着,不要像我这个老头子一样。”
    景云想说自己不年轻了,非常的……不年轻了··    也由于年龄的关系,即使即将研究生毕业的学生也不敢拍着她的肩膀称学妹,反而老老实实的尊称她为学姐,景云啥都没干就一直占便宜。
    另一个男学生听话的拎着单反跑了,景云一个人在酒店套房里百无聊赖··    “我就知道你不会出去玩的·”虚掩的房门被教授轻轻推开,他手里拎着纸袋,问道:“吃午饭吗我买的太多了。”
    景云收拾好一张桌子,帮助教授将餐盒一个个摆出来,听着他唠叨:“想吃的太多了,买了奶酪香肠和松饼,又看到炖牛肉和巧克力冰淇淋,我妻子建议我干脆看上的就买,和别人一起吃。”
    “所以您就买了……这么一桌子……”·    “在我这个年龄,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到布鲁塞尔了,我可不想留下遗憾。
比如和美食这种东西擦肩而过·”教授自己去搬了一把椅子,看起来依旧精神矍铄,他探着头问道:“你结婚了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我和她还没有办婚礼,所以知道此事的……在中国知道的比较多·”·    “她一定是那位费董事吧,我对她倒是了解不多,但架不住我女儿是她的狂热粉丝。”
    “为什么”景云相当不解,费敬远又不是明星,哪来的粉丝··    “她挣下了自己的家业,这还不足以成为偶像吗费小姐当年被传和一个什么男星交往,她难过了好久,直到这件事被辟谣。
云,你得到了一个好伴侣,我真的为你高兴·能不能问一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在还没上学就认识了,两个四五岁的女孩儿同时爬上了一个秋千,就是这样。”
    “你一定猜不到我刚才做了什么·”惠特林教授熟练的用手机发完了短信,自得的笑着说道:“我跟我女儿说,你美丽女神的妻子正坐在我对面,她是我的研究生。”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    “为了这个,我们应该庆祝一下·”教授从袋子里拎出一瓶红酒,却没找到开瓶器··    “我随手放在卧室里了。”
    景云打开卧室的门,和站在她床边的陌生男人四目相对··    维修工人的服装,工具包,战术包,匕首··    匕首……枪……枪套·    哦——嚯——·    对方高大健壮,看上去受过专业训练,景云也不是个吃素的普通人,跑出去是不可能的,还有置教授于险境的危险。
多年健身的成果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在对方出手之前,景云如公牛角斗一般顶着他的腹部撞到地上,对方瞪圆了眼睛,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一条腿死死压住入侵者的胸口,不问青红皂白先冲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砸了两拳··    “Vigilante”对方痛苦的低吼:“住手Vigilante冷静”·    “你谁”·    “你可能不认识我……”·    “废话”景云揪住他的衣领,心想:咱俩要是熟人你用得着翻窗户·    “Dr.E,我是HIGhNESS的人”·    哦——嚯——·    “大营救的时候,你帮我掩护过IP地址。”
    是有这么个事来着·景云放开他,那可怜的小伙子撑着床沿站起来,揶揄地笑道:“反应这么快,力量不太够·”·    “够与你缠斗半分钟了。”
景云在这个近距离下要仰头才能直视他,她看到对方淡棕色眼中的明快,那不该是一个被全球通缉的黑客应该有的情绪,她狐疑地问道:“有事”·    他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平淡无奇,甚至说设计丑陋的U盘,扔到她手里,语气中是忍不住的喜悦:“来自Dr.H的礼物,也来自我们所有人的礼物,祝你新婚快乐。”
    景云没把这件事告诉组织里的任何人,自那件事后她连暗网都没上去过,更别提和组织成员联系过·Dr.H在休整期,整个团队也暂时取消了一切活动,他们没有必要特意去查自己的私事,也不会对这种八卦感兴趣。
    除非自己对外公开,否则他们是绝不可能知晓的··    景云一激灵,她想起来这件事唯一对社会公开的时候就是费敬远那次的发布会了……街头巷尾都在讨论,一度登顶热门,就算不想了解的人也会被整日刷屏刷到全盘了解。
    组织里有人在中国他们可没那么高的中文水平,也不会看这种浮于表面,没有利益可挖掘的新闻··    组织里有人是中国人·    景云能够确定,这是绝对没有的。
    但没人知道Dr.H的国籍··    Dr.H是中国人·    哦——嚯——·    过多的信息量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询问些什么,教授坐在外面几次三番的催促,都让景云给搪塞过去了。
    “这是什么北约核弹密码吗”·    “……你的胆子这么大,为什么要退出我们”他把景云的电脑递给她,一脸献宝求夸奖的催她道:“你看看就知道了。”
    景云费了,好大劲,终于,打开了··    Dr.H的密匙果真是个是奇物,就算按照指令一步步来,也要用上景云十分精力·在此期间,她特地跑出去给教授送了开瓶器,撒谎室内管道需要维修,让教授解了疑心。
    盘里的内容有些令她不知所云,倒不是她看不懂,只是不明白这礼物的意义是什么·上面有六个做好的假身份,还留了不同的联系方式·这东西她给别人准备过一次,如果有需要就按照联系方式找人,拿到实体证件,例如护照,身份证,驾照等等。
    Dr.H真是深谋远虑啊……·    “请将我的谢意转达各位·也辛苦你冒着危险送来·刚才的事真是抱歉·”·    “没关系,这可是组织内成员第一次私下见面,我们一直觉得这么重要的新婚礼物还是亲自送给你更好。
我在你的房间呆的够久了,还要赶到下一家去呢·”·    “嗯”·    “我是管道工人,做戏做到底啊。”
    然后景云目送他灵活的又从窗户翻出去了·她看看手里的新婚礼物,暗想:自古黑客多奇志··    与教授返回美国后一周左右,费敬远也飞抵纽约,抱着那只布偶猫来的。
    “咱们家星月是不是好乖呀”·    “她要是从我电脑键盘上下去,并且不再上来就最乖了·”·    景云双手交叠在胸前,对这只费敬远称为小天使的物种束手无策。
    星月瞪着蓝水晶般的大眼睛深沉的看着远方,卧在景云的笔记本上半天不挪窝·屏幕上打了四千余字的论文硬是无法进行下去,接在“可引《拓扑量子场论讲义》”这几个字后面的,是“jshwiendgak1opaHNN(KWMSLA&^$3^^……”·    那只猫的脸转过来了,和景云俩一人一猫,相顾无言。
    “下去好不好”·    “……”·    “下去,我要用电脑·”·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    “下去吧。”
    “喵呜——”·    费敬远收拾好了妆容,把蹲在门口的助理也放了进来帮她整理纸质文档,他们翻腾了十多分钟后一同上楼,费敬远看到这一场景,忍俊不禁嗤笑道:“你可是给帮外国总理做过口译的人,折在一只猫手里了”·    景云不服气,伸手去抱住那软乎乎的身子,星月一扭身,给了景云一尾巴。
·    “哼”·    “好啦好啦·”费敬远过来给景云顺了顺毛,说道:“我把星月抱到公司去,你安安静静的写论文。”
    费敬远刚走到书房门口,又抱着猫转回来,小碎步扭到景云桌子前,装作不知情的样子问道:“是你忘了什么·还是我忘了什么”·    景云就当是心疼她穿着高跟鞋做出这么高难动作不容易,麻溜儿的亲了她一口。
助理毫无防备的被狗粮噎死在门口··    半个月后,景云和教授在藏书丰富的办公室里共□□改论文,一天下来腰酸背痛时,费敬远打来求助电话:“星月她爬上橱柜不肯下来”·    “叫管家。”
    “我父母来商量婚礼的事情,白秋水去他们那边了·”·    “你就让人家在上面呆着呗,那是猫,又不是狗。”
    “趴一天了,连口水都没喝过·”费敬远这么一说,景云也有些担心了,但事实比她想象的更为严重··    家中有客人,马修.查尔斯也在,和费敬远一起站在厨房,仰头看着星月。
俩都是快四十的人,一个175,一个188··    你们去搬个梯子抓下来会死吗脑子呢·    景云搬来了书房的折叠梯,拖着星月的后颈拽下来,万事大吉,天下太平。
    紧接着在餐桌上,她掰断了一只高脚杯,正在推荐婚宴厨师人选的马修目瞪口呆··    ·    第27章 当年同学·    ·    “所有婚礼相关工作人员和需要用到的服装首饰都送到丽思卡尔顿酒店,来客安排在四季酒店、文华东方、萨里酒店。”
    “上午九点游艇自加文纳斯岛102港口出发,沿伊斯特河经过布鲁克林大桥下返回丽思卡尔顿酒店换衣服,下午六点乘直升机飞往谢尔特岛,举行婚礼晚宴。”
    “大概流程就是这样,所有的仪式在游艇上举行,观礼人数不会很多的·”·    费敬远和拉莫斯、父母经过长时间的讨论,把大略流程给制定了下来,现在还有一个问题,那艘可供两架直升机着陆的豪华游艇,至少要等到九月份才能下水。
    “没关系,我可以等·我不需要为了穿上婚纱临时节食·”景云一手端着洗好的水果坐在沙发上,又开始对着电脑看论文··    费敬远顺势躺在她的腿上,嘴里啃着苹果,汁水四溅的问道:“你真的没有客人要请嘛艾恩斯呢”·    “嗯,他会来,韩清仁也会来。”
    “他你对前男友不都是老死不相往来吗”·    “谁说的,我和他们其中的几位一直都有联系,除了吹牛逼的本事大于实力的,我们一直相处融洽。”
    “我这边邀请的人太多了,我父母会一直在这边待到婚礼结束,他们正在帮忙统计人数,然后让咱俩亲手写请柬·但是吧……”费敬远拉上星月一起卖可怜:“我的字不好看,而且有那么多人……”·    “我帮你写。”
    费敬远听到景云直接了当的回答,心满意足的躺回她的大腿上··    “诶呀,上次我躺你腿上啃苹果还是高一的时候·”·    “你那是在等着我的数学作业,做完你再用自己的笔迹抄一遍。”
    “不要说破,不要说破·”费敬远心虚的笑着,那次是她最后一次抄景云的作业,因为一周后景云参加高考去了大学,再也不给她做作业了。
    费敬远安静的眯着眼睛磕苹果,这一切迷幻的犹如童话,炉内有火,炉上煮茶,怀里有猫,脚边是狗··    景云就在身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还记得惠子吗就是咱初中和高中同学。”
    “嗯,一度其他班老师被误解为是个日本人的纯中国逗比·”·    “她当初就把好多聊天记录和黑照存着,刚才给我发过来好几张。”
    “我记得,我问她是不是打算有一天勒索我们,她不要脸的承认了·”景云很感兴趣的放下电脑,低头看着费敬远的手机屏幕。
    “她毕业后做了什么工作”·    “刚开始是在慕容家的公司做韩语翻译,后来是韩国新闻版总编,再后来进入董事机构,四年前辞了职卖了股票,在大连开了一家两层楼的书吧。”
    费敬远和景云不约而同的想起初中时的那堂活动课,在景云不走心的发言后,惠子意气风发的站起来说:“努力工作,挣钱了在大连定居,开一家咖啡厅或者蛋糕店,弹吉他看漫画。”
    “嗯,看来惠子同学是个文艺安静的女生·”老师很满意这个回答,微笑的引导:“接下来呢”·    “混吃等死。”
惠子给了老师一个坚定决绝的眼神,坐下了···情有独钟青梅竹马    费敬远在老同学发来的旧照中找到一张,笑的不能自拔,她把手机举到景云面前,说道:“你看,你还记得吗”·    初中毕业聚会,虽然景云没读完初中,但也还是去了。
班级里所有人和班主任一起在河滩上烧烤,对面是青山绿水,唯一的缺憾是那天挺热,却连个遮阳的树都没有·费敬远下河疯玩,等到里里外外全湿透了才想起来自己没带干衣服来。
    “我一直就特别怀疑,惠子成天都是怎么找的角度·”费敬远笑岔了气,她回想时的场景明明很正常,自己躲在大石头后面脱掉棉质短袖拧水,景云用外套在她正面遮挡。
    但在照片里,费敬远拉扯着内衣,眼睛往自己的内衣里看,嘴上挂着猥琐的笑,活生生就是一个变态·景云也没好到哪去,她卡在发现镜头的那一瞬间,脸部扭曲如同被拙劣针脚拼接起来的布块,白眼虚化成一道长长的影子。
    惠子的摄影水平人神共愤,点进她的书吧微博,里面的照片可以基本分为:顾客拍,干净的桌子紧靠在白色墙壁边,两本老旧但平整的书摆在桌角,蓝莓蛋糕卷和摩卡摆放在眼前。
店员拍,银色的围栏圈出田园风情的棕色系沙发,惠子身穿长裙和高跟,抱着吉他眺望远方,秀发飞扬,岁月静好·惠子拍,一堆连插头都能被做成表情包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    “婚礼那天没收惠子的手机等一切有镜头的设备,把这个记在备忘录上·”·    “嗯·”费敬远点头道:“她说这样的照片她还有一个硬盘呢郑博研也出席婚礼,让他把惠子毒死算了。”
    “郑博研是那个化学单科成绩永远比我高的男生”·    “对,现在是药剂师,在哈佛医学院进修过,前几年我还见着他了。”
费敬远说着,手机里又接到十多张照片,包括景云在英语辩论赛上生无可恋的接过最佳辩手奖杯,费敬远激动到哭出鼻涕泡,排练双人舞景云失手把费敬远摔到地上瞬间,景云当堂顶撞刻薄代课老师后开门夺路而逃的珍贵影像也赫然在列。
    “青春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惠子发来语音,费敬远回过去:“那多谢你帮我们保留青春哦·”·    “噫,别客气。
我给那么多人发过黑照,就你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费敬远轻哼一声,手机翻过来给景云看惠子的丑恶嘴脸,她说道:“来,你替我怼她。”
    还没等景云说上一句话,那边的惠子又说道:“我想把这些照片,到时候放在婚礼的大屏幕上·”·    “女人,你这是在玩命。”
费敬远装腔作势地道:“说吧,多少钱你能把这些照片都卖给我·”·    惠子非常配合:“滚我是正经的书吧老板,不是出来卖的”·    “敢拒绝本总裁的,你还是第一个。”
    “有钱又怎么样有钱你就能买到一切吗”·    “我给你二百万,离开这些照片。”
    “呸”惠子佯怒道:“你家几千亿资产你就给我二百万抠死你得了·”·    “你以为这些值的我花大价钱吗自作多情,做梦”·    “你就算买得到照片,也买不到我的心”·    “天下没有本总裁买不到的东西,春天到了,让惠子书吧破产吧。”
    “就算你威胁我,也没用有钱又怎样我不稀罕”·    景云听不下去了,撤腿走人,顺便叫上一猫一狗:“星月桃子我们走,咱不跟傻子玩。”
    “诶”费敬远脑袋砸在地板上的声音传到国内,惠子笑的十分猖狂:“嘻嘻嘻嘻嘻嘻嘻傻子。”
    “她骂的是咱俩,傻子·”·    “雾草,让景云那个diao逼等着,等我九月份的时候到美国的”·    “我要是你就好好保护自己的一切电子设备,你不要忘了景云有个见不得人的副业。”
    惠子一阵沉默后认怂:“你叫她回来我给她跪下还不成么……”·    “晚了,她去换衣服了·待会我们要去出席一个颁奖晚会,你可以在网上搜搜直播,然后在电脑前跪下。”
    “给我滚粗”·    这个颁奖晚会是电视界的一个重要盛会,《亚历山大》入围最佳剧本,最佳男主,最佳男配,最佳视觉效果,年度最受欢迎五大奖项角逐,作为一大投资方,也作为影视投资新锐,费敬远自然收到请柬,可带人。
    那除了景云她也没别人可带了··    二人在一桌并肩而坐,看着台上熟悉不熟悉的脱口秀主持人,影视明星,歌手乐团表演着,一个又一个奖项颁发,引得阵阵欢呼。
    费敬远发现今天的几个摄像头角度对的不是很准确··    【不要再对着我和景云了,谢谢·】·    【微笑,微笑,景云你也笑笑呗。
不笑算了,我帮你笑】【怎么又摇过来了看台上看台上啊我能有什么表情我又不追剧】【你不用给我手的镜头,哦,是要照戒指是吧】·    费敬远没见过自己找狗粮吃的,非常稀奇。
于是牵着景云的手放在了桌子上··    “获得最佳剧本的剧集是……《亚历山大》·”·    “恭喜爱德华.埃克莱斯顿。”
    费敬远投资的第一部剧获得了今晚的第一个奖项,接下来,《亚历山大》这部剧恢弘的主题曲将在颁奖晚会上响起五次··情有独钟青梅竹马·    那一个个奖杯在费敬远的眼睛里就是一沓沓钞票,景云无比嫌弃的说:“收收眼神吧,你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那我对着你流口水·”·    “卧槽,你忒恶心·”·    ·    第28章 遥远回忆·    ·    能代替惠特林教授回国出席学术交流会议当然是莫大机遇,景云带回国的小行李箱中除了电脑和纸质论文外,还有两三沓请柬,睡前写几张,能写几张是几张。
    为期三天的会议结束,景云顺路去了趟大连杀人灭口··    不,是看望同学··    惠子书吧在大连理工的研究生学院附近,不知道今天是有什么活动,书吧门前围观不少人,包括媒体,穿着西装的保镖维持现场秩序,来者全被挡在门外,约二十分钟后,一个绿色裙装的女人过来说道:“请持有VIP票的人进来。”
    十几个男女在带领下排成一队进入书吧,景云看看形势,围着书吧绕了一圈,最后从大敞的后门潜入··    一个穿着白色短袖的男店员背对着她,清瘦修长的身影挺拔如松,皮肤苍白如玉,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岁上下。
    “去告诉老板,她的老同学到了·”·    店员讶异地转过身来,对着景云的脸好好端详了一番,似乎认出她来一样,亲切的笑了,薄削的双唇抿成一条粉嫩的线,他说道:“直接跟我上楼吧。”
    爬上木质的旋转楼梯,店员从围观人群后面悄悄潜行过去,对着那位正和高大帅气男星合影的女人一阵耳语··    景云看到那个女人的笑容僵了。
    “啊老同学哪呢哪呢”刚还是衣裙翩翩,蕙质兰心,才貌双全,明眸皓齿的姑娘,现在两眼一对,灵魂出窍般的四处张望。
    与她合影的男星全程看完了惠子睁着眼睛装瞎的表演··    景云站在面前睥睨着她··    “你怎么比费敬远还怂啊。”
    “咦谁在说话”·    “继续你的表演·”景云伸手拉走了丢人现眼的惠子。
    “大佬,放过我吧·”惠子挂在景云的小臂上,一脸讨好··    “我今天又不是来弄死你的·”景云参观了一下书吧富有格调的装修,说道:“就是想来看看。
毕竟咱俩高中的时候一个小组,还做过几周同桌·”·    “谢大佬不杀之恩”·    还好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那边的男星身上,没人愿意看这个靠窗的角落。
    “你这里是怎么回事”·    “网红店呗·”惠子漫不经心的说道:“我雇的几个店员长了网红的脸,也有一颗网红的心,成天拍照搞宣传。
慕名来这里的人很多,于是也有很多明星选在这里做做访谈,上次还来了一个德裔好莱坞影星,合影挂在楼下呢·”·    “费敬远告诉我你大学毕业后的事了。
在慕容家的公司干的好好的,怎么会想到连股份都卖了”·    “是费敬远给了我建议·她的意思是,慕容家确实是一大商业巨头,但他们的公司主要是以新闻业为主,若是娱乐新闻,民生新闻都没关系啊,慕容搞的是时政财经新闻。
按照我国的性质,如此大的资本家控制政治经济舆论是敏感问题,他们的董事会里毫不避嫌,有两位人大代表,到底是怎么选出来的我不点破,你我心照不宣·”·    “这四年多,看上去慕容家倒算是风平浪静。”
    “拉倒吧·我虽然辞职这么久了,关系圈还在的,听说他们内部出了内鬼,核心系统经常出小问题,谁知道这是不是蛀沉巨船的那窝白蚁呢。
再说了……”惠子接过店员送来的红茶,把其中一份推到景云面前,说道:“老董事长夫妇车祸过世后,慕容家里现在那个CEO,那个大总裁,叫啥来着……慕容……宣轸,可还不到三十岁啊,这么年轻就接手公司,也太不靠谱了。
不是说年轻人找个平台大展拳脚不好,但我怕他带着公司一起闪了腰·我年龄大了,经不起折腾·”·    “差点忘了·来之前费敬远问我,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美国,还是九月份再来。”
    “九月份、我和其他几个初中高中同学一起去·我怕跟你走有生命危险·”惠子身体往后靠,摆出一副防御姿态,她说:“当初我就说你们像是一对,果真成了一对。”
    “你当初还说自己永远不会结婚,你还真就不结婚·”·    “我交男友,但是不结婚·我喜欢我留给自己的自由。
你和费敬远马上就要踏入婚姻的坟墓了,每年清明我会给你们上香的·”·    “还要纸钱·”·    惠子对这场婚姻依旧有些不解,她问道:“反对的人不占少数,我国的法律也不会保护。
如果你和她一直保持之前的关系,有些事情不会闹僵,你们这场盛大的婚礼不会被所有人祝福的,来自陌生人的抨击你们还没受够吗”·    “正因为如此,我们更要向所有人证明,我们之间不是朋友,也不是一时兴起的同性伴侣,我们是和正常男女组合起来的家庭一样,我们存在于婚姻里。”
    景云也不是没收到过私信,作为一个凡夫俗子,她有时候也爱看看关于此事的新闻评论·那些自欺欺人的反同者言论不在少数,这些人嘲笑送上祝福的人,他们说:景云和费敬远只有很好的朋友情谊,你们这些腐癌晚期的人别瞎凑cp行吗同性CP这么恶心的东西你们也会喜欢正主都没公布就你们成天YY。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    好吧,费敬远和景云公布了,他们又说:国家没有法律保护她们的关系,她们就是追赶潮流玩玩罢了,信这些的都是好纯洁天真的腐女吧·    好吧,费敬远在发布会上严正坦白,他们继续说:不可能真的在一起的,赌吧,三月分,有和我一起举火把的吗·    好吧,现在她们要举办婚礼,登记为彼此妻子,他们给景云私信:你们生不了孩子,不是一个完整的家庭,没有孩子的家庭是不能长久的,没有男人的家庭是维持不下去的。
    景云不会像费敬远那样拐着弯的骂人,她很粗暴,学着未婚妻的样子截了图,回复道:贱人,关你屁事··    “还有更难听的。”
景云无奈的说道··    惠子紧绷着脸,什么话都没说,她去了那名男星坐的地方,从他身后的架子上取了一本相册回来··    “看,这是我最好的摄影作品。”
    “……你应该是对最好二字有什么误解·”·    “切,不跟你计较·”惠子打开影集翻找着。
    “看这个·”·    照片上的光影以金黄和黑暗为主色调,人物占据照片右边三分之二面积·照片中的费敬远坐在急救室外的塑料椅上,金黄的光从走廊尽头透过来,却造成大面积的阴影。
柔弱的女孩身边坐着两名穿着黑色运动衫的保镖,不可撼动的保护下,她仍然十分无助迷茫,双手无意识的合十成祈祷形状,谁也不知道她对谁默念着诚挚的希望··    “那时候是初一开学半个月,你还没住校,费敬远去你家,发现你沉在浴缸水底失去意识。
这场意外让她非常恐慌,我也一样·”·    “那不是意外,是我企图自杀·”景云对上惠子那张错愕的脸:“不然我怎么会穿着衣服呢。”
    “好……好吧·我没想到你……这后面还有·”·    市二实验,重点高中,当年作为高考考点,热烈的阳光下是人山人海。
费敬远那年参加高考,已经身为大学生的景云翘课去考点外守着,顺便帮也在这个考点考试的几个老同学拿拿东西··    惠子就是市二实验的学生,跟传达室混的很熟,那价值三千多的相机干脆暂放在传达室的大叔手里。
    第一科语文考试结束,家长在大门外焦急守候着,他们手中拿着水瓶饮料,举着伞,曾拿了泡沫垫子坐在街边树下的家长们全部起立,一哄而上,翘首以盼等待从考场里出来的考生们。
整条路全部被警戒线围着,就连费敬远家的轿车也只能在线外停车等待··    唯一不骄不躁的是景云,她站在树下,不知疲惫·手中提着几个透明考试袋,两把雨伞和一件外套,脚边放着为在此考点参加考试同学买来的八杯冷饮。
她静静地望着贴了瓷砖的围墙,闷热的天气里没有一缕风愿吹起她额前碎发,但镜头里的景云干干净净,似乎身处初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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