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鞠)落花时节又逢君 by 懒到炸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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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鞠)落花时节又逢君 by 懒到炸毛
娱乐圈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三教九流 ·    文案·江湖武林,唯有侠骨与柔肠最配··她登上她所在的山顶,看她所看过的风景,而她却已经不在,但她们都相信,会有相遇的那天。
 ·就是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事,两个傲娇鬼,江湖纷扰和有情有义··从不写be,所以肯定是he,不过两个人傲娇,中间可能会有点小虐·· ·snh48熊鞠武侠同人文,鞠婧祎*赵嘉敏·相信她们总有一天会重逢,会一起站在聚光灯下,会站在五光十色的舞台,相视一笑,说声好久不见。
内容标签: 江湖恩怨 三教九流 宫廷侯爵 娱乐圈 · ·搜索关键字:主角:鞠婧祎,赵嘉敏 ┃ 配角: ┃ 其它:· · ·凤凰岭· ·间穿山而来的呼啸利风刮过少女脸颊,带起她垂落在脸颊两侧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清澈的双眸一眨不眨,堪比上好的琉璃。
她静静站在擂台中央,就这么淡淡看向前方欢呼的人群,不悲不喜,仿佛周遭一切与自己无关··赢了·她平淡地扫了眼台下的人群,神色各异,心底却异常地平静,并没有当初所想的激动。
“这次恭喜藏剑峰了·”·对面搭起的高台上,一位持扇的中年居士朝身边白白胖胖的男子道喜,说是道喜,却一点喜意也无,随便朝一摆手,言语间那股不服倒是清晰可闻。
白白胖胖的男子笑眯起了眼,喜气洋洋,也不在乎对方是真喜还是假喜,全盘接受··“多谢多谢·”·“果然不愧是藏剑峰岳师兄的首席高徒。”
坐席之间唯一一名女- xing -开了口,她看起来年岁不小,举手投足带着年岁的韵味,“也不知道徐师兄那位徒弟若还在的话,会是谁赢·”·此话一出,席间那股喜气洋洋的氛围彻底被冲淡,连带着高台附近的人群也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如果赵师姐还在的话,鞠师姐还不一定能拿到首名呢·”·此话一出,立刻被身边人捂住嘴巴,“说这话做什么杨师叔敢这么说是因为徐师伯不敢拿她如何,你一个小弟子,不要命了”·祸从口出的小弟子立刻闭嘴装哑巴,他可不想被徐师伯惦记上。
但是装哑巴是一回事,脑袋里还是可以想想的··假如,赵师姐还在的话,那么这次鞠师姐还能拿到首名吗·不仅仅是他,台下还有不少人都是这么用脑袋想想的。
但是高台上徐博文的脸色没法好看,首名被藏剑峰夺走也就罢了,连前七名都只剩下一个自家弟子,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他恶狠狠瞪了眼对面笑成了一团发面馒头的岳鹏飞,却对他无可奈何,谁叫今年自家弟子不争气呢·“好了,既然这届武考排名已出,大家都不应该再有异议。”
坐在中央的一名老人伸手抚了抚长到胸口的胡须,沉声道,“博文、鹏飞,还有杨柳,你们三个从年头吵到年尾,也不嫌累”·杨柳委屈地撇嘴,“师父您老人家怎么这么偏心,明明是两位师兄在吵,怎么扯到我身上来了。”
老人淡淡扫了她一眼,也不说话··杨柳自然知道自己那些煽风点火的小把戏在师父面前不够看,连忙低头乖乖认错,“是,山主·”·“接下来的赏赐,你们叫上各自弟子随我一起去书阁去取。”
老人站起身来,看向下方擂台上步伐坚定不卑不亢的少女,眼里多了几分赞许,“若是有什么不服,那就明年再战·”·听到这次是跟着老人亲自去取奖赏,在场五人皆露出欣喜的表情。
“多谢山主·”·少女走下擂台,沿路传来不少兴奋的祝贺声··“恭喜鞠师姐”·“祝贺鞠师姐”·在热情的恭贺声中,几声不屑以及冷漠的声音就变得尤为明显,“不过是赵师姐不在,嘚瑟什么”·“就是啊,人家不过走了半年,就忘了一年前被吊打的场景了”·“呵呵,若是赵嘉敏还在,只怕她鞠婧祎今年还是老二吧”·顺着声音看去,却是天极峰和无回峰的几个人在那冷眼旁观。
立刻有人呛声回去,“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只怕她赵嘉敏还在,也比不过鞠师姐”·“可别忘了,半年前她离开的时候,鞠师姐就已经练成碧落剑法第五层,她赵嘉敏还在无极剑招第四式徘徊呢”·“我天极峰的无极剑招还比不过你藏剑峰的碧落剑法吗”·眼看着只是两人武功高低的争论,却渐渐变成了两门弟子对于自家功法的争执,两个人的争论,也渐渐变成了几十人的争论。
鞠婧祎加快了脚步,这些无谓的争辩她根本不想理会··她只想赶紧登上凤凰岭的最高峰,看看那里的风景··凤凰岭位于雁荡山脉中心,这里山清水秀,气候温和,同时也是雁荡山脉山主风云轻的住所。
围绕着凤凰岭,有五座山峰,分别名为藏剑峰、天极峰、无回峰、不老峰以及会顶峰,各由风云轻的五个徒弟分住··每年雁荡山都会在凤凰岭举行一次武考,由五位峰主带领各自的徒弟参加,最终获胜者,奖励丰硕,更是一种荣誉的象征。
雁荡山与江湖其他门派不同,正统门派入门弟子都必须先学心法,再练习功法,最终出师行动·雁荡山的弟子从入门开始,便可以随时下山参加各种任务,无论你学会什么,哪怕最简单的起手式都可以,只要你通过各自峰主的考验即可。
而对于雁荡山来说,这里就像一个封闭式的小型江湖,哪怕你没有内功心法甚至手无缚鸡之力都没有关系··只要你打得过所有人,你就是老大··也正是因此,雁荡山的弟子在江湖上并不受尊重,名门正派看不上他们觉得邪门歪道,邪门歪道又嫌弃他们能力太差,倒是落了个不伦不类的存在。
娱乐圈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即便如此,但还是有源源不断的人想上山拜师·无他,雁荡山招徒不看根骨,不看家世,不看外貌,全凭眼缘··被各大世家各大门派拒之门外却对江湖神之向往的年轻人,自然转而来投奔雁荡山,再加上这几年来,几名弟子在江湖中渐渐小有名气,更是吸引来不少人拜师学艺。
风云轻早早占据了雁荡山脉,应该也算是他这辈子做出的最好的决定·鞠婧祎爬上凤凰岭的制高点凤凰石,山下风景尽收眼底,不由在心底暗叹师祖的好眼光··“凤凰石的风景,好看吗”·风声渐渐模糊,她仿佛回到了去年夏天,那眉眼间含着英气的少女蹲在她身边,认真地回想了下,才答道,“挺美的。”
“什么嘛,就这样”·“不然呢·”少女微微皱眉,“你也知道我不怎么会说话·”·“哦。”
那时候,心里还带着隐隐的不甘,盯着眼前人气鼓鼓地戳她脸蛋,正思索着该怎么打败她呢··但她仍旧清楚地记得那漫天星河,池塘边此起彼伏的蛙叫,还有她,微红的脸颊。
什么都记得清楚,她如今也拿到了心心念念的首名,登上了凤凰石,看到了美丽的景色,确实挺美的··但是那人,却不在了··身后草丛一阵响动,鞠婧祎猛地转身,精神下意识绷紧起来。
情绪有些微妙的,兴奋起来··“喵~”·白色绒毛间夹杂着点点黑墨,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像宝石,闯入者晃着尾巴大摇大摆朝她走来··“五花肉是你啊。”
鞠婧祎微微松了口气,也是,这凤凰石除了首名,没人能来,包括山主··“你怎么跟着我爬上来了”·她弯腰抱起五花肉,朝林间深处看去,确定了这里除她再没有第二人,心里升起一股小小的失落。
原来,这里真的只有她·· ·对与错· ·等鞠婧祎下山回到藏剑峰已经接近傍晚,整座山从峰顶到山麓,全都是一派灯火辉煌喜气洋洋··看来今日师父是真开心坏了,连往常吝啬到连拿出来给大家闻一下都不肯的陈酿,都大大方方摆放在饭桌上。
“小鞠回来啦”·岳鹏飞举着手中酒杯,趴在桌角还直往自己身上胡乱卷桌布,彻底把自己裹成了个大粽子·这醉醺醺的模样,鞠婧祎绝对敢说他老人家没有看清她的脸就随便叫嚷了起来。
他视线都没对焦,显然已经喝上头,“来咱们好好醉一场”·绕过分不清东南西北的大粽子,鞠婧祎拍了拍全场唯一清醒正扶额无奈的大师兄,一本正经装虚弱,“今日师妹我为了藏剑峰的荣誉体力透支,就先休息了。
师兄,剩下的全靠你了·”·说完,还朝大师兄袁柏做了个加油的手势,顺便递给他五花肉··“喂”·等袁柏抱着五花肉反应过来,这丫头早已溜得只剩背影。
“唉·”·他低头与五花肉大眼瞪小眼,只觉得头更疼了··躲过厅内一群酒鬼,鞠婧祎漫步来到莲花池边,已是盛夏,池中莲花全部开放·池边顺着夜风传来阵阵清香,蛙声比起往年听着感觉又多了不少。
“水满有时观下鹭,草深无处不鸣蛙·”·“师祖·”·见到老人,鞠婧祎并不意外,算起来岳鹏飞才是风云轻的正经入门徒弟·自己拿了首名,岳鹏飞庆祝不宴请他老人家就有些说不过去。
去年赵嘉敏拿了首名,风云轻也没有参加天极峰的宴请,而是带赵嘉敏一起来到藏剑峰美名其曰来打击人,但是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安慰亲传弟子·也因此,徐博文从未给过岳鹏飞这个名义上的师弟一次好脸色。
“今日表现不错·”·“师祖谬赞了·”·“今天鹏飞挺开心,我也挺开心·那提前告诉你,这次任务的内容吧·”·每年武考结束,除了必得的奖励,还有针对前十六名的任务。
任务成功,也算是对雁荡山的一次宣传,顺便挣点银两··鞠婧祎扯了扯嘴角,哭笑不得,“连奖励都不知道是什么,就说任务了”·老人一副痛心疾首模样,就差哭诉鞠婧祎欺负老年人,“哎呀,果然是小孩子,怎么能只盯着奖赏呢放心好了我老人家肯定不会诓你的,奖励什么的当然不会少了你的。”
就怕这奖励是什么古方残卷又或者所谓的藏宝图··去年赵嘉敏不就是拿到了所谓的藏宝图,结果到最后千辛万苦找到了宝藏,发现居然是五花肉的猫粮。
她才不要像赵嘉敏一样惨兮兮又傻不拉几地被涮一遍··“放心,这次真不会亏你的·”·鞠婧祎越听越觉得可怕,她总觉得师祖不坑她才怪。
可能是她的不信任表现的太过明显,老人眼珠咕噜噜一转,“来来来现在咱们来说说任务嘛·这江湖上有名的盗贼,千面一人常道听说过吗”·“听过。”
“这次任务,就是去保护一件宝贝,避免被常道窃取·”·这任务听起来简单,但也不简单··江湖上,千面一人常道堪称盗圣般的存在。
不仅易容术高超,连轻功也十分了得,达到了踏水无波的境界·哪怕是功法来说,在江湖中也能排的上名号,这种人,只怕是岳鹏飞和徐博文联手,都不一定抓得住。
“这恐怕·”·“放心,这次对方还请了清风派·”·鞠婧祎一愣,那不是··风云轻笑了笑,“怎么,生怕遇到故人”·娱乐圈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三教九流·“这倒不是。”
鞠婧祎深吸一口气,还是将心底的疑惑和盘托出,“只是她就这么离开雁荡山,师祖心里难道没什么想法吗”·“她走之前,特地找我谈过。”
“谈过”·她是彻底愣住了··赵嘉敏走的时候,和天极峰的同门聚过,连师祖都告知过·唯有自己,她一个字也没有说。
恐怕在她心里,她们之间,确实只算得上一个同门的关系··老人瞥了她一眼,突然问,“你进我雁荡山,是为了什么”·鞠婧祎回过神,不假思索道,“当然是为了混口饭吃。”
风云轻差点被自己呛到,哭笑不得··还真是,够直白··“那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得到首名”·“既然有能力,为什么不能做到最好”·“说得好。”
老人点头道,“所以你无论呆在哪里,都能达到自己想要的目标·”·“她·”·“她想成为光明磊落顶天立地江湖闻名的大侠,但是这些,雁荡山没法提供给她。”
·无论是背景,还是资源,雁荡山都比不过清风派··老人轻叹一声,“雁荡山太小,你们都非池中之物,这里是困不住你们的·她先走了,你迟早也是会走的。”
鞠婧祎固执地摇头,“我不会走·”·“有些事不是你想如何便如何·”老人微微笑道,“清风派家大业大,背后又有朝廷扶持,她迟早会完成自己的梦想。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未来”·“我”鞠婧祎仰头看着星空,一字一句道,“我想和师父还有师兄师姐们一起,将雁荡山发扬光大。”
风云轻愣住了,“你,想好了”·“我不会走·”少女脸上写满了认真,“雁荡山是我第二个家,没有人会离开自己的家。”
“口气还真大·”风云轻虽是这么说,脸上笑容却放大了几分,同时还隐隐夹杂着担忧,“只是这担子很大,很重·你要知道,当你说出这句话,你背负的就不仅仅是雁荡山,还有雁荡山所有人的期望,毕竟你能走多远,代表了他们能走多远。”
他沉默着转头看向鞠婧祎,眼里那股意味不言而喻··你真的能背动这些吗·要背着所有人的希望,在一条从没有人走过的荆棘路上找到方向,横扫千军,所向披靡,永不能停。
鞠婧祎并没有直接回答他,她也知道,此刻她说的再花里胡哨天花乱坠,也只不过是几句苍白的话语而已··“早点睡吧·”老人收起严肃的神情,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转身准备离开,“小姑娘睡太迟对皮肤不好。”
这一刻他又回到了往日里笑眯眯的邻家老人模样,仿佛刚刚的严峻神情是假象··“师祖”·鞠婧祎突然叫住他,“赵嘉敏走的时候,师祖真的没有怨言吗”·“怨言啊。”
老人摸着胡须想了想,“还是有的吧,毕竟咱们培养出一个江湖上小有名气的侠士也是挺不容易的·只是,每个人的想法都不一样,她觉得自己走的那条路是对的,能到达终点,那就行了。”
“这世界上有无数条路,只要能通往你所期望的终点,那条路对你来说就是最好的选择·”·“无关对错”·“哈哈哈,对错什么是对的,什么又是错的呢”老人负手在背后,声音平静却震人发聩,“难道只有义薄云天舍生取义才能称得上一声大侠吗匡扶所谓的正义,这正义,又真的是正确的吗”·“不知道。”
“所以啊,做自己想做的就好了,对与错又如何”· ·瞿家堡· ·位于岭南,占据了大部分矿产资源,除了官方禁令流通买卖的兵器外,可以说民间大部分许可经营的铁器都是由瞿家堡的商铺出售,足以称得上是国内铁器生意的龙头老大。
瞿家堡挣得盆满钵盈,但也时刻记得感恩,不时做做善事向流浪汉分发粥食·所以在武林中,瞿家堡的名声算是不错,名门正派也愿意与之结交一二··只是最近一段时间,瞿家堡并不安生。
素有千面一人之称的常道居然朝他们家递来预告函,说是要偷取瞿家堡的斩龙刀··虽说这斩龙刀名字听起来很响亮,但并不能斩龙,或者该说,时间长了不磨砺,现在恐怕连豆腐都切不开。
只是瞿家祖先扎根在此,在炉中第一把炼制出的刀罢了··虽说这刀并没有什么用,对于瞿家却是有着重要的意义··常道向来无影无踪,连窃取东西也是想一出是一出,再加上一身轻功如影如魅,还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这可把瞿家堡的人急坏了,武林中四处送帖邀请各方英雄以鉴宝为名头,实为求助各方帮忙抓住常道··可能真是急昏了头,居然连雁荡山这种时长被江湖忽略的门派也接到了帖子。
由会顶峰峰主杨柳亲自带队,武考前十六名组成一个小队前往岭南瞿家堡的方向行动·鞠婧祎和大师兄袁柏还有藏剑峰几个同门都在,会顶峰只有一位,无极峰没了赵嘉敏后彻底失了锋芒,唯有四个人参加。
毕竟平时这种跨峰的行动实在太少,大家并不相熟,基本都是几个同门挤在一处,怎么看都像是各自的小团体,而不是一路人··这种氛围鞠婧祎并不喜欢,她找了个晕车想要透气的理由,坐在马车外面以躲开尴尬的气氛。
旅途漫长而又无聊,鞠婧祎坐在车辕上发呆,却又不知道能想些什么,只好盯着沿路的草木,偶尔扔扔小石子吓唬里面的小野兔··娱乐圈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三教九流·“马上就能进城了。”
这次赶车的人换成了大师兄,“有没有想买的东西听说岭南的刺绣技术不错,不买件新衣服回去”·“还是算了吧。”
鞠婧祎摇头,“我还有衣服呢·”·“唉·”袁柏叹了口气,“现在你可是咱们雁荡山的形象,不好好打理怎么能行”·鞠婧祎听他这么说,只好点头道,“那我有空去挑一挑。”
你这么说显然就是不会去买啊··袁柏无奈,继续赶他的马去了··“买衣服啊·”·她都不记得上次买衣服是什么时候了··江宁城借由瞿家堡,在岭南一带也算是小有名气,进出城门都需要各种检查。
大周朝对于民间私斗以及器械管制极其严格,基本都在官府备案,除了各大门派有门路的在官府拿到许可以外,小门小派难以获得较好的兵器使用··雁荡山弟子中,能拥有正规兵器的,除了鞠婧祎当初也只有赵嘉敏一人。
鞠婧祎进入师门后得到赏识,岳鹏飞亲自将一把珍藏许久的软剑赠送她,引来不少羡慕与嫉妒,赵嘉敏则是因为她的身份··大周朝自开国至今已有三百多年历史,封过的藩王外戚数不胜数。
赵嘉敏虽然只是个与皇室血缘薄到不能再薄又无法世袭爵位的侯爷女儿,却也是个得到朝廷封赏的郡主,可以拥有自己的兵器··说到底,雁荡山的武考相比江湖又少了血腥气,而赵嘉敏和鞠婧祎参加武考时也会随大家一样,拿出木剑代替。
也因此,有不少人嘲笑雁荡山玩小孩子家家的游戏··递交各种文书又经过士兵仔细的检查,一行人才得以顺利入城·入城后不能骑马,大师兄下车牵马而行,鞠婧祎干脆跟在马车后面走路,不紧不慢扫了眼四周的情景。
·瞿家堡就位于江宁城最繁华的地段,不一会,一行人便来到瞿家堡的大门前·瞿家堡财大气粗,门前的路都比邻居要宽敞一倍,但不得不说,财大气粗修门路还是有用的。
此刻门前还停着几辆轿子和几匹马,应该和他们一样也是被邀请而来的客人··“师叔,到了·”·杨柳闻声下车,朝前来招呼的小厮递过去自己的名帖,趁着这个功夫,鞠婧祎将瞿家堡的大门打量了番。
院里高大繁茂的香樟探过高墙,将各种偷窥的视线遮掩的严实,紫楠木制成的正门打开后,瞿家堡终于向外界露出了冰山一角··仅仅是随意一瞥,鞠婧祎便忍不住眯了眯眸子。
“师兄·”·将行李和马匹交付瞿家的小厮后,袁柏闻声凑过来,轻声问道,“怎么”·“我记得朝廷对于民宅的规制有不少要求限制,怎么这瞿家堡如此。”
鞠婧祎斟酌了番,选了个比较含蓄的词,“无所忌惮·”·袁柏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故意走慢几步,两人落在众人身后,低声交谈,“瞿家堡背景很深,朝廷既然能允许他们掌控民间大部分的锻造商,就说明其中有皇亲国戚掺和了进来。”
鞠婧祎眼里闪过了然,“恐怕这江宁城,也在瞿家堡的掌控之中·”·“这些事就不是我们江湖人该管的·”袁柏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反正瞿家堡还请了不少大门派,我们小门派的这几天该吃吃该睡睡,就当来玩了。”
最后这句话师兄并没有放低音量,前头的杨柳似是不经意回头·可那眼神却让人看不明白,不知道是赞同,还是不赞同··大师兄说的鞠婧祎也明白,常道狡猾如狐,并不是他们能对付的人物,再者抓住常道于江湖上也是件值得夸耀的事情,只怕其他门派之间都在暗暗较劲。
他们如果贸然□□一脚,只怕会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但是,为什么有点不甘心呢·“果然是小门小户,抓个盗贼还畏畏缩缩。”
不远处传来一阵嘲弄的声音,鞠婧祎顺势望去,是几个少年模样的剑客,人手一把精致的剑,显然不是什么小门小派··“是远山派·”袁柏向她解释道,“这几年掌门人肖青因为打败少林方丈在武林中声名鹊起,身价水涨船高。”
领路的小厮们顿时凌乱起来,谁知道刚进门的功夫就能吵起来·一人找了个机会,转身就朝门厅跑去,另一人站在原地,静静旁观着事情发展··“你说什么”·虽然是袁柏随口招来祸端,但不管如何,在外他们都是一体。
一位会顶峰的师弟忍不住,直接呛了回去··“你管他们做什么”·听见这句话在场大部分人惊讶地看向开口的杨柳,有愤怒有惊讶有嘲弄,她却仿佛什么都没察觉般,向小厮道,“继续带路吧。”
“是·”·小厮对此并不表示意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雁荡山的人愿意低头装作不在意,那么作为主人家的瞿家堡自然乐见其成。
“师父·”·师弟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但是杨柳并未将他当回事,自顾自朝前走去·他回过头,看向那几名少年剑客,眼里满是愤恨··“哟,你师父都装作缩头乌龟,看我们做什么”带头的少年突然露出恶狠狠的表情,“信不信我把你眼睛挖出来”· ·初动手· ·“你”·袁柏眼疾手快拦住师弟,朝那少年随意笑笑,“何必呢。
不过口角之争上来就挖眼睛,难不成你家是专门给人上刑的”·不然怎么这么熟练呢··“咳·”·在场的人还未反应过来,但熟悉他的鞠婧祎已然明白他未说出口的话,忍住偷笑,努力做出面瘫的样子。
虽然少年没有搞懂他的意思,但能看出他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显然没什么好意··娱乐圈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哼,只会耍些嘴皮子,出门带这么多人全是摆设,果然一点用都没有。”
少年一口一个小家子气,脸上还带着蔑视的情绪,引得不少雁荡山弟子怒气渐生,但杨柳还是没有反应,转身示意小厮继续带路··“看看,果然是群缩头乌龟”·鞠婧祎微微蹙眉,说起来不少门派看不起雁荡山,却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找麻烦,毕竟在他们眼里,雁荡山这种小门派不值得他们花费心思。
但她没有想过,远山派也不过是近年才得以崛起,在各大门派间暗受了不少气··此时见到比他们还要不堪的门派,心底这些恶气自然是有机会就赶紧抒发出来··少年见杨柳不闻不问,直接上前拦住刚刚那名师弟,“来啊,不是不服吗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厉害”说着,不打招呼便向师弟攻去。
事情变化太快,前面的杨柳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帮忙,而那名少年显然武功不弱,一时间竟堵得师弟躲闪不及·袁柏眸色微沉,一手拍下鞠婧祎抚上腰间的右手,纵身上前抓住师弟的肩膀向后一带,又是一个错步,干脆利落地躲开对方的攻势。
他速度太快,不少人只看见他拉着师弟朝后退了一步,脸上还挂着礼貌的笑容,但笑意未达眼底,“这位少侠,得饶人处且饶人·”·对方的字典里显然没有这句话,手中剑抬起,直接指向他。
袁柏深吸一口气,将师弟推到身后,顺便朝身侧因为拔剑被挡而一脸茫然的鞠婧祎递了个眼色··总得要人家先出手了你再出手,这样咱们才有理啊··鞠婧祎了然,谨慎地盯着挑事少年的动作,毕竟她和大师兄的字典里,可也没有以德服人这四个字。
却不想少年的视线一转,看向她,“你就是那个号称千年一遇的苏南剑客”·鞠婧祎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她根本不知道这破名号是谁想出来的,莫名其妙就传了出去,也幸亏江湖上德高望重的前辈们并没有多在意。
苏南地大物博,剑客更是田里的大白菜,走哪都是,至于天赋来说,就更多了··不过亏得这个名号,她倒是彻底出名了,连带着雁荡山在江湖上的名号也响亮了些。
但是找麻烦的也多了不少··这么想着,鞠婧祎侧身避过一道猎风,抬起胳膊格挡对方抬起的右腿·随即衣裾飞起,在半空中画了个圈,她另一只胳膊狠狠撞向少年的背部,听得对方一声闷哼,立刻跳出一丈远的距离。
·“哎呀对不住啊·”少女澄澈的双眸眨了眨,惊讶道,“你说你好好说话乱动什么呢害得我不小心把你推出去,没事吧。”
她一脸无辜,仿佛刚刚动手的不是自己··少年吐出一口鲜血,不知是被她‘推’的还是气的,抖索着双唇说不出话来·身边同门连忙上前将他扶起,看着鞠婧祎那模样也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们能说什么呢·“这是怎么了”·声音温润,给人清风徐来之感,心底腾起再高的火焰,都被这股柔风细雨所浇灭。
鞠婧祎抬眸看了眼来人,又迅速收回视线··看穿着,应该是清风派的人··因为她只认识清风派的服饰··先前被人莫名缠住杨柳没有说话,此人一来她却变了变神色,刚想要说什么,却被袁柏打断了。
“没什么·”袁柏显然见过清风派带头的人,熟稔地凑过去,就差勾肩搭背,“就是我师妹调皮推了人一把·”·调皮的师妹站在旁边一脸茫然,对面的受害者气到两眼一抹黑,倒头就晕了过去。
那人似乎对袁柏的- xing -子很是了解,富有深意的看了眼受害者,点头道,“你若没事,下午可以一起出去走走·我见这附近有家锦绣书局,也许能淘到什么孤本也说不准。”
“好嘞”袁柏举双手赞成,“我先和同门去整理行李,吃完午饭就在门厅等你·”·远山派弟子见此情形,顿时知道清风派的首席弟子洛雨辰是不会偏向他们,连忙将少年扶起,但在临走前,有人忍不住朝鞠婧祎开口嘲讽,“千年一遇的苏南剑客连剑都没有,简直笑话雁荡山不过尔尔,沽名钓誉之徒罢了”·她名气虽然有些,但除了熟悉雁荡山的人,江湖人大多不知她用软剑,只以为和雁荡山其他弟子一般使用木剑。
鞠婧祎耸了耸肩,并不多说看着远山派的人离开,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杨柳盯着洛雨辰与袁柏,脸色白了白又青了青,终究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
余下的弟子一脸奇怪,却也不敢问什么,低头跟着离开,只有藏剑峰的弟子,凑到袁柏身边询问情况··“啊,我和洛雨辰是以前出任务的时候在书局见到的。”
袁柏笑道,“别听江湖传闻他多厉害,他就是个书痴·”·“原来如此·”·众人了然··姚师弟看了眼远走的杨柳,面露担忧,“杨师叔好像脸色不太好看。”
“她当然脸色不好看了·”路师妹道,“刚刚不允许罗师兄出声,生怕会惹出什么事来,还是大师兄帮忙,那家伙又扯上小鞠,你们是没看到,她表情可得意了。”
“嗯哼·”·袁柏故意咳嗽一声,洛雨辰和清风派的人可还在呢··路师妹反应过来,连忙垂首不语装哑巴··“那什么,我先带着他们住下,下午再去找你。”
洛雨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袁柏连忙扯着几位师弟师妹跟上杨柳离开的方向,他可毫不怀疑,这位杨师叔一个不高兴,就不给他们留客房住··鞠婧祎抬步跟上,身后洛雨辰突然淡淡道,“身为剑客,还是用剑的好。”
她一愣,“为何”·却见洛雨辰微挑嘴角,“不用剑的剑客,还是剑客吗”·娱乐圈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嘛,也是。
只不过没想到洛雨辰这种人,也会开玩笑啊··“再会·”·她若是再跟洛雨辰多说几句,只怕连袁柏的背影也跟不上·可快步离开的那一刻,之前远山派那名弟子的话语蓦地响彻在脑海中。
“千年一遇的苏南剑客连剑都没有,简直笑话雁荡山不过尔尔,沽名钓誉之徒罢了”·她不用剑而已,在对方嘴里,雁荡山就多了顶沽名钓誉的帽子。
原本鞠婧祎是不会多想的,但是洛雨辰那句反问,又勾起了她心中的波澜··剑客,吗· ·再相逢· ·吃过午饭,鞠婧祎便回到分配给自己的小房间里打坐入定。
雁荡山没有什么好的心法可以交给弟子,只能靠大家的悟- xing -,但是心法又岂是靠悟便能悟出来的,所以这几年雁荡山弟子并不受外界重视也是一个原因··鞠婧祎在拜入雁荡山门下之前曾与一位大师有过缘分,对方教了她一些基础的心法。
对于目前的她来说,这基础心法倒是够用了··只是··以后呢·大师兄总是去书局闲逛,遇到孤本也会移不开视线,不少同门都笑他要当秀才考取功名,却不知道他其实是抱着运气的想法,想淘到一本心法秘籍。
虽然到现在也没个音讯··当然得到第一还是有好处的,风云轻给她的奖赏也没有去年赵嘉敏的那么坑··五十两碎银··其实拿到手的同时鞠婧祎的内心也有些崩溃。
本来她是抱有一种或许风云轻手上有什么功法的想法,但是现在这个希望,已经完全破灭了··他们这种小门小派,果然是连个基础心法都没有啊·叹息一声,鞠婧祎闭上双眸,按照当初那位大师给她的心法潜心修炼,却没有想到这一练,就练到了天黑。
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响,路师妹轻声问道,“小鞠”·此刻鞠婧祎已经从闭目养神的状态中醒来,连忙起身给她开门,“怎么了”·袁柏就站在路师妹身后,无奈道,“什么怎么了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候了我们要是不来叫你,是不是都不吃饭了”·“啊,哦。”
鞠婧祎顺势走出房间,“对不起,我差点忘了·”·“你呀·”·藏剑峰的大家都在,明显是在等自己,鞠婧祎面露愧色,“还麻烦大家一起等我,真是对不起。”
“干嘛这么客气呀·”路师妹上前安慰,“我们只是怕杨师叔不给我们准备饭吃,所以准备拿你和大师兄到前面顶着而已·”·大家全部笑了起来,互相推嚷着前往饭厅,袁柏瞥了眼乐呵呵的鞠婧祎,趁机悄声道,“下午叫你一起去书局,怎么不去”·鞠婧祎笑容顿了下,但是没有回答。
“害怕遇见她”·袁柏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你和她到底是什么情况当初争首名也没见你们搞的这么僵硬难看,怎么现在一听到对方有可能出现,就躲在房间里当缩头乌龟”·鞠婧祎一愣,难道说,她也没有去·她不禁有些难过,她连见她一面,都不愿意吗·还没等她悲秋怀春完,袁柏又叹道,“要我说,你和她不会是有什么感情纠葛夺夫之仇吧。”
鞠婧祎一包眼泪差点呛出来,“大师兄”·“啧,反应这么大·”袁柏挠了挠自己光洁的下巴,“不会是真的吧。”
鞠婧祎懒得再和这位活宝解释,转身朝大家离开的方向追去,生怕再晚一步,就会被他蹉跎个半死··可是,她能躲过袁柏的捉弄,却躲不过自己渐乱的心跳。
所谓的骗得过他人骗不过自己吗·一顿晚饭吃得她食不知味,和众人打过招呼,她便回了自己房间,却不知为何,心底升腾而起的失落感怎么也无法消退。
鞠婧祎干脆坐在床上继续打坐,这才暂时将自己从落寞的心绪中拯救出来·可人总是要面对现实,脱离打坐状态,她又开始变得失落,正要开窗透气,不远处却传来衣服与灌木丛摩擦的声响。
难道是贼·下一秒她就打消了这个猜测··瞿家堡邀请名门各派的行为大张旗鼓,除了常道以外,不会有什么不懂事的小毛贼敢来瞿家堡偷取东西。
以常道的轻功,也不可能弄出这么大的声响才对··但少年人的好奇心哪是这么轻易便能打消,鞠婧祎连思索都没有花时间,待声音稍稍离远了些她的窗子,便小心翼翼推开一道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景象。
此时已经深夜,大多数人进入梦乡的时刻,大部分灯火熄灭,鞠婧祎的房间位置偏僻,一时也看不清什么·她只好纵身跳出窗外,小心朝声音离开的方向摸索过去。
但这一行动,鞠婧祎很快发现不对劲··说起来客房位于前院大厅左侧,若说这个时辰后院主人家的院子里熄灯倒是好说,正厅却不同,总是要为守夜的人留几盏灯才对。
可她走了许久,怎么也该是走到了正厅附近,但是,她依旧没有看见什么光亮··心生警惕,脚下却未有停歇,毕竟她的字典里,也没有收录畏惧这两个字··前方隐隐能看到一个黑影,鞠婧祎放慢了脚步,躲在回廊一处- yin -影之中,谨慎地掩住自己的身形。
但那道黑影像是在寻找着什么,边走边停,也不像是熟悉瞿家堡的模样,但对方气息平稳下盘稳当,也不是三脚猫的功夫··显然不是什么来偷取东西的小贼··疑窦越来越深,这人是不是刚刚发出声响的那人鞠婧祎忍不住朝四周看了看。
但是一个人都没有··下一秒,她惊讶地发现失去了眼前这人的踪迹,不过眨眼的功夫,对方居然活生生在她面前消失了··娱乐圈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前厅与偏厅之间的回廊此刻一个人都没有,耐着- xing -子等了会,确认四周确实一个人都没有,鞠婧祎才轻巧地勾住回廊的屋檐借力跃了出去,正正好好落在先前那人消失的地方。
紧接着,她脚下一空··特么的·在掉落的那么一瞬间,鞠婧祎心底只浮现了一句话··自作孽不可活··谁能告诉她,为什么瞿家堡的人会在自家院子里挖坑还是前院这种显眼的地方而且她还蠢不拉几的把自己当秋千荡了过去硬生生把自己准确地扔进了坑里·幸好经验使然,察觉到自己掉落的时候,她下意识掏出某次从袁柏那里顺来的小匕首,抖落手腕,插在洞壁上。
但是挖洞的人也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洞壁用坚硬的花岗岩铺满,哪怕袁柏给她的匕首再锐利,也只能发出刺耳的噪音,无法阻止她下落的进度··所幸还是替她的下落减缓了速度,借此机会,鞠婧祎落在地面时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只是在落地的一瞬间,哪怕声音再微弱,她也察觉到了某个人的呼吸声··也不知道这坑是什么构造,明明没有多深,头顶却没有任何光亮,一指都看不见·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在心口蔓延,她突然想到,之前远远看到的那个黑影,莫名的有些熟悉。
她一向是胆大的,若是往常,早就出声询问,但此刻,意识到某个可能- xing -的她却不敢说话··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她头一次感受到了名为郁结的愁绪。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从来都不是犹豫不前的人,干脆伸手掏出一管火折子,这也是她从袁柏那里顺来的··微弱的火焰点亮了半边空地,显露出那人的半片衣角,她的呼吸骤然一滞。
与此同时,对方略带惊讶和犹豫的声音响起··“小,鞠”· ·共患难· ·摇曳的火光在少女玲珑剔透的眸中跳跃,给这凝固的气氛减轻了些负担,也增添了些许温暖。
喊出对方的名字后,赵嘉敏坐在不远处,沉默着似乎不知道该说什么;而鞠婧祎垂首收起已经卷起刀刃的匕首,刚刚掉落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洞壁有些奇怪的突起,直接把匕首给弄坏了。
火光随着她的动作闪烁了下,脆弱的模样仿佛随时都会熄灭··“你·”·“你·”·两人同时出声,不由呆住··“你先说。”
鞠婧祎抿唇,视线移向赵嘉敏刻意屈起的右腿,握着火折子朝她走近,“你的脚,怎么了”·赵嘉敏似乎没有想到她会注意到这点,哑然一笑,微微露出些局促,“刚刚没注意,落下来的时候扭到了。”
“要不要紧”·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表现太过急切,鞠婧祎连忙转过视线,放缓了声音,“没事吧·”·她转过视线,却没注意到赵嘉敏眼角扬起淡淡的弧度,连语调,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快,“没事,没什么大碍,我休息一会即可。”
鞠婧祎干脆盘腿坐在她对面,将火折子放在一旁地面,“你怎么会在这”·问完她才反应过来,她们已经不是以前那种同门关系,她还这么直接的询问,是不是有些随意。
她纠结的要死,赵嘉敏却没有想那么多,轻声回答道,“我之前听见外面的动静,一时好奇就跟了出来,没想到在前厅附近跟丢了踪迹,只是想简单查探就回去的,谁知道。”
·“我也是听到了动静才出来·”鞠婧祎暂时放下心里的纠结,疑惑道,“那为何只有我们在此”·赵嘉敏目光一凝,“这。”
思索了一会,鞠婧祎竖起两根手指,“有两种可能- xing -,有人下了迷药,只有我和你没有中招·”·“不可能·”赵嘉敏直接反驳,“瞿家堡这么多人,还有各门派的少年英才,你我在其中不过稀松平常,若说只有我和你中招还差不多。”
“那就是第二种可能,有不少人听见了动静,却只有我和你追了出来·”·两人对视一眼,纷纷在对方眼中看到名为沉重的情绪,“很有可能,这是某个人设的一场局。”
赵嘉敏的话没有说完,但鞠婧祎已然明白··是她们太蠢又热血上头,居然没有注意观察四周的环境,还齐齐掉进陷阱··“但是,这又是谁,又是为了谁而设的局呢”·鞠婧祎叹了口气,“不管是什么局,最重要的是我们要怎么离开。”
她抬头望了望头顶,黑漆漆一片,一点光都看不见,“奇怪,我记得下落的时间并不长,怎么连束光都看不见·”·“这坑道并不是垂直的,是螺旋状的。”
赵嘉敏耸肩,“刚刚我下落的时候担心会有什么陷阱,就一掌打在洞壁上想要借力,没想到·”·没想到这借力没有稳住身形,反而还将自己撞到了弯曲的洞壁上导致扭了脚。
鞠婧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但是下一秒,又想到自己攀着屋檐把自己扔进了这个坑里,怎么都笑不出来了··真是自作聪明··她不由看了眼苦笑的赵嘉敏,心底飘过四个大字。
难兄难弟··“我脚好的差不多了·”赵嘉敏支起随身携带的剑当做拐杖,站起身来,“走吧·”·若不是鞠婧祎看见她微颤的小腿肚,只怕真会信了她已经没事。
一年不见还是这么喜欢逞强··“我来扶你·”·“我·”·“再这样我就把你扔在这了信不信”·少女脸颊因为激动而微红,像是熟透的苹果,好想咬一口。
娱乐圈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三教九流·赵嘉敏看着她微嗔却遮不住关心的表情,一时间竟忘了神,“赵嘉敏”·回过神,面前的人儿已经不满,嘴巴上可以挂两个油壶。
“嗯,我在·”·温柔中又带着满满的信任感,仿佛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小孩·虽然鞠婧祎不愿意承认自己是小孩,也不愿意承认自己在闹脾气,但是她愿意承认,她被安抚住了。
她迅速低下头,生怕再看下去,会在赵嘉敏轻柔的视线中沉溺过去,“我扶你走·”·只顾着注意脚下的路,担心某个人会磕着绊着,却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视线,始终就没有离开过自己。
这个坑不深,却内有乾坤,鞠婧祎将火折子递给赵嘉敏,仔细打量了下周遭的坑壁,“这都是花岗岩,显然是用来做陷阱的·”·“既然是在前厅这么显眼的位置,就一定有方法让我们离开。”
赵嘉敏道,“当初设计这个坑洞的时候,设计者就该设想过自己人如何离开的方法·”·再者头顶的坑壁光滑如同镜面,她们两人轻功再高,也无法原路攀爬上去,更不用说赵嘉敏的脚还未痊愈。
她们只好顺着岩壁摸索,这办法虽蠢,但胜在有用·大概走了一间大厅的距离,她们发现前方深处角落之中似乎有气流传来··鞠婧祎伸手去细细感受,隐隐约约,位于她们右方。
心头不由一阵欣喜,她们终于找到离开的方向了··“小心·”·担心鞠婧祎兴奋过头,赵嘉敏拉住她的手,摇头道,“不要急·”·两人的手不知不觉握在一起,好像谁也没有发觉,好像没有其他人或事打扰,就能这么一起走到尽头。
“这里有块活动的石头·”·鞠婧祎仔仔细细摸过面前的墙壁,转头看向赵嘉敏,“你说,会打开什么”·“安全离开,或者,失败。”
赵嘉敏朝她微微一笑,“没有了·”·看到她脸上熟稔的笑意,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温度,鞠婧祎有些错愕·明明她们已经一年未见,此时此刻,却像是已经默契地合作许久,一点生疏都无。
但现在并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她连忙定了定神,朝那块活动的石头按了下去··“等等”·赵嘉敏再次将她拦住,但这次的表情却肃穆了几分,“好像有人。”
洞壁发出了轻微的声响,鞠婧祎自然也听见了·她慢慢抽出手掌,摸上了自己腰间,这动作赵嘉敏很熟悉,可让她怔住的是,鞠婧祎想都未想,就侧身挡在了她的前面。
像很久以前自己挡在受伤的她面前一样··那是她们第一次合作出任务··但由不得她继续回忆,洞壁发出的声响越来越大,隐隐有碎石落下,带起一片尘埃,石块震动的频率之高仿佛整个洞- xue -都要倒塌。
暖黄色的光从缝隙间漏出,对于鞠婧祎和赵嘉敏来说却有些刺眼,两人抬起胳膊挡住光芒,眯起眸子打量来人··“小敏”来人不少,但打头的那个声音有些熟悉,鞠婧祎感觉自己曾经听过,而且就是最近才听到过,“你是……袁柏的师妹”·身后赵嘉敏惊讶道,“洛师兄”·此时鞠婧祎也已经适应了光线,抬眸看清来人,不由吃了一惊,“洛雨辰”· ·- yin -谋现· ·显然洛雨辰并不是一个人,紧接着传来的便是袁柏大惊小怪的声音,“小鞠啊,你不去睡觉跑到人家书房干嘛”·书房·鞠婧祎神色一凛,没想到这条道居然通往瞿家的书房。
而且,她悄悄瞥了眼身侧刚刚摸到的机关·从刚刚她们一路走来的情形看,显然这里不应该是陷阱··“不对,这分明是书房里的密道·”袁柏看到她身后的赵嘉敏,露出恍然的表情,“你不会是和小熊打了起来,落到了瞿老爷家的地道里吧”·两人这狼狈的模样倒真像是他所说的一般。
不等鞠婧祎辩解,袁柏却道,“小熊啊不是我说你,不要刻意让着这丫头,你看看,走路都不方便了·”·“洛师侄·”·一道严厉的声音打断了袁柏的话语,中年人似乎被刚刚袁柏上蹿下跳不着调的表演气到,四方脸都快变了形,眉间纹路渐深。
“不是说听见声响,可能是千面一人常道吗硬逼着老夫打开书房的密道,常道的影子都没见到·为何在密道之中,会出现你的同门”·“瞿堡主。”
洛雨辰不动声色,镇定解释道,“常道狡猾如狐,为了以防万一,我命师妹在附近守候·嘉敏,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赵嘉敏自然清楚师兄和袁柏是在为她们洗脱嫌疑,立刻顺着洛雨辰和袁柏替她们找的理由瞎扯,“师兄,我和小鞠在前厅察觉到有人,跟踪而来。
没想到,却一起落入了洞内,正在找离开的路,就遇见了你们·”·洛雨辰转而看向瞿堡主,煞有介事道,“看来今晚是抓不到常道了·瞿堡主不用焦急,常道总是能抓住的。”
听到这里,同来的有人附和,算是个清风派个面子,“正是这个道理,今晚时间不早,大家都回去休息吧·”·瞿堡主,也就是瞿问远脸上写满了不满,但碍于洛雨辰背后的清风派,只好退后一步,“既然如此,就请洛公子带着师妹回去,好好休息。”
最后这四个字,这咬牙切齿的模样简直是想将鞠婧祎和赵嘉敏放在嘴里撕咬一番,他眉间- yin -沉加重,整个人好像刚从乌漆嘛黑的脏水里捞出来过,- yin -森森的。
鞠婧祎下意识躲过他的视线,拉着赵嘉敏走到袁柏身旁··“瞿堡主,那洛某先带人走了·”·“请便·”·娱乐圈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待走出瞿问远的书房,鞠婧祎这才感觉到后怕的情绪,她的神经仿佛翻山越岭,慢了不知道多少拍。
哪怕下意识站在赵嘉敏身前,密道打开的那一刹那,她都没有这么紧张过,那个时候,她满心眼里只想着要保护身后那个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想法·也许只要那个人平安,她就能够安心。
但她现在才开始回想,如果,打开门的只有瞿问远,袁柏甚至是洛雨辰都不在,又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她不知道,也想象不出,不过,绝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易收场。
她惴惴不安地看向袁柏,少年向来吊儿郎当什么都不在意的脸上多了层名为- yin -郁的沉重情绪,思绪重重,不看她一眼··完蛋了··鞠婧祎无声地将小脸皱成包子上的皱褶,两条眉毛挤成了八字形,回去又要被师兄骂了。
赵嘉敏与洛雨辰跟在其后,一句话也不说··与几位熟识的门派子弟叔伯打完招呼,快速思索了番接下来的计划,终于将凌乱的思绪整理完成·洛雨辰侧脸看向身边的人,毫不意外地发现,少女的视线一直不离前方那个看起来娇弱的小小背影。
他轻叹一声,既然在意,又为何装作不在意·听见了他的轻叹,脸上简直能刮出层- yin -云的袁柏回头瞪了一眼两人,凶狠地拎起鞠婧祎的衣领,“你们俩回自己房里别跟着我们”·鞠婧祎比他矮了一个头,双腿直接离了地面,仿佛一只可怜兮兮被揪着脖颈的小猫,挣扎不脱。
留给两人一个臭脸,他揪着鞠婧祎就朝自己房间走去,边走还边教育,“我晚上吃饭跟你说的话都当耳边风了叫你好好呆房间哪都不要去还乱跑”·赵嘉敏拧了拧眉毛,刚想问洛雨辰到底怎么回事,就见他留给自己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继而沉默。
她的眉毛忍不住拧得更紧了··师兄啊,你能不能给个提示咱们还没那么默契,根本看不懂你什么意思啊喂·被师兄揪回房间的鞠婧祎双脚一沾回地面,立刻溜到桌角,委屈巴巴看着袁柏,“师兄,对不起。”
袁柏板着张脸,哼道,“还知道错了”·“嗯”·“那你说说哪里错了”·“不该乱跑。”
袁柏眸子眯了眯··“乱跑之前应该跟你报备”·袁柏磨了磨牙··鞠婧祎的小脸鼓成了个球,“我真不知道了。”
看她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袁柏伸手给了她一个毛栗,却是重重举起,轻轻放下,“吃饭的时候我跟你说了什么都忘了吗”·说了什么·袁柏看着她抓耳挠腮却想不出的模样,痛恨刚刚自己没有下狠手让这丫头清醒清醒,“左耳进右耳出是吧。”
“今晚到底什么情况”·被她反问,袁柏一噎,放下准备再给她来个毛栗清醒的手,吹熄了屋内的灯,轻声道,“等下跟着我,带你去个地方。”
众人离开,侍奉的书童也跟着出去,关上房门·不知过了多久,书房里的烛火无风自动,瞿问远一脸疲惫坐在椅上揉了揉眉心,像是察觉到什么·他站起身来,翻开桌上倒扣的茶杯,斟了杯茶推到桌子另一头。
“常道还是没有踪影·”·“怎么会让他们知道密道的存在”来人犹如黑影,伫立在烛火落不到的- yin -影间,却没有伸手去接茶杯,“只怕洛雨辰早就察觉端倪,这次来就是为了找你麻烦”·对方说话不留颜色,瞿问远的脸色更加难看,“那东西不会叫他们发现的。”
“那为何,两个黄毛丫头会进入你的密道”那人冷笑一声,“丞相一直在关注大人动向,要是在你这里落了把柄,你该知道你的下场。”
“我自然知道”瞿问远再怎么好- xing -也不由动了怒,“那两个丫头我会叫人解决的·”·“光是解决她们可不行。”
那人声音- yin -测测的,毛骨悚然,“洛雨辰,你准备怎么办”·瞿问远脸色一变,“洛雨辰可是清风派首席弟子,我若是让人对他动手。”
隔壁突然传来微弱的声音,角落里的黑影贴着墙壁无声无息飘了过去,哪怕在灯光下,也像是一道- yin -晦的鬼影瞬间闪过··“啊·”·短促的惊呼响起,随即是身体倒地的闷响。
“你”·瞿问远看着地上的人大惊失色,“问深”·黑影桀桀笑道,“这下有理由了。”
 ·心微乱· ·赵嘉敏自觉不是聪慧也算是灵敏,只是这位师兄的意思她一次都没有准确理解过·洛雨辰好像也知道她理解不能,将她送到房门口时,特意留下一张字条,紧接着便毫不留情一掌将还没来得及反应的她拍进了屋内。
堪堪稳住身形,洛雨辰已经关门转身离开,不给她留一点抗议的机会·无法,赵嘉敏只好小心翼翼摊开字条,凑近烛火一看··上面四个大字,夜半爬窗。
什么鬼·赵嘉敏一脸茫然,洛雨辰的话,怎么越来越难懂了·不过,大概应该是让她偷偷去见他的意思吧··刚要推门出去,视线扫过房门转轴与地面相连的一处痕迹,她动作顿住。
那里本该放着一根完整的木签,此时却断成了四截,除了刚刚洛雨辰将她拍进屋外,还有一个人进过她的屋,打开过她的房门··想到这里,她心底一紧,下意识搜寻着四周。
很快便在桌上找到一张纸条,对方似乎是匆匆写完便离开,字迹潦草,比洛雨辰的字条还要简洁··簿,道··娱乐圈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三教九流·这又是什么鬼·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说话·赵嘉敏轻轻呼出一口气,绷紧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虽然不懂对方的意思,至少,对方是没有对付她的心思··她小心藏好字条,转身吹灭了蜡烛·经过这么多折腾,她只得提高警惕,原本打算正大光明从门出去,现在也只能跳窗户出去。
正正应了洛雨辰的字条,夜半爬窗··洛雨辰的窗户位于对面二楼,她却住在一楼,中间隔着一处小院·还好这个时辰并没有什么人来闲逛,趁着夜风吹起树叶沙沙作响,她运起轻功飘上树梢,再一借力,便轻松跃上洛雨辰的窗台。
她伸手一摸,窗户并没有上拴,显然是为她准备,“师兄”·“进来·”·小心跳进屋内,她转身要将窗户关上,却被洛雨辰阻止,“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赵嘉敏只是怔了下便反应过来,洛雨辰是问她为何会出现在瞿家书房的密道之中。
“晚上我听见外面的声响,就追了出去·”·洛雨辰示意她坐下,倒了杯茶递给她,“你没察觉到什么异样”·“异样。”
赵嘉敏细细回想了番,凝神道,“诱我出去的人轻功很高,但他好像是故意露出破绽让我追上,紧接着在前厅他就突然消失了身影,恐怕那条密道不止是通往瞿家书房这么简单。”
“蠢·”洛雨辰伸手揉了揉眉间,似乎对于赵嘉敏的表现大失所望,“都察觉是诱敌之计还追上去也难怪中计·”·赵嘉敏眨了眨眼不以为然,她早已对师兄没事鄙视一下别人智商的行径视若无睹,恭恭敬敬递过去之前看见的字条,“我刚刚回房,发现有人留下这张字条。”
洛雨辰随手接过,待看清那两个字,漫不经心的神色恍若潮水般退去,静默了半晌··“师兄,这·”赵嘉敏试探道,“会不会是常道留下的”·只见对面的青年猛一抬头,锐利的目光还未来得及收回,她只觉得被那视线扫过的地方都犹如被细针刺痛。
“看来,还不是那么蠢笨·”·她本来就不笨··赵嘉敏在心底腹诽,连忙问道,“师兄,你又为何会出现在瞿问远的书房”·“那是因为这家伙早就想去瞿老头书房里走一遭了。”
她惊讶回头,却是袁柏扒着窗沿往里爬,同来的少女已经落地,正好奇地打量着洛雨辰的房间··袁柏爬进屋,小心翼翼关上窗,又谨慎地侧耳听了阵,这才走向洛雨辰身边落座。
他动作自如仿佛是在自家一样,招呼着鞠婧祎坐下,顺便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起来··鞠婧祎向洛雨辰颔首表示礼貌,便坐在袁柏身边不言不语不探不望··她总是这样,在外绝不会出一丝错误,也不会露出任何这个年纪女孩子真正的活泼,无论是谁,都无法对她的表现挑出错误。
但是赵嘉敏此时却有些痛恨她的完美表现,抓狂着她的视线可以落在洛雨辰身上都不会落在她的身上··“这个,可能是常道留下的·”·洛雨辰直接将纸条递给袁柏,丝毫不见外,“我认为,我们不太可能轻松地从瞿家堡全身而退了。”
这句话他说的轻松,在鞠婧祎和赵嘉敏心底却搅起了惊涛骇浪··“到底怎么回事”·两人再次异口同声,下意识对视一眼,又赶忙分开。
像是生怕再次撞在一起般··洛雨辰见此情景瘪了瘪嘴,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小动作,“把你们叫过来,就是为了弄清楚这一切·”·“嗯哼。”
袁柏清了清喉咙,解释这种事,只能由他来做,不然换做洛雨辰这个没耐心的,恐怕说完了两人都糊里糊涂,“是这样的,最近黑市流通的管制刀具销量有些不对劲,我们怀疑,瞿家堡私自增加了售卖刀具的数量。”
“这好像,跟我们都没有什么关系吧·”赵嘉敏蹙眉道,“不过瞿家堡这么做,不怕被朝廷发觉忌惮吗”·“首先,这事表面上看确实和我们没什么关系,但是。”
袁柏顿了下,瞄了眼洛雨辰,“清风派被七王爷苏玉伦指派来查明瞿家堡的财务情况,作为首席弟子的洛雨辰少侠首当其冲,担下了这桩重任·”·“其次,瞿家堡这么做已经引起朝廷的注意,而我们怀疑,他们很有可能与镇南王齐良甫有勾结。”
“镇南王一直野心勃勃,身为外姓王却对皇位有所觊觎·当初韶帝苏靖柯年幼,只好将他驱逐到南疆边境·没想到养虎为患,到头来还是养出了个白眼虎。”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任袁柏说了个天花乱坠,鞠婧祎始终都没有被他带到坑里,“我们好像与此事无关吧·”·她静静地望着袁柏,眼里的坚定让袁柏意识到,不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她决不会罢休。
“我·”·袁柏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其实,我是七王爷走失多年同母异父的兄弟·当知道自己身份的那一刻起,我对于大周朝,有了新的认识,而见到七王爷后,我的心中,多了份报效国家的愿望,我发现,那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情。”
·在袁柏深情的背景音中,鞠婧祎看向洛雨辰,无奈道,“可以解释一下今晚的情况吗”·洛雨辰挑眉,也不理会袁柏这个活宝,“我们今晚设了个局,趁机进入瞿问远的书房想找瞿家的账册,听见声响还以为有什么收获,没想到却碰到你们俩个在密道之中。”
“那我和·”鞠婧祎下意识看向赵嘉敏,又飞快地转移视线,生怕与她对视,“我和赵嘉敏遇到的那人,不是你们的人·”·“不是。”
洛雨辰抖了抖桌上的字条,仿佛没有察觉对面两个姑娘微乱的心绪,自顾自道,“那人还在嘉敏的房里留了张字条,估计就是常道本人了·”·娱乐圈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三教九流·“那他为何要做出这种事”· ·直肠子· ·“提示我们。”
袁柏终于完成他的深情演讲,回归正题,“常道每次偷窃都是随心所欲,同时他也不喜欢别人利用他的名号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这次瞿问远借用他的名号引来这么多名门正派,只怕这事,没我们之前想的那么简单。”
这最后一句话,显然是对洛雨辰所说··“不是我们想简单了·”洛雨辰摇头,“黑市买卖异常很容易引起官府查问,瞿问远不会不知道,更不会放松警惕。
这次广发拜帖邀我们前来,表面上看是抓捕常道,其实,是对付我们·”·袁柏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鼻尖,“所以,是借用我们的计划,引君入瓮·”·两人一席话说的没头没尾,鞠婧祎也不想理会,朝廷对她来说,是庙堂之高,身在江湖,最忌讳的也就是和朝廷打交道。
她转头去看赵嘉敏,身边少女正聚精会神看着袁、洛二人,眼里是她有些陌生的赤忱··她忽然意识到··在座的四个人之中,只有她对所谓的王爷造反没有兴趣,或者说,这整件事,只与她无关。
不知道是不是有种被排离在外的错觉,心口闷闷的,好像一想到那个人就坐在自己身边,可心却‘动如参与商’,她就难以释然··但是好像,她们本来就相距很远。
鞠婧祎有些恍惚,全然忘记分明是自己将自己摘了出去··“小鞠”·她回过神,袁柏正一脸担忧看着她,“你怎么了怎么突然面色这么白”·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这一腔郁闷从何说起。
而迎面三人的目光都投- she -在自己身上,她越发觉得难以启齿··“今天累着了吧·”出乎意料的是,洛雨辰居然开口为她解围,“你是不是还没有理解,瞿家堡私下贩卖刀具的后果”·但他也只善解人意了片刻,不等鞠婧祎摇头,便恢复一脸- xing -冷淡,“我就知道你这种直肠子,哪能懂这些弯弯绕绕。”
鞠婧祎头顶冒出黑线,她怎么觉得配合着他的表情,好像是在俯视她并且表示你这个愚蠢人类呢·不过她确实是个直肠子,执拗地朝着一个方向,不回头也不转头。
“市面上不允许贩卖管制类刀具,是怕江湖人打打杀杀伤了平民百姓·当然,朝廷也不敢太过严苛,私下里黑市是不会太管,不过这个流通的量值,基本会维持在一定范围内。
前段时间,黑市的交易额突然上升,虽然只是较小波动,但是有些频繁·”·鞠婧祎不爽被人看低,下意识猜测道,“所以是瞿家堡想挣外快,扰乱了市场”·“听过一句话吗”洛雨辰抿了口茶,气定神闲,“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一旁被师兄荼毒顺便蔑视智商已久的赵嘉敏毫无同情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见鞠婧祎转头看向她,连忙捂住嘴巴,却止不住肩膀的抽动··“若是其他的东西也就罢了。”
洛雨辰叹了口气,认定鞠婧祎的脑袋是理解不来,“问题出在,瞿家卖了不少军队规格的兵器·虽然没有足够证据证明这些兵器是由瞿家售出,但是最终货物运输的目的地却是滇南云贵,出货的地方,正是这岭南江宁城。”
“我们怀疑,瞿家与镇南王私下合谋,准备谋反·”·这时袁柏才凑过来,朝着鞠婧祎大呼小叹,“都跟你说了镇南王想谋反啊·”·洛雨辰对于袁柏这无耻的行径嗤之以鼻,“马后炮。”
谋反··这个字眼对鞠婧祎和赵嘉敏来说有些遥远,两人都有些迷茫··好像人都有惰- xing -和懒意,呆在平和的环境中久了,就不知道所谓的野心和- yin -谋是什么模样。
尤其是在和平环境中成长的人,不会明白谋反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也不会明白所谓的流离失所家破人亡又是何等的悲惨与难过··她们都没想过这么多,简单的思维里只有练功和练功,最多,留给了对方一片净土。
“瞿家与镇南王联手,你们准备找到谋反的证据,也就是瞿家的暗账”赵嘉敏总算是理清了点关系,“但是瞿问远在递拜帖的同时,做足了准备引你们入坑”·袁柏挑了挑眉,“但现在显然是你们入了坑。”
鞠婧祎此刻也差不多弄明白了大概情形,听到袁柏的话一脸不开心,“是常道挖的坑”·“说到那个坑·”洛雨辰视线转向纸条上的两个字,“常道是想告诉我们,借用那条密道,拿到书房里的暗账”·袁柏反驳,“如果那人不是常道,是瞿问远呢”·“瞿问远被我们逼着开密道时,表情不似作假。”
洛雨辰仍旧坚持自己的看法,“恐怕那密道还有其他的作用·”·“我们其实找到了机关·”赵嘉敏犹疑着,“但是不知道,那机关是开书房的门,还是,什么其他的。”
“这样啊·”洛雨辰沉吟了会,“看来找机会,一定要去探一探·”·见没什么结果,袁柏起身道,“太晚了,我带小鞠回去休息,有什么事等明天再说。”
鞠婧祎顺势打了个呵欠,确实有些晚,她眼皮都快支撑不住了··“诶·”·赵嘉敏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下意识就想拦住身边人的动作,却慢了一步,两只手错了开来。
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顿时没了继续伸手的勇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跟着袁柏离开··“切·”·洛雨辰丝毫不顾及形象翻了个白眼,“想拦就拦,今晚在你这睡又怎么样谁敢说闲话,拿出你往日的脾气来。”
·娱乐圈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我·”赵嘉敏苦笑,“你该知道我不是怕这个·”·她只怕,她不答应··“也只有这个时候,像个女孩子。”
赵嘉敏一愣,“什么”·“婆婆妈妈”洛雨辰一脸嫌弃地朝她摆手,“回去睡觉小心明天起不来”·洛雨辰自认为评论中肯,却叫赵嘉敏哭笑不得,可顾忌师兄的毒舌,只能乖乖原路返回。
不过洛雨辰的担忧注定是多此一举,第二日一早,所有人都被瞿家的小厮一个一个敲开了门,睡眼朦胧地听着让他们震惊的消息··瞿家二老爷,瞿堡主的弟弟,瞿问深,被发现亡于书房。
说是书房,准确来说是书房的隔间·经瞿家请来城里的仵作判断,身亡时间基本是昨晚洛雨辰和袁柏带人闯入瞿问远书房的时间,同时也在发现鞠婧祎和赵嘉敏身处密道之前。
作为首选的嫌疑人,鞠婧祎和赵嘉敏被瞿家的小厮‘客客气气’请到了书房,而两人刚站定不久,袁柏气喘吁吁带着依旧淡然的洛雨辰紧随其后,进入书房··见两人无碍,袁柏显然松了口气,洛雨辰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了番,也不再看向她二人,转而朝首座的瞿问远以及几位江湖前辈礼貌行礼。
“瞿堡主,可否解释一下”·袁柏这句话隐隐动了怒,而洛雨辰也没拦着,显然是默许了他的做法··毕竟他们,都是护短的人。
 ·被怀疑· ·面对洛雨辰略有些咄咄逼人的质问,瞿问远并未表现出怒意,反而露出悲伤的表情,低声道,“昨晚,老夫弟弟去世了·”·洛雨辰眉心一跳,直觉不对劲。
但瞿问远岂会给他反应的机会,“今早打扫的仆人发现问深的遗体,老夫专门着人去请江宁城内最好的仵作前来检验,确定时间大概是昨晚,也就是你们前来书房的时间。”
袁柏只觉得后背沁满了冷汗,他们两人是随大部队一起来的书房,可鞠婧祎和赵嘉敏不是·她们俩还是在书房里的密道出现,这嫌疑简直不能更大··“这么说来,这两位女侠的嫌疑还不小啊。”
“岂止是不小,只怕也没人胆子这么大·”·“哼,雁荡山这种小门派,好不容易出个名气大点的门徒,就自傲成什么样,连徒弟都不会教一教礼义廉耻。”
“谁知道是不是她们做的呢”·“差不离,这密道恐怕也只有瞿堡主知道,她们怎么知道的”·“也说不准啊,据说这二老爷瞿问深和瞿堡主并不是同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谁知道……”·周围人窃窃私语起来,鞠婧祎惊讶地发现,开口嘲讽的竟有不少清风派的门人,不由下意识看向身边的赵嘉敏。
少女笔直地站着,目不斜视,对身边这些谈论的人视若无物,仿佛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她真的,没关系吗纤长的睫毛在微微抖动,哪怕眼神再坚定,也流露出了一分脆弱,所以,还是在意的吧。
这世上,最伤人的还是不信任··指尖微动,鞠婧祎突然有种握住身边人手心的冲动·至少,给她一点点温暖,让她知道,有一个人愿意站在她身边,和她一起面对风风雨雨。
“话说回来,听说赵嘉敏还在雁荡山时就和鞠婧祎成为对手,两人好像关系不和,又怎么会合作杀人”·“诶,我好像也听说过,好像她们师父关系就不太好。”
“哈哈,一个门派的还内斗”·“你不知道,她们那有五个山头,平时斗得不成样了·要不你看,怎么那个雁荡山的长老一句话都不替鞠婧祎说”·关系不和。
赵嘉敏想反驳,却有些愣怔·如果她表现出与小鞠不熟,是不是在外人的认知里,会减少小鞠的嫌疑·“但这也无法认定就是我派小师妹和鞠师妹所为。”
洛雨辰恢复镇定,心思百转,开始为两人洗脱嫌疑,“瞿二爷是如何身亡”·他只是想着先让两人摆脱目前的嫌疑,哪里顾着小姑娘的心思,根本没有想到,他这话直接将鞠婧祎想伸手拉住身边人的勇气打回了原地。
仵作收到瞿问远的眼神,上前一步低眉顺眼道,“洛少侠稍安勿躁,请听吾一言·瞿二爷于昨晚身亡,致命伤乃是胸口这剑伤·”说着,他蹲下身缓缓扯开盖住瞿问深身上的白布,露出尸体发白胸口的伤口。
洛雨辰仔细打量了眼,确实是剑伤,而且是很普通的招式··“不知仆人是在哪发现尸首的”·“这还解释什么”之前被鞠婧祎推过一掌的远山派弟子当即冷笑道,“不过都是想推脱嫌疑而已。”
洛雨辰并没有理会他,而是紧盯仵作的表情,“哪里”·“就在这间房·”仵作被他盯得躲躲闪闪,大气都不敢出,“并没有移动尸身的迹象。”
可是,这间书房并没有奇怪的地方,只是昨晚那密道,好像并不是这屋··想到这里,洛雨辰也将疑问提出,“难不成,瞿堡主,这间书房也有密道”·“这。”
瞿问远顿了下,似乎有些犹疑,“可两间书房只隔着一道门·”·显然是坚持认定两人是凶手了··本想按住心底急躁细细与对方争论,洛雨辰却收到袁柏递来的眼神,顺势看去。
是壁炉里未烧完的柴火··这是什么·下一秒,他便反应过来·温度过高时,会影响死亡时间的判断··所以不用怀疑,这次瞿问远绝对是故意的。
“这事并没有直接证据,相信瞿堡主是公正之人,不会随便将脏水泼到两个无辜的人身上·”·娱乐圈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三教九流·话音刚落,就听见周围有人道,“还要什么证据简直是欺负瞿堡主。”
“确实,昨晚有机会的只有这两位,所以·”·洛雨辰心头微沉,他就知道今天这事不好收场,瞿问远只怕早已收买过不少门派的口,这种泼脏水的招数居然用在了两个姑娘身上,也不怕没脸。
·“阿弥陀佛,瞿堡主,正如洛少侠所说,此事证据不足,还请三思·不知,莫掌门是何想法”·众人朝门口望去,居然是刚刚抵达的少林高僧真屏大师以及衡山掌门莫回首,两人朝众人行礼,众人回礼。
莫掌门这才答道,“按贫道所想,与大师一样·”·面色不变,瞿问远心底气的骂娘,少林与衡山在武林中名望极高,他们两人一个大师级人物一个掌门,这么一开口,他根本不可能再将罪名推到对方身上,更不可能将洛雨辰一起扯下水。
他的本意并非仅此而已·不过他本来也没指望这次能成功将洛雨辰拖下水··“大师与莫掌门所言极是·”瞿问远皮笑肉不笑,没人看出他眼底的不情愿与愤恨,“但老夫一定会彻查凶手,还问深一个公道”·洛雨辰面色微沉,做足礼貌后朝赵嘉敏微微点头,转身便走。
担心了半晌,没想到这么轻易就离了险境,赵嘉敏有些恍惚,竟然就这么跟着他离开,忘了看一眼身边的人·等走了几步,她的反- she -弧才骤然到达终点,但这时候再回头,就有些明显了。
她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表现出她的担忧··小鞠承受的恶意已经太多太多,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再在她的背上增加一条重担··哪怕只是杀人的嫌疑而已。
明明,她那么想回头看她一眼··待众人离去,瞿问远狠狠砸了个杯子,“可恶”·墙角的黑影慢慢显现,“呵,生气之前也不想想,是谁暴露了密道,害的原本计划破产。”
原本是想利用密道困住洛雨辰,让他转移怀疑,顺便制造常道窃取瞿家金库的假象,便于转移金库伪造新账本,撇清瞿家堡与镇南王之间联系的嫌疑·却没想到密道提前暴露,这条计划根本行不通。
瞿问远无话可说,只得哼道,“既然这样,那就让他们所有人都有来无回·”·黑影声音淡漠,隐隐带着威胁,“外面的部署都已经准备好了,你这次可别再失手。”
瞿问远自然明白这次行动的重要- xing -,面色凝重了许多,“老夫自然知道·”·黑影却有些怀疑他的能力,加重了语气,“如果这次失败,瞿家可就是废棋。”
“该知道废棋的下场吧·”· ·月半弯· ·跟在袁柏身后,鞠婧祎有些魂不守舍,她只想赶紧回到房内一个人呆着··她本来以为自己不在意的,可是赵嘉敏毫不犹豫跟着洛雨辰离开的背影还是狠狠伤到了她。
就好像幼稚的小朋友玩游戏,自己玩得正开心,却发现身边人并没有自己那么全神贯注··没有人会不失落的·尤其在发现自己关心的人并不在意自己的时候。
但显然袁柏并不愿意放过她,直接扯着她的胳膊往门外拖,“陪我去逛书局·”·鞠婧祎一时不察,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了前厅处,路师妹在身后喊道,“大师兄,马上就要吃午饭了。”
袁柏头也不回,只是抬高手臂摆了摆··知道他- xing -子的路师妹跺了跺脚,轻轻叹了口气,喃喃道,“出去逛逛也好,省得回来受杨师叔的夹板气。”
午饭时各路人马都聚在大厅内,赵嘉敏跟在洛雨辰身边,明显感受到身边人不一样的视线,她垂眸不语,纤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底的情绪··“这可怎么办,人人都知道我清风派出了个品行不端的弟子。”
同桌的一名少女嘟着嘴,眸里不满几乎要溢出,声音也有些- yin -阳怪气·身边几个师弟师妹也跟着附和,讨好的嘴脸让不少同门露出嫌恶的表情,但他们也不敢太过明显,只低头默默吃饭不说话。
“果然是小门小派出来的·”·“说够了没”洛雨辰斜眼睨她,只是一个轻巧的眼神,就足够镇住大部分同门,“按照大周律法,贵族有权决定贱民- xing -命。
再者,此事也与嘉敏无关·”·此话一出,周遭的视线纷纷掩去,也有不少人露出复杂的表情,但是偷窥的恶意的视线少了许多··少女脸上的不满瞬间变为怨愤,眼神就像冰冷的刀锋划过赵嘉敏全身,但她不敢多说一个字。
洛雨辰的话将她的骄傲直接踩在底下践踏,而她却一点都不敢反抗··大周看重家世,贵族的地位很高,士农工商中,商人的地位最低·瞿问深乃贱妾所生,商人并没有贵族分的那么细致,是以对于嫡庶并没有多么看重,但是准确来说,瞿问深连家谱都上不了,平民都算不上,只能是贱民。
所以哪怕瞿问深真是赵嘉敏所杀害,按照律法来说,她不用负任何责任·但是瞿问远若是执意寻仇,对于清风派来说也不是件好听的事··不过洛雨辰在意的并不是这个。
他担心瞿问远想借此做什么,或者说,瞿问远在计划着什么·瞿问深和他正在查的事情,有没有什么关联··陪着袁柏在城中最受好评的酒楼吃过午饭,就被拉去了书局。
茶余饭后,酒足饭饱,鞠婧祎望着满屋悬空挂置的字,倒是冒出几分好奇·看这书局的地段,也算是繁华,可能是午时的缘故,人并不多··袁柏左看看右瞧瞧,这模样怎么都不像是认真想要找本书看的书虫,书局里也没人理他,让他自己瞎逛。
“师兄想找什么书”·鞠婧祎跟着他走过几个书架,她本以为袁柏除了武学方面的书籍以外对于其他都没有什么兴趣,可看他眼神飘过的,基本都是诗词歌赋。
娱乐圈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有趣的·”·有趣的这范围可就广了··“唔,这个不错·”·鞠婧祎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本江宁城附近的游记。
袁柏找人要了笔纸,一撩衣袍便坐在书局专供人抄书的小几前,兜起袖子磨起墨来,看这模样,竟像是真想认真抄书一般··“既然喜欢,买下便是了·”·“若是随便翻看,只怕转眼就忘,还是抄下来的好。”
鞠婧祎点点头,说的也是··“你出去随便逛逛,过会再来找我·”·她一愣,刚想拒绝,“我·”·“出门右拐,有家布庄,他家有专门的裁缝,喜欢就买了。”
袁柏塞给她一个钱袋,似是无意,挑了下眉,“不把这钱花了,不准回来·”·传闻说,清风派对于赵嘉敏很是看重,今天不少人算是见到了。
清风派首席弟子洛雨辰亲自登门各大门派长老,一一谢礼,算是感谢今日他们为赵嘉敏说话·洛雨辰的出身有些神秘,自小养在掌门膝下,可以说是亲如父子,另一方面来说,洛雨辰就代表了掌门。
从衡山派掌门的房间里出来,洛雨辰微微松了口气,朝少林真屏大师的房间走去··大师的房间里整洁干净,淡淡的檀香将全身的疲惫一洗而净,洛雨辰并未顺着大师的手势坐下,而是弯腰行了一礼,“多谢大师为洛某师妹言语,不然今日。”
大师微笑着打断他,“不用谢,洛少侠只怕不止为此事而来,还是先说正事吧·”·洛雨辰也不推辞,直接坐下,“洛某斗胆恳请大师相助,此事非同小可,只希望大师不要介意。”
“实不相瞒·”真屏大师微胖,又长得慈眉善目,- xing -格随和,不少人都称他为弥勒佛,“贫僧到达此地之前,曾收到一封信·”·洛雨辰微愣,难道·“出家人本该远离纷争,但看不得天下之苦,若是能帮上点忙,必定义不容辞。”
他从袖中掏出一串檀木佛珠,看起来普普通通,“此物是贫僧的信物,转交给掌门师兄,他会答应你们所有的事·”·夕阳的余晖落在书局的门槛上,鞠婧祎踩着昏黄的地面,身形轻盈,眉目如画,手里拎着一个包袱,在袁柏身前留下一道- yin -影。
此时书局里的人还是多,也许是懒怠,竟然没有人点上蜡烛··“去,一边去·”袁柏一脸嫌弃将鞠婧祎赶开,就着暗淡的光写完最后一行字,才吐出一口浊气,小心翼翼收起抄录好的游记,“买完了”·鞠婧祎嗯了声,目光却不在他这里,显得心不在焉。
“别那么明显·”袁柏知道她已经发现了跟踪的人,低声提醒,“那人给你什么了”·随即,他又用原本的音量道,“今天买了什么衣服给师兄看看。”
“哦,都在这里·”鞠婧祎面色如常,将包袱递给袁柏看,“就是普通的衣衫而已,我也买不了什么·”·说罢,她低声道,“既然都知道有人跟着我,干嘛还让我送信。”
“叫你买点漂亮的,怎么这么不挑·”·袁柏一脸嫌弃,却悄悄勾了唇,轻声道,“这叫明修暗道·”·“走吧·”·他来到柜台前将游记原本还给了掌柜,又掏出一串钱给他,将抄好的拓本装好,带着鞠婧祎回瞿家堡。
此时太阳已经彻底落下,明月亮堂堂挂在夜空中,衬的满天星星全都失了神采·夜市开始,满城灯火摇曳,一时间竟看不到任何- yin -暗的角落··小巷深处,炸毛的野猫窜过屋檐失了踪影,只剩草丛之中的虫儿声响。
围墙之下,一人仔细检查了下身上的武器,朝身后道,“记得不要暴露身份,速战速决·”·“是”·短促的回应声后,细微的脚步声响起,朝瞿家堡的方向而去。
 ·悲与喜· ·未关严的窗户隐隐约约露出闪烁的星辰,鞠婧祎躺在床上盯着月牙的一角发呆·本以为会变得困倦,却没曾想,都已经是第二遍巡逻的家丁打着灯笼晃过,她的精神反而更加生龙活虎。
辗转反侧,鞠婧祎还是放弃睡眠,穿着中衣起身坐在桌边喝了口茶,慢慢梳理混杂的头绪··今天袁柏带着她前往书局,表面上抄书,实则为了让她去布庄递送消息,至于传递的什么消息,传递给何人,她便一点头绪都无。
一点有用的讯息都没有,简直无从抓起··鞠婧祎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原本是想将满腔的沉重散发出去,却沉得越深·她抓着脑袋使劲晃了晃,逼迫自己集中精力去思考现状。
瞿家想助镇南王成事,清风派本就由朝廷暗中扶持,自然会听从七王爷的指示,赵嘉敏又身为郡主,所以洛雨辰与赵嘉敏会在意此事很正常··但是师兄呢·袁柏八岁拜入雁荡山门下,无父无母,直到成年后才再次下山,天天只想着混日子,若说他心- xing -大变突发奇想忧国忧民,那鞠婧祎根本不信。
若说是师祖要求,也不可能绕过她和杨师叔直接找上袁柏,更何况,这次带队的就不会是杨师叔··罢了··反正也与她无关··鞠婧祎放下茶盏,吹灭烛火,正准备回到床上,却听见外面一阵声响,且越来越大,院子中的灯火越来越亮,急切的脚步声杂乱,像是有什么大事发生。
吵吵嚷嚷的人群声中,似乎还夹杂着不少师妹师弟的声音··来不及思索,鞠婧祎裹上外衣便推开窗户跳入院中,一眼便看见人群中露出惊慌神色的路师妹·杨柳带着自己的徒弟站在一旁,虽然算不得冷眼旁观,但也算泾渭分明。
“怎么了”早就习惯这位杨师叔在外不知做些表面功夫,鞠婧祎连忙上前扶住她颤抖的身躯,柔声道,“没事了,不用怕·”·娱乐圈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她扫视了番四周,不少人直接披着外衣便出来了。
大家脸上神色不一,但相同的是,眼底那一抹深深的忌惮··一时找不到袁柏,路师妹又哆哆嗦嗦一句话都说不出·鞠婧祎无法,只得看向附近的杨柳,“杨师叔,这是怎么了”·杨柳的脸色闪烁不定,在火把的映照下越发显得难看,似乎是咬牙切齿,又似乎是压抑着什么,半晌才发出干涩的声音,“魔教……魔教的人来了。”
魔教·大周南疆附近有不少小国聚集,时不时会有战争爆发,但这些小国大多崇拜同一个宗教,信仰所谓的月亮女神·他们自称圣教,专横的很,认为其他信仰皆为下等,若不是镇南王一直在南疆镇守,恐怕这岭南也不得安宁。
最为让人恶心惊惧的,是他们对付异己的手段·他们善用巫蛊毒术,无论多厉害的高手只要中招,大多都无法留下全尸··但是,这江宁城又怎么会有魔教的存在呢·来不及细细思索,鞠婧祎一手扯开路师妹将其推到身后,挥袖挡住借风声呼啸而来的黑影。
但一道身影比她的动作要快得多,清脆的剑鸣声响起,轻巧地挑开暗器,只听‘砰’地一声响,不远处的围墙上多了道裂缝··“哇,这墙也太不结实了。”
袁柏活泼的声音在这沉重的气氛中显得十分尖锐,仿佛没有察觉到众人晦暗的脸色,“小熊,带钱了吗小心赔不起啊·”·刚刚还灵巧的动作一滞,从天而降的赵嘉敏脚下一个踉跄,刚想说话,就见洛雨辰扶着衡山派掌门走入院中,身后还跟着真屏大师。
这时候也不适合说什么,赵嘉敏瞥了眼鞠婧祎,见她无事,便依墙角找了个位置站着,沉默不语··“大家都没事吧·”·瞿问远步履匆匆,由儿子搀扶,颤颤巍巍走了过来,“实在是对不住大家,都是家仆不够警醒,害的诸位受惊。
瞿某已经请来名医,为大家医治·”·他如此放低姿态,不少人露出郝然的神情,纷纷为他说话,“魔教前来冒犯也不是瞿堡主能够知晓的·”·“是啊。”
“瞿堡主不用自责·”·瞿问远收到安慰,充满疲态和担忧的脸上终于平缓了几分,但嘴上犹说着是自己的问题,与几位门派长老你来我往·一时间雁荡山的人被挤在外围,远远看着这礼仪教学现场,路师妹已经缓了过来,忍不住一撇嘴。
“这做戏的模样,可真叫人恶心·”·鞠婧祎谨慎地拦住路师妹,生怕被人听见,“到底怎么回事”·她现在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刚刚还差点被暗器所伤,简直一头雾水。
“魔教左护法侵犯江宁城,刚刚有一小队进入瞿家堡伤了几位长老,说是要找常道算账·”袁柏蹲在露出裂缝的墙前,一双眼睛不知道在打量什么,“瞿问远刚刚也受了点内伤。”
“魔教怎么会来”·虽然魔教教众分布于南疆各地,但是江宁城这种较大的城池,他们还是很少出现的··“那就要问问常道怎么想起来偷魔教的东西。”
洛雨辰与几位相熟的长辈打完招呼便走了过来,朝赵嘉敏嘱咐,“刚刚只是偷袭,今晚他们应该不会再发起什么进攻,你跟着袁柏去帮忙巡逻·”·常道和魔教倒是有点渊源,据说他胆大包天偷了圣女头冠上的珍珠,在南疆属于被魔教通缉的状态,也幸亏魔教在大周疆土属于人人喊打的状态,所以常道在南疆没受什么限制。
赵嘉敏点头,“是·”·她眼里满是掩不住的跃跃欲试,鞠婧祎看得清清楚楚··骤然掀起的混乱暂时平息,面上那些纷纷扰扰熙熙攘攘就难以遮住心中所想的真实模样,犹如拿来打掩护的遮罩消失,先前不愿面对不想面对的那些,纷至沓来。
如果,赵嘉敏真的那么在意镇南王造反这件事,想做些什么,那她,一定不会去弄清楚缘由,只会不遗余力,去帮助··鞠婧祎发现自己不知为何又下意识看向赵嘉敏,连忙抽回视线,生怕自己暴露什么。
但是这会暴露什么,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人群寂静了一瞬,瞿问远站在正中,火光照耀之下,他头顶的纱布泛出鲜红血迹,看着就叫人心惊··“今日魔教突袭,瞿某也有责任。”
他眼里的真诚显得尤为纯净,使人敬服,“连累大家,实在是让瞿某心怀内疚·”·“瞿某已经派人与岭南驻军,定远将军何俊威联系,只要等到大军前来,那魔教护法,自然不战而退。”
魔教虽横行霸道,但是对于正规军队还是敬而远之,所以瞿问远的决定,也算是最好的办法··众人又是纷纷夸赞,啰嗦半晌。·袁柏瞄了眼不远处的人群中心,朝鞠婧祎和赵嘉敏递了个眼色,“你们俩跟我来,咱们去看看那魔教的人走了没。”
他这话说的平淡,却叫鞠婧祎心跳漏了一拍··下一秒不经思考,她便看向了赵嘉敏,却没想到对方的目光迎面而来,不躲不闪··她一怔,连忙低头,那点从早到晚都牢牢占据心头的失落,却因对方眼中透露出的一点担忧,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委重任· ·幸而他们三人站在墙角,也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的行踪,袁柏朝不远处的洛雨辰递了个眼神·敏感的路师妹像是察觉到袁柏准备做些什么,张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低声提醒他们小心为上。
避开人群绕过围墙,他们朝着前厅的方向走去,离人群渐远·虽然动静不大,但也足够某些有心人的注意··鞠婧祎满腔疑惑兜不住,开口问道,“师兄,这魔教会不会和瞿问深被杀有些关系或者说,会不会和瞿问远有关系”·袁柏走在前面摇了摇头,“给瞿家一万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和魔教有所勾结。
和镇南王合作,不过就是谋逆的罪名,但和魔教勾结,那就是叛国·”·娱乐圈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三教九流·而最后的赵嘉敏忽地停了脚步,鞠婧祎回身望去,却只见她袖口一道冷光闪过,消失在黑暗的墙角处。
“不用想办法逃跑·”赵嘉敏沉声道,“这麻药的份量足够让你动不了·”·过了会墙角处一丝动静也没有,毫无声息·见此情景袁柏皱眉,上前拨开杂乱繁茂的草丛,一名黑衣人正静静躺在那里,伸手探了下鼻息和脉搏,基本可以确定身亡。
“服毒自尽”·鞠婧祎扯开那人脸上的布巾,一脸黑气证实了她的猜测·下意识朝身边看去,却正巧和凑过来的赵嘉敏撞在了一起,赶忙移开。
灯光昏暗,她们都没有发现,对方和自己一样,莫名地面红耳赤起来··唯一的大老爷们袁柏自然粗枝大叶没有察觉这小小的暧昧的气氛,摸索了遍黑衣人身上各处暗袋,叹了口气,“都是常见的匕首小刀,没办法确定身份。”
他起身朝后退,就看见鞠婧祎和赵嘉敏各看向一方,谁也不看谁·这气氛,怎么看都不对劲··“这是干嘛”·“那个。”
鞠婧祎连忙装作无事人般掸了掸裙角,“师兄你把我们叫出来做什么”·“是有要紧事·不过,”袁柏扫了她一眼,又看向赵嘉敏,故意拉长了语调,“我担心你们关系不好,办不成事。”
“我跟她关系可好了·”鞠婧祎看向赵嘉敏,“是哦·”·赵嘉敏点点头,“我们关系好·”·袁柏本来就是逗逗她俩,也没有故意为难的意思,“今晚你们看到了,所谓的魔教护法派人偷袭一次,能打的基本负伤惨重。
剩下的咱们都是小虾米,只能叫救兵·”·“但是,我并不相信瞿问远·”·他抬头望了望漆黑如墨的半片夜空,眼里的雾越来越浓,“这魔教来的突然,只怕现在江宁城的大门连只苍蝇都飞不出。”
·“师兄是希望·”赵嘉敏仍旧习惯于喊他师兄,没有外人也就随意些,“我们出城送信”·“是很重要的消息。”
袁柏伸出两根手指,“一,出城就往西走,路经一座远山寺时,将黄色信封交给主持了然大师,二,出了远山寺继续朝西走·”·继续鞠婧祎不清楚那里有什么,但赵嘉敏清楚的很,正是因为清楚,才更加惊讶。
“去镇南王所在的西南大营”·“没错·”袁柏眼眸一亮,“然后找镇南王借兵·”·“可他若是不愿见我们呢。”
“那就拿出你身为郡主的气势来·你不会没带腰牌吧”·赵嘉敏哭笑不得,这可是她证明身份的东西,怎么可能忘带,“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镇南王会见我们吗”·如果瞿家堡真的是和镇南王串通一气,恐怕镇南王轻飘飘一句不见,就够折腾她们的了·更何况,去找岭南驻军的将领,可比找镇南王容易且近的多。
“你说,瞿家堡弄那么大动静,请大家来帮忙抓贼,又是为了什么呢”·赵嘉敏一愣,不懂袁柏为何突然提及这件事··“证明自己是清白的”早已熟悉袁柏的套路,虽然得到的讯息不多,但鞠婧祎仍旧下意识猜测道,“比如在抓贼的过程中,不小心或者偶然透露什么证据,来证明自己与镇南王没有生意往来。”
“账本”赵嘉敏得到启发,“如果常道偷取东西,可以借由整理仓库的机会,将做好的假账给你们看·但是昨晚你们偷袭书房,只怕瞿问远还未做好万全的准备。”
“差不多吧·”袁柏点头,“所以目前来说,瞿问远和镇南王都想洗清之间的关系·为了证明自己和瞿家无关,镇南王就必须出兵相帮。”
“可如果他问我,为何舍近求远呢”·袁柏眼底划过狡黠的光,“那就看你啦,郡主殿下·”·他将一包东西一股脑塞给赵嘉敏,拍着她的肩膀,眨了眨眼,“我家小傻瓜就交给你啦。”
赵嘉敏一怔,待反应过来时,脸颊更加红了··不知道为何鞠婧祎竟从其中感受到了托孤的错觉,不由问道,“你呢”·“我”袁柏笑了笑,“当然是呆在这里。”
可能是鞠婧祎的目光太过直白,他有些受不住,只好坦然道,“这里危险,你们想要出去,更加危险·”·“不管这所谓的魔教是真是假,今晚的瞿家堡,只怕是只能进不能出。”
袁柏神色一凛,郑重道,“你们只有一次机会,如果突破不出,必须回来·记住,我会在这附近等你们,到寅时·”·“寅时一过,即便你们失败,我都不会呆在这为你们善后,懂吗”·“嗯。”
“这是瞿家堡的地图,认不识路可以看一看,还有,这是江宁城周边的地图,只此一份的孤本·记住,可千万别走错路·”·说罢他伸手轻巧一送,将两人往前推了去,“快点,时间不等人。”
赵嘉敏与鞠婧祎被推到了一起,面面相觑之间有些沉默,但此刻没有作为便是浪费时光·两人默契地扎起长发,远远地望了眼灯火通明恍若白昼的前院··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袁柏哀叹了一声,“真是劳累命啊。”
他眸色微凉,话锋一转,“那位爱听墙角的朋友·正好我很有空,咱们,借此机会好好说道说道·”·客房离大厅不远,今晚出了事也无法安心入眠,瞿问远便带着众人来到大厅安置。
洛雨辰身为清风派的带头人,自然要作为台柱基石镇守在这里,更何况,除了他以外,其他稍微有些脸面的长老们都不重不轻受了点伤··此刻,他更是成了众人眼中的支柱。
娱乐圈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又是诊脉又是疗伤,虽说瞿问远请来了名医,但这名医也不是三头六臂,忙活到清晨,才将大部分伤员包扎完毕·此刻,众人终于有了闲心来聊一聊晚上的事情。
心思活泛的人可不少,立刻就有人询问起袁柏三人的下落来··“洛少侠,这袁少侠将您师妹带走,现下还未回来,不会是出事了吧·”·“出事难说,之前她们不是和瞿二的事情有关系。
谁知道是不是……”·洛雨辰面色冷清一言不发,众人看着倒也不敢多说什么··直到··“哎呀不好了”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冲了进来,“洛雨辰你该好好管管你那个熊师妹了”·见到此人进来,洛雨辰面庞一抽,心底却落了份安稳。
 ·近距离· ·不用商量,赵嘉敏便走在鞠婧祎的前面,或者说,她已经习惯了走在鞠婧祎的前面·在离开雁荡山的前几年里,她们一直都是这样一起完成任务。
看着她的背影,鞠婧祎有些恍惚,不由分了一半神去想以前·但敏锐的直觉与观察力还在,她倏地伸手搭上赵嘉敏的肩膀,食指轻点·随后微低了身子,跃上最近的一棵高树,隐在茂密的枝叶中,悄无声息。
就在她动的同时,赵嘉敏也动了··不过她并未跟随鞠婧祎一起,反而是窜进了树下的灌木丛中,紧紧盯着小路··以前的默契她从未忘记,鞠婧祎的意思,是她察觉到至少有三个人过来。
是动手,还是躲避呢··眼见三人越走越近,赵嘉敏陷入纠结之中·她们的首要目的是出去,并不是被人缠在这里,还有一个时辰天就要大亮·到了那时,她们再想出去便更难。
不过还没等她细想,正当最后一人经过树下的时候,树上的鞠婧祎却动了··借着夜色的掩护,她双腿勾住树干,身子猛地向后仰去,顺势一掌劈向那人的脖颈·她速度极快,又伸手止住了那人瘫倒,导致身体落在地上一点声音也无,前面两人居然没有发觉。
见鞠婧祎出手,赵嘉敏无奈,但手上动作比思考快,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将领头的人掀翻在地,顺便将随身携带的麻药塞进了对方嘴里·抬头时,鞠婧祎已将第二个人打晕,随手将其扔在路边。
“下次别这么思前想后,等你全部想明白,也就天亮了·”·不知何时一片叶子落在赵嘉敏的发间,鞠婧祎踮起脚尖,伸手拈起叶子·这一踮一拈之间,两人的距离又近了些,甚至连呼吸声,都听的清清楚楚。
头顶树叶摩擦的细碎声,顺着夜风飘到耳旁,带着和暖的气息··鞠婧祎的注意力全在叶片上面,全然没有察觉身边有些不一样的温度··少女淡色的裙裾从眼前划过,犹如一道打破封印的符咒,撩起了原本平静的心湖表面,掀起阵阵波澜,搅起了惊涛骇浪的序曲。
太近了··近的,她什么都听不清,也无法看清··因为她的听力,甚至是全部的注意力,都被眼前这个人吸引了··她只能感受到自己怦怦狂跳,差点就要蹦出胸膛的心脏。
害怕自己露出什么端倪,赵嘉敏微微低头,努力控制自己的视线,“哦·”·“呵,两个小丫头身手还不错啊·”·谁·赵嘉敏骤然从迷蒙中惊醒,朝后退了一步。
鞠婧祎下意识朝声源看去,没有察觉到赵嘉敏的慌乱·前方不远处,一道身影慢慢显现··此人出现的十分蹊跷,暂时还分不出是敌是友··“你是。”
赵嘉敏蹙眉,低声试探,“常道”·“还不算笨·”·两人对视一眼,虽然放松了些,却没有丢掉警惕··“你来做什么”·“呵。”
常道风轻云淡地翻了个白眼,“我若是不来,你们两个小丫头只怕会在这里转上十天半个月·”·这语气……·她们又没求着他,两人不约而同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停停停停停”·见这两个小丫头根本不愿听自己的,常道有些头疼,暂时放下面子问题,用商量的语气道,“我带你们俩出去。”
“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赵嘉敏反问,“我实在想不出你帮忙的理由·”·“如果你是常道的话·”·“我。”
常道被她噎住,他要不是因为中了某人的圈套,一时间受不住做冤大头,哪会大老远跑过来受这罪·不过这种话,在两个小姑娘面前说,好像有些掉面子。
就在他纠结的时候,赵嘉敏和鞠婧祎已经只剩背影,他连忙运起轻功追上,“不记得昨天是谁带你们去暗道的了”·鞠婧祎瞥他一眼,“这件事,恐怕没人不知道吧。”
“那个入口,恐怕没几个人知道吧·”·前厅暗道附近,鞠婧祎一把拉住就要往前冲的赵嘉敏,“乖乖跟在我后面·”·“可是。”
“没什么可是·”鞠婧祎打断赵嘉敏的话头,甚至还瞪了她一眼,不允许她再反驳一句,“我说我在前面就是我在前面·”·此刻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用来争辩,赵嘉敏无法,只好乖乖跟在鞠婧祎的身后。
顺利到达底端,赵嘉敏轻轻呼出一口气·摇曳的火把照耀下,鞠婧祎的背影投- she -在她的身上,莫名的,胸口就暖洋洋的,好像晒了冬日的太阳··哪怕她比自己矮了一截,娇小的更像是妹妹,却总是能在不知不觉的时候,让自己记住或者说认识到一点,她是要保护自己的。
从那天做过保证后,她就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也不会让其他人伤害自己半分··娱乐圈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三教九流·赵嘉敏眸色微黯,这本该是让她开心的一件事情。
但是不知何时起,她开始疑惑,开始忧愁,鞠婧祎对自己,是保证,还是,只有保证··她不知道,也分不清·鞠婧祎对这个保证到底是何想法,是不是如同她一般认真,还是,只是对待一件任务来完成的认真而已。
“到了·”·走在最前头的常道停下脚步,指了指尽头,“我劝你们上去的时候注意四周,昨天算是打草惊蛇,瞿问远肯定会在出口附近布满人手。”
“你不跟我们一起走”·“我还有事·”常道朝来时的路走去,一点犹疑也无,“再说,把你们送到这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总要回去汇报下吧。”
“等等,你到底是·”·赵嘉敏的话还未说完,就听他道,“就当我是来助人为乐吧·”·听着他这略带施舍的口气,鞠婧祎与赵嘉敏对视一眼,同时耸了耸肩,叹了声。
“唉·”·不管这人是不是真的常道,也不管是谁让他把她们送到这里,既然来到这,又岂有退回去的理由··鞠婧祎率先上前,纵身跃上石壁。
刚刚下来时,常道教授了她们一点秘诀,不得不说这梁上君子对于轻功就是有不一样的领悟,鞠婧祎和赵嘉敏再次运起轻功的时候,明显感受到了细微的差别··隐约看到头顶的星光,却也能察觉到四周的不同。
常道果然没有说错,附近真的有埋伏,而且听着动静,人还不少··听着袁柏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完,洛雨辰忍住狂跳的眼角,努力控制着脸部表情,让自己显得悲哀一些,伤感一些。
众人听得赵嘉敏与鞠婧祎被魔教教众抓去,一时间表情精彩纷呈,跟唱大戏一样··“这可真是·”瞿问远也摆出一副担忧的表情,“请袁少侠放心,瞿某必定会派人找到两位姑娘。”
瞿问远此举自然得到不少人的赞许,见时间不早,他又派人将众人送回屋内·一晚上的鸡飞狗跳群魔乱舞,总算是得到暂时收场··“老秃驴,你的要求我可办到了。”
说话的人正是常道,他坐在真屏大师的对面慢悠悠抖腿,嘴里还嚼着瓜子,“可以让我走了吧”·朝霞染红了半边天,笑面佛摸着手里的木珠,淡淡道,“要下雨,今天还是别走了。”
“你”常道瓜子掉在地上顾不得捡,跳起身乱叫,“赖皮啊”· ·镇南王· ·幸而瞿家堡附近的伏击并不算牢靠,可能埋伏的人并不觉得会真有人从这个地方出府,竟没怎么用心,简单几下就被两个小姑娘撂倒。
鞠婧祎和赵嘉敏不敢停歇,找个角落乔装打扮了番,便趁着晓光混在出城的平民百姓之中出了城··两人快马加鞭仅仅用了两天时间,到达远山寺将信封交给了然大师,紧接着整顿一番便前往西南重镇,滇城。
本该是顺利的行程,鞠婧祎心中却莫名多了几分怪异感··以往做任务时,她不会过问无关的消息,让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只是这次,实在是太奇怪了。
但是奇怪在哪里,她又说不清楚··“你觉得,我们能借到兵吗”·离城池的距离越来越近,赵嘉敏的心也越发没有底。
镇南王,真的会借兵吗·边关,距滇城三里外的驻扎军营内,某个人问出了同样的问题,“如果郡主真的来滇城,王爷会借兵吗”·齐良甫没有理他,自顾自干着自己的事情。
自讨了个没趣,裴清朝一边的陈石眨了眨眼,却也没得到回应··“王爷·”一人钻进营帐,朝齐良甫行了个军礼,沉声道,“有一小队人马从东边过来,不过在城外五里就停下,没有再近前。”
“查清楚对方是什么身份了吗”·正中的齐良甫没有抬头,仍旧忙着手里的军务,身着轻甲的他眉目清秀,看起来不像传闻中嗜血的大将军,更像是个清贵公子。
“虽然身穿魔教的衣服,但是对方进退有度,更像是训练有素的士兵·”·没等齐良甫说什么,中郎将裴清一怔,“那群猴子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连军队都有。”
南疆虽有南夏一国稍有威望,但小国众多十分混乱,甚至连打仗也毫无路数,在他们眼里,上蹿下跳岂不就是猴子一样··话音刚落,就被卫将军史陈石一巴掌拍上后脑勺,“傻不傻魔教有那个时间,早就把南夏统一了”·“我。”
裴清想反驳,却想不出来,只好嘟囔道,“那你说怎么回事”·陈石没有理会他,转而面带忧虑地看向齐良甫·被他注目的王爷却仿佛没有察觉一般,放下手中的文书,起身站在帐内唯一的地图前面。
他的手指落在江宁城的位置,淡淡道,“江宁,这位置不错·”·裴清满脑门官司,别说齐良甫的意思,就是陈石的意思他都没搞懂··“你看。”
齐良甫敲了敲地图,停在西南边界,“北上京城,南通大洋,西连关门·如果我手下的兵,从滇城前往江宁,你说会如何”·这下裴清懂了,脸上露出惊诧,“谢三这是,不,难道是丞相那只老狐狸”·相比于刚刚清醒的裴清,陈石早已明白其中关联,言语间满是哀戚,“谢斌这是,在逼王爷啊。”
岭南有驻军,如果镇南王手下的兵离开西南前往江宁,被人发现那就是谋逆的大罪·但假若谢三交给郡主的兵符足以调令,镇南王不得不派兵,这么一来,这顶大帽子是卸不掉,也躲不开。
齐良甫转过身,一挑眉毛,“你们俩在说什么”·裴清和陈石一愣,“”·“谢三这是在提醒我,绝对不能出兵。”
娱乐圈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三教九流·“可·”·“如果他真想借兵,就不会让郡主来·”齐良甫轻笑,“他知道我不会轻易离开滇城,也不会借兵给两个小姑娘,让郡主过来,其实是为了保护她们。”
“这·”·这次不仅仅是裴清,陈石也有些震惊··谢丞相在朝堂中一贯中立,却是推行调度使这一职位的忠实拥簇者·调度使,顾名思义,调度军队的专使,但据提议来说,调度使一般由文官担任。
对于朝廷来说,调度使有利于收拢军权,但对于军队来说,却减少了军队管理的灵活- xing -··先皇在世时,调度使的制度被提出,遭到了武官的坚决反对·那时老皇帝虽然还强忍着陪伴小皇帝上朝,却已经身坚志残,下面官员一吵吵闹闹,老皇帝心血不平,直接倒在了龙椅上。
小皇帝刚刚上位,还靠着康王也就是七王爷,与镇南王在朝堂抗衡,而谢斌这只老狐狸,稳稳中立,不招惹任何一方··但随着小皇帝年纪增长,朝中调度使制度的支持声越来越大,镇南王又被派遣在外,只有每逢三年回朝面圣的时候才能回京,更加增添了文官们的信心。
谢斌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倒戈朝向七王爷,支持调度使的设立··“谢三,和谢斌并不一定是一条心·”齐良甫看向陈石,笑容中有些无奈,“再者,谢斌中立那么久,突然倒戈,你觉得这很正常吗”·不等陈石反应过来,他吩咐道,“裴清。”
相比陈石,裴清的脑袋简单多了,王爷吩咐什么,他就做什么,“在·”·“抽一小队新兵,出滇城迎接郡主·”·“王爷。”
陈石满脸疑惑,“用得着吗”·“别忘了·她的父亲,可是当年被称为西北战神的北安侯,赵青·”·陈石连忙收起脸上的不以为然,露出了苦笑。
是了,他居然忘记这位郡主,可不是一般的郡主·北安侯出身武将世家,成年袭承爵位后便奔向西北战场,一战成名·北安侯本是三代承爵,他这一代结束就应该收回爵位。
为了嘉奖却又害怕打破平衡,先帝便破例封了他的女儿为皇家郡主,与皇族一样的待遇··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是要以皇家的礼遇对待这位小郡主才行··鞠婧祎和赵嘉敏还在整理思绪,这边裴清已经点好新兵小队,朝滇城出发。
“我总觉得,袁师兄让我们过来,并不是为了借兵·”·赵嘉敏勒停马,找了个空旷的地方落脚·系好缰绳,她从包裹中拿出那封信,与鞠婧祎对视一眼,镇定的撕开了信封。
薄薄的信纸摊开,只有简单一行字··“这两丫头就托您老照顾喽·”·两个丫头顶着满脑门问号,傻傻愣愣地收起信纸··“这,是什么意思”·“不知道啊。”
饶是了解袁柏的鞠婧祎,此刻也没有什么头绪··赵嘉敏深吸一口气,叹道,“不过总算知道了一件事,袁师兄让我们过来,并不是为了借兵,而是为了保护我们。”
“难道·”鞠婧祎迅速想到她们交给了然大师的信,有些后悔没有打开,“他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少林”·“如果是少林寺出手,比起远在京城的清风派,确实要方便许多。
对付魔教余孽,并不麻烦·”赵嘉敏慢慢捋着思路,眉间的担忧也变得清晰,“不过,在袁师兄的眼里,我们就一点用都没有吗”·“那里面,地图还在吗”鞠婧祎指着包裹问道。
赵嘉敏连忙翻开包裹,找出地图伸手递给鞠婧祎·相比于她,鞠婧祎肯定更加了解袁柏,赵嘉敏不由期待地看向她··翻了翻地图,表面上鞠婧祎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又举起对着阳光眯眼观察,果然,地图的纹路中央显现出几个小字来。
 ·不靠谱· ·两人将就着看完袁柏的留言,眯着眸面面相觑·虽然她们早已习惯袁柏的不大靠谱,但是着实没想到,这次袁柏可以这么··不过未等她们彻底想清楚,前方传来马蹄声。
这马蹄声十分整齐,不紧不慢,一听就不是普通的马队·西南这边土匪多,虽说这里离滇城不远,但也难保会有不长眼的来打劫,更何况,还有魔教的人在追··两人收起包裹和地图,站起身来,警惕地看向前方。
齐字大旗率先进入眼帘,领首身骑白马的一位将领身穿盔甲,却不是回朝觐见的明亮盔甲,而是上沙场满是血气和- yin -冷,还带着风尘仆仆··明明还离着一段距离,扬起的沙尘倒是先到了。
赵嘉敏皱了眉,踏出一步,剑出鞘,将沙尘直接劈开,剑气牢牢护住两人的身形,倒是两侧的植物倒了霉,猛地一看还以为沙尘暴来了··领头的将领扯了下缰绳,避开剑气的余波,眼里划过一道讶异,但也只是一瞬。
他手里动作不停,攥起缰绳,座下的骏马心领神会,高高扬起前蹄,长长地嗷了一嗓子·如果不是身为军马,物种难以跨越,恐怕这一嗓子嗷的足以震动山河··鞠婧祎站在赵嘉敏的身后,侧过脸揉了揉耳朵,轻轻叹了口气,“这马怪可怜的,还要学鸡打鸣。”
虽然鞠婧祎的声音不高,但离她不远的距离,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此话一出,白马这一嗓子没能嗷完,半死不活卡在嗓眼里,而高高抬起的前蹄差点失去着落,歪了歪,还好及时稳住。
连带着裴清身子不稳,有些宽大的头盔震出他满眼金花··这就是那位小郡主吗他晃了晃脑袋,有些无语··格老子的,陈石那个家伙,非说要给小姑娘一个下马威,让她们知道这军营不是一般地方,不能仗着身份乱来,结果没想到反倒是对方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
毕竟眼前是皇族的郡主不可轻慢,裴清松了马绳扶正头盔,翻身下马··“郡主殿下,卫将军裴清奉镇南王之命,护送郡主前往军营·”·娱乐圈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三教九流·“护送”赵嘉敏不动声色,谨慎观察了下面前这满脸络腮胡的人,伸出手道,“你的令牌呢”·裴清没想到这位小郡主如此心细,连忙递上腰牌,“殿下请看。”
看清楚对方确实是镇南王的人,赵嘉敏朝鞠婧祎递了个眼色,点头道,“还请裴将军领路·”·滇城本是边疆小镇,但自从成为西南重要的边塞重镇,短短十年时间,竟然成了西南有名的城镇。
城池的围墙不低,墙洞之中还能看见隐隐的冷光,虽然城中人流涌动,但这里与苏南的环境截然不同,中心位置也有士兵把守,戒备森严,比起京城有过之而无不及··鞠婧祎有些惊讶,也有些好奇。
不知道那位镇南王,又是何模样··营帐之内,陈石抿了口茶,看似是静静听着观察兵的报告,其实抬眼偷偷用余光瞄着身边的齐良甫,心里摇摆不定··光是面对裴清的反应,这两个小姑娘就绝不会是一般的小姑娘,还有就是,他违背命令,让裴清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听完汇报,齐良甫摆手让小兵先出去,瞥了眼身边坐立难安的陈石,突然一笑,“欺负两个小姑娘,很开心”·浸- yín -在沙场二十载,又在朝堂与口腹利剑的文官拉扯十五年不落下风,镇南王早已练就一身不怒自威的功夫。
他长相偏清秀,最初也是一身书生气,不过在战场被风沙血气磨砺后,眉眼间只剩下坚毅与冷清··虽然眉目还是清秀的模样,但他这淡淡一笑,却高高牵起了陈石的心脏。
不带血光,却满是锋利和威严··将领们纷纷低头看地,生怕被齐良甫点到名·而直面的陈石腿一抖,没忍住,直接跪了下来··“大帅恕罪,末将,末将。”
他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话来·此刻他已经没有资格称齐良甫为王爷,在军营中,所有人都称镇南王为大帅,王爷,是比较亲近的称呼··“领十军棍。”
“是·”·“大帅”·陈石还未起身,出去迎接两人的裴清直接大手大脚撞了进来·不过单纯的人一般都会有野兽般的直觉,他下意识察觉到帐内气氛不对,连忙收起迈出的一条腿,隔着帐帘再次吼了一嗓子。
这一嗓子显然恭敬了许多··“末将护送郡主前来,幸不辱命·”·裴清这一招讨好还是挺管用的,齐良甫的笑意之中多了分温暖,“进来。”
一旁陈石起身,却不敢再坐下,站在一侧,不声不响,心底恶狠狠鄙视了番狗腿子的裴清··不过还是担心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心里直打鼓·裴清朝旁边让了让,等赵嘉敏和鞠婧祎进帐,才跟在最后一起进来。
“大帅·”·赵嘉敏朝齐良甫行了一个简单的后辈礼仪,颔首道,“皇叔·”·身后鞠婧祎就更简单了,一拱手,“王爷·”·这么一来,不少将领的脸色都有些不好。
郡主对于镇南王简单行礼也就罢了,这个平民怎么也如此嚣张··但齐良甫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问道,“不知北安侯近况如何”·“父亲身体康健,劳烦皇叔费心。”
“如此便好·”·两人说话间,鞠婧祎已悄然将整个帅帐观察了遍,当然,众人对她的不满神情也早已收入她眸中·只是让她有些意外的是,这位王爷并不如外界传闻般铁血,与赵嘉敏谈话间更像是一位温和的长辈,也难以看出谋逆的迹象。
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做呢·本来以为袁柏只是将她们二人托付给镇南王保护,但是他却交给了她们一件十分麻烦的任务··查明镇南王是否有谋逆的证据,如若没有,查明军中女干细。
无论是哪一项,都不容易··“皇叔,这是某人想要交给您的信·”·瞥见赵嘉敏将手中完整的信封交给齐良甫,鞠婧祎垂眸,隐隐有些紧张。
这信,并不是袁柏交给她们的那封··和袁柏大概算是青梅竹马,他的字迹,鞠婧祎多多少少能模仿几分,但,也只能模仿几个字·她们猜出了袁柏身份不一般,所以不敢随便糊弄齐良甫,万一这位王爷认识袁柏的字,那就麻烦了。
·站在齐良甫对面的赵嘉敏最为紧张,连将士们故意不给她座位,轻视她的身份都来不及理会,心脏简直要跳到了嗓子眼··“呵·”·齐良甫的眸子在纸面上简单一扫,沉默半响,抬起嘴角露出笑意。
这一笑,没有温度,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意思,平平淡淡,反而更叫人好奇··“原来如此·”·什么原来如此在场的人心中都浮现出同样的想法。
赵嘉敏却悄悄放松了身子,幸好,齐良甫没发现问题··“素来听闻镇南王治军严令,没想到有客前来还如此轻慢·”赵嘉敏终于有了闲心去挑挑事,“不过本郡主一向不拘小节,也就罢了。”
 ·小骄傲· ·镇南王瞥了眼身侧的小将,对方连忙搬来椅子请赵嘉敏入座,毕恭毕敬,仿佛刚刚以不屑地眼光看向赵嘉敏的不是他··但是赵嘉敏没有坐下。
不仅是下面的将士,连同她面前的齐良甫都有些疑惑··“为什么只搬来一个椅子”·鞠婧祎率先反应过来,她是在为自己争取尊重。
心头顿时一暖,但随即涌上心头的,是一股难过··面前这些人尊重赵嘉敏,因为她的郡主身份,而她,什么都没有,所以得不到尊重,她也是明白的·但为什么,明明知道,却还是那么难受呢。
抛出这个疑问时,赵嘉敏的气势很足,足到连将士们都有些迷惑·身前的小将下意识便照着她的说法去做,转身就再次搬来一个椅子··娱乐圈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三教九流·齐良甫眯了眯眸,挥手阻止,“郡主,这是何意”·“没什么意思,只是我不愿意我这朋友,忍受你们的侮辱。”
这话就说的有些重,不少人神情开始变化,都有些不以为意和轻视··察觉到这些目光,鞠婧祎莫名的感觉到心塞,这种注视她早就习惯的··知道她的出身,知道她的门派,没有人不是这种轻视的眼神,但是因为她让赵嘉敏感受到这种注视。
她忍不了··“那么她,又有什么,足够我的手下尊重呢”齐良甫声音冷冷的,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的将士,都是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勇者。
他们早就把一切抛弃,全部奉献给大周,大周的安危,就是他们唯一的信仰·”·“而她呢”·赵嘉敏明白,其实齐良甫是借着鞠婧祎敲打她,让她乖乖的,最好什么都不要做。
但这又怎么可能呢·她们来,就是为了查明一切·如此便轻易退缩,连自己身边的人都无法维护,那才是丢了她身为郡主的骄傲与尊严··“王爷如此说,那么大周的子民,在您眼中,又算什么呢”·不等赵嘉敏开口,鞠婧祎突然道,“我只是大周朝最普通的平民,这世上却不止将士这一类人,还有各种分工。
若是以对于国家的贡献才能给予尊重的话,那么最应该尊重的,不是浴血奋战的守城将士,也不是心怀天下的圣人贤士·”·“是辛苦耕种的农民,是买卖运输的商人,是所有人平日里最看不起的下等人。”
面对齐良甫眼底闪烁的冷光,鞠婧祎没有多余的想法,背脊笔直,牢牢地站在那里毫无退意··她是没有什么身份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地位,但是她,也有她自己的骄傲。
这是只属于她鞠婧祎的骄傲··“没有他们,守城的将士又如何有足够的粮草对阵敌人,又如何有足够的底气,大杀四方呢”·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听见。
“我说这些,并不是想提高自己的身份·只是希望王爷别忘了,尊重,不是因为对方的身份,也不是因为对方的地位,而是值不值得·”·待鞠婧祎说完,赵嘉敏动了,她特意等到鞠婧祎全部说完,才动的。
她伸手抓住鞠婧祎的手腕,转身就走,“多谢王爷款待,本宫告辞·”·本宫这两个字眼,被她咬的很硬··先前她对镇南王,都只是自称我,称呼他为皇叔。
毕竟镇南王不姓苏却姓齐,齐姓在几十年前也算是高门士族,尤其是出了一个齐皇后·虽然不是韶帝的亲母,但因此现在的韶帝也要称齐良甫一声皇叔··这番改变,显然是一种另类的表态。
帐内寂静的可怕,所有人都低着头,不知道镇南王被如此对待该有多生气·好奇心起,裴清悄悄抬起头观察王爷的神情,却大吃一惊··镇南王并没有生气,只是低头收起自己面前的信纸。
取下护腕,一点一点抚平袖口的皱褶,却不知在想些什么··“大帅·”·有人小声叫着他,齐良甫才反应过来,摆手道,“你们都下去吧。”
“裴清和陈石留下·”·等人都散去,裴清凑了上来,“王爷,那小丫头看着娇娇柔柔,嘴皮子倒是利索得很·”·陈石摸不清齐良甫此刻的心理活动,试探道,“王爷,这信。”
“谢三写的·”·提起这信,齐良甫的神情又开始变得莫测,“最近,让老梁注意点·”·老梁是搜查营的头头,负责探听对面的风声,也负责审视自家的地盘,干不干净。
听到这吩咐,裴清和陈石的脸色沉了沉,“是·”·“对了,吩咐下去,在城中找一处干净的客栈,给郡主她们住下·”·住在城中客栈,赵嘉敏自然不能答应,她们就是为了查明镇南王是否有谋逆的心思,还有找出女干细而来。
若是住在城中,万一这女干细就在军中,可怎么找··借着之前帐中的事情,赵嘉敏不动声色闹了场,惹得裴清头大了几倍,又去请示了齐良甫,这才给两人安排了一个干净的,离帅帐不远不近的一处帐篷住下。
两人快马加鞭赶来,又要防止有人追踪,已经没有睡够几次安稳觉,再加上担心有人窥探·鞠婧祎和赵嘉敏强撑着梳洗了一番,却在沾着枕头的同时破了功,直接倒头就睡。
天边微亮,世间万物渐渐醒来·已是鸡鸣第一遍,天还未全亮,军营里大半是清醒状态·- cao -练的广场上,将士们嘹亮的号子惊醒一片鸟雀,纷纷扑楞着翅膀逃离。
开玩笑,它们还没睡好呢··鞠婧祎正是在这吵闹声中安然醒来,她起身,借着微弱的烛光,看见隔壁床上赵嘉敏还在昏睡中,便悄悄拿了水壶出去打水··军营附近就有一条小河,鞠婧祎随手扎了个高高的马尾,清晨冷风阵阵,吹得披风不停摆动。
之前图省事,没有系紧带子,害得她不得不伸出另一只手抓紧领子·经过练兵场,她瞄了眼,似乎是在练习- she -箭··这么一看,她手有些痒痒··平日里很少有- she -箭的机会,一是藏剑峰没什么练习的场地,二是雁荡山的动物灵- xing -十足,即便是经验丰富的猎户,都少有在此得手的机会。
不过也只能是想想··站在河边,鞠婧祎找了块平缓的驳岸,正准备矮身将水壶装满,就听得呼呼作响的风声中夹杂着不一样的声音··“小心啊”·不远处的练兵场传来呼声,隐隐夹杂着或多或少等着看好戏的味道。
并未改变姿势,收回水壶,鞠婧祎迅速松开披风,甩进了河中·手腕一抖,沾了水的披风顺势而起,精准地裹挟住一道冷光·她动作太快,不少人都未看清,但那扬起的发尾俨然昭示着刚刚有什么发生。
娱乐圈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三教九流·而之前还吵吵嚷嚷的练兵场,此刻鸦雀无声··少女神色淡淡,卷起袖子,将- shi -漉漉的披风抖了抖,听得箭矢‘咣当’一声掉落在地,才搭在瘦弱的手臂上,灌满水壶。
所有人都在盯着她的动作,见她越走越近,最前面的几人,竟一时有了退缩的触感··但她,又越走越远··所有人一怔,她不过就是原路返回,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们。
许久,都未有人说话·· ·差得远· ·“这群小王八犊子”刚出帅帐就看到这幕,裴清被气的直跳脚,“一个小姑娘,大白天的当这么多人的面欺负,他们还要不要脸皮了”·不过他也能理解这群热血上头的士兵,在大家心里,齐良甫简直就是高高在上的神祗。
无论是谁对着大帅不恭敬,他们都会看不起甚至是想要把对方揍一顿·估摸着是哪个傻瓜被怂恿,想吓唬吓唬鞠婧祎··只是谁也没想到,这小姑娘还挺厉害,轻轻松松就化解了。
身后出来的是陈石,看着这一幕,他只觉得自己的屁股又开始疼了·昨晚上他兢兢战战去领了十军棍,又特地敷上灵药,这才能勉强走动不被人看出·好不容易挨到晨会结束,而此刻,他只想找机会逃跑。
“怎么了”·晚了,齐良甫已经察觉演兵场上的异样··陈石哭丧着脸,小心翼翼解释,“就是他们,失手·”总不能大家都去领军棍吧。
齐良甫目力极佳,远远看到河边的箭矢,眸光深了几许··“既然这么有精神,不如中午训练多跑十圈好了·”·裴清抬头看了眼刚刚跳出天际线那红彤彤的大太阳,替- cao -练场上已然懵圈的人们同情了番,摇头跟着齐良甫离开。
冷风借被掀开的帘脚卷了进来,鞠婧祎窝好门帘才放下水壶,发现赵嘉敏揉着眼睛起身,茫然问道,“外面怎么突然吵吵嚷嚷的·”·“没什么。”
鞠婧祎将水壶放在炉上,支起架子,想要利用炉火烘干披风,“要是困就继续睡一会·”·“怎么出去一趟披风都- shi -了·”·“不小心沾- shi -了一角,我就顺手给洗了。”
回答的这么顺溜,赵嘉敏也不好细问,起身穿上外衣··“郡主·”外面有个声音响起,“大帅请您过去用早餐·”说着,还特意补充了句,“大帅说,早餐准备了两份。”
赵嘉敏微微一笑,“知道了·”·用干净的皂角和温水洗了脸,她转身看向正在整理披风的鞠婧祎,有几句话哽在心头,此刻却有点说不出来。
她想说的不多,只想问问鞠婧祎心里是如何看她的··把她看做郡主,还是,一个朋友··“走吧·”·确认披风一时半会没法干,鞠婧祎有些可惜,但又担心浪费时间,只好催着赵嘉敏起身,自然没有注意到赵嘉敏失落的神色。
算了,下次再问吧··南疆雨水多,又很少降温,无论什么植株长在这都能大上一号·军营驻扎在城外,四周一片郁郁葱葱,正成了天然的屏障,但蚊虫也多了不少。
听裴清说,伙房那里有驱赶蚊虫的药草·晌午饭后,鞠婧祎干脆亲自去逛一圈,顺便观察下环境··跟着早上引路的士兵一路走去,鞠婧祎总觉得有股无法言说的怨念围绕在自己四周,但是左右看看,好像也没什么人在盯自己。
“怎么了”·年轻的士兵回头,露出一口白牙,灿烂的笑容怎么看都让人难以抗拒··“啊,没什么·”·鞠婧祎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这种感觉上的事情,好像也没法解释清楚。
对方却发现了什么,面露赧然,低声解释道,“今天早上,他们对姑娘不尊重,所以大帅罚他们跑圈·”·鞠婧祎一愣,这才想起来早上的事情,倒也不好说什么。
“姑娘在外面等一等,伙房里不干净,我进去就好了·”·“那好吧·”·自己不知道东西放在哪,进去可能会给对方添麻烦·鞠婧祎便点点头,乖乖站在旁边的树荫下等待。
吹着午后凉爽的风,眼前一片生机盎然的绿意,配着练兵场上整齐的刀枪声响,却是从未有过的体验·比起瞿家堡里暗流涌动的气氛,实在是轻松不少··轻微的脚步声在身后停住,鞠婧祎下意识转身,吓了一跳。
居然是齐良甫,他卸下轻甲,此时穿着一身便衣,一眼看去,还真以为是哪家书呆子读傻了钻军营里来··“王爷·”·只一瞬,鞠婧祎便恢复平静,随便一拱手。
“来拿驱蚊草”·“是啊·”·“那信,是你写的吧·”·鞠婧祎眨了眨眼,“王爷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我知道他有个师妹,但是一直弄不清楚是谁。
不过昨日一见,真是让人·”齐良甫顿了下,似乎在想该用什么词语,干脆忽略,“你说话的腔调,和他真是一模一样·”·“你认识我师兄”这下鞠婧祎是真的诧异,“可我从来没听他说过。”
齐良甫嘴角的笑容越发明显,看的鞠婧祎心里不是滋味··一个和你一起长大的人,却有人比你更了解他,知道你不知道他的另一面··“你模仿的确实很像,可惜,我知道他原本希望我做什么。”
齐良甫笑容淡了些,“这里是我的地盘,有问题,我自己会解决·”·“是吗”鞠婧祎反问道,“如果我不给你提示,估计你没发现吧。”
娱乐圈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三教九流·齐良甫面色平静,眼里渐渐划出一圈波澜,“这不服输的模样,和他真是一模一样·”·“你再这样,我会误会你喜欢我师兄。”
听到这话,迎面青年清俊的眉眼抽了下,“小姑娘,没事多练练武功,别看那些杂七杂八的话本·”·望着踌躇站在原地不敢上前的年轻士兵,鞠婧祎干脆利落地朝齐良甫摆了摆手,“这就不劳您老人家- cao -心了,先走一步。”
“你就不想知道,你师兄的真实身份吗”·鞠婧祎迈开的那一步缓缓收了回去,“想啊·不过,也要他愿意说才行。”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多说了·”齐良甫道,“这几天安心呆在这不要乱跑,等收到他的消息,我会派人送你们回去·”·“你,是因为师兄,才不计较的吗”·“嗯”·鞠婧祎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是因为师兄,才愿意对我以礼相待”·她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她以为自己不会在意,但是现在才发觉,她在意的很。
“是啊·”·齐良甫目光下移,瞥见她微颤的手指,突然轻笑,“骗你的·”·“啊”·“我还没有那么卑鄙,对着一个小姑娘耍威风。
昨天不过是发现信被伪造,想震震你们俩个·”镇南王的眼里带着促狭,“不过你说的也对,尊重,要看值不值得·”·说罢,他收敛笑意,神色变得严肃,“也希望,你值得我的尊重。”
待镇南王走远,鞠婧祎还有些愣怔,直到等在一旁的小士兵没了耐心上前提醒她,她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再次望向镇南王的背影,鞠婧祎低低叹了口气。
她还差得远啊··无论是之前的目标,还是现在的目标,都差的太远了··还有赵嘉敏··她还想要堂堂正正站在她的身边,不让她再面对那些难堪和轻蔑,这都是她的目标,她的期望。
头顶的太阳悄悄移了位置,温柔的阳光倾泻而下,落满她大半个身子·鞠婧祎转身,一脚踩碎地面- yin -暗的黑影,没有一分犹疑,从容镇静地朝前走去··不管前方是黑暗还是光明,她都不会驻足。
 ·练兵场· ·将驱虫的草药塞进在城中买到的香囊里,一股浓香渐渐消散在帐外,伸手在面前扇了扇,直到帐内的味道不再那么浓厚·鞠婧祎收起桌上剩下的药草,转身出门,抬眼就见一个哨兵站在自己帐前。
她和赵嘉敏曾找过理由想驱赶守卫,但总是被拒,以致于出门都不方便··镇南王对她们的警惕也不低,这短短的时日里,她们除了跟随陈石一起前往城中购买货物,基本没有机会行动,更别说探听下这里的消息。
“赵·”她顿了下,“郡主呢”·哨兵并未察觉她的生涩与迟疑,礼貌道,“郡主现在应该在练兵场·”·“练兵场”·“刚刚裴将军相约,说是想请郡主审阅一番。”
鞠婧祎眼波一动,“哦”·她倒是不担心赵嘉敏会吃亏,只是担心那位中郎将大人会无地自容·若是论单打独斗,这里应是没有人能胜过赵嘉敏的。
“我去看看·”·离演兵场还有段距离,便听见阵阵的叫好声·但四周早已被将领们围得水泄不通,鞠婧祎踮起脚尖也看不见,只好找了棵树,卷起袖子便爬了上去。
跟在她身后的士兵愣了下,十分尽责地站在树下陪伴··扒开枝叶,鞠婧祎一眼便看见场中心那道熟悉的身影··她简单摆了个起手式,白皙的脸庞上满是认真,站在一群粗糙的汉子中间,却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背挺得笔直,就像棵抽枝发条茁壮成长的小树,满是勃勃生机,英气逼人,那么亮眼,却又让人移不开视线··清风徐来,树叶沙沙作响,鞠婧祎恍惚间,想起了以前的她。
其实准确算起来,赵嘉敏比她小了四岁,却比她要早一年上雁荡山·那时候还是一团小孩子的模样,看着人的眼里满是亮晶晶的,调皮可爱,仿佛无论她做什么事,都足以原谅。
偶尔的撒娇,也让人难以抗拒··渐渐地,她不再轻易地向人示弱,也不再做出什么熊孩子的举动,冷静又镇定,成为了能够依靠的人··虽然现在的她很好很好,但是鞠婧祎还是更喜欢她以前,奶声奶气的喊姐姐。
可能,是因为现在的赵嘉敏,让鞠婧祎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吧··场中再次爆发出响亮的欢呼声,拉回了鞠婧祎的思绪,她伸手拍去额发间的叶片,便看见赵嘉敏好像在朝自己招手。
这是什么情况·鞠婧祎发现本该围观的人们都转而看向自己,惊讶不已··“鞠姑娘,郡主在等你·”树下的哨兵开口提醒她,“大伙都看着呢。”
这简直就是霸王硬上弓啊··鞠婧祎一边腹诽一边跃下树梢,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要做些什么,就被这么赶鸭子上架了··她才不会承认,刚刚是因为看着某人的笑容忘了神,所以没注意其他事情。
鞠婧祎缓步走至场中央,心情忐忑之间,突然很想把眼前人的脸给捂住,让她不要再笑·再这么笑下去,她会忍不住想东想西,听不见任何人的声音··她深呼一口气,让自己放松。
理所当然的想着,反正这次丢了人,都怪这个家伙··“怎么”·赵嘉敏一点都不知道她的想法,更不知道该收敛和顾忌,笑得简直无法无天肆无忌惮,“裴将军想比试比试,单打独斗太欺负人,干脆一起上。”
·娱乐圈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三教九流裴清本意觉得欺负一个小姑娘不好,就干脆让她们合作了·可惜郡主娘娘一句话,反倒显得这担心欺负人的,是她们。
裴清脑袋没有这么多弯弯绕绕,也就没当回事·不远处的陈石却抽了抽眼角,扯起嘴角发出一声干笑··“别小看人·”·陈石陪着齐良甫呆在东南角观战,不过王爷却对这比试没兴趣,纯属被拉来当观众,早已拿着一本书看。
听出陈石的不以为然,他的视线终于离开书籍,转而淡淡看着场内的人们,“轻视自己的对手,是战场大忌·”·“是·”·虽然被王爷教育,但陈石并没有完全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两个小丫头而已,翻不起什么巨浪··“那,怎么比”·裴清左右看了看,扯着嗓子喊出一伙步兵来,朝两人解释,“咱们这一般五个人五个人分,就来十个人怎么样”·他这话说得像是卖大白菜,鞠婧祎忍住笑,转头看向赵嘉敏,想看看她的意见。
赵嘉敏没有犹豫多久,便点头答应·刚刚和几位将军比试了番,她便发现这里武功高的人并没有多少,她们两人对阵十人,也不算什么难事··周围人推退开一段距离,为他们腾场地。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骑着战马冲了进来,急急在齐良甫的帐子前停下,低声禀告军情··看到这幕,裴清手上动作停下,神情肃穆·虽然他脸上满是络腮胡,挡住了脸上大部分表情,但身上的情绪变化很明显。
赵嘉敏与鞠婧祎对视一眼,显然,有什么事情发生··众人瞩目之中,齐良甫神色不变,低头沉吟了番,便叫去裴清··裴清上前,听得齐良甫道,“领先锋营的人,只要对方退出我划出的南疆线,就不用动手。
如果不听劝告,格杀勿论·”·“是·”·接过小兵牵来的战马,裴清朝之前喊出来的十个人道,“你们几个给老子长点面子啊待会老子回来,等着听你们的好消息”·那十人自然回答道,“是”·听到这对话,不少人都以戏弄的眼光看向鞠婧祎和赵嘉敏两人,气氛越来越高涨。
她们都不是喜欢耍嘴皮子的人,便直接忽略了周围人的神情··毕竟结果,才是最好的回答··远远地,齐良甫眼皮都未抬,仍旧沉浸在书本之中,对外界的情形充耳不闻。
身边的陈石却有些紧张,刚刚来的侦查营的兄弟说,有乱军朝这边移动,梁将军特地派人来报告给王爷··老梁不是毛毛躁躁的年轻人,一般南夏的乱军来袭,简单摆出大旗就足以把对方吓回去。
这次却派人来请示,显然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草匪·而王爷这么轻巧地派裴清前去,也太随意了点··“如果担心,你也去吧·”·陈石一愣,不明白齐良甫的意思。
齐良甫也不解释,“不想去,就呆这吧·”·连日来南夏十六国降雨严重又是各种水患,气候- shi -热,让人难耐·他们并没有大周先进的精钢炼制技法,能用的兵械基本都生了锈,所以按理来说,南夏军队是不太可能来骚扰南疆。
只不过,这是在没有女干细的情况下··即便没有外人的提醒,齐良甫也发现了些许异样之处·首先是附近黑市的铁器买卖量不对劲,其次就是南夏最近来骚扰的频率越来越高。
他抬眸看向场中,轻轻挑起唇角··找出女干细这种事情,就不劳两个小姑娘帮忙了·· ·巧破阵· ·面对两个小姑娘,被裴清点出的十人却不敢怠慢。
见过赵嘉敏的身手,到底还是起了些畏惧之感·他们拿起□□和盾牌,按三四三的阵势排列朝前迈进,整整齐齐,铁血之气扑面而来,一时之间竟找不出任何破解之处。
赵嘉敏和鞠婧祎背对背侧身向前,见此情形,心下不由感慨·果然不愧是镇南王麾下的军队,如同传闻般坚如铁甲,难以破解··不过感慨过后,对于她们而言,最重要的还是如何解决眼下。
鞠婧祎右手缓缓抽出腰间的软剑,左手却抚上赵嘉敏的胳膊,轻轻一点··刚刚赵嘉敏选了条长鞭,因为鞠婧祎早已习惯用剑,却不适合远攻,所以她干脆放弃刀剑,拿了鞭子。
长鞭虽然她练过,但到底不如刀剑使得习惯,正紧张着,鞠婧祎却伸手过来点了点她的胳膊··此刻被鞠婧祎一点,赵嘉敏差点手一软丢了长鞭,忙紧了紧手心,低声问道,“嗯”·“谁上”·赵嘉敏迅速理解她的意思,想要破解这固若金汤的阵势,必须有一点平衡被打破,指挥的人基本站在中间,所以最简单的一个方法,就是将指挥与身边人的联系隔断。
“你·”·她拿着长鞭,还是站在前面负责佯攻比较好··话音未落,鞠婧祎纵身跃起,同一时间,赵嘉敏手中长鞭甩了出去,自左向右自上而下,甩向最前的三人。
对方反应很快,前排三人迅速蹲下,架起盾牌,但保护范围不够,身后四人也端起盾牌,架在上面·就在这时,鞠婧祎半空中一个翻身,轻盈地躲过赵嘉敏的鞭子,同时来到中间四人的头顶。
“嗬”·周围人纷纷鼓掌,不得不说她们两人的反应很不错,但是,没有任何作用··就在鞠婧祎即将落下的时候,赵嘉敏的鞭子落在盾牌上发出一声闷响,划了开来。
挡过这一攻势,中间四人也随前排三人一般蹲下,将手中盾牌向后折去,护住自己的头顶·与此同时,手中长矛竖起,从间隙之中穿插着排列,根本无从落脚··半空中最难借力调整身形,眼见鞠婧祎就要落在长矛之上,被叉成一只刺猬,周围人们开始担忧起来。
连不远处的陈石都开始紧张,站起身来眼都不眨看着局势的发展·而齐良甫只是趁着翻过书页的功夫,抬头看了眼,便继续低头看书··鞠婧祎神色未变,一掌猛地拍向盾牌,内力迸发,又是自上而下,压得盾牌向下一矮。
这距离极近,而她也被自己的掌气震飞,但是此刻的掌力已经消耗了许多,所以对她并没有很大的影响·借着这力道,她稳稳地落在阵列后面··娱乐圈宫廷侯爵江湖恩怨三教九流·见此情形,众人终于将活蹦乱跳的心稳住,这一切发生的太快,真是吓死人了。
被众人认定逃过一劫的鞠婧祎却无奈叹了口气,果然,这阵没这么容易破··赵嘉敏也是一叹,本以为对方穿着盔甲反应都要慢上不少,没想到如此迅捷,简单的方法根本解决不了。
就在这时,阵列却开始变化,中间的四人站起身,左右分开,与前后两排的三人混在一起·原本的三排人马,变成了两排,一前一后,朝赵嘉敏和鞠婧祎围而攻之。
看模样,是想趁机直接将两人拿下··赵嘉敏皱起眉头,扯起长鞭卷向对方·而鞠婧祎则静静站在原地,她的剑攻击范围只有这么远,内力有限,也不能常用。
“哈哈哈,这下好了·”陈石大笑着坐下,“让这两个丫头见识见识,什么叫做战术·”·“是吗”齐良甫合起书扉,托腮看向场中央,眼里闪烁着兴趣的光芒,“我怎么觉得,她们不会这么简单就被打倒。”
赵嘉敏手中长鞭卷住面前两人伸出的长矛,对方虽然功力不如她,但手上功夫稳得很,根本抽不出·不过她也没指望这一招得手,干脆借力而起,跃到对方身后。
听得身后兵器乒乒乓乓的声响,一道熟悉的温度靠在自己背上··“本来以为他们是想将我们分而化之,没想到,还是想把我们直接给包圆了·”·“怕吗”赵嘉敏未回头,嘴角含笑问道,“我们好像确实没办法了。”
仿佛又回到了当初一起做任务的时候,有一个人在背后支撑着自己,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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