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为棋(重生) by 阿布_(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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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为棋(重生) by 阿布_(4)
·作者有话要说:·唔,赶紧把这本完结_(:D)∠)_· · ·第52章 反水·夜凉如水··房间里只有一张床,时桑苦苦纠缠了空诸半宿,才免去了空诸再开一间房的打算,终于得到同床而枕的权利。
目的达到,为了防止自己被直接踹下床,导致刚才所有的努力作废,所以她此刻显得格外的老实··时间又过去了许久,房内的两人都已经彻底熟睡·房间上方一处不起眼的黑影浅浅晃了晃,渐渐露出一个成年男子的轮廓。
·男子没有立即下去,而是很谨慎的又原地站立了一会儿,确保二人依旧没有异常的动静后,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几个起落到了房顶上方,消失在另一个窗子后。
“她们睡着了你确定吗”·黑影很肯定的点了点头,“是的,大人·她们确实是中了我的药,至少两个时辰内,任何动静都叫不醒她们。”
男人神色中掩饰不住的兴奋,他来回踱了两圈步子,吩咐道:“快快去执行下一步计划·”·黑影赶紧躬身退下··男人拿起手边的茶,快速灌了几口,这才勉强敛下自己的失态。
他怎能不害怕呢那二人多智近妖,他那点小聪明在她们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说到底,他不过是占了个先机罢了··想到这儿,男人又忍不住一笑。
纵使她们二人再怎么聪慧,此时,他占着这先机,她们不还是要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女人嘛,不就应该老老实实在家相夫教子,这般出头露面在外像什么话一个有娘生没娘管的野.种,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小家族的女人,能知道什么三从四德也到底是妇人,还妄想着男人都做不了的事,真是天真可笑·他美滋滋的想着此次任务完成能获得的荣耀,心底对那两个女人惊世骇俗的举动极其不屑。
没多久,手下人已经来报:“大人,那人说会考虑考虑我们的提议,但他要先见见您·”·男人神色一动,看了眼满脸难看的手下,轻蔑道:“他恐怕不只说了这些吧”·手下猛地跪下,惶恐道:“是……是,大人英明神武,属下不敢欺瞒。
他说、他说属下这些人只是奴才,还不配有资格跟他交易·他要大人您亲自、亲自去找他·”·亲自去找他男人的脸色猛然变得铁青,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除了在主上那里,还有什么人配让他亲自去找他怒极反笑:“好啊,好一个虚无强者居然这般张狂”·手下人小心翼翼的觑着他的神色:“大人……您要去吗”·“去,为何不去”这声音已经快冷成冰了。
手下人缩了缩头,再不敢多言一句··“你先滚去门外候着”男人勉强压抑着怒气··见他没有迁怒到自己身上,手下人忙不迭的应了一声,小心谨慎的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关好。
待他离开,男人一把扫落茶杯·陶瓷落地,碎片混合着茶水四溅·他仍不解气,顺手又横臂朝一个花瓶重重撞去··没有意料之中的响声·花瓶纹丝不动。
男人的手臂结结实实的撞在上面,如同撞在一堵坚实的墙壁上·他“啊”的一声惨叫了出来,甚至听见了细微的骨裂声,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全身·一时间,整个身子都蜷成了一团。
“你要是只有这点能耐,我还是趁早劝告主上,早点将你掉离此地·不然你这样的人留着就是个祸害,迟早会坏了主上的大计·”白皙的手掌缓缓松开花瓶,黑袍下的头颅微微抬起,透露出一张阴柔的过分的面庞。
“文”男人的眼睛中布满了血丝,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愤怒,他睚眦欲裂,死死的瞪着对面的男人,仿佛那就是他的杀父仇人:“你不好好待在魔都,滚出来做什么”·“我觉得你个没脑子的会坏事,就向主人提议来暗中助你。”
文章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语气森冷:“幸好我早到了一步,不然我看你这次怎么收场·”·他缓缓逼近,男人不知道是心虚还是怎么,下意识的慢慢退后,不敢直视他的双眼。
文章冷冰冰的道:“一个足以颠覆大昌的虚无强者,到你眼中,就连让你亲自去请都觉得委屈了他说得对,你不过是一条狗罢了,一个奴才,人家肯见你,就已经算是给你面子了,怎么着你还不满意这么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是不是还打算等会去了之后,好好给人家一个教训”·“你”男人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赤红着的双眼看上去极其骇人。
“我怎么”文章的语气愈发嘲弄:“难道你还能杀了我不成”他靠近他耳边,轻飘飘的语气,比他刚刚轻蔑的话语更加能让人丧失理智:“可是你有那个能力吗”··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爱情战争男人的牙根都快咬出血了,文章看了眼他满是恨意的眼神,淡淡道:“分不清轻重缓急,掂不清自己的份量,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废物就是废物,扶不起来的阿斗,连两个女人都不如·”·他意兴阑珊的挥了挥手,门口恭立的下人立刻进来:“把他解决了·可惜了这么多年来主上的悉心培养。”
男人瞪大了眼睛,根本不敢相信他居然真的敢对自己动手·各种威胁求饶的话语还没来及出口,就已经被人拿东西塞住了嘴,硬生生拖了下去·而他自己的心腹们战战兢兢跪在一旁,别说求饶了,就连大气也不敢喘。
“带我去见他·文章吩咐道··下人一个激灵,忙起身给他带路·文章边走边暗里思忖道:虽然这次这蠢货打草惊蛇了,不过那二人想必也早已经有所防备。
虽然他们此次的举动确实有些不妥,会暴露出不少自己的线索·不过若是真的能策反那人,倒也是值了··是人都会有弱点,那人想要的是……·文章心里已经多少有了些把握。
客栈中央,性空面无表情的坐在桌边,手中端着一个小小的酒杯·周围的人也不敢靠近,只远远的看着,颇有些众所瞩目的样子··文章在他对面坐下,性空依然头也未抬,似乎压根没看见有这么一个人。
文章对他的失礼不以为意,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水,笑问道:“性空兄,考虑的怎么样了”·性空看了他一眼,眉目明显蕴含着几分不耐,说话也带着几分火气:“你就是这些蠢货的头目”·“手下人怠慢了,还请性空兄谅解。”
文章很认真的举杯道歉,语气格外诚恳··伸手不打笑脸人,见他如此,性空的脸色也不由得缓和了些·冷冷哼了一声,没有理会他的杯子,突然伸手指了指刚刚带路的那个小喽啰:“他刚才冒犯了我,只要你现在杀了他,我就相信你们的诚意。”
文章下意识微微皱眉,此刻围在他身边的手下都悄悄的注意着这边,小心的等待着自家主子的决定·那被指定的人慌忙跪地,满脸惊恐不停磕头求饶··是为了笼络对方,当着所有属下的面处置了他,寒了自己人的心;还是冒着触怒对方的可能请他放过他·他讨厌这样两难的抉择。
文章微微皱眉,脑海中迅速想了一遍两个决定可能造成的后果·不过须臾,他便已经算清了利害关系,微微抬眼看了下身后的下属,那人立刻会意,毫不犹豫上前手起刀落,跪着的人刚抬起头,满脸恐惧还未来及转变成绝望,就已经尸首分离。
动手的人面无表情的收回武器,周围人都微微垂头,眼中悄悄掠过一抹兔死狐悲的悲凉·另有两人上来处理了尸体·一番喧闹,待他们处理干净地面后,文章把他们的反应看在心底,暗地里微微叹了口气,这才对性空温和笑道:“不知性空兄可满意”·对方确实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性空慢慢褪去了刚刚脸上被怠慢的怒意,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与文章对碰一杯:“当然。”
顿了顿,他不解的问:“只是我觉得你们应该是找错人了,别忘了,我和空诸之间可是有着契约的约束·怎样也不可能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文章微微一笑,满怀深意的道:“性空兄,你怎么现在突然糊涂起来了呢”·性空神情一震,恍然大悟:“你们、你们还真是敢想敢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只是殊不知那黄雀身后,是否还有那小孩,正沉稳的捡起石子,拉开弹弓,面色平静的对准那黄雀呢·“好歹性空兄是堂堂的虚无强者,那女人竟这般羞辱于你。
七尺男儿,何必受这种侮辱索性直接反了她·既然你加入了我们,那你的仇就是我们的仇,我们一定尽快安排好人手,等到时机成熟,你的仇人,由你亲手去灭。”
“我们只是想让你偶尔透露些消息给我们,并不会太频繁,绝对不会暴露出你的身份·传递一下消息,这种事以性空兄的实力,想必不会被她们察觉出什么异常吧”·文章轻轻拍了拍性空的肩膀,这一番话直接说进了性空的心坎里。
性空若有所思,沉吟片刻,然后缓缓点头··合则两利,两人都是聪明人,对未来看的透彻·他们都知道怎样的抉择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虽然没有立下正式的字据,但双方都不是常人,自然不会做出什么出尔反尔的事情。
两人在一起又小酌了片刻,才各自散去··天边已经泛出浅浅的鱼肚白,两个女人依然沉沉睡着·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一场精彩的好戏·而这一时疏忽,给她们带去的,便可能是致命的危险。
 · ·第53章 血腥味·翌日,众人用过膳后,才悠悠上路··局势逐渐明朗,幕后黑手也快被她们揪出,知道了危险来源,敌人由暗转明,她们心底也多少有了些底气。
虽说万分辛苦得来的福溪城给他人做了嫁衣,但那些人仓促行动间,想必也会留下不少破绽··而她们现在身在魔都,暂时用不到福溪城和大军,直接当个甩手掌柜却也不错。
没有了那边各项事务的束缚,她们在这里,反而能够真正放开手脚施展自己的手段··至于这边的事了结之后该如何做,她们都没有担心什么·一心一意收拾了魔都的混乱后,那连自家主人都下地狱了的福溪城余孽,压根不会是她们的一合之将。
就不说空诸无敌的控制术了,单是以性空或者时桑的实力,就能轻轻松松的把福溪城重新夺回来··性空依然安安稳稳的驾着他的车,神情自若,看不出分毫异样·空诸等人的目光也只放在沿途的景象上,基本上没怎么注意到他的情况。
这次启程后,两日内,再没有看到任何开门迎客的客栈或者驿站,一行人无奈之下,夜晚也只能露宿荒郊野外,所幸这一路没有遇到什么天灾雨祸,天气逐渐入秋,气温不冷不热,倒也不算太过难捱。
“这一路行来,咱们基本上都没看见什么百姓·”·木柴燃烧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火焰摇晃的模样映在众人脸上,将众人的神色照的阴晴不定。
火光之外的地方,凉风掠过树叶飒飒作响·侧耳细听,还能听到远处山上不知名的动物传来的嚎叫··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爱情战争·时桑抽了一根燃烧了一半的木柴,随意在地上划了几下。
黑炭在地上留下几道凌乱的线段,看上去杂乱无序,找不出一丝规律可言·似乎就真的只是她一时兴起的杰作··她漫不经心的回应着性空的话:“能逃了都逃了,逃不了的都死了呗。”
性空微微皱眉,仍觉得困惑:“可是这一路上,我也没见有逃难的人啊…那瘟疫的威力就是再厉害,总也不可能把整个大昌的人都弄死吧”·大昌现在十室九空,还活着的不是闭门不出、或者逃往魔都,就是被那股势力掳走当俘虏,去威胁福溪城将士。
当然,后者所占的人数不会太多,毕竟福溪城几十万将士,那家眷怎么也抓不完的·但福溪城四面城墙都要派兵驻守,再加上其他可能出现的什么意外,路上病死、逃走的,这些将士不一定都能见到自己被俘虏的亲人。
为了防止意外,他们肯定会多抓一些百姓用以保证计划可以顺利实行··时桑和空诸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一丝惊讶·性空是个聪明人,没有看透这一点倒是让她们有些意外。
不过转念一想,她们交谈时都是刻意避开性空,事后也没有给他交代过什么,他不知道这些实属正常·只是时桑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语气中浓浓的鄙视根本不加掩饰:“我说,你不会是这两日赶车太累了,连脑子都生锈了吧”·又被这么无故鄙视一通,性空性子本就桀骜,又被她们二人压了这么久,当下脸色气的煞白,隐忍许久的怒气似乎就要全部爆发出来。
时桑轻轻挥了挥手中的木柴,像是在掂量重量·随即拄着下巴看着他,笑语盈盈:“又想动手了哎,上次我以为你都要忍不住了呢,没想到我还是太低估你的忍耐力了。
不过好歹男子汉大丈夫,有点血性也是应该的吧不然我还真以为你是没有脾气的木头人了呢”·这一番火上浇油的话落下,性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反而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看也没看一眼时桑,狠狠扔掉手中木棍,抱着自己的剑去马车边上躺着了··“这就完了”时桑神情错愕,眼睁睁看着性空闭上眼睛,一副准备休息的样子,不由得满脸无辜的看向空诸。
“不然你还想怎样来个血溅当场横尸五步”空诸抱着双臂,将下巴抵在膝盖上·脑袋低垂,整个面部被阴影覆盖。
就连那双引人瞩目的明亮黑眸,也不知是人的错觉还是什么其他原因,感觉显得格外黯淡:“你想要刻意激怒他,没有用的·他是个聪明人·”·时桑没有回答,转移话题道:“不过确实,我也感觉情况有点诡异,我们这一路上居然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虽然逃去魔都的百姓占了大多数,可怎么也不至于路上空旷成这样啊·”·“血腥味,很浓重的血腥味·”空诸闭上眼睛,暂时失去了视觉,此刻其他四感顿时敏锐了起来。
她听见野狼行过草地,皮毛与青草接触的摩擦;闻见朔风而来的熟悉气味,依旧令人作呕·骚动的嗜血野兽们虎视眈眈望着某个方向,贪婪的口水顺着獠牙滑落··这个肮脏,肮脏,肮脏的世界·胃部一阵抽搐,空诸下意识用手捂住嘴,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离得不远了,我们连夜赶路”她似乎想到了什么,骤然起身,语气透出一种不由分说的凌厉·时桑担忧的话卡在了喉间,见她正牢牢的望着自己,眼神中掩饰不住的迫切和决绝,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
时桑看了眼漆黑一片的天色,不怎么甘愿的点了下头··性空没说什么,重新架起马车·时桑收拾着拿下来的东西,空诸一个人站在原地,目光涣散的扫过周围的黑暗。
那样浓烈的、不留一丝缝隙的黑暗固执的守在周围,似乎就等火堆熄灭,就死死的包围了她·那是很熟悉的感觉,曾陪伴她度过一个又一个绝望的夜晚··鼻尖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烈,甚至让她以为这味道,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
仿佛身体已经完全溃烂,伤口扩大的速度快的她根本来不及去弥补·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在说着恶心,好恶心·确实很恶心,很恶心的世界,很恶心的一切,真是……想让人亲手毁了这些啊·她又捂住嘴,胃部要造反一般,想要呕吐的感觉又来了。
很难受,很痛苦,她想吐又吐不出来,想哭也哭不出来·喉咙被什么东西哽住,她甚至说不出话·离魔都越近,她越能感觉到那些被自己牢牢压制在记忆深处的不堪过往,蠢蠢欲动想要破土而出。
巨大的矛盾和痛苦,绝望和失落,她骗不了自己·时桑和性空就要眼前忙碌,可这一刻里,她清清楚楚的感觉到,她和她们,分明就是处在两个世界··她慢慢蹲下了身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就是过了很久很久·一个声音从遥远的天边传来,飘渺扭曲的听不出嗓音的主人是谁:“喂”·她的睫毛颤了颤,头脑突然清明一片。
她悄然睁开了眼睛··是时桑··“阿诸,你都累成这样了,要不我们……”时桑心疼的揽着她的肩膀··“没问题,”空诸喃喃道:“没问题。
没问题·”·见她一副魂不失守的样子,时桑顿时慌了,忙安抚道:“好好好,没问题,那我们现在就出发,现在就出发·”·时桑将手绕到了她的腋下,撑着她僵硬的身子,把她扶了起来。
起身的刹那,远处已经熄灭的火堆旁,时桑刚刚坐的位置上,一个熟悉的图案突然从空诸眼中滑过·很熟悉的图案,本来没有什么异常,却根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随即恍若无事般垂下了眸子··马车缓缓起动,空诸蜷缩在车厢一角,突然问时桑道:“你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时桑仔细的想了想,才慢慢回答道:“世人面对任何事情妥协的样子显得很愚蠢。
百姓们们那种所谓平淡的幸福,不但软弱,而且可笑·”·“你不是也喜欢这样的生活吗平淡幸福”空诸反问。
时桑不止一次跟她说过,想带她会卜卦一脉·这难道就不是她口中的那种平淡的生活吗·“不,不一样·”时桑的神色略微恍惚,她没有回答空诸的问题,反而问道:“那你呢你眼中的世界又是个什么样子呢”·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爱情战争·空诸低低笑了一声,很诚实的跟她描述:“我眼中的一切,所有东西都散发着一股子腐烂的恶心腥味。
人的尸体堆成的山,骨骼砌成的房,不管是街道还是建筑,活物还是死物,即使是太阳和月亮,阳光和月光,都是红色的·所有看到的,闻到的,都是刺眼的、恶心的血红。
你能想象的到吗一个没有任何生气的、让人反胃的腐烂的国度·”·时桑垂着眸子,似乎沉浸在了她所描述的那个恶心的世界里·良久,她的睫毛才微微颤了颤,慢慢道:“……我想象不到。”
空诸轻轻点了点眉心,突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她的声音轻快:“你很快就会看到了·”· · ·第54章 突如其来的消息·到处都是红的,所有看到的,闻到的,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刺眼的、恶心的猩红。
时桑第一时间想起空诸口中描述的那个血色世界··眼前这个血腥地狱,真的就是世人心中的圣地,魔都吗·性空忍不住喃喃道:“怎么会这样……”·老远就能闻到的血腥味终于有了答案。
那护城河里密密麻麻堆积的尸体,少说也有上万之数·不,可能还会更多·哪还有什么护城河那堆积成山的尸体,早已经把护城河的里里外外都填满了。
空诸跟在时桑身后出了马车·她没有去看那满地的尸体,而是将目光移到了空洞洞的城门处·不管是城门口,还是遥遥望见的城内的街道都空无一人,仿佛,这里只是座死城。
这就是魔都··这是时别三年,她又重新回来的魔都··她微微叹了口气,神情说不上来是兴奋还是愤怒,漆黑的眸子,此刻更是比那黑夜还要深沉·不过转瞬,她的脸上竟慢慢绽放出了笑容。
“……我喜欢·”·时桑二人在检查尸体,没有听到她的低语·方才隐没的月亮不知何时拨开了碍眼的乌云,此刻的月光撒落而下,到处都一片明亮。
一具具尸体被翻起,未成年的孩子,垂暮之年的老人,小腹高高隆起的孕妇,年轻的男人,刚刚及笈的少女··那一张张面孔鲜活生动,似乎人们只是刚刚死去不久。
愤怒,痛苦,惊恐,绝望·黑色的眼珠狠狠突出眼眶,大张的嘴巴似乎下一刻就诉说出自己的不甘··性空手中抱着一个还未满月的孩子的尸体,孩子青紫的面庞泛着不正常的光芒。
时桑慢慢坐在地上,看着性空将孩子轻轻放在他娘亲的尸体上··谁都没有说话··时桑睁着眼睛,茫然的望着周围尸体堆成的城池·性空手中多了一把暗红色的利剑,同平常手中的武器不同,这是他的力量凝结出来的武器。
是他的最强大的底牌·他左手握住剑柄,右手不停的一遍遍抚着剑身,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微微打颤的手指平静下来··这些人,这些百姓,这些都是大昌的根基啊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是真的不想要大昌了吗不可能的他那么贪图权势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舍得放弃手中的权利·“这些人都是怎么死的”空诸转回了目光。
“大都是染病了后被杀死的·”时桑的手轻轻掠过身边一具尸体的脸颊,那只脸庞的颜色已经成了绛紫色,脸上还夹杂着从其他尸体身上沾染的鲜血·一张面孔花花绿绿,双眼还圆睁着,死死的盯着前方,极其骇人。
这是一个年轻的男人,看装束似乎是一名士兵·时桑轻轻把他的眼睛合上:“这不是瘟疫,是一种毒素·这种毒通过接触传染,发作的时候会同时受到寒热二种毒素的侵袭,让人全身无力,痛苦难耐。
可这种毒的发作时间只有三天,只要撑的过这三天就没什么问题了·”·“他不派人寻找救治之法,派遣军队整顿城内秩序,反而这样大肆屠杀染病的百姓”空诸低低的笑,眼神冰冷嘲弄。
她的目光越过城门,仿佛透过那厚厚的城墙,看到那远在皇城内皇帝·她的父皇··“你来看看这身衣服,你认不认识”性空突然插嘴道。
空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那地方侧卧着一具男子的尸体,露出的半边脸被血污覆盖··空诸微微皱眉,觉得这具尸体身上,不知道有什么地方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她上前几步,蹲在尸体面前,轻轻撩起了他的衣衫··褐色的衣服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绣工似乎也不怎么扎实,不少针脚歪歪扭扭,一眼看过去,就是很普通的货色,是那种贫苦百姓们才会穿着的衣衫。
可是掀开衣衫后,却能发现那看似错乱的针脚,在衣服的背面,端端正正的组成了一个紫色的“御”字··“军队都前往南疆,周围几座城池屯兵不多,即便是有,估计也都感染了瘟疫。
至少在这魔都内,他能用的兵,应该就只有这支从黑狼骑中抽调出来的秘兵·”性空道:“他们只有两千人,虽然他们的武力会高一些,但在魔都的这种混乱的情况下,他或许也是有心无力。”
空诸的神色陡然冷了下来,她的目光直直的落在性空的脸色,锋利的甚至让性空感到一阵刺疼·可是她出口的话却格外轻柔:“你是在为他解释吗”·性空近乎狼狈的避开她的目光,嗫嚅道:“不……我只是……”·“你所想的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甩下这冷冰冰的一句话,空诸大步回到了马车内。
时桑莫名其妙的看了眼两人,对他们之间那古怪的气氛很是不解·但见空诸气急败坏的样子,识相的没有多问,也跟着上了马车··性空坐在原地,低低垂下头,一言不发。
他手中的剑逐渐消散在手掌中··他该怎么说……可他是你的父亲,你的父亲啊·性空起身上了马车,他架起马车,往城内驶入。
“我们直接去皇城吗”时桑轻声问道··空诸的面色已经平静了下来,目光漫无目的的扫过空无一人的街道,淡淡道:“不,我们先去读心一脉的据点住下。
我们什么情报都没有,守株待兔是最好的选择·”·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爱情战争·马车又行了半个时辰,在距离皇城不远地方的一座小四合院处停了下来··她们此时所在的地方已经远远离开了平民区,周围都是大昌一些贵族的府邸。
可以看见不远处一座府邸的门口,站着几个虎视眈眈望着她们这边的护院·似乎只要她们敢靠近,就会不分青红皂白立刻下杀手··魔都内还是有人存活下来的,只是人数极少,且都是些有权有势的贵族。
至于穷苦百姓们……谁会去管他们的死活呢·空诸突然停下步子,若有所思的望着那座府邸上的牌匾,喃喃念道:“恭亲王……”·时桑不由得笑了,道:“离得这般近,倒是能省了我们不少功夫啊。”
不得不说,她们的运气很好,这个位置特别恰巧·几步之外就是恭亲王府,不过半里余地就是皇城·且皇城之外就这一条路,不管是他们有什么动作,她们这边都能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
听从空诸所言,随后十几日,几人都乖乖呆在这里,一次都没出去过·院里秘密储存着足够的粮食,她们也不需要为此担忧·若不是空气中一直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这些日子倒不失为是难得的休息日。
“等到以后天下太平了,我们每天都能过这样的生活·”时桑道··“只怕没那么简单·”空诸只是笑笑,不反驳,却也不赞同。
这些日子其实也并不平静,白日里这里死寂的像是一座空城,晚上热闹声足以响彻天地·人们的惨叫,哒哒的马蹄,将士的利喝,刀剑的碰撞·不只那护城河里又填了多少具尸体。
还活着的人谁也不敢去凑热闹,家家门窗紧闭,仿佛自己是聋子,什么也听不到·在这种时候,人人都把明哲保身诠释到了极致··“他这般自毁根基,只怕撑不了太久。
我看他也忍耐到极限了,到时候如果我们成功的话,你要怎么处置他”性空问空诸道··空诸沉默了片刻,淡淡道:“直接杀了他太可惜了。”
性空握住茶杯的手猛然攥紧,眼中掠过一抹失望·时桑把她们俩个的一切情绪都看在眼中,看似不经意的道:“性空,似乎在面对皇帝的问题的时候,你都显得很激动”·性空紧紧抿着唇,面无表情的回应她的试探:“毕竟她现在是我的主人,皇帝是她的……我担心她将来会后悔。”
后悔时桑嗤笑了一声:“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她会后悔不,她永远都不会后悔·永远都不会后悔。”
“你”性空猛地站起身,脸上又浮现出怒意·空诸毫不在意二人间的汹涌,突然叩了几下桌面,把两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听,有人来了。”
沉重的马蹄由远及近,毫不迟疑的正对着她们的方向而来·骑士勒马停在门口,迟疑片刻,随即推开院门,大步朝里而来··两人立刻住了嘴·性空握住兵器,悄然守在门边,厉声喝道:“何人”·那骑士一身布衣,斗篷罩着面部,看不清模样。
闻言顿住身形,朗声道:“属下古渡,求见主人·”·古渡性空愣了下,看了眼空诸·见空诸略略点了下头,便开启了房门,让古渡进来。
古渡脱下身上的斗篷,露出满是疲倦的面庞,恭敬朝空诸跪下:“属下自知罪孽深重,但此事急切,赶来告知主人,还请主人裁决·”·空诸微微皱眉,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古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斟酌着开口:“自从主人走后不过三日,福溪城南门下陆陆续续出现许多将士的家眷·属下一开始严格遵从主人的命令,禁止任何人进入。
没过几日,城下的百姓反而越集越多·我和严将军感觉情况有些不对,所以直接下了严令,任何情况下都绝不允许打开城门··军中出现了不少怨言,但都被我和严将军压制着,还没出现太大乱子。
可又过几日,不断有家眷病倒,饿死·将士们再也忍不住了,有人偷偷开了城门,放自己的亲人进去……”·“有人埋伏在侧,福溪城失守了”空诸漫不经心的接口。
古渡震惊的看了她一眼,显然她是猜对了:“主人料事如神,属下自愧不如·”·“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你不守着福溪城,跑过来做什么”·古渡深深低下头,一脸愧疚:“之后那些人来了没几日,严将军……严峰叛乱,他率领手下将士差点毁了整个迷金幻阵。
后来老祖宗拼命挽回,勉强控制了阵法,没有让敌军破阵·可有不少时桑小姐的族人遭到反噬而死·之后双方大战,预言师一族的各位死伤惨重,几位长老和精锐族人都被关押进地牢。”
“严峰反叛”空诸紧紧皱眉,时桑也低头沉思,良久,猛然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双方联合”·严峰是皇帝的人,毒是旁系的手笔。
这样一想,一切真相都明朗了··“该死的我看他真是嫌自己屁股下面的椅子坐的□□稳了”空诸冷笑:“这种时候,不好好收拾魔都的烂摊子,反而还一心一意想置我于死地这蠢货难道不知道他的合作对象,已经下手毁了他大半江山,心心念着他的位置吗”· · ·第55章 埋伏·双方的联合,可不只是对付她们的人变成了两波那么简单。
各种消息资源共享之下,带给她们的,便可能是致命的打击··性空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空诸愤怒的神色,解释的话卡在喉咙,不管组织怎样的语言,都觉得格外的苍白无力。
皇帝固然是她的父亲,可现在却明明是这个父亲,准备把自己的女儿置于死地··“我去杀了他·”空诸冷冷道·说完这句话,她便起身朝门口走去。
性空和古渡怎么也没想到她的解决办法如此简单粗 暴,连拦都来不及·等他们反应过来时,空诸已经到院门口骑上马,准备调转马头朝皇宫而去··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爱情战争·就在这时候,一个人影悄然出现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那二人的实力不够,可这里却还有另一个和空诸旗鼓相当的人··时桑没有理会空诸瞬间阴沉下来的神色,皱着眉道:“阿诸,你不觉得自己这两天特别容易冲动吗”·“你什么意思”空诸握着缰绳的手略微放松了些,脸上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她居高临下望着时桑··时桑仰头打量着她的面孔,犹豫的道:“你还记得那次你让性空叫我过去吗我们商量回来魔都的事·说实话,当时我看见你的时候真是吓了一跳,简直不敢相信那就是你。
你满眼赤红,神色不耐,平日里的冷静,我居然一点点、一点点都看不到·”·空诸心里一动,她二人本就心意相通,时桑的怀疑她现在也全都注意到了:“你是说……”·时桑低低苦笑了下,声音略微有些沙哑:“严峰那时候可还跟在我们身旁。”
严峰是叛徒··严峰在她们身边那么久,那么他有没有可能对她的吃食动手脚·空诸骑在马上,垂着眸子不语·过了很久很久,她才道:“我还是要去找他。”
时桑毫不犹豫的道:“我跟你一起去·”·明知道那人肯定有底牌,明知道他们可能早就布下了埋伏,明知道此次万分凶险,可那又如何她又怎能忍心让她独自一人去面对·空诸怔了怔,时桑就决绝的站在她面前,一副她不答应,她就绝不让路的样子。
她抿了抿唇,根本不需要再过多的考虑什么,空诸朝她伸出了右手··时桑冲她粲然一笑,紧紧握住她伸来的手掌,顺着她的力道跃上了马背·空诸神色中的各种情绪逐渐缓和下来,也是微微一笑。
她回头看了眼站在门口的性空,看似不经意的朝他略略点了下头,然后驾马前往皇宫··宫门口站着几十个神色萎靡的侍卫,见她们这一骑飞速而来,先是一阵骚动,乱糟糟的举起武器,威胁的叫喊。
空诸离宫门再近一些后,似乎有人认出了空诸的身份,又大声呵斥着让侍卫们让开道路··空诸目不斜视的驾马掠过这里,速度没有一点减缓的意思·从这里往后,偌大的皇宫里,再没看到一个走动的仆从。
“我们去哪里”时桑紧紧搂住空诸的腰身,此时因为要问话,身子又不由自主的往前倾斜了些·她说话时嘴唇几乎都贴着空诸的耳朵,吐出的热气喷洒在空诸的侧脸上。
虽然很快就被风吹散,但那昙花一现的温度还是给空诸心底留下了深刻的记忆··“正德殿·”浅浅的嗓音很快被风扯的四分五裂,时桑身子微微上升,双臂也环住空诸的肩膀,大声道:“你说什么”·“我说,”空诸下意识的半回头,怕时桑还听不清楚,声音也提高了些:“我们要去正德殿。”
正德殿是百官上朝的地方·虽然她并不清楚自己的猜测对不对,只是下意识的就觉得皇帝会在那里·在那里等着她,等着她们自投罗网··时桑搭在空诸肩上的手臂重重用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上抬,左腿搭在马背上架起身子。
她的另一只手绕到空诸面前,抚上她的脸颊,用上巧力顺势将她的脑袋扭了过来,完全面对自己··她们现在可是在马背上啊,空诸哪里料得她如此大胆,错愕的望着她。
她甚至没来及做出什么反应,便看到佳人倾身而上,一个浅淡、温热的吻轻柔的落在唇角··霎时间,佳人身上的馨香也伴随着温度一同进入心底··时桑低低的笑了一声,将她的脑袋扭回去,依旧保持着把她整个人环住的姿势。
右臂悄悄绕到她身前,用力的点了点空诸的心脏位置,声音难得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不许多想·这里,我的”·寒风凛冽,整个身子都冰凉刺骨。
在这种时候,唯一的温暖就是来自身后那个并不强壮的身体·时桑身上的温度并不灼热,不会让人感到难受不适,就那么一点点的、拼尽全力想将自己仅有的温暖传递给她,想将自己的温暖分给她一半。
这种无法摆脱的关心,逐渐演化成了一种瘾··无药可救··迎着冷风,空诸感觉自己似乎微微叹息了一声·接着她听见自己说道:“……如果你有这个能力的话。”
身后的人没有再说话,时桑渐渐恢复了原来的姿势·那搂着她的手从肩膀滑落腰间,依旧是紧紧的力度·她将脸颊贴在她的肩膀上,空诸脖颈处的肌肤和她的额头相贴,一种血脉相连的温馨感同时在两人心中悄无声息升腾而起。
正德殿··马匹停在大殿门口,隔着很远,空诸就看见那坐在王座上,满脸愤怒望着她的男人··大昌之主,昭和帝··她从外向内走去,步伐不紧不慢,真到了这一刻,回想过去那么多年自己艰难处境的怨恨,不甘,绝望,挣扎,空诸的各种情绪反而都平静了下来。
她只是平淡的注视着那上位者,没有臣民对君王的敬畏,也没有子女对父亲的崇敬,平淡的没有一丝感情注入·时桑一步不落的跟在她身侧,警惕的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被众多侍卫守护在内的男人气急败坏的伸手指住她,他的嘴唇都愤怒的在颤抖,他的手指也在颤抖·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懊悔和强烈的恼怒,还有着满满的厌恶和蔑视,他怒骂道:“孽畜”·空诸在离他五丈远的地方停住了步子,她回头看了一眼,时桑也正在看着她,眼神专注,似乎在无声的安慰着她。
离家三年,回来后,她的父亲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骂她一声孽畜··明明……明明都从未对他抱过什么希望的啊,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会感到眼眶酸涩·对啊,其实她也根本不是他的孩子呀,她的父亲是皇帝的男宠,母亲是皇后。
看吧,她其实跟眼前的男人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呀他根本不是她的父亲,他跟她压根没有一点关系啊笨蛋你怎么现在才想到这些·……这样想的话,是不是就会觉得好受点了·空诸抿着嘴唇,偌大的正德殿里,此刻就在她身边,已经里里外外围满了如临大敌的侍卫。
一眼望去,不管是任何方向都是黑压压一片·明晃晃的刀剑紧张的对准了她们二人··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爱情战争·“父皇,”空诸抬头看向王座上的男人,慢慢问道:“您就一定要这样吗”·似乎她说的话多么好笑一样,男人突然放声大笑,脸色狰狞的道:“别以为朕不知道你的野心,敢妄想朕的位置那你就去死吧”·接到了命令,周围的侍卫们全都一拥而上,手中的武器毫不客气的朝空诸二人身上戳下,空诸抬手挡下了要害处的一柄,身影悄无声息的来到那侍卫身后。
她的手轻轻松松从他的脖颈处一闪而过,那侍卫的整颗脑袋顿时就掉了下来,轱辘轱辘在地上滚出去老远··周围的空气凝滞了一瞬,空诸这才抬起头来,她的眼神冷静的可怕。
她掀起衣角,仔细擦干净手上的鲜血·然后,微微抬手,一柄漆黑的匕首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手中··没有等周围的侍卫反应过来,她便主动迎了上去·手起刀落间,就绝对是取下一颗头颅的时刻。
她的身影不停穿梭在密集的人群中,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伴随着红色的鲜血喷洒,时桑目不转睛的望着,只觉得这样的她美到窒息··空诸没有使用自己得心应手的控制术,她压根没有使用自己的任何能力。
内心的盛怒,只能用鲜血来平息·她只想杀戮,用这些碍事的人的性命来缓解自己的情绪··侍卫人数众多,她们二人合力,杀的速度却堪堪比他们涌上来的速度还要快上那么一线。
不过半刻钟时间,侍卫的数量已经锐减了一半了,空诸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剩下的那些侍卫也被吓破了胆,只围在周围,压根不敢上来跟前··厮杀终止,空诸轻轻舔了舔染血的匕首,有几滴鲜血溅在洁白如玉的脸颊上,给她的神色平添了几分妖娆。
时桑守在她周围,替她防备着可能的偷袭·空诸歪着头,笑看着王座上方的皇帝·此刻男人的脸色已经不再是愤怒,而是震怒,铁青·他气到话都说不出来,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大逆不道的畜生一样。
她没有再看这自私的让人恶心的男人,而是看向角落里的一扇屏风,懒洋洋道:“好戏也看完了,既然来了,那就一起来吧·”·屏风被移开,那后面站着的正是脸色沉凝的快要滴出水的恭亲王。
他身旁跟着的十个随从,居然都是融合巅峰的强者,加上皇帝身旁的六个,这才是他们真正的底牌··双拳难敌四手,蚁多咬死象,面对这么多敌人,她们二人也会疲难应从。
可是,那是建立在她们硬拼的基础上的胜败·可是空诸会跟他们吗·“真好,不需要我再跑一趟了·”空诸脸上突然绽放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恭亲王心中顿时感到一丝不安,可是明明他们的人已经围住了她们二人,她们就是插翅也难飞了啊·就在此时,那满地的鲜血有生命般流动了起来,在地上划出一道道不规则的图案。
它的速度极快,不过片刻,整座大殿都有它的痕迹,相连的血液被连接在一起,然后,一道红光泛着猩红的光芒悄然升腾而起,将整座大殿内的所有人都笼罩在内··“阵法”·第一声凄厉的惨叫拉开了血腥杀戮的序幕。
 · ·第56章 昭和帝的结局·谁都没有发现这个阵法是什么时候被施下的·就是恭亲王等人也并不清楚空诸的身边,除了性空之外,居然还有会施展阵法的人。
他们身在千里之外的魔都,天高皇帝远,再怎么能耐都不可能会有千里眼顺风耳·对于寒川之巅的一切消息,都只能是靠着自己埋下的细作汇报得到的··可旁系确实势大,嫡系却也不是鱼腩任人宰割。
就在他们不动声色的掌控之下,旁系这边得到的消息,也只是他们想要让他们知道的消息·而他们隐瞒下的那些极为重要的消息里,其中就有时桑的援助··南疆的大预言术让恭亲王他们知道占星一脉还有血脉留存,并且三脉族人重新聚集在了一起。
他们专门有派人去截杀性空,防的就是他那一手神鬼莫测的阵法·然而直到现在,他们还不清楚,空诸身边这个美貌佳人,不单单只是读心一脉请来的强大外援,更是出自同为预言师一族的卜卦一脉。
·“这个阵法厉害是厉害了些……”时桑轻轻叹了口气,瞥了眼那些被血气包裹,不过片刻就化成一滩血水的侍卫们:“只是实在是有伤天和啊。”
杀戮无休无止,侍卫们根本无处可躲·只要被血水沾上一点,仿佛烧红的烙铁突然放入水中一样,“嗤嗤”声顿起,令人头皮发麻·人们就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顷刻间整个身体,血肉连同骨骼全部被腐蚀干净。
更多的血水的加入,大阵的颜色越来越深重,就连那血气也明显更加浓重了··空诸从身前地面的一具快被腐蚀完毕的尸体上,扯下一块勉强还算干净的布料,一边仔细的擦拭着手中匕首上的血迹,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她道:“你会在意吗”·时桑微微一笑,没有答话。
大殿里满地都是鲜血,几乎要没过脚面,地面却干净诡异的没有一具尸体·浓重的血雾慢慢散去,血液重新沉默了下来·奇异的阵法纹路在时桑的控制下彻底消隐不见。
昭和帝的脸色煞白,他的身体全靠王座的椅背撑着才没有彻底瘫软下去;恭亲王的情况也并不比他好上多少,两人的眼神都充满了恐惧和不可思议,看着时桑二人的目光,就像在看着来自地狱的魔鬼一样。
在这样的血腥手段的震慑之下,这两人已经完全被吓破了胆子··“朕、我、我……”昭和帝结结巴巴的说道:“你可别忘了、你可别忘了……你身上可还有我下的毒……只有我有解药、解药只在我手里有……”·空诸扬了扬眉,配合着装出一副惊恐的样子:“□□什么□□我怎么不知道会要命吗”·见她似乎对此并不知晓,更不要说可能会提前寻到能人配制出解药了。
昭和帝心底顿时有了底气,说话的语气也不由得硬了起来:“严、严峰对朕忠心耿耿,怎么可能会背叛朕他跟在、跟在你身边,不过是想多探寻些你们的秘密汇报于朕,好让朕能够早做准备,将你们一网打尽。”
讲到自己的人格魅力,昭和帝的语气格外骄傲,他接着说道:“你身上的毒就是他为了朕的大计而下的,这种毒叫做烈阳魄,是一种很强烈的火毒·平时就会很影响人的神智,让人暴躁易怒。
一旦这种毒彻底发作,整个人身体内的血液都被焚烧干净·中毒三个月后,如果没有解药,你必死无疑·”·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爱情战争·话说完,想了想他又补充道:“解药只有朕有,天下间也就只有朕有这种毒,有这种毒的解药,解药更是只有一份。
你若是想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的话,那朕这条命送你也没什么·”·空诸冷眼看着他,不冷不热的回道:“我对要你的狗命没有兴趣·”·虽然对她话里鄙夷的语气极其愤怒,可见空诸的话中似乎有松动的迹象,昭和帝和恭亲王都下意识的松了口气,昭和帝更是迫不及待的道:“空诸,你现在离去。
你现在离去朕便不追究你今日的所作所为,解药朕也定然会奉上·相信朕,君无戏言,朕一定不追究解药朕也绝对会送给你”·空诸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丑陋的嘴脸,过分拙劣的表演,她慢慢抬起了手中漆黑的匕首。
身后的时桑看见她的动作,下意识的皱了皱眉,眼神流露出了一分焦急·她捉住她拿着武器的手腕,微微摇了摇头··——解药没有到手,她不敢让她去冒险。
空诸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无声安慰着她·她的眼神沉静,看上去并没有受到毒素的影响··空诸冷冷道:“如果你们的底牌就只有这些的话,那么我只能说声很遗憾了。”
昭和帝瞪大了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希望过后的失望根本让人难以忍受,他不可置信的重复道:“不不可能的你怎么可能会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啊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你是在耍我们对吧在耍我们对吧你告诉我啊你是在耍我们对吧”·他脸色狰狞,恭亲王茫然无措的看着疯狂的他,又看看空诸,脸色一片灰败,再没有任何侥幸的念头。
锋利的匕首轻而易举划过恭亲王的脖颈,喷涌而出的鲜血洒了昭和帝一脸·恭亲王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已经下了黄泉·仿佛那一刀也落在自己身上一般,昭和帝捂着眼睛,不停的惨叫起来。
空诸下意识蹙眉,用匕首尖将男人的下巴抬了起来··她仔细的打量着这个跟随了多年的梦魇,那一个个绝望的夜晚不断在记忆中重现,无数个夜晚的梦中惊醒,都是因为这幅面孔。
那样深切的仇恨和绝望,她恨恨自己是女子恨自己生在帝王家恨自己的懦弱无能恨自己没有能力结束这一切·可她终究是等到这一天了,也不枉费她付出那么多的代价。
空诸居然慢慢笑了,她凑到男人耳边,轻声问道:“怕吗”·昭和帝猛烈的点头,用力之大,刚才脸上被沾上的鲜血又重新四溅了出去。
有几滴落在空诸的肌肤上,空诸眉头顿时一皱,脸上出现了一抹厌恶,手轻轻一划·男人发出一声惨叫,他的脸上多了一道深深的伤口··匕首轻轻触了触翻卷在外的皮肉,男人的声音更加凄厉了。
空诸嘟哝道:“真是……好歹也是个大男人啊·就这么一点小伤口,就怕成这样了·”·她安慰性的拍了拍男人的头颅:“放心放心,我是不会杀你的。
我当然是不会杀你的,所以你放心啊·没有把你送给我的礼物都还给你,我可是不舍得杀你的·”·男人恐惧的眼珠子几乎都要凸出眼眶,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时桑不忍的别过头·她自然不是为了男人难受,只是觉得这时候的空诸就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轻轻舔舐伤口,实在是让她不忍心去看·明明她的脸上带着笑容,可她就是能感受到她的心在滴血,千疮百孔。
“接下来我们来做什么呢”空诸拄着头沉思:“你听说过人彘吗把人的四肢剁掉,挖出眼睛,用铜注入耳朵,使其失聪,用喑药灌进喉咙割去舌头,破坏声带,使其不能言语。
割去鼻子,剃光头发,剃尽眉发,然后抹一种药,破坏毛囊,永不再长毛发,然后再一根根拔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男人捂着耳朵大声惨叫起来。
随着空诸匕首的逼近,他的眼睛几乎快要触到匕首尖了·男人按在地上的手指扭曲成了诡异的角度,他却毫无所觉,满眼就只有那近在咫尺的匕首··“阿诸……”时桑忍不住叫道。
·空诸回头看她,仍是笑意盈盈,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你可不要阻拦我啊·”·时桑真的想对空诸大吼一声,让她不要再笑了她对昭和帝的生死完全不感兴趣,就冲其对空诸做过的一切,空诸所做的就算再残忍一百倍都不为过。
可空诸不知道,她此刻佯装坚持的表情在她看来有多么惨淡,又让她多么心疼··谁都没有想到,就在空诸回头的这一刹那,异变突生··一柄利剑轻而易举从昭和帝的后心刺进,利剑的前半部分从前胸透出。
利刃入肉和男人的惨叫声让空诸一惊,连忙回头,正看见昭和帝垂头看着胸前的利刃··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里,男人脸上居然渐渐褪去了以往的贪婪多疑,他强忍疼痛,冲空诸笑了笑,那笑容竟然格外温暖。
空诸眼睁睁看着他慢慢闭上眼睛,胸膛的起伏也停了下来··她手中的匕首落在了地上·· · ·第57章 又生惊.变·“阿诸······”时桑忍不住唤道。
她从来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过如此茫然无措的神情·即使是在那时候,大预言术的不详结果出来的时刻·她表面上虽然并不在乎,可其实心底,到底还是有这个亲人的一席之地的吧。
“为什么”空诸失神的话传进在场的两人耳中,仿佛稚童迷失方向般无措,可很快那一丁点软弱的情绪,就在她歇斯底里的疯狂中消失殆尽:“为什么为什么性空你告诉我为什么啊为什么要出手为什么让他就这么死了为什么让他就这么死了为什么让他就这么痛快的死了啊你知不知道我等着一天已经等了十几年了,我等这一天等了有十几年了啊”·性空剑上的鲜血顺着剑尖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他沉默的低垂着头,不知道是在看自己的剑,还是在看着满是鲜血的地面。
时桑被迫夹在两人中间看着这戏剧化的一幕·她的亲人都安在,理解不了空诸内心所受到的煎熬,但这并不妨碍她感受不到空诸心底的痛苦··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爱情战争·若是别人这样做,以空诸的性子,定然会让那人受尽皇帝没有受到的折磨,可那人是性空啊,怎么能是性空啊空诸慢慢用手捂住了双眼,全身无力的顺着墙面滑坐到地面上。
“阿诸······”时桑又叫了一声·空诸仍然恍然未觉,她将自己的面孔埋进双膝,喉间发出的低低嗓音,像极了小兽受伤时的呜咽。
天煞孤星··天煞孤星··天煞孤星··仍记得少年时候老和尚摸着她的头颅,满脸遗憾·叹息着道:“可怜这孩子天生慧骨,偏煞气过重,不知收敛。
终究会伤人伤己啊·”·她的出生,克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她的母亲将她弃之如履;兄弟姐妹对她肆意欺凌·时隔这么多年后,可能真应验了老和尚的预言,她是凶星下凡,大昌在她手中支离破碎,百姓流离失所,天下分崩析离。
她的养父,也因她而死··她这一生,没有一个称得上知心的好友·夜夜梦魇缠身,没过过一天安稳日子·日日提心吊胆,生怕下一刻就脑袋不保··可她都得到了什么·兵权·荣耀·身份·忠心·不,她没有。
她依然什么也没有得到·一败涂地,连自由也不属于自己·她这一辈子,就如同是个笑话··“阿诸·”时桑紧紧搂住她瘦弱的肩膀。
一向敏感的空诸此刻却没有给出丝毫反应·时桑看到有液体一滴接着一滴,从空诸双膝间滑落,摔倒地上,四分五裂··她下意识伸手去捞,那液体灼热的温度几乎要烫伤她的掌心。
“阿诸”那抹猩红刺痛了时桑的双眼,她顿时慌乱起来,不顾空诸的意愿,硬生生将她的脑袋掰了起来·性空抬眼正好看见这一幕,这时候也满脸惊惶,紧张的围了过来。
“没事·”空诸道:“没事·”·她慢慢抹去被咬破的唇角的血迹,神色格外平静冷淡·她的眼眶微红,却没有一丝流过泪的迹象。
到这种时候,这个骄傲的女人仍然死死坚守着自己的尊严·她拒绝了所有同情和温暖··她傲慢,尊贵·她曾是皇女,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现在,她是大昌未来的女主,傲立在江山之巅,冷眼旁观世间纷乱不休。
她是空诸·独一无二的空诸··空诸看着性空,冷冷道:“给我一个理由·”·“我不想你以后后悔·”性空依然坚持着自己的这句话。
空诸感觉从未有过的强烈疲倦感不断袭来,她挥了挥手,什么也没有再说·她不想再去想这些复杂的阴谋阳谋,丑陋人性;她不想再去想性空的目的,也不想再去想接下来的行动和布局。
她突然感觉到很累很累,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这真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她推开时桑,踉踉跄跄的起身朝门口走去·时桑想要扶她,却被她再三推开。
性空追不上她,在背后大声道:“主人,解药——”·马蹄声逐渐远去··性空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茫然的望着大殿内的一切·他全力以赴解决了皇帝派来的杀手后,就立刻潜伏进皇宫,几乎寻遍了整座皇城,才在一处隐秘的密室中找到这个解药。
他担心她们的安危,找到解药后就赶紧去找空诸·却恰好看见那一幕·鬼使神差的,他的剑就穿透了那人的胸膛··“我是不是做错了……”他喃喃道。
时桑冷漠的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跟着空诸离去的方向离去·她倒是很想替空诸杀了他,可性空毕竟是空诸的人,空诸都没有对他动手,她自然不好多管闲事··“不我没做错宁愿她将来恨我,也不要让她以后可能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
性空的剑渐渐隐没进自己体内,他的眼神重新坚定了下来··接下来几日,古渡和性空又闯了恭亲王府,找到了瘟疫的解药·之后带着皇帝的令牌,找了硕果仅存的几位大臣,一番威逼利诱之下,让其大肆收购药材制出大量解药,分发给大昌内的百姓。
当然,这一切打的都是空诸的旗号·时桑等人在提前为空诸上位造势··“只要我们再灭了福溪城那帮家伙,一切就都该结束了吧·”时桑面前放着一张巨大的地图,这地图画的格外细致,大昌境内的任何地势地形都清清楚楚。
·休息了几日,空诸的脸色也没那么难看了,她略略点了点头,脸上也难得露出了一抹微笑··持续了几个月的紧张生活马上就要结束了,她们的心情都放松了几分。
可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了··进来的性空和古渡都是满脸凝重,这两人都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一看他们的脸色,时桑二人便知道肯定会有什么在预料之外的大事发生了。
性空看着空诸道:“只怕我们还没有时间高兴·又有事了·”·兵临城下·空诸曾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天,她的大军包围了魔都,只待她一声令下,便会挥师前进,踏碎皇城。
只是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风水轮流转,现在被大军包围的,竟是她自己··“他身上应该有什么宝物护体,我的控制术对他无效·”空诸微微皱眉。
她虽然知道自己的控制术并不是无敌的,可第一次碰上不起作用的时候,倒还是让人感觉有几分挫败··时桑跟着看了看严峰,目光又扫过他身后的军队·六十万大军,一个不少:“城内没有军队,他不可能不知道,摆出这么大的阵势做什么”·魔都内的军队大部分都感染瘟疫而死,包括连空诸等人也要为之忌惮的那支黑狼骑秘兵,不然她们这次怎么也不会如此轻松。
“示威”古渡猜测道··“不管他想做什么,既然没法控制,那就擒贼先擒王·”时桑正欲下去,却被空诸拦住了身形,她冷静的道:“先看看再说。
虽说南疆那边有阵法控制着,但严峰还没那么大的魄力,把这六十万军队尽数带回·不说他自己下不了这决心,军中肯定也有不少质疑·可现在他却依旧出现在了我们面前,他背后另有高能。”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爱情战争·城下,一传令兵远远飞骑而来,在严峰耳边耳语几句·严峰先是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随即又收敛成沉凝的表情·他驾马上前几步,抬头看着城墙上的空诸道:“我家主人想见见您。”
“你家主人不是已经下黄泉了吗只怕暂时他还见不到我·”空诸冷冷道··严峰别有深意的道:“您见了就知道了。”
不是皇帝还可能是别的人,还是熟人吗·空诸微微蹙眉,把自己所有称得上熟悉的人都想了一遍·虽然符合条件的有那么几个,可能让严峰这样的大将俯首称臣的,却真没一个有这样的魄力。
“您何必费心多想跟我来见一见不就明了了·我家主人,一定会让您大吃一惊的·”严峰朝空诸拱了拱手,语气倒是有那么几分恭敬。
空诸略一沉思,她本不喜绕什么弯子,再加上艺高人胆大,索性也就直接下去·时桑无奈摇了摇头,示意性空二人先行回去,便驾马紧紧跟在空诸后面··他家主人请的是空诸一人。
严峰下意识想拦时桑,却被她一抚袖甩出去很远·时桑冷冷看着他,她的意思很简单,要么让她跟着空诸,去见那劳什子的主人;要么她就先擒了严峰,逼他那所谓的主人出来。
严峰跟她们那么久,也清楚二人间千丝百缕的纠葛·无奈之下,只能带着她们二人一道前往·那主人的位置并不在军中,而是在离魔都十里外的一个小驿站中。
果然是极熟悉的、绝对会让空诸大吃一惊的人·· · ·第58章 结束了·空诸甫一见到那人,便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她怎么也没想到,怎么也没想到,这给她重重一击的,居然是她·“母后······”这一瞬里,空诸的神色说不上说不上好笑还是讽刺。
她只想到一个成语,完美的诠释了她现在身处的尴尬局面··——众叛亲离··原来她一直沉默的隐在后宫内的母后,也是个深藏不露的人啊·她被她瞒在鼓里这么久,真是可笑,她身为人女,竟能够让她的父亲母亲皆是忌惮至此。
到如今这样剑拔弩张的程度,这难道也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吗·“你总算是回来了·”那雍容华贵的女人面容冷漠,毫无波动·她似乎并未意识到面前这个女子是她的女儿,但在场诸人都清楚,皇后肯定清楚她的身份。
只是这份血脉的存在,只会无时不刻的提醒着她,她曾受过的万般屈辱·空诸仍显稚嫩的脸庞映在她瞳孔中,只会引起她心底更深的杀意··这应该是她的最后一个亲人了吧。
空诸已经感觉不到悲哀和愤怒了·一次一次看着最亲的人想致自己于死地,她就是再怎么期待这份感情,也早已经心死如灰了··是她活该,分明早就知道她们皇家人的冷血无情,此次再行回来,却还是对他们抱着那一份可笑的希冀。
她做不到当断则断,所以就只能活该反受其乱··“你等我很久吗”空诸微微一笑,完美到无懈可击的神情压根看不出一丝动容·所有的情感波动只是在瞬间便被其全部收敛。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她不想放弃到手的一切·她还有很多愿望未曾实现,她也不能死·所以啊,所有胆敢阻拦她的去路的人,就全都去·谁人也察觉不到的地方,空诸内心的黑暗欲.望不断攀升。
对杀戮的渴望不减反增,隐隐中,有股强烈的兴奋破土而出·她漆黑的瞳孔悄然深邃了几分·若有人在跟她对视,便能很轻易从她的眼神中发现出一股危险的意味。
可她脸上的笑容却反而更加柔和了几分,声音中无意识的冷厉几乎完全退却··可这却并不意味着空诸心软了·有人早已经犯下了致命的错误,可惜,她自己却不知晓。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毫无疑问,在付出如此多的代价之后,空诸现在唯一的、也是最想得到的,就是那个万人之上的位置··“一个小小的大昌,可以满足的了你的野心吗”皇后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问了一个似乎风马牛不相及的奇怪问题。
空诸嗤笑了一声,反问道:“这些又与你何干”·皇后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对她话语中的冒犯不以为杵:“你的行踪一直都在我掌握之中。”
空诸神色微沉,下意识看了眼时桑,见她的眉头也是微微一皱,两人的心底都有些恼怒·她们自然听的出皇后话里的那份自傲和蔑视·而对空诸来说,这份怒意格外清晰。
显然,皇后所说的一直,自然不只是她们在南疆时感觉到的那股若有若无的窥探,在更早,更早的时候·在她们还没有离开寒川之巅之前·在时桑还没有来到读心一脉之前。
在那场可笑的审判还没有发生之前·在她一直默默无闻、被读心一脉所有族人排斥的那些时候··空诸从来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除了面对时桑时吃瘪,她还从未接受过任何威胁。
即便是那时候还弱小,面对皇帝,她也暗地地啃下他许多势力··没有人可以招惹她还能全身而退··空诸语气仍旧不急不缓:“既然我这枚棋子一直都在你这掌棋人手中,这种时候我已经帮你除去了大部分障碍,局势已定,你不赶紧想着怎么除去我这枚棋子,反而把我叫过来做什么你也不怕我恼羞成怒之下,拼个玉石俱焚,拉着你一起下地狱吗”·皇后不为所动,听了空诸的话,她的脸上甚至露出了几分难得的嘲弄:“毕竟你为我帮了这么多的忙,我只是想让你死的瞑目些罢了。”
她身上此时流露出的气息,不是自负,也没有愤怒或者恐惧之类·而是一种空诸最为厌恶的、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情感··空诸只是略一思索,就明白了皇后的意思。
她之前一直都忽略了这个人,可这个人却确确实实是她的族人,是读心一脉血统纯正的嫡系族人·是读心一脉嫡系中的精锐族人··她本就天赋异禀,十几年前她的修为就已经达到了融合高段境地,不然又怎能从族内那么多高手围追堵截下成功逃脱。
可当初被皇帝的那位男宠爱人完全从武力上压制了下去,她尝受了那样的屈.辱,这么多年来,她从来没敢在修炼上松懈一天·也正是如此,她的能力早就突破了虚无境界,比空诸和时桑二人都要高上不少,至少到了虚无五段的境界。
也难怪她有恃无恐了··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爱情战争·“你就那么自信吗”空诸仍觉得有些异常:“我二人虽敌不过你,然而要想从你手中安然无恙逃脱,却也不算是什么难事。”
“你们逃了,那他们的命就没了·”皇后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似乎她们的所有想法都在她掌握之中·她轻轻拍了下手,旁边的下属立刻躬身离开。
不过片刻,侍卫们已经拖着一个巨大的囚笼进来了··空诸面色彻底阴沉了下来,从见到皇后的时候,她心里就隐约猜到对方的做法了·她的目光从囚笼中那一个个狼狈的身影上扫过,意料之内的,族长,苏戈温,苏柯,大长老,三长老,还有其他众多她虽然叫不上来名字、但面容却极其熟悉的嫡系族人。
囚笼很大,里面容纳了足足有百人··另外还有一些她不熟悉的人们,不过看时桑难看的脸色,不需要问,她也就知道对方必定是她们卜卦一脉的族人··“毕竟都是族人,我也不想赶尽杀绝。”
皇后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自己长长的指甲·指甲涂着大红色的蔻丹,乍一眼望去,那艳丽的红更像是鲜血凝成:“这样吧,只要你们拿你们的性命,去换他们的性命。
我就放过他们·就是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为自己的宗族作出贡献呢”·皇后的声音愈发玩味·这明显就是离间,她骄傲到甚至不愿去隐瞒自己的目的。
就那么直直的把自己想要的说了出来,这是光明正大的阳谋·却也是她们难以拒绝的阳谋··空诸二人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族人们望着自己的目光,骤然灼热了起来。
是人都会怕死,高傲如他们也不例外··“我讨厌被人威胁·”空诸看也没看自己的族人一眼·时桑将手臂搭在她的肩上,似乎早就料到了她的回答,同样笑道:“我亦如是。”
皇后脸上的笑容更加深了几分,她望了眼囚笼内的诸人,遗憾的叹息道:“可惜,她们不愿救你们,你们唯一的活路也没了·”·此话一出,囚笼内的人群顿时骚动起来。
“空诸,求求你救救我吧我还年轻啊,我还不想死啊”·“空诸,空诸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们吧”·空诸始终沉默不语,囚笼内的人们的声音渐渐沉寂了下去。
从莫名被抓的绝望,到得知还有一线生路的希望,再到这一线希望亲手被自己的族人斩断·那些没有多少阅历的年轻族人,心智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突然,一个读心一脉的壮汉跑到囚笼边上,双臂死死的攥着那栏杆,眼珠子满是暗红的血丝,他朝着空诸怒吼道:“你个X子你犯下的过错,凭什么要我们来承担着后果你死就死吧,死不足惜凭什么还非要拉着我们给你陪葬”·他的声音很激动,引得他身后的族人也一个个义愤填膺。
人性阴暗一面被彻底激发了出来,空诸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冷笑,时桑的眼神阴沉的可怕··“啪”·苏柯的巴掌只打的那说话的男人整个人都飞了出去,重重撞在栏杆上,满头是血不知死活。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场愣住的族人们,冷冷道:“善恶不明,是非不分·一群蠢货”·他们的敌人到底是谁一个个蠢货,被猪油蒙了心吗不想着怎样退敌,反而与自家族人内讧起来,白白教外人看了笑话去·苏柯神色复杂的看了空诸一眼,迟疑了下,他道:“做好你自己的事情,”·皇后笑道:“看来你们已经有所选择了。”
她微微偏头示意,身后的士兵一拥而上,手中□□顺着栏杆的缝隙,毫不犹豫的刺穿被困的人们的躯体··猝不及防之下,有不少弱小的族人身死·苏柯狠狠咒骂两句,起身挡在几位长老和族长身前。
他们读心一脉能力强横,然而武力却并不出众·整个读心一脉,除了空诸这个怪胎以外,也就只有苏柯统辖下的执法队能够略加抵抗了··血腥味弥漫,明明那些也是自己的族人,皇后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反应。
反而是深吸了一口空气中的血腥味,脸上露出一抹极为陶醉的神情··一具具满脸狰狞的尸体倒下,仍死死瞪着无动于衷的空诸·皇后转头,正欲再嘲讽空诸几句,她突然感觉眼角有什么东西顺着脸颊滑落。
她愣了下,只感觉整个世界突然都安静了下来·她看见了自己身旁的侍卫脸上惊恐的神色,也看见了空诸脸上冷冷的嘲弄·她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眼角,手上那一抹殷红让她整个手掌都开始颤抖起来。
怎么、怎么会·不止是眼角了·她的口中也尝到了浓重的血腥味,那液体多的从嘴角不断滑落,整个身体开始渐渐无力起来,双腿几乎撑不起自己的身体了。
她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感觉到整个世界极静,极静·仿佛突然间,她就听不到一点声音了·然后,一阵极致的疲倦感席卷了她··她这些年过的真的很累很累。
很累很累·为了不再受到那样的屈辱,她从来不敢有半分松懈·睡吧,休息一会儿吧··她听到心底有个声音在蛊惑着自己·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女人的身体慢慢倒下,七窍出血,已经丧失了所有温度·周围的将士这才反应过来,茫然无措的相互张望··空诸深深吐出了一口气·她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严峰指挥着将士们停手,将囚笼内的人们都放出来,又赶紧叫了军医来救治受伤的人·整理好一切,他在空诸面前恭敬跪下··他说了什么空诸看着他的嘴唇一张一合,却什么也没能听到。
苏柯对她微微一笑,如释重负·这次斗争中,死去的大部分都是旁系的家伙,嫡系的族人早就悄无声息被转移了大半·再经过瘟疫和空诸的清洗,旁系再难成气候。
她的目光越过他,看见他身后安然坐着的族长,正在温和的看着她·她又看向其他地方,三长老早在囚笼打开的第一时刻冲了出来·他扶起皇后的尸体,老泪纵横。
她看见他的手在颤抖,身体也在颤抖··她看见性空和古渡已经率领大军而来,严峰早就悄悄给他们的兵符派上了用场·他们斩杀了皇后的心腹,控制了这支大军。
身后,时桑轻轻抱住她··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爱情战争·空诸眨了眨眼,将眼眶中的酸涩硬生生逼了回去·她低低自言自语道:“一切都该结束了吧”·时桑应了一声,在她耳边道:“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这场席卷了整个大昌的血腥战争,终于结束了·历经了各种阴谋诡计,千般暗算·她们走过弯路,也踩过陷阱·可终究,她们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 ·第59章 全是假的·接下来这段日子里,严峰和古渡以铁血手段清洗了空诸的敌对势力,在大军的威慑下,本就元气大伤的魔都贵族们再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空诸登基大典的准备没有受到任何势力的阻拦··这之后,空诸终于腾出手来,将严峰和性空留下镇守魔都,她则与时桑及古渡率领军队回援南疆,在时尾的帮助下,彻底平扫了南疆。
不管是骷髅大军还是亡灵术士,此后再不会出现在这天地间了··趁此罅隙,时桑说道:“随我去卜卦一脉吧·”·她第无数次提出这个请求,空诸心底也不由得生出些许疑虑。
不过既然是她早就答应过的,所以她也只是略微迟疑,就开始放手准备前往卜卦一脉的行程了··“估计得准备不少日子·现在赶路,刚好能赶在大典前回来。”
钦天监选定的日子就在下月十八日,今天是十月十一日,时间上并不充裕,来回路程估计就得一月余·如果真如空诸所说,她们真正留在卜卦一脉的日子并不多。
时桑沉吟片刻,对空诸话里的试探也未作出过多反应·很爽快的点了点头··不是为了要将她留在卜卦一脉吗空诸忍不住觉得意外,她越来越不懂时桑这个人了。
离开魔都的时候,读心一脉的族人们原路返回族内·而族内德高望重的族长和长老们,以及保卫他们安全的苏柯、苏戈温等执法队诸人,也皆是跟随她们前去卜卦一脉做客。
说起来,因为两族间诅咒的制约,两方族人的关系其实并不好·两家现任的族长年少相识,只是那时心性未定,冲突不少,却也难免因此心生英雄惺惺相惜之感·但在两人各自执掌一族后,已经有多年未曾见面了。
这次借着这场大劫的机会,族长也想拜访拜访自己的老对手,与他认真的谈谈他们预言师一族未来的发展··卜卦一脉宗族所在的地方距离寒川之巅虽然很远,但与寒川之巅格外相似,不但也是坐落在北域里,更是仿照寒川之巅的模样,在一座雪山的外围建立结界阻挡风雪,族内建筑都坐立在雪山上。
时桑见空诸似乎有些不解,笑着解释道:“咱们预言师一族世世代代都生活在寒川之巅上,虽然现在我们一脉离开了本家,却也只是形式所迫,算不上脱离族群·毕竟我们都是预言师一族的族人,我们不能忘本,所以族内的一切设施,都是按照本家的规矩来摆放。”
空诸这才恍然·她下意识看了眼窗外的景色,刚巧看见同行的那辆马车上,族长正掀开帘子往外观看,神色复杂··空诸在族内呆的时间并不长久,所以不知道这些也实属正常。
像苏戈温、苏柯这种自小生长在族内的家伙们,都是一脸平静,早就知晓这边的状况·他们是与卜卦一脉交往不多,却并不代表不清楚彼此族内的情况·说到底,他们也都同是预言师一族的族人。
这次过来的不止是读心一脉的族人,之前来南疆支援的卜卦一脉族人也都跟着回来·时桑的父母,以及那性格冷漠,明明活了千年、却看起来如双十少女般年轻的时尾坐在同一辆马车中。
她们几人虽然位高权重,却整日闭目养神,几乎不出马车,从不过问任何事情··眼看着雪山就在眼前了,归家心切的卜卦一脉族人们都激动起来·迫不及待的张望着四周,只一个劲的希望马车可以奔驰的再快一些。
“我看见我的爹娘了”·一个少年兴奋的声音激起了一阵波澜·喧哗声渐起,看见少年郎欢喜的面容,就连族长的脸上也不由自主的流露出几分笑意。
“我们下车·”·远远的就看到山脚的结界下围着一大堆人,翘首以盼着自家亲人归来的族人们激动难耐·若不是顾及着众人拱卫在正中的族长,想必早就弃了那份庄重矜持,飞速迎了上去。
离得近了,空诸也瞧见那族长的模样·望着她们一脸温和的中年男人,与空诸想象中的一族之长的形象大相径庭·没有满头的白发,没有满脸的褶子,他的眼神并不犀利,看上去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关心孩子的长辈。
见她们已经过来,族长便迎了上来·他看见读心一脉的诸人神色也不意外,显然是早就有人传回了消息·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只是略略一瞥,对自己的老兄弟微微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随即便转开目光,对最后那趟马车上刚刚下来的女子恭敬叫道:“老祖宗·”·“我去见子虞,无事就不要打扰我·”时尾的声音极其冷淡,语毕,她就冷冷转身,朝族内走去。
两位族长对视一眼,都不由得苦笑出声·他们都清楚,虽然已经过去了千年时间,可时尾对于子虞的爱恋丝毫没有半点减少·而他们读心一脉是那人的后人,时尾面对他们怎么也会存在几分怨恨。
这次她同意去南疆助她们一臂之力,不说外人,就是他们族内知晓内情的族人们,也都感觉格外诧异不解··“子虞前辈······”空诸下意识重复道。
·时桑叹了口气,道:“时尾前辈使用了一种极其血腥的远古凶煞大阵·说起来这阵法倒是跟亡灵术士一脉也有着不小的渊源,是一类极其罕见的亡灵法术。
那种阵法,以九百九十九个满月婴儿为力量源泉,抽取千名融合巅峰强者的血肉为引,以一名虚无强者的灵魂为阵眼·在如此庞大的力量的淬炼下,那充当阵眼的子虞前辈的灵魂体,已经是超越了虚无界别的强大存在。”
空诸不由得紧紧皱眉,倒不是为了时尾的残忍·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卜卦一脉族内,除了时尾外,竟是还存在着一个如此强大的存在··时桑若有所思的扫了眼来路,突然笑道:“你也不用担心,既然时尾前辈已经申明了她不会插手此事,那么相信子虞前辈也不会违背她的要求贸然出手。
“·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爱情战争·空诸慢慢松开了紧皱的眉·在经历了这些日子的朝夕相处,数度生死与共后,她的声音还是头一次这么冰冷锋利:“你是什么意思”·“我的意思难道还不够清楚吗”时桑的声音很轻。
她们二人本就走在最后,即使现在有这一番争执,两脉的族人也没有任何察觉·唯独在她们前面不远处的性空时不时回头看了她们几眼,脸色难看,显而易见蕴含了难言的不安。
空诸骤然停下步子,眉间显出了几分不耐·她的声音也没了之前的顾忌,只冰冷道:“把我当成傻子一样耍,很好玩吗”·周围的人群也都停了下来。
空诸的脸色苍白的可怕,她的目光满含冷意扫过身边一群族人·看见他们从佯装的茫然到伪装被发现的无措,再到难以掩饰的愤怒和敌意·空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严峰和古渡的大军已经包围了这里吧”时桑的声音依旧轻柔,她歪了歪头,似乎是又想到了些什么,笑道:“对了,应该还有——那个家伙,似乎是叫文章吧”·文章,被大昌百姓誉为小诸葛的文相。
表面上他是皇帝的人,但皇帝那样手段拙劣的人怎能驾驭的了他大昌的当时的情况下,朝廷纷争硝烟四起,他虽然聪慧,却手无缚鸡之力·想要活命,迫不得已投靠了恭亲王。
他负责消息的收集,在得知空诸前来魔都的消息时,他便已经有了自己的思量··他何曾想要离间性空与空诸二人的关系他很清楚,在主仆契约的约束下,性空不可能会对空诸造成任何伤害。
他的目的从来都不是性空,而是想通过性空,跟他身后的空诸达成合作··文章想要自由,想要施展抱负的空间,这些皇帝和恭亲王都不敢给,也不能给·但这些空诸都给得起。
所以,顺理成章的,文章成了空诸的手下·在恭亲王手底下的那些日子里,文章不动声色的策反了他的不少下属·当日皇宫埋伏,若不是有他提前通风报信,她也不会什么情况都不知晓之下,就想要直闯宫内。
空诸从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人们悄无声息将她围困在包围圈内,他们站的位置都很讲究,空诸一眼便看出来定是什么阵法的阵势·可她只是双臂环胸,冷眼旁观众人的表情。
她们读心一脉的族人们,看她的眼神也是极其冷漠·族长被苏戈温和苏柯二人护着,温和的目光不复存在,显得格外复杂·而苏柯二人,不知是心虚还是什么,见到她看过来,不约而同的转开了目光。
她看了一圈,对他们的各种眼神并不在意·最终还是把目光移到了近在咫尺的时桑身上:“你想先擒住我,让他们投鼠忌器”·她们都没有问彼此为什么。
因为原因她们都清楚到不能再清楚·空诸从不接受威胁,空诸也从不说假话·她早就想灭了卜卦一脉··时桑闻言又笑了,不置可否·她看着性空问道:“你准备站在哪边”·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剑拔弩张,性空一直紧紧皱着眉头。
时桑的话说出口后,周围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的身上,让他更感觉了几分不自在··他是卜卦一脉的族人,却也是空诸的契约仆从··“你无需为难,”时桑见他踟蹰,开口道:“只要你不参与,我们自有办法解开你的主仆契约。”
性空抿了抿嘴,他那把暗红色的利剑悄然从身体中分离出来··他挡在了空诸的身前··周围一片哗然,就连族长也有些意外·他看得出性空眼神中的为难,只是他不懂,明明是被强迫结下的契约,为什么直到这种时候,他还是愿意站在空诸身旁。
时桑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眼中浮现一抹了然··空诸直到这时才问道:“你有办法解开主仆契约,那本命契约呢”·时桑轻轻按了按眉心,她的声音依旧淡然:“契约并不完整,所以可以解开。”
空诸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她的身子几不可查的晃了晃·性空难得见她这般脆弱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他的眼眶微微发红,愤怒的瞪着时桑,手中利剑蠢蠢欲动。
空诸并没有看到他的动作,也没有感觉到自己有什么愤恨的情绪,她只是似乎有些茫然,下意识问道:“为什么”·明明契约是在寒川之巅的时候结下的,可那时候边关还未出事,她只是一个皇家的弃子。
她连被人利用的价值都没有啊··时桑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她的唇角微微弯起,似乎是在笑·但仔细看去就能发现她眸子中的冷漠·她似乎在看她,却又似乎没有看她。
那风轻云淡的模样,就好像、就好像之前的所有关怀,都是假的··空诸拼尽了全力才稳住了自己的身子·周围的人看她这般样子,眼神中也都不由自主带上了几分让她厌恶的同情。
空诸紧紧抿着嘴唇,她的眼神慢慢黯淡下去·她什么也没有说,转身朝来路走去··就在这时候,一道锋利的光芒带着无与伦比的速度朝她袭来·空诸的匕首已经在声音响起的同一刻出手,可是这次,她失手了。
她这辈子唯一的一次失手··锋利的箭带着狰狞的倒刺,毫无阻碍的穿透了空诸的左胸··时间仿佛在这一刹那凝固了,性空撕心裂肺的那一声“妹妹”,空诸没有听见。
苏柯等人怔愣的表情,她也没有看见·她整个人被利箭的力道带出去几丈远,掉落在地的匕首仿佛融化般,极快的氤氲成一团黑色雾气,随即又凝成一个稚童的形状。
那孩子手足无措的奔到她面前,六神无主的想要捂住她胸前的伤口·可那鲜血越流越多,他怎么止都止不住·孩子的眼泪不停的滑落,声音哽咽的怎么都止不住。
·“主子……主子……”·空诸挥手制止了他的动作·失去了她的力量的压制,额头缓缓显现出一个盘踞的巨蛇图腾。
胸口的疼痛反而不严重,只是最讨厌的那种冰冷感觉又包围了她整个身体,所有的温度都在慢慢失去·她若有所悟的看着胸口的伤口,那样残酷的现实几乎撕裂了她的所有淡然,一抹悲哀渐渐溢满了眼眶。
人都说人死之前,自己的这一生经历都会如走马观花般从眼前掠过,可原来人人都知道的事情,也不一定都是正确的··重生强强情有独钟爱情战争·她想了些什么呢大脑一片混沌。
自从大预言术的结果出来之后,那样深刻的空虚和无力,如附骨之蛆般牢牢跟随着她·她夙夜难安,心底仿佛有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怎么填都填不满··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空虚感是比疼痛更难忍受的折磨。
其实这结果倒也不错不是至少在这一刻里,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心安的滋味·这些日子以来,她表面上不在意那注定的结果,可心底却无时无刻不在受着煎熬。
无数次寂静深夜辗转反侧,她总是会问自己,为了一个注定不可能存在的未来去努力,值不值得啊·可是究竟是什么坚持她走下来的除了恨,也就只剩下不甘了吧。
她很累·这么多年的尔虞我诈,步步为营,她从不敢放松半分·她也倦了,乏了,累了·满手血腥,无尽杀戮,她手上染了多少性命她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她没有再看身旁的时桑,她不恨她,却永远也不想再看见她·空诸的目光一点点扫过周围停滞的人群,在性空的脸上略略顿了顿,她朝着他微微笑了笑··这是她这辈子里的最后一个表情。
空诸搂着阿布瘦小的身体,缓缓闭上了眼睛··她不恨时桑,真的不恨·只是被她算计的太狠了·只是希望,下辈子,下下辈子,永生永世……都不要再遇见她了。
那滴晶莹的泪珠落地,整个世界就如同那滴液体四分五裂·所有人、山峦、大地,全都一点点消逝·大阵破,时桑的脸上依旧没什么多余的情绪··性空慢慢睁开了眼睛,阵法的刺眼光芒刚刚收敛,有些熟悉。
他一眼看见了空诸的尸体,脱离了阵法的幻境束缚,空诸的模样明显老了不少,是二十三四岁的样子·他几乎是手脚并用的爬了过去,可那人再无任何声息·一辈子驰骋沙场、无往不利的汉子却如同刚刚那个孩子一样哭的无助。
这是他这辈子最狼狈的一天,他的妹妹,他在世上最后的一个亲人,也要离他而去了··时桑没有往那边看上一眼,大阵周围围了一圈用来巩固阵法的族人都迎上前来,恭敬道:“恭迎祭祀大人。”
时桑淡淡点头,问道:“族长呢”·话音未落,一老者就大步迎上前来,边接过时桑手中的弓箭,边欢喜笑道:“祭祀大人好样的暴君已死,大昌百姓受了这么多苦,也总算是看到一点幸福的希望了。”
空诸在临死那一刻才发觉,其实从来没有什么重生·她也不是一觉睡醒,就重回到少年时期·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那支箭的破空声在她正后方,她知道自己明明能够挡住,谁知她听到的声音、看到的光芒都是错误的。
那致命的利箭却是从前方而来·没有一点危险出现的预兆··那时候她就明白了,这一切都是幻境·她所看到的也都是假的·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个处心积虑想要置她于死地的陷阱。
她记得她说过卜卦一脉的镇族大阵,迷金幻阵·她明明见识过,她不过是陷入了幻阵里,什么重生,什么希望,什么幸福,全他妈是假的·感情也是假的。
只是在进入卜卦一脉前,她是真的犹豫过·六十万大军迟迟未接到她要动手的命令,她是真的想要放弃动手过·那些都是时桑的亲人,伙伴,朝夕相处十几载的感情,她也怕时桑会难过啊。
只是可惜,可惜··时桑声音冷冷淡淡,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既然事情已经结束了,以后没有重要的事情,就不要再来打扰我了·”·族长愣了下,随即恭敬应道:“是,大人。”
时桑已经走远了,族长突然想到了什么,高声叫道:“大人,那这人怎么处置”·他指的是抱着空诸尸体的性空·空诸死后,阿布是随着她的力量而生。
既然她的力量消散,阿布自然也会跟着消散·性空与她也有着契约,按理说也会随她而去·只是空诸意识沉寂之前,强行解除了契约··“随他去吧。”
时桑的步伐没有任何停顿·族人们早就知晓她凉薄的性子,没有意外,皆是应了一声··卜卦一脉的族人们有条不紊的收拾了布置阵法的宝物,一番忙忙碌碌过后,没有人再去注意那失魂落魄的性空。
西边的太阳在天际晃了晃,渐渐隐没在群山中·性空慢慢抱紧怀中妹妹的尸体,只是那冰冷的肌肤,再也不会恢复少时的温软温度了··妹妹,哥哥都想起来了,那些事情哥哥都想起来了。
对不起,都是哥哥太蠢了,哥哥没有保护好你·妹妹,哥哥是不是很无能啊·妹妹,哥哥以为她能给你幸福,才没有阻止她靠近你·是哥哥瞎了眼,哥哥把这没用的眼废掉,哥哥以后再也不会看错人了。
妹妹,你的身体怎么这么冷啊,哥哥给你暖暖·妹妹,你走慢点,路上别忘了等等哥哥··妹妹,没关系的,别伤心了·这江山丢就丢了,不要也罢。
下辈子,哥哥还做你的将军,为你开辟疆域,一统天下·你说好不好·作者有话要说:·到这里就全部结束,没有反转了··之前结局改过一次,和这个版本不太一样,费的心思也更多。
结果阿布刷机时忘了点上传……只好匆匆赶了这个版本出来,好多遣词造句都不太满意,不过也只好这样了··谢谢大家一直的追文··后续还会有一章番外,我正在修改,估计也就这两天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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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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