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论女主喜欢我[穿书] by 盛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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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论女主喜欢我[穿书] by 盛郸(下)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第95章 后续·警察逮捕易光的时候, 易光正在对苏香实施人身伤害·苏香那时候已经失去了意识,奄奄一息都几乎没有生命体征··易光被逮捕时奋起反抗,在小木屋内打伤了两三个刑警之后才被制伏。
手机被发现在小木屋外,但小蝶已经不知去向·经过搜救, 在距离小木屋一百米之外的小树林里找到了,是她自己跑到那里躲起来的··将易光带回警察局审问, 易光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承认了以下罪行。
4月22日, 易光将被害人甲杀害并分尸, 存储于公寓冰箱内··4月23日, 易光同被害人乙一同前往太子山抛尸,当晚带着被害人乙回到公寓,囚禁受害人乙··4月24日到26日, 陪同苏香逛街, 制造不在场证明, 并且使用被害人的手机定期发微博, 伪造被害人乙还活着的假象。
之后联络舞台剧剧组,一切如常地洽谈和改编,并被要求配合警方调查··所有人都不会想到, 受害人乙被杀死的前一天,他还去了一趟警察局··审问他的又是郑风林。
“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因为要写书,我不知道警察会怎么反应,所以试探一下咯·”脱下了各种各样的伪装,现在的易光显得很放松, 甚至对警方非常不屑一顾,道:“多谢你们,我现在知道了。”
“作案之前,想没想过自己会被抓为了写书做到这种程度,你到底怎么想的”·“没杀过人,手痒。”
同事:“……”·就连郑风林也沉默了几秒钟,才继续问道:“除了这两名受害者以外,你还做过其他的案子么”·易光斜睨了郑风林一眼,说:“不记得了……应该没有吧。
没有这个记忆·”·郑风林又问了几个跟案子有关的细节,易光都很配合·配合审问很积极,可没有丝毫反思的意思,提起受害者,易光都是一副“她们活该”“她们运气不好”的语气。
郑风林问他:“之前写过那么多罪案小说,为什么这次要作案想象力和行动力之间,应该存在界限才对·”·易光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扯了扯嘴角,说:“以前都能克制,这次……这次入戏太深吧。”
他摊了摊手,一脸痞气道:“我已经输了,你采访这些有什么意思”·“你觉得这个是竞赛”郑风林说了一句,突然将笔摔在桌子上,说:“这是正义是追责”·易光低下头,昏黄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将他的眼神掩盖了个七七八八。
但从嘴角的弧度来看,他对郑风林的这一套说辞相当不屑··同事拉了拉郑风林的手臂,又指了指监控,暗示不能发火··郑风林停顿好一会儿才能继续提问,一旦想到枉死的两个女孩,其中一个甚至是在他跟易光接触之后才死的,他就觉得格外挫败。
同事看了郑风林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代替他问话··将案件细节问了个七七八八之后,两名刑警拿着笔录本朝门外走去,吩咐狱警将其重新收监·这时候易光却开口了。
“郑警官·”·郑风林停住脚步,回头··“苏香死了没”易光的表情相当无谓,还有点痞里痞气的·一时之间,郑风林竟然分不清他是出于什么原因问出这个问题。
郑风林没有回答易光,跟同事一块儿走出了审讯室··——·审完易光,名单上还有一长列名字··这起案件- xing -质恶劣,骇人听闻,在网络上引发很多讨论,全国各地网名的眼睛都放在这儿。
上头对此很重视,要求从快、从严查办··每个细节都要仔细推敲,记录在案·就连寇霜和宋暮雪都做了好几次笔录,分别交代跟每个当事人的关系、案件侦办过程中的行为。
宋暮雪同苏夫人在警局里相会时,已经是易光抓捕归案的两三天之后了·苏夫人又憔悴了不少,跟宋暮雪打招呼的时候也怏怏的··苏夫人对宋暮雪说:“宋律师,姓苏的说要庭外和解。
那离婚的事情就麻烦你了·我之前列出的条件,一个都不会妥协,如果他不愿意,就走法律程序吧·”·宋暮雪点了点头,拍了拍苏夫人的背,说:“我会尽我所能,让您满意。”
又问:“苏香现在情况怎么样我想找个时间去看看她·”·说起这件事情,苏夫人一下子悲伤起来,说:“还在重症监护病房里,没办法出来。
医生说脏器受到了许多物理伤害,差不多每个器官都做了手术,也不知道还有几个能用·如果恢复情况不好,说不定以后还要做移植手术·香香腹部全是缝痕,想到她受了这么多苦,我就……我就……”苏夫人捂住了眼睛。
宋暮雪轻轻拍了拍苏夫人的脊背,安抚了一会儿又问:“那小蝶的状况呢”·“我给小蝶办了休学,现在她在病房里照顾她姐姐·等这段时间过去了,我就给她办转学。”
“小蝶的心理状况如何童年的心理- yin -影的影响呢”·苏夫人说:“只能说,尽力忘记吧·我们母女三人很悲惨,也只能学会忘记。”
正巧寇霜从笔录室走了出来,苏夫人便走了进去··宋暮雪看寇霜神情不是很好,问道:“怎么了审问出了问题么”·寇霜摇了摇头,说:“我现在才知道,易光最开始接触我的时候,是想要拉我入伙。”
“拉你入伙”·“他觉得从我的漫画来看,跟他是同一种人·所以借着舞台剧合作的机会,他想要劝说我当他的共犯。
这些他都没跟我说过,也许是接触之后‘看不上’我了,也许是他暗示过,而我没有读懂·”寇霜皱着眉头说:“知道这个之后,我就觉得舞台剧很恶心,很想跟师兄说我们不改编了。”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宋暮雪一愣,说:“舞台剧现在进展到了什么程度”·“演员再彩排,第一波消息也放出去了,很多合作正在接洽中。”
“改编成舞台剧是很难得的机会,没必要为了这种人渣而心怀芥蒂·那么多人在为了这个而努力·”宋暮雪说··“可是我一想到这个项目背后是这种意图,我就觉得它不正当,好像沾了好些人的血污似的……”寇霜说着,突然有点反胃,捂了一下嘴巴。
宋暮雪又牵着寇霜的手去卫生间,说:“舞台剧预定什么时候上映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也很想去看一看·如果你实在觉得不舒服,那就换个编剧吧。
我相信师兄和剧组都能理解的·”·寇霜看着宋暮雪微笑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难受感竟然消散了许多·她点了点头,说:“对,我马上就问问剧组,能不能换个编剧。
实在不行的话,能找你么”·寇霜可怜巴巴地看着宋暮雪,宋暮雪失笑道:“你让我写律师函或者合同,我都没有问题·但这有点强人所难了吧”·寇霜想了想,又问:“那你确定,一定会来看么”·寇霜眼里的问询很认真,还含有着某些神采奕奕的期待。
这是寇霜的第一个衍生作品啊,很有纪念意义,一定很希望我去看看吧··这样想着的宋暮雪,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说:“不管什么情况,首映场我一定会去的。”
寇霜就非常开心地笑了,说:“好”·如果宋暮雪要去看首映,那么这个舞台剧一定要上,哪怕是花大价钱找编剧临时补缺,也一定要让它成功地在宋暮雪面前上映。
它的意义不仅仅停留在“处女改编作”上,更重要的是,这是寇霜对天道、对命运的一次挑战··她非常希望宋暮雪看到,以宋暮雪的智商,她会做出什么样的推论她能够超脱出现有的世界观,将“世界”的外延外推到某些更加玄乎的范畴中吗·寇霜非常期待。
 · ·第96章 生活·警方已经基本掌握案情, 剩下的是各方面的收尾工作··案件要收尾,苏家的闹剧也要收尾·苏先生毕竟要脸,最终还是跟苏夫人两人私底下协商解决。
他带着大事务所的金牌律师,来势汹汹地争夺财产和抚养权, 金丝边眼镜看上去成竹在胸··奈何宋暮雪聪明又肯下功夫,接了这个案子之后便向师兄取了很多经。
师兄和所里一位资历很老的前辈都将这些年来的经验悉心教导, 宋暮雪临时抱了一周佛脚, 也算从容不迫··整整一个上午的嘴仗之后, 那位金牌老律师怎么都没有想到, 区区一个黄毛丫头竟然也能这样快准狠, 直攻苏先生这边的弱点,站着非过错方的立场,将苏先生的修改意见一一驳回。
战到最后, 连苏先生都斗志全无, 只提出了唯一的要求:希望离婚之后能多见见女儿, 大约一周两次·还承诺尽量选在周末, 不打扰前妻和女儿们的正常生活··一向软弱的苏夫人反而横眉冷对,道:“香香恢复之后,我会带着她们俩一起搬家, 新家地址不想要告诉你。
你要见女儿们做什么呢把你对小蝶做的禽兽事再重复一遍么孩子已经这么大了,我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就当是给你留点儿尊严和脸面。”
一番话过后,苏先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看上去非常困窘··最终双方各自退了一步, 在苏源蝶成年之前,苏先生仅仅拥有大女儿苏香的探视权,但每个月只有一次,还要看苏香自己是否愿意;苏源蝶成年之后,决定权则交给了苏源蝶自己。
如此,终于给这出持续了二十几年的婚姻闹剧画上了句点··拿到离婚协议书,走出大厦之后,苏夫人满脸都是解脱·她问宋暮雪:“宋律师,香香醒了。
正好今天速战速决早点把渣男踹了,现在想要去医院看看她么她还挺喜欢你的·”·宋暮雪很为苏夫人和苏香高兴,连忙道:“好”·“还有你的朋友寇霜,你们都是很好很好的人,不管是香香还是小蝶,都很喜欢你们。”
“我给她打电话·”·……·苏夫人和宋暮雪坐地铁,竟然跟寇霜花费的时间差不多·宋暮雪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看见寇霜双手插在口袋里,抬头望天像是有点儿忧郁有点儿凝重,也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宋暮雪看见这样的寇霜,竟然莫名有些心慌,连忙走上前去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都到了又请假,画廊里不会开除你么”·寇霜猛地回过神,刚看向宋暮雪的时候,眼神竟然有些虚无缥缈。
那一刹那,宋暮雪还以为寇霜变了个人·因为那眼神太遥远,像隔着某些完全没办法跨越的鸿沟似的,甚至好像……没有把自己当做一个活物··然而下一个瞬间,寇霜的眼神又恢复了正常,笑嘻嘻道:“当然不会啊,我可是画廊里长得最好看的大美女,出席活动都要我镇场子的。”
宋暮雪看着寇霜活泼灿烂的笑脸,心里想得却是刚刚那个不常出现的神情,莫名走神,甚至还起了开玩笑的心思,说:“你们画廊就你一个女- xing -,要是你长得还不如方老水灵,那我也无话可说。”
寇霜:“……”·宋暮雪笑了笑,正巧方夫人走过来了,她便拉着寇霜的手说:“上楼吧,去看看苏香和小蝶·”·三人一块儿到了病房,苏香正躺在病床上,脸背对着门,也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思考。
反而是小蝶,从窗子看见三人走过来之后,自觉地从椅子上爬了下来,给三人开了门··苏夫人摸了摸小蝶的脑袋,小蝶竟然乖乖地喊:“妈妈,姐姐·”·她一个称呼叫了两个人,被捆绑呼唤的两个人都没生气。
这声“姐姐”跟之前听过的大不一样,并不仅仅只是乞讨集团的规定和惯- xing -,还带了一些亲昵的意味·寇霜对小蝶笑了笑,递过去一排养乐多,说:“小蝶,送你的。”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小蝶停顿了一下,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这就不用了,过来看香香,已经够感谢你们的了·”苏夫人说。
“我给苏香买了一点水果,给小蝶买了一点养乐多·不值钱,一点儿心意而已·”寇霜笑了笑,将手上的塑料袋分别递给苏夫人和小蝶,催促道:“拿着嘛,我一直拎着手很酸的。”
苏夫人这才接过去,对小蝶说:“对姐姐说谢谢·”·“谢谢,”小蝶说,“可我不喜欢养乐多了·”·寇霜一愣,苏夫人连忙教训道:“你说什么呢,姐姐的一片好心。”
寇霜连忙摆了摆手,说:“小孩子喜好常常改变,没事没事,说实话就很好·”她微笑地看着小蝶,突然发现了什么,问小蝶:“我之前给你买的那个哨子,你怎么没挂在脖子上了扔掉了么”·小蝶停顿了一会儿,说:“取下来,放在家里了。”
苏夫人惊诧道:“她一直不肯说是谁给买的,原来是寇小姐……不好意思啊,我给孩子买了块辟邪的玉,就让她把那个哨子摘下来了·我不知道那是你买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特殊意义。
我回家就让小蝶重新戴上·”·寇霜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我就是随口一问,现在挺好的,挺好的·”·或许是几人聊天的声音吵到苏香了,苏香翻了一个身,坐了起来,一脸难受道:“宋律师,寇霜,你们怎么”又注意到两人间距和交叠在一起的双手,了然地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她面色柔弱,像是失去了很多血的苍白·起身时动作凝滞,应该是哪里有伤痕,要刻意避开··苏夫人连忙走到苏香面前,替她掀开被子,柔声道:“碰到伤口了么想坐起来直接跟我讲,我把你扶起来啊。
万一伤口又裂了怎么办”·苏香淡淡地笑了一下,说:“坐起来而已,伤口不会裂开的·你看看被子,上面没有血迹呢·”·苏夫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呼吸便有些哽咽。
女儿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光是从伤口和伤痕,就能够推测一二·刚从小木屋里捞出来的时候,她甚至不知道女儿还能不能活下来··那时觉得活下来就是万幸,但现在已然活下来了,又难免为所受到的伤害而痛心疾首。
苏香见妈妈情绪不对,连忙安慰道:“妈妈,我不疼·”·苏夫人点了点头,说:“我去给你交医药费,你跟宋律师和寇小姐聊聊吧·”·苏夫人很快消失在病房里,里头就剩下了几个女孩子。
妈妈一走,苏香神色又倦了下来,对小蝶说:“小蝶,我又想睡觉了·”·小蝶听见之后二话不说,走到病床旁边,帮助苏香重新躺了下去··苏香躺平之后才对寇霜和宋暮雪说:“我身体不太舒服,不介意我躺着跟你们说话吧”·“当然不会,”寇霜摇了摇头,走到苏香另一边,问道:“很疼吧,其实你刚刚可以不用起来的。
我们俩也不会多想的·”·苏香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梭巡片刻,过了一会儿,扯出一个微笑,说:“你们俩,可真好·”·真好指什么人品好·寇霜有些发愣,对上宋暮雪的眼神,这才发现宋暮雪至始至终都注视着自己。
她心里一甜,也对着宋暮雪笑了下··苏香便叹了口气,说:“真好……真好啊……”·寇霜坐在床沿上,看着苏香的脸,没有说话。
苏香又问寇霜:“我能问你几个问题么”·“什么”·“易光他……杀了几个人,可能判几年”·法律上的问题,寇霜不太懂,于是转头看向宋暮雪。
宋暮雪接受到脑波,立刻回答道:“杀害两人,杀人未遂一人,到时候肯定是从严判决,很可能出不来了·”·苏香听了叹了一口气··寇霜忍不住问道:“你希望判多还是判少你喜欢他么”·“死去的两个女人会怎么希望,我就是怎么希望的。”
苏香看着寇霜,问道:“那你觉得,他喜欢我么”·寇霜语塞··如果警察还原的事件原貌没错,那么苏香在已知对方杀害两人的情况下,仍然决定单独前往见面,甚至为此甩掉了警察。
但从这一行为上来看,很像是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无脑傻白甜,哪怕身受重伤,也让人觉得又可怜又可气··寇霜以为苏香沉溺于虚假的伪造的大纲似的爱之中,现在看来,可能对方活得比自己想象得要明白。
“他不喜欢我,他就是装作喜欢我,就好像他要装作活在这个世界上,装作爱这个世界·我知道他一直都在装,可直到他的刀子落在我的腹部,我才终于刻骨地认识到这件事情——字面意义上的‘刻骨’,你说可笑不可笑”苏香冷哼一声,说:“如果可以,我还倒希望他被判死刑,让他转世,让他去找所谓的‘自己的世界’。
可惜他必须坐牢,在牢里禁锢他的幻想,也是一件很解气的事情,对不对”·苏香说完这番话之后,将脑袋转向窗外的方向,似乎不想再多说··这个话题有些敏感尴尬,无论是寇霜还是宋暮雪,都不知道应该接什么话。
病房里陷入了诡异的沉迷,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三个成年人大眼瞪小眼,又过了一会儿,苏香的眼皮开始打架,像是困了乏了··病人精神状态不好,外人也不便多叨扰。
寇霜顿了一下,对苏香说:“看到你一切都好,我们也就放心了·不多打扰你休息,我们今天就先回去了·祝你早日康复·”·苏香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却听见旁边一直沉默的小蝶突然说话了。
“我想要他死·”·甜文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嗯”苏香没听清,疑惑了一下··小蝶接着说:“他这样对你,我想让他死。
我打不过他,可我知道有的人能打过他·”·寇霜一惊,连忙说:“法律会惩罚他的,小蝶你不要乱想·”·“可真的有人打得过他,他这样对姐姐,就该死。”
小蝶童言无忌,眼神却狠绝·寇霜看了一眼,竟然觉得心里有些瘆得慌·“这次我知道,他肯定愿意帮我·”·小蝶说着话,眼里竟然不由自主地流下了眼泪——这就是她的底气,她流泪了,她也知道悲伤是什么东西了,那么那个被烧伤的叔叔,一定会帮助自己的。
如果说上一句话是说教的成分,但现在寇霜就有些警觉了··怎么听小蝶这意思,这个“他”还确有其人·“打得过”易光,并且愿意“帮忙”杀人的人·寇霜看了宋暮雪一眼,却见对方也是紧皱眉头,正在思索。
·“小蝶,我不需要别人帮,你也不要做什么,可以吗”苏香轻声说··小蝶定定地看着苏香,过了一会儿竟然点了点头,如同做出某些庄重的承诺似的道:“嗯。”
“我再也不找他帮忙了·”· · ·第97章 天问·公募那边给宋暮雪打电话, 说要翻新墓地,请亲属尽快到场,商榷相关事宜··张芷若的墓几乎没有人在意,过去两年只有小蝶用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零钱续费, 宋暮雪回国之后一次- xing -交了好几年的费用,公墓那边就将她登记为了家属。
宋暮雪试图给张芷若的父母联络过, 第一次打通了, 刚刚把事情说完, 那边丢下一句“把骨灰刨出来扔了”, 就挂了电话, 明显不愿意花这份冤枉钱·再打过去,就一直是“通话中”,被拉黑了。
宋暮雪无奈, 只好拉着寇霜一块儿去了··是日雨, 空气微凉, 让人感觉, 就连老天爷也在哭泣似的··同工作人员敲定了所有细节之后,宋暮雪问:“请问我能去看看墓地么”·工作人员笑道:“请便。”
寇霜撑伞,宋暮雪带路, 两人站在了墓前·照片上,张芷若的笑容很淡,带着点儿忧郁,已经不会改变了··两人放下花束的时候,却看到了另外一束花。
已经残败, 被雨水淋得不成样子,花瓣烂掉之后粘在石碑上,有些脏了·宋暮雪一愣,说:“有人来看过张芷若·”·寇霜问:“会是她父母么”·宋暮雪摇了摇头,说:“她父母甚至把我的电话都拉黑了,又怎么可能来上坟况且我问过,两年来,没有人来看望过她。”
“那会是小蝶么”·“这阵子小蝶都在医院里照顾苏香,应该也没时间过来·”·聊到小蝶,话题颇多,寇霜竟然不知道从哪一个开始。
停顿了一两秒之后,寇霜说:“小蝶现在幸福了吧·”·宋暮雪说:“跟以前比起来,是的·”·“她不喜欢喝养乐多了,哨子也取下来了。
小孩子忘- xing -大,也许她已经忘记张芷若,忘记所有的悲伤和痛苦了吧·”寇霜叹了一口气,说:“对小蝶来说,最好的是忘却·但对于张芷若来说,除了小蝶还有谁记得她呢”·宋暮雪却道:“小蝶口中的‘那个人’肯定确有其人,你觉得会是谁‘帮忙’,又帮了些什么”·“你的意思是”·“那个人跟张芷若被杀,甚至武文玉被杀有没有关系跟这束花有没有关系”宋暮雪一只手指着地上已经被碾烂的花瓣,斜侧着身体看寇霜,眼神干净又悠远。
寇霜愣了愣,说:“那直接去问问小蝶”·宋暮雪摇了摇头,说:“刚好来了墓地,要不要去见见我的父母”·寇霜一愣,连忙点头,说:“好。”
两人肩并肩在墓地里走了一会儿,走到了宋暮雪父母的墓碑面前··刚一走近,宋暮雪就愣了下,说:“今天是个好日子么刚刚在张芷若那边看到了花,又在我父母墓前捡到了这个。”
宋暮雪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来一个脏兮兮的东西··寇霜刚开始还以为是有人随手扔下的垃圾,被雨水和泥污浸透之后已经看不清本来的颜色·但宋暮雪两只指头拈着它,提到寇霜的面前时,寇霜才突然明白过来。
这不是垃圾,而是一条手帕··手帕原来应该是白色的,但现在已经变得几乎全黑·宋暮雪丝毫不顾忌泥水,两手分别抓着一头拧,拧出来细细的污水流,顺着宋暮雪的手腕向下滴落。
洁白的手腕有些脏脏的,寇霜连忙掏出餐巾纸··宋暮雪又将手帕展开来,仔细看每个角落,还真的让她找出来了某个标识·一个“汤”字··寇霜看见之后一愣,道:“汤……汤天问”·宋暮雪说:“也许。”
寇霜用脖子夹着伞柄,展开餐巾纸,替宋暮雪擦去手上的泥污,问:“他不是出国了么为什么手帕会出现在这里”·宋暮雪笑了一下,说:“谢谢。”
随后又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某个电话号码,说:“喂,师兄么我想跟你打听一件事情……”·寇霜看宋暮雪打电话,耳朵里没听进去几句话,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对方的侧脸。
电话哪里不能打,偏偏要在墓碑前、在雨下打宋暮雪这样冷静的人,竟然也会这样迫不及待··父母对她来说,一定很重要吧·寇霜想着,将雨伞又往宋暮雪那边挪了一点儿,防止雨水淋- shi -对方的肩膀。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师兄告诉宋暮雪,汤老还在国外养病,并没有回国··师兄还好奇地问宋暮雪:你为什么打听这件事·汤天问也算是学界泰斗,师兄当然清楚。
但宋暮雪的家庭背景,以及宋暮雪和汤天问的渊源,他就不是很清楚了··宋暮雪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你为什么关心我为什么问你不是这么八卦的人,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信息”·谁都有点儿小秘密,师兄很清楚这一点,平常托着办事儿,除了要求以外从不多问。
这次竟然询问缘由,说明有些地方不正常··师兄哈哈笑了笑,说:“你真敏锐,其实是汤老的儿子前阵子向我打听过你,我问他有什么事情,他又什么都不说了。
那时候我以为他对你有意,但你无心儿女情长,我就没对你说·但今天你问他爸爸……莫非是我理解错了”·汤天问的儿子打听过自己宋暮雪没有犹豫,向师兄问来了汤天问儿子的联系方式。
末了,师兄语重心长道:“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但要稳·不要激进·”·宋暮雪总觉得师兄知道什么似的,但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说:“嗯,记住了。”
宋暮雪很快联系上汤天问的儿子,那人听说是宋暮雪之后,竟然一点儿也不吃惊,反而主动说:“父亲挂念您很久了·”·宋暮雪顿了顿,回复说:“汤老师身体还好么”·“病情有所好转,近期打算回国一趟。
不知道宋小姐有没有空,能否赏脸同家父见一面”·宋暮雪自然求之不得,问:“什么时候”·“下周日晚上可以么应该只有这一天有空。”
宋暮雪挂断电话之后,扭头却看见寇霜对着自己画画·宋暮雪笑了一下,问:“又画我”·“你长得好看啊·”寇霜一边画画一边说,“汤天问儿子说什么了,你看起来挺高兴的,该不会是给你拉皮条吧。”
宋暮雪笑说:“你吃醋了”·“当然,这种笑容,不吃醋不是人啊”寇霜将自己画到一半的画展示给宋暮雪看。
画纸上,宋暮雪低着头打电话,嘴角含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因为角度关系显得温柔又可人·宋暮雪自己看了都是一愣,说:“我笑成了这样不可能吧。”
寇霜哈哈一笑,说:“当然是我脑补的,你对我打电话的时候肯定是这样”·宋暮雪微微笑,说:“我觉得也是·”·寇霜将画板推到一边,问宋暮雪:“舞台剧过几天要试映了,你要去看首场么我要了正中间的两张票,给你留着呢。”
“为什么是四张”·“你、我,难道你一个人要坐两个座位你是要躺着看么”寇霜失笑。
宋暮雪却问:“郑风林呢,他不也是主角么”·寇霜一愣,语塞·说实话,当时原子问她要几张票的时候,她还真没多想,就说了两张。
现在宋暮雪提起来,她也觉得自己做错了··“规模也不大,就是个纪念意义·我问问他要不要来看,毕竟他很忙,不忙的时候也要休息呢·”说着捞过手机,就要给郑风林发消息。
宋暮雪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寇霜:“试映是什么时候”·“下周日,在某大学的大礼堂试映·我还没去过那大学呢,不知道还能不能装成小女孩。”
寇霜趴到宋暮雪身上,问道:“那天我们俩一块儿穿校服去好不好情侣装,制服,想一下就很有意思啊”·寇霜说得高兴,但宋暮雪面色却有些迟疑,道:“霜霜,我……我那天可能有事情。”
寇霜一愣,反问道:“你有什么事情么”·宋暮雪老早就答应了要看首场,也不是言而无信的人·她这时候说不能去,那应该真的有很紧急的事情。
什么非去不可的场合,非做不可的事情·寇霜的脑子顿了一秒,随即很快反应过来,问:“汤天问跟你约的那天”·宋暮雪点了点头,说:“是,他只在这边待一天,有些问题我想问清楚,错过那天的话……”·宋暮雪话没有说话,但含在嘴里的半句话是什么,两人都很清楚。
因为可能要爽约,宋暮雪看向寇霜的眼神可怜巴巴的,仿佛犯了什么重大的错误祈求原谅··虽然心里有些失落,但寇霜还是笑了笑,拍了拍宋暮雪的脑袋,说:“你有自己想要弄清楚的真相,那就尽情去追寻吧。
虽然试映只有一天,但是还会有很多场·以后正式首映的时候,跟我一起去看吧·”·宋暮雪脸上的愧疚更深,又重复一次:“抱歉,我言而无信了。”
寇霜笑着摇了摇头,道:“如果实在觉得对不起我,那就试着问问汤天问,能不能约早一点儿试映是七点到九点,如果可以的话,下午谈完,晚上来看舞台剧试映,还能赶得上。”
宋暮雪捏了捏寇霜的手,说:“好·”· · ·第98章 试映·汤天问回国, 是为了参加老朋友的葬礼·老朋友葬在老家,因此在本市仅仅中转而已,离开的车次是晚上八点半。
宋暮雪约的,就是中途转车的那一两个小时, 地点竟然就在车站外··由此看来,双方都对这次见面相当急切, 哪怕是在这样不正式的地方, 也一定要交换信息和观点。
因为汤天问的行程问题, 宋暮雪试映是参加不了了·寇霜有些遗憾, 但还是能够理解, 只是约好了要在试映结束之前赶到大礼堂,因为她作为原作者要上台致辞,希望能够带上宋暮雪, 以“女主角原型”的名义出境。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宋暮雪自然满口答应, 还表示要买一大束花, 献给“原作者”, 感谢“原作者”给了自己一次上镜的机会··“是玫瑰花吗”寇霜满怀期待地问。
宋暮雪却回答:“不,玫瑰太贵了,送苜蓿就好·”·“你”寇霜指着宋暮雪, 捂着胸口做出很心痛的样子来,宋暮雪便抱住她说:“有个同事每次打我的名字都会打成送苜蓿(muxu),我想着说,要送也要送给你啊。”
寇霜笑骂她不正经,说:“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宋暮雪苜蓿不收, 只收玫瑰和暮雪”·宋暮雪吻了吻她的脸颊,说:“在你心里,我是哪样的”·寇霜想了下,说:“强大又温柔,有信仰,还很软吧。”
“软同事的小孩子见到我之后,都被我吓哭了……”·寇霜捏了捏宋暮雪的腰,说:“这里软,又不是- xing -格软。”
宋暮雪被挠得痒了,轻轻地哼了一声·寇霜回头,正好看着对方冲着自己笑··……·试映那日,来的人还不少·有寇霜粉丝,有剧组的粉丝,甚至还有学校里闲着无事的小情侣。
寇霜是跟郑风林一块儿来的,郑风林问她:“小雪呢”·寇霜勉强笑了笑,说:“她有事,不能来·”·郑风林龇牙,说:“奇了怪了,你们俩关系这么好,这么意义重大的事情她都不来”·“我们俩关系很好”·“不好么”郑风林表情有些迷茫,说:“寇叔叔还问过我,你们俩是什么时候好起来的,你现在搬到小雪房子里住着了,对不对”·寇霜心里微微诧异,道:“我爸问你他还问了什么”·“没,没什么啊。”
郑风林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了寇霜的视线,寇霜便很清楚地知道,绝对有什么··“到底问了什么是男女方面的事情么”寇霜追问。
郑风林叹了一口气,说:“寇叔叔他问我……有没有跟你们俩中的谁有暧昧·我能怎么回答,只好说什么都没有了·要我说,寇叔叔真的很希望你嫁出去。
可这才二十几岁,急什么呢”·寇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说:“不管他了,我们先进去吧·”·郑风林却停顿了一下,问她:“你跟小雪……”·“什么”·“没什么,”郑风林摇了摇头,说:“你跟小雪说了今天是第一次试映么”·“说了啊,但她忙嘛。”
两人进了大礼堂,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剧组很实诚,给寇霜的三张票是正中间的三张·寇霜一边坐着郑风林,一边却是空气,心情还是有些失落的。
郑风林说:“这剧本改过了么还是易光写的”·寇霜说:“没办法,都已经写好了·我本来还想着说要不要换个编剧,但,找不到人了。”
郑风林咂嘴,道:“易光真挺会写书的·你知不知道,后来我们在他房间里找到了碎尸案的全文存稿,故事还挺有意思的·”·寇霜一愣,好奇追问道:“跟现实发生的有什么不一样么”·易光只是一个作家而已,但总是有些非同寻常的幻觉。
寇霜之前就疑心易光会不会是跟自己一样的存在,但一直找不到证明的机会·可现在想来,先创作再发生,跟自己现在做的事情不是一样的么·说不定,易光是从另外一个跟自己不同的维度跌落进书中的存在·郑风林回忆了一下,说:“开头很像,但发展完全不一样,情节还挺有意思的。
对了,你知道吗,易光写了份协议,要把这存稿的所有版权无偿转赠给苏香·他已经把存稿都写出来了,为什么还要重现一次搭上这么多条- xing -命,真的很遗憾。”
郑风林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完全搞不懂易光的想法·可寇霜也搞不懂··寇霜指着台上,说:“开始了·”·剧院里一黑,幕布缓缓拉开,故事开演。
故事讲述的是名牌律师女主角突然接到委托,一位少年要状告市公安局和一位已经退休的老警察,声称他们侵犯了自己父亲的名誉权··女主角深入了解,发现少年的父亲是一名卧底警察,在几年前的黑帮火并活动里牺牲了。
官方通告里,少年的父亲在卧底的过程中被腐化,堕落为犯罪分子,给黑涩会通风报信,差点儿放跑一起大型贩毒案的犯罪嫌疑人·好在最后一位经验丰富的老警察察觉出异样,千钧一发之际,成功扣下犯罪分子和数十斤海洛因。
在枪战过程中,犯罪分子和少年的父亲都被流弹击中,不幸身亡,连老警察也身受重伤··老警察休养了一阵子,伤好之后迅速提拔到管理层,工作几年之后退休,市里为了表彰他的杰出贡献,开了一个庆功会,并细数近年来的主要贡献,为老警察的职业生涯画下一个圆满的句号。
那份约等于贡献清单的通稿仅仅公示在市公安局的网站上,少年就是拿着网站截图,声称要告公安局和老警察,说他们说谎抹黑了自己的父亲,要求为父亲正名··郑风林看了个开头,侧头跟寇霜说:“这种剧情也就你们这些搞创作的想得出来,我猜这少年的爸爸肯定是被冤枉的,最后成功替他父亲正名,是不是直接黑公安局,没想到竟然能过审。”
寇霜笑了笑,说:“你猜呢”·郑风林又笑了笑,说:“最近局子里的确有一个德高望重的老领导快要退下来了,你这舞台剧可真巧。”
寇霜没说话,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故事继续,郑风林却逐渐沉默,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而寇霜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心里越来越急躁。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已经八点多快九点了,但宋暮雪一直没有出现,甚至没有给自己发个消息告知目前的进度··汤天问应该已经上车了,宋暮雪难道还没闲下来吗·郑风林偶尔看向寇霜,寇霜都无心抬头看舞台剧,只顾着盯着手机微弱的灯光发呆。
注意到郑风林的视线,寇霜将手机收了起来,悄声道:“打扰你了是么,抱歉·”·郑风林摇了摇头,说:“小雪干什么去了你要是实在挂心,不如出去给她打个电话”·寇霜摇了摇头,说:“我等她,她待会儿会过来的。”
寇霜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与苦闷,将目光放在目前的舞台剧上··舞台剧已经进行到尾声,还没十几分钟,谢幕,演员们鞠躬致谢··灯光亮起,导演走到前台,手持话筒道:“感谢大家对这次舞台剧的关注和支持,对舞台剧有什么支持和建议,欢迎告诉我们的官方微博和官方微信。
这次舞台剧完全是出于喜爱和热情完成的,同时我们还请来了原著SD老师来到现场进行指导,有请S老师上台”·掌声噼里啪啦响起来,聚光灯从寇霜头顶打下来,她不由自主用手臂挡了挡。
灯光太刺眼,寇霜没做好准备,那一瞬间竟然有些想哭··“看来S老师有些害羞,让我们用欢呼和掌声邀请老师上台”·寇霜抵不住气氛,上了台。
充当主持人的导演却没什么眼力见儿,问她:“之前跟您沟通的时候,您说过故事的原型男女主角都会来到现场,但我瞅着怎么只有一位男士莫非女主角就是您自己”·聚光灯再次照向郑风林,主持人的话给了观众暗示,观众们都不禁欢呼起来:“哟呵~”·郑风林倒是很上道,主动站起来,微笑着点了点头。
导演立刻道:“请男主角上来”·寇霜连忙解释:“这是男主,但女主不是,女主原型今天很忙,没有来到现场·”·郑风林上台之后,导演让郑风林跟男主演站在一块儿。
对比之后才发现,原本还算精悍强干的男主角,在郑风林的对比下显得精瘦虚弱,一点儿也没有一个正派刑警该有的气质·导演还调侃:“说真的,原型先生,你有进军演艺圈或者舞台剧界的想法么我们很欢迎您本色出演啊”·郑风林连忙摆了摆手,表示:“我有自己的工作。”
“粉丝都知道,警察嘛·”导演又不怀好意地转向寇霜问:“这部剧一男一女两个主角,但两人之间却没有擦出爱的火花,好像是很奇怪的。
改编的时候我们想加入一点儿感情戏,但被S老师枪毙掉了,请问这一坚持,是有原因的么”·他的目光不断在寇霜和郑风林之间梭巡,甚至连身体也左右转动,非要营造出一种“你们有鬼”的粉红气氛来,偏偏现场还真的被调动起来了,有几个观众在起哄。
·寇霜有点难堪,避开眼神,心想:早知道自己会成为话题,干脆不要来试映了,反正宋暮雪也没来··反正宋暮雪也没来……·寇霜看向第一排,那个空着的座位仿佛象征着什么一样。
“主要是我不愿意,”郑风林适时解围道:“想到我的角色要跟别人发生感情戏,我就觉得很别扭·”·也许导演看出寇霜情绪不太高涨,之后便没有围绕这个话题多聊什么。
又随便聊了一会儿,现场观众提了几个问题之后,试映就算正式结束了··散场之后,有几个粉丝在后台围住寇霜,邀请她现场签名·寇霜微笑着一一签完,表情却越来越失落,越来越心不在焉。
直到粉丝都一一散去,宋暮雪还是没来·反而是郑风林站在出口处等她,道:“我送你回家吧——回宋暮雪的,还是你自己的”·寇霜说:“宋暮雪家吧。”
等上了出租车,寇霜才发现原来宋暮雪早就跟自己发过微信,但大礼堂信号不好,她并没有收到··【现在跟汤天问去咸县的路上,过两天再回来,到时跟你细聊。
抱歉,没办法去接你了·我让郑风林送你·】·发信时间是八点四十七,算一算差不多正好是自己上台被调侃的时候··寇霜知道,宋暮雪这样做一定事出有因,但她心情还是沉到了谷底。
明明说过……要来接我回家的啊,还说要送我苜蓿呢··“是宋暮雪让你送我回家的么”寇霜看向郑风林··郑风林说:“女孩子一个人回家不安全,我不加班,当护花使者还是没问题的。”
寇霜叹了一口气,对司机说:“师父,麻烦掉个头,我们不去那儿了·”·郑风林微微诧异地看着寇霜,寇霜解释道:“回寇家吧·”· · ·第99章 往事·当说出“回寇家”这三个字的时候, 寇霜突然醒悟到,她这是有点儿伤心,并且在试图寻找安慰。
寇霜从现实世界重新投身进入小世界的那一刻开始,她已经变得孑然一身、无依无靠··这个世界她有父母亲人, 有老板同事,还有无数无法定位的陌生人·但对于寇霜而言, 有且仅有一个宋暮雪是有意义的。
当初孙佳文进入现实的时候, 跟所有人没有纠葛, 没有联系, 活了或者死了都没人知道·那时候自己颇为对方心酸, 可当自己穿到书里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也是差不多境况。
亲情是假的,是“父母”基于设定而表现出来的··设定, 设定是多么神奇的东西·所有人的人生都是基于它而被构造, 身处其中的人, 无法发现“关系”的虚假之处。
一想到离开这个世界之后, 所有的亲情友情都将不复存在,寇霜就很难对这些人交付真心,冷漠地连块冰都不如··寇霜跟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只剩下了宋暮雪, 她仅能够承认宋暮雪的真实- xing -。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宋暮雪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寇霜心里有个大概的印象·这印象基于原著而生,却跟原著有些微的不同——眼睛所见的这个活生生的宋暮雪对其进行了校正,从而变成了现在这一个有点儿复杂有点儿不一样的宋暮雪。
但宋暮雪该是什么样的,她还记得··坚持正义, 以母亲为理想和标杆,永远在追寻父母被害的真相·一旦出现任何指向父母悬案的线索,不惜一切也要追查下去。
宋暮雪就是这样的人啊,所以,如果汤天问说出了某些劲爆的消息,那么放自己鸽子不就是理所当然的么·毕竟只是一场试映而已,日后还有那么多机会,不急在这一时。
寇霜明白这个道理,但看到短信的那一瞬间还是有些委屈··你说好了要来的啊……这仅仅是个舞台剧而已,但你的命运也被写在这上头了,你不知道,对么·寇霜一直对宋暮雪看到这出舞台剧心怀期待,原因无他,她渴望宋暮雪亲自主动“发现”它。
但随着舞台剧的试映,宋暮雪一次次地让她失望了··先是说好看试映却没法到场,退一步说散场后来接,也只等来了一条短信··那个叫什么汤天问的,有那么重要么他或许跟宋暮雪的父母有关,但自己这边跟宋暮雪的未来和真相有关啊·明知道宋暮雪不是故意的,甚至明知道这- yin -差阳错可能也是“天道”的一部分,但寇霜还是难以自持地有些失落。
明明还差一点儿就达到目标了,为什么总是失败呢·沮丧的情绪笼罩了寇霜,寇霜一点儿也不想回到宋暮雪的房子,反而不自觉对郑风林说:“回寇家。”
家庭是永远的避风塘,哪怕这个家根本不是自己的,寇霜也想回去接受虚假的慰藉··郑风林看了寇霜一眼,没有多说话,默默地对司机报出了寇家的地址,将寇霜送回了寇家。
下车的时候,寇霜情绪有些恍惚,因为这个家庭对她而言,还是陌生了点··但大门随即打开,寇德钦站在门口,不太确定地叫她:“霜霜”·寇德钦语气不太确定,问完之后还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眼镜,架在鼻梁上确定之后才走了过来,道:“你回来啦”·十分欣喜的语气和表情,那一瞬间,寇霜竟然想到了自己的爸爸。
工作第一年,除夕回到家里的时候,爸爸也是这么一副模样,就连小动作都很相似··寇霜突然有些想哭,连忙冲上去抱住寇德钦,道:“爸爸”·寇霜以前觉得对着角色叫爸爸很别扭,因此很少回家,也很少跟寇德钦有这么温情的时刻。
但此刻叫出来之后,她才发现也没想象中那样难堪··至少,这个怀抱很像爸爸··寇德钦吓了一跳,连忙拍了拍她的后背,道:“霜霜你怎么啦在外面受委屈了谁欺负你啦”·他一边拍寇霜的背,一边用试探的目光看向郑风林,把一个大小伙子看的不好意思了,打了声招呼之后,躲进出租车里,跑了。
寇德钦揽着寇霜的肩膀回到房子里,问她:“霜霜,到底怎么了有什么委屈告诉爸爸,爸爸替你解决·”·天下父母都是同一对父母,平常嫌弃得不得了,但在孩子受伤的时候总是站在你这边的。
寇霜听着跟自己爸爸几乎如出一辙的台词,一时间有些恍然··“没什么,今天舞台剧上了,有些高兴而已·”·“这是好事情啊,你哭什么。”
寇德钦拍着寇霜的肩膀,竟然渐渐将寇霜的情绪安抚下来了··走进家门,寇妈妈手上拿着毛线衣,拖鞋也只穿了一只,张望着说:“霜霜回来啦”·看见寇霜红肿的眼角,面上着急道:“哎呀怎么了孩子被谁欺负了”·竟然是一模一样的台词。
寇霜不由得失笑,说:“你们俩一个脑回路吗说的话都是一样的·”·寇妈妈瞪了寇霜一眼,说:“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跟你爸怎么可能一个脑回路我们一个女儿。”
寇霜突然觉得,寇妈妈跟自己的妈妈也很相像··家庭的温馨气氛一瞬间将所有的失落都冲刷干净,寇霜走进屋子之后才发现浑身上下暖融融的··直到现在,她好像才终于融入了这第二个寇家。
此刻感受到的亲情是真的,不去想那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也许待在这个世界……也不错·——·时间倒转回几个小时前。
宋暮雪同汤天问会面,是在火车站外的麦当劳里·宋暮雪一走进去就看见了一个裹着很厚衣物的老年人··老人身边站着一个比宋暮雪稍微年长一些的年轻人,应该就是跟宋暮雪通过电话的汤天问的儿子。
年轻人冲宋暮雪招了招手,宋暮雪走过去道:“汤先生好·”·年轻人说:“那您跟我父亲慢慢聊,我暂时离开,八点过来送父亲上车·”·宋暮雪点了点头,看着年轻人的背影很快消失不见,这才坐在汤天问面前,道:“您好。”
宋暮雪此刻才看清楚,汤天问原来并不老,只是全身上下透出一股病态的颓废来,才让人误以为他年岁已高··仔细想来也对,寇德钦曾说他们四人一块儿下棋,怎么也不至于差着辈分。
自己父母要是还活着的话,该有五十岁,也不至于被称作“老人”··汤天问笑了笑,说:“你真的很像你妈妈·”·宋暮雪一顿,勉强勾了勾嘴角,说:“谢谢。”
汤天问又道:“连不愿意理人的时候,样子也一模一样·”·宋暮雪:“……”·宋暮雪问:“您今天约我见面,我来了,您应该知道我是想知道什么”·甜文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知道,当然知道,”汤天问叹了一口气,说:“如果我的父母正值壮年发生意外,我也一定要追查下去的。”
“意外您说这是意外”宋暮雪面无表情,将某个词语拿出来强调··汤天问是做过检察官的,用词的精准度应该比自己更甚。
他既然使用了这个词,就说明他将那起事故定义为了“意外”··意外,与任何人的主观意志无关,甚至不是任何人希望发生的事情··“你以为这是人为的,是么”汤天问说:“那你想不想知道,在我的眼里,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您说,我洗耳恭听。”
宋暮雪说··“当年,公安局查获了几个拐卖人口的犯罪嫌疑人,也就是后来接受庭审的那一批·但是在这一灰色产业链上,他们并不是源头,也不是起源,只是爪牙。
失去他们也许会有点麻烦,但不至于伤筋动骨·公安局察觉到这一点,希望通过这几个人顺藤摸瓜,抓到幕后的大鱼·”·“大鱼身份不一般,获得信息的速度超出预料,一时间跟警方胶着对峙。
看得出来他们有点儿想把这几个人捞回去,但同时也做好了壮士断腕的准备·”·“幕后的大鱼试图打通法院的关节,贿赂了几位同志·但这几位都是好同志,很快将这件事情上报。
法院跟公安局合计,打算假戏真做,先放过这几个爪牙,用他们当诱饵,将幕后大鱼一网子全捞起来·”·“这个计划不合规矩,但有效·上头的人将计划列为机密,心照不宣地执行着。
但没有人想到,这案子被交到了你妈妈手里·”·汤天问看向宋暮雪说:“你妈妈是怎样的人,你应该很清楚·她不允许任何不合法律的事情发生,哪怕是为了抓获更大的罪犯。
她不愿意合作,上头还给她施压,找她谈过话·”·“再然后,你父母就出了意外·这起案子被交到我手里,我根据计划,判了他们无罪释放·”汤天问看着宋暮雪,叹了一口气道:“当年你旁听的时候,我看见你了。
你的眼神令我印象深刻,从那时候起,你就在谋划着追查这件事情了吧但我很遗憾地告诉你,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内幕·”·宋暮雪开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看见汤天问紧紧地盯着自己,说:“没有任何内幕听到了么”·眼神里充盈着生机和执念,不是一个病人该有的。
宋暮雪看着自己在对方眼睛里的倒影,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这句话是提醒,是暗示,但绝对不是结论·· · ·第100章 悔棋·汤天问的眼神和表情看上去格外严肃, 不像是试图堵住宋暮雪的疑虑,更像是附和和警告的综合体。
汤天问一定也在追查这件事情,所以才知道自己的动向,才会将自己叫出来谈一谈这个··宋暮雪心情有些激动, 身体忍不住向前倾,道:“那‘大鱼’抓到了么”·汤天问摇了摇头, 说:“没有抓到。
鱼潜入海, 就再也抓不住了·大鱼之所以能长大, 不就是因为它表面滑不溜秋, 不容易被抓到么不过只要网够大, 总能够网住的,你觉得呢”·宋暮雪点了点头,说:“没人能够逃脱制裁。”
“你真的跟你妈妈很像, ”汤天问说:“关于你父母的车祸, 不要再查下去了, 只会是无用功而已, 毕竟,没有任何内幕·”·汤天问意味深长地看了宋暮雪一眼,宋暮雪没有说话, 抿了抿嘴唇。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参加葬礼”汤天问却又突然转移了话题··宋暮雪顿了顿,问:“什么葬礼”·“一位老朋友的葬礼,你父母也认识。”
汤天问说:“去那边的车票还有很多,现在临时买还来得及·”·宋暮雪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八点钟了·她答应了寇霜要去大礼堂接她, 可现在汤天问的邀请……·宋暮雪将手机塞回到兜里,说:“我能问一下,老朋友是谁么身为父母的独女,我暂时还不知道,父母有哪位老朋友近期过世。”
汤天问邀请自己一块儿去参加葬礼,还是在这个敏感的谈论陈年老事的场合,这说明这位“老朋友”跟这个事件有关,宋暮雪很清楚这件事情·但跟寇霜的约定刻在脑子里,还有半个小时,如果能口头上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那就皆大欢喜。
汤天问说:“你父母所在福利院的老员工了,扫地的,身体不好,前几年才退下来·他那边有些资料,本来早就说好有空问他去拿,没想到这个‘有空’,就已经是葬礼了。”
宋暮雪皱着眉头说:“福利院的老员工我都认识,没有这么扫地工·您是不是记错了什么”·汤天问看着她,说:“你父母所在的福利院,而不是你父母拥有的福利院。
他们在福利院长大的时候,还没有你呢·”·宋暮雪一愣··汤天问说:“你从未见过爷爷奶奶辈的任何一个亲戚吧,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你父母到底是哪里来的”·“您的意思是……”·“你父母也是孤儿,你就没想过么哪怕他们开了一个孤儿院也不能令你产生这种联想”汤天问说完之后咳嗽了两声,说:“严格说起来,这个福利院也不算你父母开的,他们只是将地址迁到了现在的位置而已。”
“冒昧问一句,您跟这个福利院有什么关系么您似乎很熟悉那个福利院的样子,我仅仅是合理联想·”·汤天问苦笑了一下,说:“看来你已经联想出来了。
不如你再‘联想’一下,当年跟你母亲谈话的那一位领导,又跟福利院是什么关系”·宋暮雪毕竟年纪轻,也还没有打入到系统内部,对于人事升迁并不是很清楚。
但既然是领导,那么年龄不会太小,又跟福利院有关系的话……莫非是福利院的出资人·甜文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宋暮雪对汤天问比了一个金钱的手势,汤天问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也就是说,所谓的“领导”出资办了一个福利院·自己的父母从那个福利院里走出来,长大后又接管了这个“领导出资”的福利院,直到死亡之后过继到了自己名下。
看来这个福利院的秘密不简单··汤天问说:“‘联想’完毕,可以思考要不要陪我去参加葬礼了么”·汤天问说完之后,非常气定神闲地放松了身体,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随身携带的茶,又咳嗽了两声。
宋暮雪坐在对面,内心天人交战··汤天问这样说,说明那里一定有很重要的线索·现在不能贸然将其定义为“队友”,但定义为“手握情报的NPC”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汤天问这姿态,就是如果不跟着一块儿去的话,就什么都不会说了··汤天问参加完葬礼之后就要回美国,要知道那位“老员工”给了他什么,也只有这一个机会了。
可寇霜……·最终还是执念战胜了一切,宋暮雪下定决心,抬头看着汤天问,说:“我跟您去,等我去购票窗口买张票·”说着就要站起来。
但汤天问笑了笑,说:“我儿子已经帮你在网络上买了票,你只需要拿着身份证去取票就好了·”·宋暮雪立刻回头,用锐利的目光打量汤天问,道:“您早就知道我会去。”
并且弄清楚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你不想去,就不会知道这张车票的存在,我就当补贴铁道运输系统了,也没什么不好·但你已经决定了要去。”
汤天问露出一种早有预料的神情,说:“你跟你妈妈一模一样,她会做的事情,你也一定会选择做的·”·宋暮雪皱起了眉头,虽然的确是自己说要去,但是被牵着鼻子走的感情并不好受。
她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汤天问的儿子就从外面走进来,对汤天问说:“该检票了,否则要赶不上动车了·”·汤天问艰难地从座位上站起来,颤颤巍巍地朝门外走:“取不取票,决定权仍然在你。
老弱病残行动慢,我就跟儿子先检票了·希望能在车上见到你·”·明明只是五十来岁的人,但身姿佝偻得仿佛马上就要入土为安一样··汤天问绕开宋暮雪出门的时候,宋暮雪叫住了他。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福利院真的迁址了,是为什么”·“火灾,一把火,什么都烧光了·”汤天问背对着宋暮雪说完这句话,儿子拉开了玻璃门,他慢慢地走了出去。
——·宋暮雪跟汤天问在小镇子里呆了一天,重新回到市里的时候,才发现寇霜并不在家里··她给寇霜打了一个电话,寇霜没接,过了几个小时回了一条微信,问她:【怎么了刚刚在画画。
】·宋暮雪担心打断寇霜的灵感,同样回以微信:【我回来了,你在哪里】·寇霜回:【家里,跟我爸下象棋呢·】·无论是语气还是内容,都正常得不得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宋暮雪竟然从简单的几句话里察觉出了一丝不满··寇霜是……生气了么因为自己爽约了·宋暮雪知道自己有错在先,连忙回复:【寇叔叔在家么我可以过去么】·【都行。
】·宋暮雪想了一会儿,打字:【今天有点儿想吃烧烤,待会儿回家之前去吃一顿,可以么】·这时候,寇霜就没有再回复了··宋暮雪在床上坐了一会儿,洗了个澡,将身上沾染的泥土和死丧的气息全部给清除干净之后,去了寇家。
寇霜父母听说宋暮雪要来蹭晚饭,高兴得当时跑到菜场买了一只乌鸡回来炖了,就等着宋暮雪呢··宋暮雪到的时候,乌鸡汤还没炖好,寇霜正在跟寇德钦下棋·宋暮雪站在一旁,看两人下棋。
某一步走错了,寇霜连声道:“错了错了,悔一步悔一步”·寇德钦哈哈大笑,说:“你怎么这么能耍赖在外面工作也是这样的”·寇霜说:“那不是,跟你下棋才这样啊。
我不管,悔一步就悔一步·”·昨天开始,寇霜就已经同寇德钦对阵了一整个晚上·胜少败多,寇霜自觉不自觉地就开始撒娇悔棋——面对自己真正的爸爸的时候,寇霜就是这样撒娇装小,现在做多了之后也不会觉得有哪儿奇怪。
她发现,仅仅过了一个晚上而已,自己就已经将寇德钦看成了某种等价于自己父亲的存在··寇德钦一边将棋子驳回远处,一边笑着摇了摇头说:“你这悔一步还不够,悔一步还是必死局。”
寇霜不信,将那个“马”挪回了原地,再一思考,却发现一步的确不够,不管走或者不走,不管怎么走,都有另外一颗棋子提防着自己·寇霜有些无奈,手指按在“马”上,说:“这不算不算,重来,我悔……”·寇德钦打断了她,说:“仔细想想,要悔几步才管用”·寇霜语塞,低头看着棋盘。
难道自己那么多步之前,就已经走进了必死的结局么·寇霜正在脑海中模拟棋盘的时候,一旁的宋暮雪开口了··“四步,要回溯四步,才勉强有一点儿赢面。”
寇霜诧异抬头,说:“我爹哪有这么厉害,还能算四步”·寇德钦成功在女儿面前装逼,此刻更加张狂地哈哈大笑,说:“有人走一步可以看十步,你爹我老谋深算,算四步怎么了还是小雪聪明,一开始就看错了吧为什么不提醒霜霜”·“老谋深算也不是什么好词吧……”寇霜小声吐槽,但没人注意她这句话。
“等我看出来的时候,寇霜已经走了好几步了·观棋不语真君子,霜霜跟您玩棋也不是为了赢,我就干脆不说了·”宋暮雪笑了笑··甜文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小雪能看几步”寇德钦问。
宋暮雪说:“也就三步,霜霜落子的时候,我才看出来·”·寇德钦点了点头,说:“你这个年纪来说,三步就已经很好了·霜霜,你还要像小雪多学习。”
寇霜却像是不太高兴的样子,说:“倒数四步不走马,炮不就被吃了么”·“不舍弃这个炮,马就会被制掣,算起来亏了好几步。”
宋暮雪轻声解释道··寇霜拿着马,说:“你看得远,牺牲面前的东西不算什么·”·语气很冲,宋暮雪忍不住愣了愣··这无名火从何处生的面前的东西指的是什么难道是在指责自己失约·寇德钦语气重了些,道:“霜霜”·寇霜态度又立刻软下来,说:“我看不到这么远,死个炮就心疼得不得了,还是棋力太弱。”
寇德钦站了起来,说:“小雪跟霜霜玩玩吧,我去看看她妈饭做好了没有·香得我有点儿馋·”·寇德钦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寇妈妈正好不在。
他在橱柜里捞了个碗,盛了半碗乌鸡汤之后偷偷喝了一口,结果寇妈妈刚好回到厨房目睹一切,随即给了一个爆栗:“乌鸡汤专门给小雪和霜霜熬的,你个大男人凑什么热闹”·寇德钦大叫:“男的就不能喝么,那我马上去公安局改名,改成寇女,这就可以喝了吧”·“你……噗”寇妈妈忍俊不禁地笑了。
长辈在十米开外的厨房里打情骂俏,宋暮雪却站在寇霜面前,说:“对不起,汤天问突然透露了一点儿消息,让我跟他一起下乡·所以才没能履行承诺,去参加谢幕。”
“没什么,”寇霜摇了摇头,说:“你消息打听到了么”·宋暮雪点了点头,说:“都是一些往事,但都是我不知道的往事。”
她看了看寇霜,想诉说汤天问告诉她的消息,也想说一说这两天去乡下过夜兼守灵甚至都没洗澡难受得很·前者是解释,后者是撒娇·夹杂在一块儿,她希望能够让寇霜不要这样耿耿于怀,能够高兴一点儿。
为了赔罪,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连续去大排档里吃一周烧烤的准备··可寇霜的表情告诉她,寇霜对这些事情没有兴趣,不想知道那些有关父母的秘辛·加上此时在寇家,不合适说这些,她就把话头压下了,只是问:“霜霜,你不高兴么因为我说到没有做到么”·寇霜看着她的眼睛,依旧摇了摇头。
“有什么事情跟我说,不要一个人闷着,这样我会害怕·”宋暮雪说,“我父母不在了,你是我最亲的人·我保证,再次再也不这样了·”·可对于宋暮雪来说,排在第一位的永远是真相和正义,她的- xing -格离不开父母树立的榜样,而她的追寻也离不开这两个已逝的人。
这次宋暮雪错过了试映,说不上是什么大事情,因为还会有很多场·但这却暗示了,万一两者矛盾的话宋暮雪到底会选择什么·情况已经相当清楚了··自己要怎么告诉宋暮雪,不管真相到底是什么,都只是浮于表面的虚妄呢要怎么告诉宋暮雪,她只是书里的人物,而自己的目标就是带着她出去呢·现在宋暮雪的理想有多坚定,就意味着未来揭露真实的时候会有多痛苦。
见微知著,寇霜突然有点儿担心,担心哪怕自己在宋暮雪面前掀开了幕布,宋暮雪也依然会选择留在这里··寇霜却突然站起来,跟宋暮雪面对面,对视道:“汤天问肯定跟你说了很重要的东西,跟你父母的案子有关,所以你就毫不犹豫地去了,都不提早通知我一声。
你父母永远是排在我前面的·”·宋暮雪张了张嘴,寇霜抢白道:“可在我这边,你是真的排在第一位的·我只有你了,真的只有你了……你肯定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宋暮雪的眼睛突地睁大,错愕不已·也许她根本就没想过,寇霜会因为这样一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情而爆发·惊讶背后有些委屈,有些愧疚。
——委屈在于,站在自己的角度,有一个追寻多年前秘密的机会,自己当然会跟着去·寇霜为什么不能稍稍理解一下自己呢·——愧疚在于,自己的确爽约,站在寇霜的立场也会觉得同样委屈,甚至更甚吧·宋暮雪内心情绪翻滚之际,突然被寇霜抱住了身体。
寇霜的头埋在自己的脖子处,说:“你什么时候才能懂呢你不来这次试映,真的很遗憾……”·声音带了哽咽,是真的委屈了。
宋暮雪拍了拍她的背,说:“我一定,一定,一定去首映,我保证·”·寇霜点了点头··寇德钦偷喝完一碗鸡汤,被寇妈妈赶出了厨房,让他不要打扰大厨做饭。
寇德钦一出来就看见宋暮雪抱着寇霜,以一种非常温柔的姿势拍肩膀·他愣了愣,道:“小雪,霜霜,你们俩在干什么呢”·寇霜连忙抹着眼泪松开了宋暮雪,说:“没什么,饭做好了么”· · ·第101章 诽谤·在寇家吃完晚饭之后, 寇霜还是跟宋暮雪一块儿回了宋暮雪的房子,对寇爸爸寇妈妈的解释是:“明天还要工作,这边隔得很远。”
寇妈妈没说什么,只说乌鸡汤管够, 让有空就过来·她整天没什么事情干,养生来养生去, 还不如多做几顿, 给孩子们补一补··寇爸爸倒是意味深长道:“我怎么总有种把女儿嫁出去了的错觉”·两人一惊, 连忙说寇德钦瞎想。
寇德钦道:“的确是瞎想, 霜霜你连男朋友都没有呢, 嫁个鬼·你什么时候找对象”·寇霜装糊涂,说:“象棋丢子儿了么改明儿我给你买两副象棋,里头有两对象呢。
够不够啦”·甜文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寇德钦瞪了她一眼, 说:“别给我装傻, 都二十好几的人了, 怎么还不谈恋爱”·寇霜说:“宋暮雪不也没有么”·寇德钦脱口而出:“我还在呢, 你是要气死我么”·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沉默,现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这不是在说宋暮雪没父母没人在意么, 也着实太伤人了些··寇妈妈敏感地察觉到不对,很快打圆场道:“你啊,别跟你爸皮·小雪身边能接触到的好男人多了去了,你不一样,接触的都是搞艺术的, 艺术家几不靠谱咯你爸替你担心是正常的。
那要不然,你让小雪给你介绍几个靠谱的男同志,早点解决终身大事,你爸也能放心了·”·寇妈妈笑了一下,对两个女孩儿递眼色道:“回去了就上点心儿,把这事儿给忙乎起来,啊”·寇霜只好服软道:“行行行,会记住会记住的,一找找俩回来,随便你挑。
你看行不”·寇德钦又吹胡子瞪眼,寇霜连忙做了一个鬼脸,拉着宋暮雪跑了··宋暮雪忧心忡忡地被寇霜拉着走,直到消失在寇德钦的视线范围内,才对寇霜道:“霜霜,你觉得,你爸爸是不是察觉了什么”·她没有使用“寇叔叔”这个称呼来代指寇德钦。
称呼表明了被提及者在这个语句中的立场,而在这一个语境里,寇德钦显然是作为父亲跟寇霜产生联系的,也是作为父亲被提到的··——难道能够假设寇德钦站在宋暮雪叔叔的立场上思考问题吗刚刚脱口而出的无心之言,就已经足够说明一些什么了。
宋暮雪急切且忧心地替寇霜担心这件事情,寇霜自己却相当无所谓的样子,说:“察觉就察觉吧,无所谓了·”·宋暮雪以为寇霜没有听懂,又说:“他想让你尽快找男朋友,也想让你尽快嫁出去。”
寇霜却转头认真地盯着宋暮雪,说:“你呢你怎么想他逼着我嫁人的话,你会劝我嫁人么”·“当然不会”宋暮雪立即答道,“所以要想办法说说这件事情,试探你爸爸的接受程度。”
宋暮雪看着寇霜相当不以为意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觉得有些别扭··寇霜完全没有过将这件事情告知寇德钦或者寇妈妈的打算,反而只有宋暮雪在为以后做打算,时不时过来联络一下感情,又在日常对话中“不经意”表达婚姻观和爱情观。
她觉得自己在为了未来做努力,寇霜却没有一点儿动静··寇霜跟寇德钦的关系不差,但在寇德钦如此态度的情况下,她也没有迂回委婉,换一种方式表达·这让宋暮雪有一种错觉,寇霜并不在乎寇德钦知不知道、同不同意,她既可以瞒一辈子,也完全无惧激烈的争吵。
很……奇怪··宋暮雪既觉得不安全,又觉得哪里有些微妙··就好像此时,寇霜笑了笑,说:“那就行了,你管他做什么呢”·宋暮雪说:“可那是你爸爸……”·寇霜打断了她,说:“可我只有你了,我只在乎你怎么看。
实在不行,私奔也很好·”·——私奔当然很好,她想要的,一直都是拉着宋暮雪逃到现实··宋暮雪看着那微笑,心里却觉得愈来愈诡异。
寇霜生活幸福,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语·——·回到正常工作轨迹,宋暮雪又开始了处理文书、接待咨询的苦逼工作之中··这一日,她遇到了一个小少年。
少年一走进办公室就毫不讲究地一屁股坐了下去,中气十足道:“我要告人”·宋暮雪当时正在处理文书,少年一来让桌子都颤动了几下,手边那杯水里波纹荡漾,像是地震了似的。
少年坐在椅子上,不停地转来转去,除了第一句话之外,根本没有看宋暮雪一眼··宋暮雪微微站起身子,用手将转移停了下来,正好让少年面朝向自己·“你叫什么你要告谁”·少年长得挺鲜嫩,不知道有没有成年。
他看了宋暮雪一眼,十分不屑地吹了个口哨,说:“你师父呢换你师父来,你接不了这任务·”·宋暮雪轻轻一笑,跌回到自己的座位里,摊了摊手说:“你先说说情况吧。”
宋暮雪身上带着一股安定自信的气质,加上冷静的眼神,总能让人下意识选择相信她——对于律师来说,这是非常实用的技能了··少年看着宋暮雪,眨了眨眼睛,竟然脸红了。
他低下头说:“我我我,我叫路仁义……”·路仁义是来替他父亲伸张正义的··路仁义父亲叫路义甫,大约五六年前去世了·在路仁义的叙述里,他妈妈很早离世,他是被路义甫一手拉扯大的。
路义甫是个警察,但是是不太正派的那种,是个卧底··路仁义的妈妈是因病过世的,几乎就在同年,路义甫就从公安局辞职,去干黑道去了·路义甫加入黑涩会的原因很简单,有个叫张志龙的警察失手杀了他妻子,张志龙的爹是公安局老大,替他把这件事情压下来了。
路义甫申诉无门,对整个公安系统失望,一怒之下辞职,投奔黑涩会了··这个理由够曲折,够劲爆·加上路义甫个人能力出色,经过一段时间的考验之后,黑涩会大佬很快认可了路义甫,将之吸收进核心下属的队伍里,让他为自己办事。
听到这里的时候,宋暮雪产生了疑问,打断路仁义道:“你妈妈到底是怎么去世的生病还是什么被害了”·路仁义耸了耸肩,说:“生病吧,我一直记得我妈妈躺在病床上抚摸我额头的场景——不过那是我很小的时候了,我不太能确定。
我爸一直跟我说,我妈是病死的,但在黑涩会叔叔的面前,让我表现出一副很恨警察的样子来·”·宋暮雪点了点头,说:“之后呢”·甜文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之后路义甫参加了一次大型追捕活动,如果能够成功的话,市里最大的黑涩会集团将会被一网打尽,路义甫也能够脱离卧底身份,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之中。
这一次瓮中捉鳖行动的保密级别很高,只有极少数几个警察知道,其中就包括了路义甫和张志龙··那次战斗十分激烈,战后统计显示死伤无数,无论是黑涩会还是警方都损失惨重。
而路仁义的父亲也不幸在这次行动中牺牲··听到这里,宋暮雪做出了一个同情的表情,道:“节哀·”·谁知道路仁义却相当桀骜不驯地摇了摇头,说:“没啥好节哀的,我一点儿也不喜欢我爸。
为了卧底,他把自己造得跟个真混子差不多,头几年每次回家都一身血,可吓死宝宝了——那时候我还是个孩子呢·后来取得了老大的信任,混上去了,身上的血味就少了很多。
不过藏钱的时候不够光明正大,连银行都不敢去·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不敢确定,我爸到底有没有迷失本心,变成了一个真正的黑涩会·我不喜欢他,他死了正好,公安局表彰了一大笔钱,全部归我了。
我还能读个大学·”·路仁义说起他父亲的时候,表情一点儿也不悲伤·他坐在椅子上一边说一边抖腿,到最后屁股甚至滑了下去,变成半躺在椅子上。
也许诚如他自己所说,他一点儿也不喜欢他父亲··“你说要替你父亲伸张正义,这又是为了什么”宋暮雪问··这个问句一出,路仁义又立刻坐了起来,说:“是这样的,前阵子张志龙退休了,他比我爸大一点儿,也到了老不死的年纪,该退了。
但他身居高位,几乎全家都在公安系统里做事情,为了让他退得光荣,公安局竟然给他办了个庆功会——你说这么铺张浪费干嘛不办庆功会,也就不会被我告了。”
“所以说到这里,你到底要告什么”·“我要告他们诽谤,侵犯我爸的名誉权——他们竟然说我爸卧底卧成了叛徒,还说张志龙当时察觉不对,果断地一枪崩掉了我爸,是判断准确,经验老道,应该记一功。”
路仁义又吹了个口哨,说:“我才知道,原来我爸是被张志龙给打死的·这都算了,他们还说我爸叛变革命还放上了网这我就不能忍了好吧,我要告他们,这肯定是诽谤”·听完前因后果,宋暮雪放下了手中做记录的钢笔,问道:“你自己都说不确定你父亲有没有迷失本心,又怎么知道警察局和张志龙说了假话”·路仁义说:“我说我不确定我爸有没有迷失本心,那是修辞手法,为了表达我爸那时候真的很恐怖,你就不要当真嘛。
关键是,我确定他肯定没有叛变,张志龙打死我爸我能忍,但这句话我听不得,忍不了·”·一直显得相当无所谓的少年,眼睛里突然有了一丝水光,表情也变得难得严肃起来。
“这句话我听不得·”·“‘修持手法’‘不要当真’在你说的这么多句话里,哪些当不得真,请麻烦指出来一下。
我要相信了解这个案子,需要知道最朴素的真相·”宋暮雪敲了敲笔记本,说:“你能拿出他们诽谤的证据吗,也就是你父亲没有背叛警察的证据·”·路仁义突然挺起了胸膛,说:“我啊”·宋暮雪:·路仁义说:“你看我这名字,一身正气,你再看看我,浓眉大眼生出我这种儿子,我爸怎么可能叛变革命呢”·宋暮雪无奈地笑了下,说:“如果你也能够当做证据,那就按照你这痞里痞气的模样来看,你肯定要败诉。”
路仁义愣了一下,说:“我看起来很痞吗不帅吗你不喜欢我吗”·宋暮雪笑而不语地摇了摇头,说:“十八岁应该快要高考了吧,不如回去好好读书,考个好大学。”
“我保送清华了,”路仁义突然说,“所以美女姐姐,你帮帮我吧·”·宋暮雪有些吃惊,这么不正经的路仁义,竟然也保送清华了·“我爸肯定是被冤枉的,他不可能被钱诱惑,涉黑这么多年赚的钱,他一块都不让我用,一直藏在床底下,最后交了公。
我的学杂费一直用我自己的奖学金抵的·”路仁义露出了到目前为止最正经的表情,说:“他一直在对我说,我妈是病死的·他没骗我,我能看得出来。
如果我妈真的是病死的,他加入黑涩会的理由根本就不成立,又怎么会背叛呢”·宋暮雪听到这里,心里一动··直觉告诉她,这件事背后一定有内情。
路仁义粗看上去像个小无赖,但实际上学习成绩不错,也很爱父亲,可以算得上根正苗红·能够独自抚养出这样的儿子,哪怕路义甫看上去再凶再堕落,内心也一定是伟光正的。
宋暮雪盯着路仁义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点了点头,说:“好,这案子我接了·过两天我去你家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对我们有利的证据·”·路仁义又挤眉弄眼地笑了一下,“美女姐姐,‘我们’哦。”
——·接下了这个稀奇古怪的案件之后,宋暮雪难得提早下班了·下班之后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郑风林所在的刑警队··她觉得寇霜不太对劲,而在“对劲”和“不对劲”中间,只有那一次舞台剧的试映。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问寇霜肯定是问不出个所以然了,因此只能从在场的另一个人身上下手··到警察局的时候郑风林正在忙,看到她还相当吃惊,问:“你怎么来了”问完还朝宋暮雪身后捞了两眼空气,说:“寇霜呢,怎么没来”·宋暮雪笑了笑,说:“我是有事情来问你。”
郑风林点了点头,说:“你随便坐坐,等我忙完手里这事儿就来回答你·”·郑风林转身走进了某个审讯间,忙碌的背影跟整个刑警队的气氛格外契合。
宋暮雪自觉站在这里有些碍事,于是走到办公楼外边的院子里呼吸新鲜空气·花坛里养了些花花草草,院子正中央还有一只猫咪慵懒地在晒太阳,旁边立着许多宣传告示牌。
宋暮雪闲得无聊,一边蹲在地上撸猫一边戴上眼镜,看着告示牌上的字和照片··甜文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告示牌上大多是表彰,宋暮雪看了没几个人就看见了郑风林,不由得笑了笑。
朋友前途一片大好,实在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可接着看,宋暮雪在末尾看见了“张志龙”三个字··张志龙路仁义要告的那一个·宋暮雪心神一凛,站起来走向那块告示牌。
还没完全走近,郑风林就小跑出来了,长呼一口气,道:“终于弄完了,休息了·说吧,有什么想问的”·宋暮雪指着不远处的告示牌,说:“这是你们局长么”·郑风林扫了一眼,笑道:“准确点说,是前局长,交接手续正在办理,快退休了吧。
能安然无恙地干到退休,真好·你有什么要问的,问吧·”·宋暮雪又看了那边一眼,最终还是决定先解决寇霜的问题,道:“你去看了舞台剧的首映吧,感觉如何”·郑风林笑了一下,说:“挺好的,我都没发现,寇霜这么能编呢故事挺精彩,演员也都长得挺好看。”
宋暮雪有些犹豫,但还是问道:“那天我没去接她,她是不是很不开心”·“有一点儿吧,怎么了”郑风林道,“难道你们吵架了就这一点儿小事,不至于吧。”
宋暮雪说:“我感觉她好像……变了,但我不知道是为什么·你有感觉吗”·郑风林摇了摇头,说:“没有,你都没察觉到的事情,我怎么会知道我哪有你细腻呀”·宋暮雪听了之后叹了口气,说:“既然你没察觉到异样,可能就是没有。
我幻觉了吧·”·郑风林虽然一直说自己不细腻,但毕竟是刑警,该有的敏感都有·郑风林没察觉到异样,那就说明,改变并不由外界引发,而发生在寇霜心灵的内部。
宋暮雪得到想要的答案,边说要请郑风林吃饭·郑风林连忙摆了摆手,说:“这可不行,我晚上还要去走访嫌疑人邻居,现在也就能休息一个小时·下次请我吃饭吧,下次。
你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问题的吧,问到就快闪人,今天别影响我工作·”·郑风林最后的那句话说得相当调侃,但宋暮雪听了有些羞耻,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看穿了。
该说不愧是刑警么·“等下,刚刚你问我张局的事情,是为什么”郑风林突然叫住了离开的宋暮雪,接着疑惑地问道:“你看了寇霜的漫画么”· · ·第102章 求证·“那天去乡下, 你就帮人守了一晚上灵吗除此之外还知道了什么”寇霜一边画画一边问宋暮雪。
宋暮雪正在写文书,闻言若无其事地回答了一句:“没什么大事,就是知道了我家的福利院是继承制的而已·”·“继承继承谁的”寇霜放下手中的画笔,好奇地走到宋暮雪背后, 看宋暮雪在起草好的文书上打下“路仁义”三个字。
寇霜呼吸一滞,清楚从现在开始, 世界终于走向了自己熟知的剧情··之前碎尸案出来之时, 她没当回事, 以为这是郑风林功绩勋章上的一环, 是被原著轻描淡写提过的一笔, 甚至不会波及到宋暮雪。
如果跟宋暮雪有关,那么原著里就应该有才对··谁晓得也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这易光离她这么近, 宋暮雪也离受害者这么近·虽然她们俩对案件的参与度不高, 但毕竟相关。
原著没提到, 这是“天道”自动补全的么·也是因为这个, 寇霜才会隐隐猜测易光的来历·不过现在易光已被定罪收监,也没办法去求证什么了。
有孙佳文的案例在前,她要如何求证·孙佳文……说起孙佳文, 她现在会在哪里呢·寇霜摇了摇头,心想,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世界终于严丝合缝地卡入了她所熟知的轨道。
宋暮雪打下“路仁义”三个字之后,回头看了寇霜一眼, 说:“严格来说这是职业机密,不能给你看的·”·寇霜连忙用双手捂住眼睛,对宋暮雪说:“我不看我不看,这样可以了么”·她的指缝宽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大眼睛还透过指缝眨了眨,调皮地看着宋暮雪。
宋暮雪笑了一下,把她的手扯下来,说:“看就看了,我难道还怕你泄密除非你认识张志龙,去告密·”·“那我当然不认识,人家位高权重,要说郑风林认识还差不多。”
寇霜笑说,但宋暮雪下一个问题就让她笑不出来了··“那你认识路仁义么”·寇霜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了什么过界的话。
她不认识张志龙的话,根本就不会知道“位高权重”,也不会知道郑风林有可能认识··莫非宋暮雪察觉了什么,所以才会这样问自己这甚至不是一个若无其事的提问,甚至还给自己设了套。
可宋暮雪脸上的笑容温柔地一如既往,看不出任何怀疑、算计或者什么别的东西··寇霜愣了几秒钟,在这几秒钟的沉默里,宋暮雪又微笑着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你出版的漫画,手边有么我有点想看看。”
寇霜愣完心里一喜,连忙站起来,说:“好啊,不过单行本还没出,我手边只有每期的连载,要看的话麻烦得要死,我给你找找看在哪里·”·站起来之后才想起来这是宋暮雪的家,而连载的杂志全都在自己租的小公寓里头。
“手边没有,样书都在小公寓里了,你想看的话,我明天给你带过来”寇霜试探- xing -地问宋暮雪,生怕宋暮雪说怕麻烦所以不看了。
还好宋暮雪这时候并没有怜惜自己,只点了点头,说:“好·”·——·路仁义打开了大门,等着美女姐姐来自己家··他跟宋暮雪约好了,今天要来实地考察一下,说不准能找着什么证据。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宋暮雪今天的穿着风格比较偏向运动,见到人之后,路仁义的第一句话是:“哇撒美女姐姐,你今天穿粉色啊”·宋暮雪看向他,说:“不可以么觉得我老了”·路仁义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忙说:“不是不是,当然不是粉色衬你,好看”·宋暮雪斜睨他一眼,说:“你油嘴滑舌,我发现你的话都要打个折扣听。”
路仁义吐了吐舌头,说:“那别的都能打折扣,但夸你漂亮可不能·”·宋暮雪没继续理会小男生的夸赞,而是往屋子里走了几步,对整间房子有了一个大概印象。
但从房子来看,路家的确一贫如洗·住的是毛坯房,家具有一种二十年前的年代感·冰箱、电视、电脑倒是都有,就是看着都不怎么值钱··如果说这是一个单身警察的家,宋暮雪信。
可要说这是一个黑涩会二把手的家,那宋暮雪觉得,还要画个问号··节俭和克制都是可持续- xing -的美德,只有拥有未来的人,才会牺牲眼前的享受和利益·而在刀尖舔血讨生活的二把手,不可能没钱,又怎么会过成这样呢·宋暮雪听前辈们说过各种各样的传奇故事,只要涉及到黑涩会,绝对奢华铺张,仿佛将寿命折现,放到眼前享受似的。
说来可笑,混黑的很多人不是死于火并,反而死于暴饮暴食或者其他生理疾病··路义甫只有一个儿子,赚了那么多黑钱,既没有自己享受挥霍,也没有贴给儿子改善生活,就连儿子的学杂费都是自负盈亏,这不正常。
太克己了……是警察那一派拥有的品德··路仁义领着宋暮雪去卧室,指着床底下说:“我爸以前就把钱藏这里,我小时候偷过一张粉色毛爷爷,结果被我爸胖揍一顿,在天花板上倒挂了半个晚上,脑袋充血得鼻血流了一地。
我哪知道他还会做机关的,只要有人挪动一毫米他都能知道·后来我就再也不从这里拿钱了·”·这是一张老式棕榈床,也用了十好几年的样子·宋暮雪把床单掀起来,看见里头空空如也,问:“钱呢”·路仁义哭笑不得,说:“美女姐姐,你是来找线索的,还是来找钱的我爸一死我就上交国家了,然后他们为了表彰我爸的杰出贡献,奖励了大概十分之一回来吧。
啧,我哪知道这么抠门啊,早知道就不上交国家了,没意思,真没意思·”·路仁义摇着头很叹惋的样子,但宋暮雪知道,假若能重来一次,路仁义还是会上交充公。
他拿了奖金之后的生活状态跟从前没什么差别,光是看这一点就能知道了··小屁孩儿就是要嘴上占便宜,宋暮雪看破不说破,说:“你换双鞋子,出门吧·”·路仁义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拖鞋,说:“啥”·“我们要去探访一个人,她也许知道很多,你换身精神点的衣服,我们去寻找你爸当年的真相。”
路仁义连忙摇头,说:“除了我妈,这世界不会有人知道我爸当年的真相·美女姐姐,难道你要带着我一块儿去殉情见家长么”·“如果你认为没人知道当年的真相,那么你为什么还要替你爸找回公道我以为,至少在这件事情上,你很积极。”
宋暮雪看着路仁义的眼睛,没有计较他嘴里乱跑的火车,只是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路仁义似乎被说服了,低下头说:“那你在客厅里等我五分钟,我换身衣服。”
“嗯·”·五分钟之后,路仁义从卧室里出来了·他拿着钥匙对宋暮雪笑,说:“走吧·”·两人下了筒子楼,刚出楼道就看见一个男人对着宋暮雪打招呼:“小雪,好了”·宋暮雪点了点头,说:“好了。”
男人正是郑风林··郑风林后退了了两步,拉开警车的门,说:“走吧,我还有三个小时的空闲·”·路仁义朝后退了一步,道:“不是吧……美女姐姐你出卖我,你告警察了”·说完转身就跑,可惜爆发力不够,跑了没两步就被郑风林逮住,强行塞进了车子里。
路仁义哇哇大叫,说:“姐,姐,你别是把我抓到局子里去吧我就是怀疑一下,我还没真告呢再说,告也不犯法吧”·郑风林哭笑不得呵斥了一声,说:“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我一个人来,哪能是执勤”·宋暮雪也从另一边车门上了车,“你是我的委托人,我不会做出跟立场不合的事情,我们只是去找真相。”
她直视着路仁义的眼睛,说:“相信我·”·美色令人狂躁,也能令人冷静·路仁义不挣扎了,就盯着宋暮雪问:“去哪里找真相”·“一个有可能知道一切的人。”
宋暮雪说完,便移开目光看着郑风林说:“他安静下来,打算配合了,可以开车了·麻烦你了·”·路仁义:“……”·我什么时候说要配合了·路仁义长到这么大,很少上警车。
除了小时候路义甫公车私用接送老婆孩子上班上学以外,就只有一次了··那唯一的一次,是有人通知他路义甫死于枪战,让他前去认尸··现在再坐进来,几年前的记忆很轻易地席卷重来。
他想起路义甫很久没回家,但这是常态,他没有在意;他想起前来报信的女警察眼里奇怪的表情,悲伤又不忍,却夹杂着一丝丝的厌恶;他想起张志龙给他的拥抱,力道大得像是要掐死自己。
他想起了很多,也想起自己为什么要把钱全部上缴国家··他在等着进停尸房认尸的时候,听到了好几个人窃窃私语,说他爸爸冲着张志龙开了枪,就因为那一枪,差点儿放跑了两个大毒贩,也差点儿让整个收网活动功亏一篑。
有一个人怀疑他爸是不是生了异心,他气不过,第二天直接拎着好几麻袋的现金,直接打车去了公安局总部··甜文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思绪蔓延开来,他没注意车外的景物。
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车竟然已经开进机关大院··“这是要去哪里”路仁义惊慌失措地看向宋暮雪,“我们要去找谁”·这地方他来过,那时候是为了跟踪张志龙,不过被警卫给拦下来了。
·郑风林回头看了他一眼,说:“去找张志龙局长的夫人,谢依云·”· · ·第103章 认识·警车停在独立小洋楼的面前, 小洋楼用铁栅栏围了起来,看上去格外肃穆庄严。
郑风林下车,走到对讲机面前,同里头的人打招呼·“师父您好, 我是郑风林·”·郑风林跟张志龙这位前局长不熟悉,但局长夫人谢依云一直在警校教书, 哪怕现在都没退下来。
郑风林作为她的得意门生, 逢年过节都会来拜访, 谢依云还挺看好他的, 听说从派出所调到刑警队, 就是谢依云背书的··知道宋暮雪接下这个案子之后,郑风林立刻毛遂自荐,说要掺和一下这个案子。
宋暮雪担心这事儿会影响郑风林的仕途, 毕竟插手老前辈的旧事属于僭越, 尤其是老前辈还是恩师的丈夫的时候··但郑风林笑着摇了摇头, 说:“我也很想弄清楚这件事情, 因为寇霜的舞台剧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太有意思了”,意味深长的评价··听郑风林说了前因后果之后,宋暮雪也觉得“太有意思了”, 但事实到底如何,还需要验证。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出来,说:“风林啊,你来了进来吧·”·铁栅栏的门“嘀”了一声,开了··郑风林却停顿了一秒钟, 说:“师父,我还带了两个人来,有点儿事情想问问您。”
那女人的声音笑了一下,说:“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我就说你无事不登三宝殿,敢情是来兴师问罪来了”·“那不敢,昨天电话里给您提过的,您大概是忘了。”
女人“啊”了一声,说:“是,好像是有这么个事儿……行了行了,人都进来了,还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我还能给你吃闭门羹么带进来吧。”
郑风林这才挂断对讲机,给了宋暮雪和路仁义一个眼神··路仁义手足无措,看了宋暮雪一眼,悄声问:“漂亮姐姐,这是要干什么”·宋暮雪说:“当年的真相,只有当年的人才知道。
我们现在要去寻找真相·”·郑风林苦笑了一下,说:“别看现在和风细雨,进去之后有可能拿扫帚把我们赶出来,你们都做好准备吧·”·路仁义突然有点儿慌乱。
他是想告张志龙和公安局,但在他的设想里,应该是对峙公堂,双方拿着自己搜集到的证据慷慨陈词,而他在原告席上声色俱下·美女姐姐则像古美门一样巧舌如簧——再不济也应该是小黛。
可现在算什么事情他们要去找证据找真相,还一找就找到了对方的大本营里·这到底是诉讼还是破案·谢依云并没有出现,只有一个声音登场,高墙大院将她层层保护了起来,要想见一面还得绕过N个保安,显得疏离又高高在上。
他直接体会到了一件事情,他跟敌人并不在同一个等级上,哪怕仅仅是陈述自己的委托都显得可笑·美女姐姐怎么会接自己的案子呢是为了逗自己玩儿吗·路仁义荒谬又失望,转身想要离开,但被宋暮雪一把揪住衣领。
宋暮雪盯着他的眼睛,说:“你怕什么你爸爸潜进黑涩会卧底都没有害怕,你却连个老女人都不敢见就这样你还说要替你爸爸伸张正义”·宋暮雪的表情很严肃,路仁义一下子就脸红了,他在为自己的逃避而羞赧。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说:“见,我就是想回头找厕所·”·郑风林看了路仁义一眼,捏了捏他的肩膀,说:“走吧·”·三人进了铁门,走过石板路,经过了一小片花园,又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这才进到小洋房里。
谢依云坐在大厅里等他们,门开了之后便放下手上的书本站了起来,说:“来了”·她首先看到宋暮雪,显出有些惊诧的神情——她以为郑风林带对象来见她了。
但又看到后边缀着的路仁义,她便知道不是了··她看书戴眼镜,穿着很优雅的衣服,总该呈现出一种知- xing -的老学究气质·但路仁义总觉得她眉眼里带着一股英气,而且……太年轻了。
张志龙都要退休了,这谢依云怎么看上去只有四十几岁的样子别说夫妻,说是隔辈儿的表亲反而更容易让人相信一点··谢依云看了路仁义一眼,问:“风林,这是”·郑风林一一介绍:“这是我的朋友宋暮雪,这是路仁义。”
又说:“这是谢依云老师,我的警校老师·”·谁知谢依云一听到“路仁义”的名字就变了表情,说:“姓路路仁义”·郑风林说:“他父亲叫做路义甫的,听说从前是您的老同事,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谢依云脸上的微笑突然消失,换了微愠的表情,看着郑风林说:“风林,你这是什么意思”·郑风林说:“就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您而已……”·话没说完,谢依云直接转身上了楼梯,把楼梯踩得蹬蹬响,跟走正步似的。
路仁义看着面前变化,露出一脸茫然··这什么情况他还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呢,谢依云怎么就上楼了·郑风林苦笑着对他们说:“得,师父生气了,甩脸色了,赶客了。”
宋暮雪看了他一眼,郑风林继续解释道:“今天先走吧,我可不敢在这个时候触她霉头·再找别的办法吧·”·甜文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路仁义又迷茫地被郑风林带着出了门,关门的时候郑风林大声喊了一声:“师父,那我就先走啦您别气着了,我没别的意思”·直到重新坐在警车上,路仁义才理解了什么似的,问郑风林:“这是……什么情况”·“什么情况比闭门羹更严重,直接赶出来了呗。”
“这是你师父吧,你这是给自己套了个嘲讽吧,对以后发展没影响”路仁义问··“小小年纪,考虑得还不少·”郑风林笑了笑,说:“不会,我这个师父别的不说,但脾气暴- xing -格直,一码归一码,我今天惹她生气了,明天来道个歉就好,绝对不会结算到未来。
否则我也不敢贸然带着你们过来啊,是不是”·郑风林又摇了摇头,说:“不过这个反应有点儿奇怪,感觉的确有内幕·小雪你说,寇霜她画的东西……”·郑风林回头看着后座的宋暮雪,言语之中是试探和求证。
宋暮雪面色如常,说:“有很多种可能- xing -,到底是不是,还要再看·”·怎么会这么巧合地跟现实遥相呼应呢莫非寇霜认识路仁义,或者谢依云甚至张志龙甚至还知道四五年前的秘辛·“寇霜是谁”路仁义问道,他突然发现,美女姐姐答应接下这宗委托,背后可能别的原因,跟这个寇霜有关。
宋暮雪和郑风林都没有回答,两个人都像在思考什么·路仁义觉得自己可能找错问题了··几乎就在下一秒,宋暮雪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路仁义探头过去看,被宋暮雪扫了一眼,他连忙举起双手:“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就是好奇,好奇”·宋暮雪这才接起电话,“喂”·路仁义的话只能听一半,这的确是个真理。
其实他刚刚看见屏幕了,是“霜”··“嗯,行,你先别乱动,我马上去找你·”挂断了电话,宋暮雪对郑风林说:“去寇霜的小公寓,她摔了,在给我打电话求助呢。”
路仁义:……啊·——·郑风林开着警车,出了机关大院又开往寇霜的小公寓··路仁义坐在车上胡思乱想,摸了摸车,发现座位下竟然是中空的。
郑风林说:“别乱摸,里头有枪·”·路仁义惊讶道:“真的啊”·反而摸得更起劲了··但里头什么都没有,就一堆不知道做什么用的小玩意儿。
“你骗我还是不是人民警察啦”·郑风林得逞似的嘿嘿笑了几声,说:“逗你玩·怎么着,哥哥这车酷炫吧。”
路仁义:= =·可的确酷炫,坐上来就知道,跟别的出租车小轿车不一样,很有力·路仁义想,我爸以前执勤的时候,就是开这种车么·郑风林又说:“大学想学什么听说你保送清华,以后得有大出息啊。”
路仁义说:“不知道,看吧·”·郑风林开车快,很久就到了寇霜的小公寓··路仁义在楼下等,郑风林和宋暮雪上楼查看情况·宋暮雪把门一开,就看见寇霜正躺在地上玩手机。
门开之后,寇霜仰头看了门口一眼,正好望见两个人的鞋子——因为姿势关系,她的视野是倒着的··“快来快来,把我扶起来·”·郑风林忍俊不禁,说:“你怎么把自己摔成这样子了”·寇霜模样的确搞笑,安逸地躺在地上,就支起一只脚朝天耸立着,身体周围散落着各种各样的杂物,小板凳、书籍、瓶瓶罐罐、纸张……·“我来找个东西,没想到就摔了……脚踝疼得要死又不敢动,只好等你们来咯。”
寇霜语气竟然还恨无辜,一点儿也没反省自己到底做了一件多蠢的事情··郑风林指了指她现在的模样,说:“那你就干脆躺在这里等人来解救你”·竟然还打起手机游戏了,郑风林也是很服气。
在两人打嘴仗的功夫,宋暮雪一只手勾住寇霜的膝盖,另一只手揽着脖子,竟然把寇霜直接给公主抱了起来·寇霜猛地失重,惊得感觉搂住了宋暮雪··宋暮雪说:“腿不能动,倒是很会说……马上就送你去医院。”
寇霜抱着宋暮雪,说:“你要抱我早点儿说啊,我刚刚打开一局王者荣耀呢,现在只能挂机了……”·“举报最好·”宋暮雪说着,抱着寇霜出了门。
郑风林在一旁问:“要不要我帮忙”·宋暮雪声音平静:“帮忙把门带上就好了·”·郑风林看了凌乱的客厅一眼,想要帮忙收拾一下,但顿了顿,还是直接关上了大门,跟在宋暮雪身后进了电梯。
他问寇霜:“你来你自己公寓找什么宋暮雪家应该什么都有吧·”·“我是打算来找草稿和样书的,没想到就……”·宋暮雪想要看漫画,她只能巴巴地满足。
没想到就这么简单的事情也能出错……该说一句“果然”么·寇霜看了宋暮雪一眼,将宋暮雪的脖子搂得更紧了··“天道”是宋暮雪的潜意识,莫非宋暮雪潜意识里并不想要看这漫画·宋暮雪没就这件事情发表任何看法,抱着寇霜直接进了警车。
路仁义吓得语无伦次:“我屮艸……看不出来美女姐姐你力气这么大啊诶,又一个美女姐姐”·宋暮雪将寇霜安置在后排中间,又自己坐进去,将寇霜的腿放在自己腿上。
·甜文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寇霜摔了腿还欢欢喜喜,对路仁义灿烂一笑,比了个V字道:“嗨小帅哥,你挺有眼光嘛”·小帅哥路仁义看着宋暮雪将车门关上,又看了看宋暮雪的眼神,把勾搭的话咽了回去。
宋暮雪说:“这个美女姐姐叫寇霜,你刚刚还在问来着·”·路仁义忍不住打量她··“而这个小帅哥叫路仁义,我的委托人·”宋暮雪若无其事地说:“你们互相不认识”·寇霜:“……”· · ·第104章 验算·寇霜住了院, 说:“方老前阵子刚刚摔伤,现在就轮到我了,看来我们师门不是很顺利。”
宋暮雪毫不留情地嘲讽她:“方老是怎么摔伤的,你还记得么”·寇霜刚开始还没听出来是嘲讽, 茫然而又认真地回答:“玩手游不看路,从台阶上摔下来了。
我跟他又不一样, 我是为了拿柜子上面的样刊嘛·”·宋暮雪说:“摔了之后躺在地上打王者荣耀, 对比起来也好不了多少吧, 你怎么还像挺自豪的”·寇霜:“……自豪。”
强行自豪··宋暮雪苦笑着摇了摇头, 说:“行了, 你在医院里好好养伤,我要去工作了·”·谁知衣角却被拉住,宋暮雪回头, 看见寇霜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
·“你去忙什么”·动作带着迟疑, 眼神里却写着一些宋暮雪不太能懂的东西··宋暮雪本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寇霜了, 但到今天才发现寇霜身上的秘密似乎不少。
先是对寇德钦那有些不姿态的态度, 其次又是路仁义的事情··寇霜没有见过路仁义是真的,那一瞬间的反应骗不了人,并且路仁义也没有见过路仁义·但她对路仁义的情况也未免知道得太清楚了——还是很久已经就清楚了, 并且画在了漫画里。
宋暮雪对寇霜下了套,对这一点她本来心存愧疚,但后者数次听到这个名字,竟然仍然试图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也未必对自己坦诚··宋暮雪决心一定要将路仁义父亲的事情查个一清二楚。
这也是为了解开寇霜的谜团··宋暮雪笑了一下, 说:“忙路仁义的委托啊,他始终相信自己父亲是无辜的,我觉得我该帮助他·”·“‘他相信’你不相信么”寇霜似乎话里有话。
“也许真的是警界的腐败,也许他误解了什么·我不能确定,只依靠我查到的证据,以及根据证据做出的合理假设和推断·”宋暮雪笑着拍了跑寇霜的脑袋,说:“好了我真的要去工作了,你放开我啊。”
寇霜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又笑了一下,说:“不打扰你的正义之路了,你去吧·”·宋暮雪张了张嘴,有些话想说,但最后还是咽下去了··“再见。”
宋暮雪出了门诊,就看见路仁义在门口等··“怎么在门口等,不进去坐坐”·路仁义从花坛上跳下来,说:“里头药水和纱布的味道太重了,我不喜欢这种味道。
我爸以前受伤了不敢去医院,只能自己包扎,就是这种味道·太恶心了,我不喜欢·寇大美女怎么了还好么”·“包扎了一下,医生建议住两天院。”
“伤得这么重啊”路仁义咋舌,“看上去就只是肿了而已嘛·”·“看上去和实际上,差别还是挺大的。”
宋暮雪坐进驾驶座,说:“我们走吧·”·路仁义坐进了副驾驶,问:“美女姐姐,今天又是去哪里查案呐”·“监狱,探监,你爸以前混黑的道友,说不定你也认识。”
宋暮雪看了路仁义一眼,开玩笑道:“你今天不会吓得临阵脱逃了吧”·说的是都杀到谢依云家门口却转身要跑的事情··路仁义觉得有些丢脸,说:“姐,姐姐,美女姐姐,能别说这事儿了么我真的就只是想找厕所而已。”
宋暮雪笑了笑,说:“行,那你今天可得憋住了·”·路仁义默不作声地看着窗外,车子已经启动,景物不断后退··到了监狱,在探监室里等了一会儿,要找的关键人物就出现了。
关键人物是个被判无期的黑色人士,诨名叫“老球”,真名反而没几个人知道·当年他和路义甫同为二把手,一同为大佬做事,既要相互合作又要互相提防,关系相当微妙。
当年那场枪战发生时,老球就在老大身边,身中数弹,竟然还活下来了··老球停顿了一下,表情变得深不可测,说:“我说是谁要见我,原来是条子的儿子啊。”
说“警察”两个字的时候,他十分愤恨,既咬牙切齿,还非得强装不屑·隔着玻璃被关在探监室里,就显得非常可笑··老球吊儿郎当地坐在椅子上,说:“小条子,你来这里干什么难道是突然发现你那表子妈被我艹过,认祖归宗来了”·路仁义闻言猛地站起来,拳头差点儿砸上了玻璃,但被宋暮雪拉住了。
背后的警察动了一下,见没有发生意外,叮嘱了一句:“保持冷静,否则算袭警·”·宋暮雪拉着他的手腕,沉声道:“我给你打过预防针的,憋住。”
路仁义眼睛泛红,但最终还是坐回原位,说:“姐,我最受不了的,就是有人说我爸妈·我后悔跟你来这儿了·”·宋暮雪看了他一眼,对老球说:“请就事论事,文明对话。”
老球冲她扬了扬下巴,说:“怎么你想当他表子后妈”·见宋暮雪脸色不变,老球又觉得没什么意思,换了个双手撑在窗台上的姿势,靠近两人道:“我真的很好奇,你们俩来这干嘛你是谁”·甜文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老球摆出一种特别恶心的表情,露出一口大黄牙,冲着宋暮雪哈了一口气,玻璃窗上全是白雾。
宋暮雪微笑着说:“他现在升官发财,所以派我们来看看你混得有多落魄··老球却砸了玻璃板一下,说:“他这贱人,傻逼警察杀了他老婆,他还给警察卖命,个怂货老子老婆被警察杀了,老子就要跟警察刚到底就他还能回去接受封赏,怕是骨头都没有哦”老球看着路仁义,嘲讽道:“小子,你有屁眼么扒开给老子看看。”
狱警立刻警告老球··“你”·路仁义愤怒得又要站起来,但宋暮雪拉了拉他的手腕,说:“憋住·”·“哼”路仁义捏着拳头,抑制怒气,看着别处。
“走吧·”宋暮雪却转身离开了探监室··“什么”路仁义迷茫地看着宋暮雪的背影,又看了看老球,最终选择跟在宋暮雪身后。
“怎么就出来问完了”路仁义小跑着跟在宋暮雪身后··“想问的信息都已经知道了,没必要听他污言秽语。
他刚刚砸了玻璃,狱警会教训他的·”·“你问什么了”路仁义还是一脸迷茫··宋暮雪停下脚步,侧身看着路仁义,说:“他觉得你爸是警察,还相信你爸真的升官发财了,这说明什么”·路仁义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他最后一次见到我爸的时候,我爸还是警察的身份并且还没死”·宋暮雪点了点头,露出孺子可教的表情,继续解释道:“你父亲的卧底身份隐藏得很好,直到那次收网行动才暴露出来。
而根据警方记录,最后那场枪战中,张志龙击毙了头目,也击毙了背叛公安局的你父亲·老球也在,可他知道的信息跟记录不符·”·不管是路义甫的真实立场还是存活情况,老球知道的信息都跟警察局记录得不太一样,这是为什么·“还有一个疑点,你母亲是因病而亡,但老球说她是被警察所杀。
这些不同之处,就是我想要获得的信息·”宋暮雪说··“这是什么意思我爸为了更好地卧底,一直说我妈妈是被张志龙杀的,不然也不会得到信任。
老球这么以为,不是很正常的么”·“但,一个人能演出多大的恨意你爸的卧底身份暴露之后,老球就没有回想过,怀疑过么”·“你的意思是……我妈妈真的是被……”路仁义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
“我还不能确定,但我建议,在这一点上,你要相信你爸爸·”·路仁义说:“我……我现在很乱,美女姐姐,你先别跟我说话……”·他摆了摆手,移开目光,抓着头发很纠结的样子。
宋暮雪也就不再刺激他,将他塞进车里之后,驶离了监狱··过了好一会儿,路仁义才平静下来·他扭头看着宋暮雪的侧脸,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但同时,更大的疑惑浮上心头。
“美女姐姐,你愿意陪我寻找真相,我很高兴·但你怎么知道要找谁获得什么样的信息你的行为告诉我,你不是毫无头绪地寻访故人,而是有目的地行动。
这是为什么”·好像知道了标准答案,但只有结果没有过程,所以做一次验算一样··宋暮雪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也不知道。”
 · ·第105章 提问·临近高考, 路仁义却在搬宿舍··听说班主任找他谈话,委婉地要求他“至少做出学习的样子”,“最好不要影响室友们的积极- xing -”。
路仁义回答:“那好,我直接请一个月长假, 搬回家住好了·”·班主任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才答应他:“行, 但最好白天就把东西全部搬出去, 晚上同学们都要洗漱复习。”
于是, 路仁义找了宋暮雪来帮忙··宋暮雪还是第一次充当别人的家长, 进男生宿舍的时候还被宿管阿姨拦下来问了一下年龄和年级··路仁义笑着打趣说:“看来以后不能喊美女姐姐, 喊美女妹妹好了。”
宋暮雪凉凉地看他一眼,说:“占便宜越来越起劲了是吧”·路仁义不说话,一边笑一边收拾东西··路仁义熟料又快速地将所有物品收拢到一块儿, 打包, 拎起来, 一气呵成, 高效得很。
他身上背着一个大大的登山包,手里推着一个行李箱还能拎两个袋子·最后仅仅递给宋暮雪两个塑料盆和一个开水瓶,让她“帮忙”拿好··宋暮雪站在门口全程目睹, 问他:“我觉得你不太需要我帮忙的样子,叫我过来是为了什么不需要套路我,有什么说什么。”
路仁义看了宋暮雪一眼,说:“美女姐姐,什么时候能告张志龙和公安局”·宋暮雪问:“你很急吗”·“我想在上大学之前解决这件事情, 等我去了北京,天高皇帝远就没办法管这件事情了。
而张志龙一旦退休,他们关于我爸的评价就已经盖棺定论,永远没办法翻案了·我想给我爸一个公道·”路仁义说:“现在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认证物证没有可以再找,但我想在张志龙退休之前把律师函发出去。
我不能让他安稳退休·”·“事情是什么样子的,你已经捋清楚了么”宋暮雪问··“我妈妈肯定是张志龙杀的,也许他们骗了我爸,然后还派我爸去当卧底。
大战之后,我爸发现了真相,于是找张志龙讨一个说法,张志龙就把我爸杀了,还说他是被流弹所杀,现在还凭空污蔑我爸的清白·”路仁义说··“以张志龙的身份,随便找个理由就能让你爸的后半辈子过得非常难受,他为什么要亲手动手杀了他还变造事实要知道,警察非常忌讳这个。”
宋暮雪说:“你冷静点,我们先弄清楚那时候发生了什么,再行动也不迟·你相信你爸爸么非常相信,以至于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深信不疑”·甜文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路仁义说:“我爸跟我一样,听话只能听半截。
但我知道他哪一句话是真的哪一句话是假的·”·宋暮雪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冷静,克制·假若你要对付的真的是张志龙,也要保证一击制敌。
还有机会,不要急·”·说完这句话,宋暮雪接过路仁义手中的诸多行李,连同塑料盆和开水瓶一块儿装进了后备箱,说:“走吧·”·路仁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突然捏紧了手掌。
他察觉出来了,宋暮雪的立场似乎有些微妙,倾向于先“搞清楚真相”·但,哪怕有些当年的细节还很模糊,张志龙肯定是不干净的·他不愿意让卑鄙小人安稳退休,所以哪怕一定会败诉,他也要告张志龙和公安局,在对方职业生涯的最后阶段留下污点。
他以为他已经把自己的想法叙述得很清楚了,但没想到宋暮雪还是温吞谨慎,甚至问自己,“你相信你爸爸么”·这让路仁义不得不有些怀疑,要么宋暮雪被权力腐化、并不跟自己共乘一条船,要么她知道更多的事情,而她所知道的东西对自己的父亲不利。
结合宋暮雪这些天来的表现,反而后者的可能- xing -比较高··“嗯,谢谢宋律师了·”路仁义笑了笑,坐上了副驾驶座··——·先前方老摔倒的时候,寇霜很是严肃地批评了对方,随后将方老打着石膏玩游戏的模样发上了朋友圈。
万万没想到风水轮流转,方老刚刚康复不久,自己就陷入了同样的困境·在朋友圈里刷到自己的囧照时,寇霜格外不忿地看向了同病房里嘿嘿傻笑的老人家。·“老师你不是吧,这仇也要报回来”·老人家一派正气,说:“我给你美颜过。”
寇霜:“……”·结果她还没笑出来,病房门口传来“噗嗤”一声,她望过去,看见了一个认识的人··方老看着寇霜,用眼神问:莫不是你招惹的小鲜肉·寇霜只好叫对方名字:“路仁义,你来这里做什么”·路仁义笑嘻嘻地走进来,说:“寇姐姐这么好看,美颜还不如真人好看。”
方老冷哼:“你是不是寇霜刚刚找来的托儿多少钱我给双倍”·寇霜:“……”·“你来干什么”她问路仁义。
路仁义笑了笑,说:“过来勾搭美女啊,顺便请教几个问题·”·方老听到这话拍了拍膝盖,说:“你师兄叫我回画廊了,你就在这里泡小鲜肉吧。”
“……”寇霜:“我觉得我应该先买通师兄,把你的账号给黑了才行·”·方老权当没听到,优哉游哉地走出了病房,还把门给带上了。
路仁义也不拿自己当外人,直接坐在床沿上,还随手拿了根香蕉,边剥边说:“不介意吧”·寇霜微笑地看着他,说:“要问什么,问吧。”
从宋暮雪带路仁义面前的那一刻起,她就等着被质问,但她没想到路仁义会是第一个··路仁义花了一秒钟措辞,寇霜便说:“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么”·“什么”·“为什么会来找我”·“我听他们提过你,觉得你可能知道什么。”
路仁义解释完之后,开始了自己的第一个问题:“你真的知道当年的事情么你看起来太年轻了·”·“唔……算是知道吧,但我不能对你说。
只能建议你,最好不要告张志龙,也不要追查这件事情了·”·“可……”·“让我们做一个假设吧·”寇霜打断了路仁义。
“假若你爸爸是在做卧底,他是怎么通过黑涩会的案底审查的除了外形之外,他根正苗红,正义凛然,对自己的工作怀有热情和尊重·黑涩会当然有背景审核,说不定比公安局还要严厉呢。
你说,在有人问他‘为什么要干死条子’的时候,他怎么回答的”·“我妈妈死了,他对那些人说,是张志龙杀死了我妈妈·”路仁义说:“这是不是真的我只想知道这个。”
“是你杀了你妈妈么”·“不是”·“是我杀了你妈妈么”·“不是。”
“是张志龙杀了你妈妈么”·“……是”·寇霜比了一个开枪的动作,说:“啪你爸要是这反应,大概已经死在哪个- yin -沟里了,绝对不可能做到二把手的位置。”
“什么意思”路仁义眯着眼睛问,寇霜这段问话让他觉得很迷糊··爸爸当然不会像自己一样反应迟缓,如同寇霜所说,在某种程度,这层伪装的“恨”也是爸爸的人皮面具,是他的卧底身份得以成立的基础,他会时时刻刻铭记。
“假设你爸爸是被宋暮雪杀死的——我是说假设——然后对我说,你恨宋暮雪·”·“‘我恨美女姐姐’·”·寇霜噗嗤一下笑出了声,说:“都美女姐姐了还恨呐不对,重来。”
“……”路仁义深吸一口气,字正腔圆道:“我恨宋暮雪·”·寇霜还是微笑着摇头,“感情不对,重演·”·“……什么鬼,我又不是影帝,怎么可能演得完美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就是了”··甜文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寇霜一直在绕弯子说话,还不能确定话里的真实- xing -,这让路仁义觉得很烦躁,觉得寇霜不真诚。
“你爸也不是影帝,但他做到了,你跟你爸比起来差远了·”寇霜轻轻地说··路仁义一愣,旋即沉默·路义甫各方面都不太如意,路仁义羞于对任何一个人承认,爸爸是他的人生偶像。
但现在寇霜说自己不如爸爸……·倒是真的··寇姐姐还挺有眼光的··见路仁义眼神变得柔和了些,寇霜说:“你回去试一试,当你能够跟你爹比肩的时候再来找我,那时我就告诉你一切。”
寇霜拍了拍路仁义的肩膀,说:“回去吧·”·路仁义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朝病房外边走去··手触到门把手的一瞬间,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回头问了今天的最后一个问题。
“谢依云是我妈妈么”·谢依云不过四十多岁的年纪,跟张志龙年龄不配,但做自己妈妈却是刚好·路仁义也是某一天突然惊觉,谢依云同自己很像,尤其是眼睛和鼻子。
寇霜倒是很快回答了这个问题:“你误会了,你们只是长得很像而已·像到你爸爸都误会了·”· · ·第106章 催眠·比肩父亲, 在什么意义和程度上比肩·路仁义回家之后, 陷入了思考。
不知为何, 他莫名信任寇霜, 也许是因为寇霜的眼神·眼睛很澄澈, 很通透·因为过于通透甚至显得有些距离感,因为距离感而显得有些悲悯··结合上下文,是要达到影帝的级别, 努力做出一副憎恨宋暮雪的模样么·实在是太奇怪了。
路仁义不知道寇霜的意思,但他有自己的想法··这就是他跟踪张志龙并且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前几年就有过跟踪张志龙的经验, 那时候父亲刚走,他逃学一周跟踪对方, 却发现对方生活三点一线,可偏偏警局和大院他都进不去,最终被班主任约谈, 他只能作罢。
也许是快要退休了的原因,张志龙最近的行踪并不隐蔽规整, 常常五点不到就下班了·有时候是回家, 有时候去花鸟市场逛逛, 有时候去公园里跟老头子们下象棋,似乎是在提前习惯退休老年生活。
路仁义跟踪了张志龙一周,今天突然发现了异常··四点半左右, 张志龙从警局里出来,徒步走到就近的菜场买了一些肉,之后拐弯进了一条陌生的小路, 全然不知去了哪里。
路仁义知道张志龙有亲自买菜的习惯,但这条路他没有见过,一定有异样·他跟在张志龙身后,装作游客的模样跟了一路,最终张志龙拐进了一片老式居民楼,路仁义再跟进去的时候,人不见了。
他在一幢又一幢的老房子之间徘徊,努力寻找张志龙的身影·可没想到姜还是老的辣,他完全失去了对方的踪迹··经过一堵砖头墙的时候,背后突然窜出来一个人影,将路仁义摁在了地上。
双手反剪在身后,脸皮与地面沙石摩擦,甚至嘴里也进了几个小石子·背上仿佛有两百斤的重量,把路仁义压得喘不过气来·他艰难地斜着眼睛,看向袭击自己的人。
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外了,也只能看见一件灰色的夹克衫,是张志龙的,他记得··张志龙声音浑厚,严肃严厉:“你是谁为什么跟踪我”·路仁义扭了扭头,对着张志龙说:“呸”·——·路仁义在审讯室坐了好一会儿,并不知道自己将会被怎么处理。
张志龙直接押着他来了警察局,将自己关在这个小审讯室之后,就一直没有人进来了··没人审问,也没人送一杯水·他脸上有些刺疼,喉咙跟火烧一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审讯室的门被推开·路仁义以为进来的会是张志龙,抬头,却看见宋暮雪走了进来··很奇怪,那一瞬间他对宋暮雪充满了怒气·也许是因为他预期是张志龙却进来了宋暮雪,也许是因为……寇霜对他的暗示生效了。
宋暮雪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并且质问道:“我让你觉得不满意了么这眼神不一般啊,我都有些怕了·”·路仁义吓了一跳,连忙闭着眼睛摇了摇头,将异样的情绪全部忘却,才换上嬉皮笑料的表情说:“美女姐姐,能不能说一句喜欢我”·宋暮雪一边坐下一边觉得奇怪,说:“前几天帮你搬宿舍,今天替你做担保,也许你真的需要一个监护人。”
“我已经成年了,”路仁义不由自主偏过脑袋,却还是催促道:“你说啊,我想看看你的眼神·”·刚刚宋暮雪提到眼神的事情,路仁义才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对。
他的心态变了··也许心理学的作用比他想象得要大,他爸也是这样暗示他自己的么·宋暮雪摇了摇头道:“我不会满足刚成年男生隐秘的心思,你对我来说跟妹妹没有什么差别,现在我们来聊聊正事儿吧。”
“不是妹妹——好吧,什么正事”·“他们叫我过来的时候,说你跟踪张志龙被逮个正着,正要以妨碍公务罪治你。”
宋暮雪慢条斯理道:“你跟踪张志龙,得到什么有效信息了么”·“你现在是我的律师么还是保释人”路仁义愣了愣,不自觉地看向角落里的摄像机。
如果此刻宋暮雪是以律师的身份坐在这里,那么警察无权记录这场对话;反之,对话都会被记录下来·不同的情况决定了他要说些什么,要怎么说··宋暮雪看着他,说:“你希望我是什么你选律师,我跟他们说关了监控,你告诉我你想要干什么。
你选保释人,我们就谈论分析你如今的行为·”·宋暮雪的眼神很干净,说是让路仁义选,言行里便没有任何倾向,全由路仁义自己做主··甜文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路仁义看着宋暮雪,犹豫思考了片刻。
“妨碍公务罪张志龙那时候在干什么不是闲逛么”·“张局长正要跟他的线人接头,说明他即将退休的事情,并且指派另外的接头人。
可你的出现惊动了线人,线人跑了,张局长的计划失败了——这就叫,妨碍公务·”宋暮雪将警察告诉她的事情原样复述,又问:“你跟踪之前,有没有想过后果你想从张局长身上得到什么”·原来真的是妨碍公务,路仁义心里并没有一丝波澜,只是意识到了一件事情:警察说要处理他,说不定是真的,说不定他身上会留下案底。
从这个角度来说,选择身为律师的宋暮雪会是正确合理的··但……宋暮雪多问了他两句话,这让他觉得对方是可以相信的,寇霜也是··路仁义说不出,为什么他能从宋暮雪的脸联想到寇霜,但他想起了寇霜对他说的话。
【当能够跟你爸爸比肩的时候再来找我,我告诉你一切·】·再看看宋暮雪的脸,想到自己刚刚见到对方时自己的心情,他突然有了一个猜测··“美女姐姐,我喜欢你。”
“嗯”宋暮雪当时正在低头喝水,听路仁义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之后,没有喷出来,也没有立刻抬头用诧异的眼神注视着自己,而是不慌不忙地将唇间的水咽下,才看着路仁义。
“我在想,如果我把这句话对着自己重复一百次一千次,我是不是就真的喜欢你了”路仁义看着宋暮雪姣好的面容,说:“我们班上有一个女孩儿,之前跟我坐同桌。”
“她初中时成绩好,考上高中时比我低了一分·上高中之后反而有些吃力,被我远远甩到了身后·她很好强,我很确定,最初她非常讨厌我,甚至连听到我的声音都烦。
我故意气她,课间就在她耳边不停地唱跑调了的歌儿,她就更讨厌我了·”·“这样同桌了一年多,到高二下学期的时候,同班同学突然开始开我们俩的玩笑,说我们俩是一对儿。
又过了一阵子,她就变了,好像真的对我产生了好感,看我的眼神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我猜她喜欢我·”·宋暮雪安静地听路仁义讲完了这个充满青涩气息的校园单恋()故事,停顿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喜欢她”·“这跟今天的话题无关,”路仁义飞快否认道:“我是想说,她喜欢我,是因为她‘觉得’她喜欢我。
班上的人说了太多遍,就好像是心理暗示一样,慢慢连她自己都觉得我跟她是一对儿,从而对我产生好感·我觉得是这样的,美女姐姐,你觉得有没有这种可能”·“我不否认。”
“‘喜欢’这种积极正面的情感,是能被熏陶被暗示的,那负面的情感呢”路仁义脸上半痞神情逐渐消失,被认真的探索欲代替,“十几个人不停地说我们是一对儿,她就真的喜欢我了,那如果有人一直对她暗示,说是我害她成绩下滑,说她恨我呢那样情况是不是会大有不同”·路仁义认真地盯着宋暮雪,像是在讲一个跟儿女情长有关的少男情怀,但其中的暗示不言而喻——尤其是对宋暮雪来说。
人的情绪和心理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最难控制的东西,也是最好控制的东西·它囿于惯- xing -,受困于主体自身的局限- xing -,稍加暗示,便能颠倒黑白、撬动地球。
刚开始察觉到那女孩的爱慕之时,路仁义觉得荒谬极了,甚至仗着女孩儿的喜欢,开了几个有些过分的玩笑··女孩儿当着他的面哭了,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也心疼怜惜对方——他觉得他们俩都是被哥们儿的玩笑给套路进去了。
可,如果爱是可以套路的,那么恨呢两者本就是同一种物质的两种极端表现形式··宋暮雪面色如常,说:“你猜到了你见过寇霜”·“美女姐姐你真的很聪明,”路仁义说:“又如果,她父母说考不过我就杀了她,那她会不会恨我恨到难以自拔,以至于一看到我就想先杀了我”·完全不可能的假设没有任何意义,并不能对现实造成任何影响。
但路仁义一边假设着,表情却变得越来越难看··路仁义的五官皱成一团,好好的一个小帅哥面目全非,很是悲伤痛苦的样子··宋暮雪看了他一会儿,突然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说:“张局长就在外面,你想见一见他么”·路仁义猛地抬头,宋暮雪指着那个装了单面镜的窗子,说:“张局长一直在看着你,是他让郑风林找我过来的。”
路仁义愣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宋暮雪便对窗子点了点头,起身朝门外走去··门刚刚要打开的那一瞬间,路仁义又说话了·“那女孩儿的好感让我觉得很荒谬,觉得像是一场骗局。
她对我表白过,但我完全不敢接受·这样虚假的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消失了,你说对不对,美女姐姐·”·“爱本就是自我催眠,”宋暮雪回头看了路仁义一眼说:“可到底假不假,时间会证明一切,等她考上大学再说吧。”
 · ·第107章 故事·张志龙走了进来, 这是路仁义第一次仔细看张志龙的面孔··张志龙已经六十岁了,但身子骨十分硬朗,几小时前甚至能吧路仁义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面上也不显老,只是神情看上去太过严肃正经, 加上路仁义对他印象不太好,以至于有些凶神恶煞的··现在看着他走进来, 路仁义便忍不住觉得, 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叔而已。
大叔就连入座的姿势也显得威严万分, 也许曾经震慑过数以百计的犯罪分子··“你是路义甫的儿子”张志龙首先开口了:“听说你想告我。”
路仁义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感觉自己是一个正在被严厉审问的刺头··张志龙又说:“我们第一次见面, 是在你小时候,你妈妈的葬礼上,你还记得吗”·甜文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张志龙去过自己妈妈的葬礼·那已经是很小很小的时候了, 路仁义自己都没有多少印象了, 却没想到对方突然以这件事情作为开场白。
不过对方这么说了, 路仁义好像还真的想起了一些若有似无的记忆, 有个叔叔抱着自己在胳膊上掂了掂,对自己爸爸说:“……节哀……”·这个人会是张志龙么或者说,是自己受到暗示之后构建的“新”回忆·“第二次见面, 是几年前,在你爸爸的葬礼上。
我是他上司,那时候是我念的追悼词·那天之后我们连续见过好几面——你跟踪了我大约一周·”·“你怎么知道……”·“你那时候是个孩子,我不好跟你计较,只好让警卫给你吃闭门羹。
果不其然, 你跟踪了我大约一周就放弃了,那时候我想,小孩子的毅力也不过如此,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又重新做起这事情了·”张志龙看着路仁义脸上惊诧的表情,慢慢地说:“几年过去了,你跟踪技术没有丝毫长进,我认出你很正常。
我只是想不到,你竟然还说要告我·”·张志龙抱臂,不动声色地盯着路仁义看了好一会儿,才说:“你说说看,你为什么要告我我做了什么事”·路仁义毕竟刚刚成年,在老警察如有千斤重的目光下撑了几分钟已经很难得了,此刻背后一片冰凉,道:“我看了你的表彰视频,你在里头说,你这一生遇见过各种各样危险的情况,有时候是子弹有时候是暗算,但最让你心痛的,是老同志的背叛,紧接着你讲了我爸的故事,说有一个潜伏了十多年的老同志在最后收网的时候反戈,差点儿使得那次行动功亏一篑。”
“难道我说这是路义甫了么我说的是另外一个卧底警察·你父亲比他坚定多了,也固执多了·”·“你没说,你们网站说了,就在市公安局网站的首页,写着‘路某’。
我爸没做你说的那些腌臜事,这我知道·”路仁义瞪着张志龙··结果张志龙愣了一下,反问道:“什么网站我怎么不知道”说完他从怀里掏出手机递给路仁义,说:“手机能看到那个稿子么能不能找给我看一下”·为了将手机递过去,张志龙身体微微前倾,竟然显得有些佝偻。
路仁义愣了一下,将那只老式半屏九键手机接了过来··这是一个半智能机,字很大,键盘有些掉漆,摸上去还是温热的·路仁义太久没有接触这种手机,上手了好几十秒之后,才玩转了。
路仁义说:“我用我的手机搜吧,你的手机打不开那链接·进来之前搜身,我手机被拦在了外头,现在能还给我么”·张志龙便在一旁解释:“市面上全是智能手机,我手指大,总也按不准,只好用回老手机。
这种手机少,我只能凑活着用,好几年了·”·张志龙对外面做了一个电话的手势,很快有人把路仁义的手机递了进来·换了自己的手机果然如鱼得水,路仁义很快把页面调了出来,为了防止张志龙错误- cao -作,他甚至还专门放大字体截图之后才递给张志龙。
张志龙皱眉,盯着看了一会儿,突然说:“抱歉,这可能是小警察失误,我没打算把你父亲的名字写进去的,我转头批评他,把这篇稿子撤下来重写·”·“没打算把他名字写进去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认为这是真的,只是不能写出来而已”路仁义觉得有些愤怒,本以为张志龙愿意给自己父亲一个公道,才会把宋暮雪找过来。
可现在看来,也许错误的源头就在对面··张志龙放下手机,看着路仁义道:“这不是真相,但有人这样认为,比如这个负责宣传的小警察·”·“什么意思”·“你想知道真相吗在不同人眼里的真相”·这个提问显然对应着一个多层次的答案,像是涂满毒汁的苹果,像是一个陷阱。
但路仁义发现自己已经被引诱了,他不由自主说:“想·”·张志龙深吸了一口气,停顿了一会儿之后,指了指角落里的监控设备,才重新开口:“我关了监控,跟你说一个故事。
因为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证明,所以这只是一个故事·信不信,在你;信多少,也在你·”·路仁义点了点头··“路义甫刚刚入职的时候,就是我在带,我是他的师父,也是他的上司。
他工作很认真,负有正义感使命感,是一位很优秀的人民警察·后来他结了婚,生了你·你父母我夫人介绍的,他们两人都是初恋,很恩爱··“两三年之后,你母亲身患重病,不幸去世。
义甫很伤心,将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不要命似的,哪里脏哪里累哪里危险,他就往哪里冲·而那时候恰好需要一位长期卧底,打入敌人内部,为我方埋下暗桩。
没人愿意主动请缨,除了义甫··“也怪我没有人情味,他说要去我就让他去了·我说过,他正义感和使命感都很强烈,永远都不会背叛使命·做卧底就需要你爸爸这样的人,除了,他刚刚失去心爱的妻子。
“这些年来,我最后悔的一件事情,不是送你爸爸去当卧底,而是销毁更改了跟你妈有关的一切资料,让所有证据看上去都像是我杀死了你妈妈,以便给你爸爸提供一个绝佳的遁入理由,不会被那些穷凶极恶之徒怀疑。
做这个决定的理由很简单,让你爸爸对警察‘多一分恨’,也就多一分安全··“可我万万没想到,你爸爸真的没有背叛使命,但他忘记了当年的真相。
他以为被我更改过的记录才是真相,他以为真的是我杀了你妈妈·”·张志龙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里有恨,眼角处有泪··“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也许是失去妻子的悲伤盖过了一切,也许谎言重复太多次连自己也信以为真。
我不怪他,我跟他仅仅共事了四年不到,而他在黑帮里卧底了十多年·这么久不能跟我联系,他相信自己的‘记忆’和情绪,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在他死后,我才听说他曾‘追查’过妻子死亡的真相。
所有的认证物证都被我处理过,当然都会指向我·”·甜文穿越时空穿书悬疑推理·“这大概,算是我自己给自己挖的一个坑吧·”张志龙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我设身处地地换位思考,发现我当年真的做错了,我应该留下随便一个什么物证用以自证清白·否则在义甫的立场上来看,他被领导兼同事背叛,一直在孤军奋战。
我错误的决定击垮了他对别人的信任,也使得他走上了悲剧·”·张志龙的表情十分真挚,面上悲痛不似作假,路仁义竟然有些相信了··如果张志龙说的是真的,那么自己的父亲的确经历了非常严重的信任危机,度过了非常艰难的十几年。
路义甫爱党爱国,能够坚守底线,绝不背叛国家和阻止·但他并不能够完全信任任何一个具体的人··刚刚失去妻子,他处于极端的痛苦与恍惚之中·那时候他企图用危险的工作填充空虚,于是想到了去当卧底。
张志龙的安排来得太快太急,等他置身于黑路上的时候,还没来得及从悲痛中抽身而出·也许最初,这种悲痛与恍惚保佑他不会立刻被黑暗吞噬,让他能够进入到“审核期”。
审核期中,他的心中除了党的光辉以外,没有任何光亮·他一遍一遍重复“张志龙害死了我的妻子”“我要杀了他”,以非同一般的毅力顶住了危险的目光,顺利融入到了黑色的夜幕之中。
但,等他在夜色里站稳脚跟,失去爱人的伤口也终于结痂·不稳定的精神状态和一遍又一遍的复述,成功改写了他的记忆,让他自己也误以为,真的是张志龙杀害了自己的妻子。
他也许曾经追查过妻子死亡的“真相”,但张志龙为了不被旁人窥见端倪,早已把所有的证据都悄无声息地替换掉了··为了防止不怀好意的人而造的伪证,最终竟然误导了路义甫自己。
路义甫当年在黑道里卧薪尝胆,一声不吭地调查爱妻死亡的真相,经历了多少苦楚,已经没人能够知道了··张志龙抬手抹了抹眼角,说:“我对不起义甫。”
 · ·第108章 参答·但这一切都建立在同一个基础之上, 那就是:张志龙没有说谎··虽说他表情足够真挚,拿摄像机录下来能够直接角逐奥斯卡,但……就像他自己说的, 也许他也是自己给自己催眠,手中握有的也是假相呢·他没说谎,可事情不是这样。
就像他现在试图加诸在路义甫身上的解释一样··何况在他的说辞之中, 还有这么多的漏洞··路仁义飞快整理好情绪, 沉声问道:“这种事情就没有任何一个人证么我妈妈的葬礼不止一个人参加。”
“义甫无心- cao -办,那时候只有寥寥数人,加我和我妻子, 约莫五人·何况, 我伪造的证据, 本来就是‘我杀了你母亲, 为了脱罪伪装成自然死亡,甚至买通了医护人员’。
在这种情况下, 查到越多类似的信息, 反而更加证明了我的‘只手遮天’·”张志龙苦笑了一下,说:“如果我有这么大的能力, 我不可能都六十岁了才刚刚做到局长。”
路仁义说:“你妻……你夫人跟我妈妈是什么关系”·“她们俩是同班同学, 不得不说,她们俩的确长得有些相像,从前就有人说她们是双胞胎。
这只是巧合·因为妻子年龄的关系,我也遭受了许多非议·但爱上年龄不相仿的人,也不见得是什么大的罪过吧”张志龙苦笑道:“如果这真的是原罪, 有什么责罚我都认了。”
……巧合这真的只是巧合而已么·路仁义的理智告诉他,这是很荒谬的解释,是这老贼故意说出来软化自己的。
他接着质问道:“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爸到底有没有放跑罪犯”·比起乱七八糟的内情,这是他最想知道的东西,一个“是”或者“不是”的答案。
可在他脱口而出的瞬间,他意识到一件事情:他也是在“验算”··他已经在心底相信了张志龙的说法,所以才会不断询问验证,将每一个疑点拿出来重审,企盼着这真相能够更加自圆其说。
当然也可以宣称,这种行为是合理求证,但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他自己清楚··对于抹黑自己父亲的说法,自己真的就这样简单相信了么那自己一直追寻的到底是什么呢·“没有,我说过,义甫正义感强,警察是他的天职,他不会做出对不起党和国家的事情。”
张志龙说:“他只是误解了我,在我们俩合力击倒一切罪犯之后,他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来到我面前,我以为这是为了庆祝,张开怀抱迎接他·谁知道他竟然开枪……出于自卫,我也开了枪。”
说到这里,张志龙竟然解开了衣服的扣子,又将白色汗衫捞起来,展露了身上各种各样的伤痕·他指着胸口上最狰狞一个弹孔道:“这是他给我的,而我击中了他的脚踝。”
这个弹孔就在心脏旁边,看着就惊心动魄,甚至能够想象医生说“再偏一毫米就没救了”的模样·路仁义觉得后怕,靠在了椅背上,久久说不出话来。
“救护车很快出现,将我们都运到了医院·我在那之后住院很久,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你父亲已经过世了·据另一个警察说,义甫对我开枪之后,那个老大差点趁着混乱逃走,还好被其他的警察发现,一枪击毙。
这就是为什么,警局内部都以为是你父亲背叛了警察队伍,还流传说他差点儿放跑了嫌疑犯·网站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我猜测这是个新人,听我在会上说了那个案例之后,打听了一下,便误以为是你父亲,并且写在了网站上。
可除了我,没人知道真相·我醒过来的时候,对这件事情的处理已经到了尾声·你父亲被作为反面教材写在了文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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