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凰+番外 by 渔小乖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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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凰+番外 by 渔小乖乖(下)
第61章 ·哪怕早就已经不是第一次当爹了,苏云芷依然觉得乾庆帝没有做好当爹的准备··得知汪贵人艰险万分地产下一子,乾庆帝心里虽说也有些高兴,但还没有他前几天猎到那头鹿时那样高兴。
乾庆帝只抽空对着伺候的人吩咐了一声“好好好,赏赏赏”,都没有细问几句,就又开始兴致勃勃地对着苏云芷描述他那天猎鹿时的英姿了·明明他都已经说过三遍了,如今正在说第四遍。
苏云芷演技超群,眼神中写满崇拜,连一丝不耐烦都没有·而且,她接的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就是因为苏云芷有这种本事,乾庆帝才喜欢对着她一遍又一遍地吹牛。
不过,男人对自己的孩子不负责,这绝对是苏云芷的雷点·因此,自有人报了汪贵人的情况后,苏云芷立刻就没什么兴致了··乾庆帝却误以为苏云芷在为她自己伤神。
毕竟,宫里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地出生了,然而苏云芷至今都不能侍寝,她何时才能有自己的亲生孩子呢乾庆帝在此时难得(只对着苏云芷一人)起了一些男人的责任心,道:“你若是喜欢,不若把汪贵人生的这个孩子也带去华阳宫里养着。
四皇子还未满月,日后肯定只会认你一人做母亲的·”·苏云芷赶紧摇头,说:“臣妾谢过皇上恩典,只是……臣妾已经有小长命了,也就够了。”
乾庆帝却说:“汪贵人以前是在皇后身边伺候的吧,你莫非是不想要和皇后对上,才不想要她的孩子你却只管放心,皇后那边朕早已经有了安排。
这孩子,就算是皇后想要,朕都不会给她的·”·苏云芷心中一跳·莫非乾庆帝又开始怀疑宫倾了宫倾那边最近露出什么马脚了吗·她故意皱着眉头说:“臣妾什么时候怕过皇后了皇后再如何有本事,臣妾有皇上您护着,她能把我怎么样臣妾原本是不打算要四皇子的,但如果四皇子是皇后想要的,臣妾还真想插一脚了。”
乾庆帝一听她这赌气话,忍不住笑了,屈起手指,在苏云芷的鼻子上划了两下,很有闲情逸致地逗了逗苏云芷,才说:“皇后那边未说什么·朕不过是想起汪贵人当初说过的话了。
她说,若是她能有幸生下一男半女,也算是对得住皇后的恩情了·”这话是汪贵人还没有怀孕时在某夜侍寝时说的··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汪贵人说出这样的话,其实就是在暗示,她的孩子要交给皇后养的。
苏云芷眨了眨眼睛,略低了一下头,遮去了眼中的一道凶光·汪贵人说这话的目的是什么她是真的有心要报答宫倾,还是说怀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苏云芷向来不愿意把人想得太坏,但她也知道人- xing -是最经不起考验的,如果她不想自己在某日狠狠地摔一个跟头,那么她就不能把人想得太好。
在乾庆帝面前,苏云芷不能放任自己想得太多,立刻将手握成拳头,轻轻地在乾庆帝的肩膀上捶了一下,撒娇着说:“皇上可真是的,汪贵人说的话,皇上就记得这么牢。
莫不是她伺候得很好”·乾庆帝最爱苏云芷这种娇气的模样了··苏云芷继续试探,问:“照汪贵人那话中的意思,莫不是四皇子真要养在皇后面前了只是臣妾就不懂了,皇后的身子比着臣妾要争气得多,难道皇后已经算到自己日后都不能生了,这才早早地把目光放到了四皇子身上她还能有那份神机妙算么”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仿佛自己说了一个笑话。
乾庆帝心里一动·他不打算有一个带着宫家血脉的孩子,所以他至今没有和皇后圆房·在这种事情上,只要男人不主动提,但凡要点脸面的女人就不能开口问,否则那就是在求欢,是- dang -妇行径。
因此皇后从未向皇帝求过原因,只默默地为皇帝排忧艰难,努力打理后宫,以求皇帝能看到她的好··谁家的夫妻还能一辈子不圆房吗·说不定皇后就一直在默默等着。
而皇后还年轻,身体也健康,只要她有侍寝的机会,那么她迟早会有一个自己亲生的孩子··如此,汪贵人当初说的话倒像是个笑话了·皇后自己生的孩子是正儿八经的嫡子,比着汪贵人生的孩子不知道高贵多少。
难道皇后现在就愿意养个不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孩子占了嫡子的尊位·乾庆帝自以为把其中的逻辑关系理顺了,心里多少松了一口气·他肯定是不愿意给皇后孩子的,亲子养子都不给,但他又不打算现在就和宫倾身后的宫家对上,再说皇后本人一直都很善解人意,皇上暂时也不想给皇后没脸。
既然皇后没有打过四皇子的主意,那皇帝决定日后可以对皇后更好一点··“你是真的不愿意抱养四皇子”乾庆帝故意做出一副严肃的样子,问。
苏云芷揣摩着乾庆帝的心意,飞快地摇摇头,却又故意咬着嘴唇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若是皇后不出手,那臣妾也就不出手了;可若是皇后娘娘有心……那臣妾还是想要和她争一争的嘛”·乾庆帝明白淑妃最不愿意在皇后面前认输,只好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
苏云芷扯着乾庆帝的袖口,继续撒娇道:“皇上若真到了那地步,您可是一定要帮我的呀”·“好好好朕一定站在你这边。”
乾庆帝为难地揉着太阳- xue -,仿佛受不了苏云芷的娇气了··这一刻的乾庆帝其实是在算计苏云芷·他做着两手的准备·如果皇后和宫家不对四皇子出手,那四皇子就养在汪贵人身边;如果皇后和宫家露出了野心,那么有淑妃冒出来捣乱,乾庆帝正好可以借着宠爱淑妃的名义,在皇后淑妃之争中拉偏架。
四皇子给了淑妃,宫家的仇恨也就落在了淑妃身上··这就是乾庆帝的“爱”·面对着他最爱的淑妃,他也可以面不改色地把她送出去当挡箭牌。
如果苏云芷真的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如果她沉迷在帝王之爱中,那她就真是太可怜了··然而,苏云芷并不是··所以,这一刻的苏云芷也在算计着乾庆帝。
她不动声色地就消除了乾庆帝对宫倾的怀疑·而且苏云芷从乾庆帝的话语中也试探出了,其实乾庆帝根本就没有抓住过宫倾的马脚·宫倾还是很安全的···当苏云芷离开乾庆帝的帐篷时,他赏了两块不错的皮子给她,那都是他“亲手”猎到的。
回到自己的帐篷后,苏云芷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拿起乾庆帝赏给她的两块皮子,仔细地看了起来·其中一张是狐狸皮,整张看上去十分完整,大概只有让箭从狐狸的眼睛中- she -进去,才既能杀死狐狸,又不至于把一块好好的皮毛弄得七零八落的。
乾庆帝能有这样的好箭术吗他自然是没有的啊··高估了自己实力的人,他日后一定会跌得很惨的··苏云芷把皮丢回盛放它们的盒子里,道:“雪碧,你女红好,把这两块皮做成小孩子的衣物吧,或是斗篷上的毛边,或是鞋子上的装饰,都行。
总之,把两块皮毛都用掉,莫辜负了皇上的心意·”·“大皇子知道娘娘对他这般好,一定会很高兴的·”雪碧笑道··“谁说是给他的了我让你准备的分明是四皇子的满月礼,如果他能顺利活到那一日的话。”
苏云芷淡淡地说·她这话中满是恶意·不过,她并不打算对着一个小孩子出手·苏云芷的意思仅仅是,如果汪贵人真的是一个戏很多的人,那么有了这样一位野心勃勃的母亲,四皇子的小命自然危险了。
在这个宫里,能有几个人会是傻子呢有了手段之后还要安分守己,这样才能把孩子带大啊··秋猎很快就告一段落,到了该回宫的时候··回程的路上照样是很无聊的呢。
苏云芷坐在马车上,每天都和雪碧、可乐打扑克·哦,穿越这么多年以后,苏云芷终于把扑克造出来了,J、Q、K什么的就用甲乙丙来代替了·没办法,也不知道宫倾每天都躲在她自己的马车里做什么,再也不见她去乾庆帝的马车上晃悠,那苏云芷也懒得去晃荡了。
但乾庆帝身边是永远不会缺人献殷勤的,没了皇后和淑妃挡在前面,其他的人就可以去他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了·即使是身份尊贵如德妃、贤妃,她们二人不也都去乾庆帝的车上晃悠了两三回么·听着乾庆帝的马车上传来的欢声笑语,打牌打得有些无聊的苏云芷忍不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所以说,宫倾躲在她自己的马车上不出来,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嘛· · ·第62章 ·宫倾在做什么呢·宫倾在画设计图纸,是关于衣服的。
画完后,她看了看却又觉得不满意,于是把纸揉成一团全部丢了·宫倾叹了口气·她对于时尚的把握向来很到位,可是轮到自己设计衣服时,总差了几分味道。
苹果默默地整理着一地的废纸··在苹果这位特助看来,其实宫倾本应该很忙的·宫里汪贵人早产那件事情需要调查吧苏二和鸦九正在调查的矿藏之事需要继续跟进吧朝堂中还需要一点点地秘密插进己方人手吧再不济皇上那边也需要继续哄着啊乾庆帝的耳根子其实不够硬,为了减少麻烦,宫倾就需要时常找他谈谈话。
然而,宫倾难得任- xing -地把所有的事情都推了,一心一意地给淑妃设计衣服··别问苹果是如何知道衣服是给淑妃的·其实宫倾自己根本就没有主动地提过这件事情。
然而,苹果跟着宫倾也已经有这么多年了,对于宫倾的衣着品味一直把握得非常到位·看了几张草图,苹果就知道皇后绝对不是在给自己设计衣服·而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谁值得皇后如此费心费力地去讨好呢·不,或者也不能用“讨好”这个词语。
但是苹果一时间竟也想不到什么更确切的词语了··宫倾设计的那几件衣服都是带着毛边的·苹果猜测,皇后娘娘许是想要将她在这次秋猎中收获到的皮毛用上。
除了是皇后亲手猎到的这一点以外,那些皮毛其实算不上珍贵,毛色杂乱,形状也小··据苹果所知,皇上已经赏了好几块上好的皮子给淑妃娘娘,就凭着淑妃娘娘平日里对各种奇珍异宝的喜欢,她难道还看得上皇后手里的这几块吗不过,说不定就能看上呢毕竟淑妃娘娘那人……·宫倾觉得长时间低着头有点累,就放下笔,用手扶着自己的肩膀,转了转脖子。
看到苹果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宫倾忍不住问:“在想什么呢”·苹果笑着回答说:“奴婢刚刚想到……”·刚刚开了口,苹果就意识到,她们此刻坐在马车上,说话的声音是可以被外面的侍卫们听到的,于是故意用一种小人得志的语气说:“淑妃娘娘有一方特别宝贝的手帕,都不知道用了多久,至今都舍不得丢。
那帕子还不是什么好料子做的,不过是一块棉布而已呢·”她努力地对着宫倾眨着眼睛··皇后身边的人也都是老戏骨,苹果的语气和她的眼神完全是在表达相反的两个意思。
别人听见了苹果的话,会以为她是在讽刺淑妃上不得台面,拿着一块棉布当宝贝;宫倾却一下子就明白了苹果真正的意思,似笑非笑地说:“棉布啊……哦,本宫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一件事。”
那帕子原本就是宫倾的·很多日子以前,苏云芷随手把宫倾的帕子揣着走了··宫倾不擅女红,一个是因为她对这种事情毫无兴趣,另一个也是因为她不想在这上面多费时间,于是她只会一些最简单的针法,并且她也只会绣一两样最简单的纹路。
苏云芷顺走的那块帕子就非常难得是宫倾自己绣的·因为宫倾的技术不好,于是帕子只简单锁了边,然后寥寥地绣上了几笔祥云··“很宝贝么”宫倾勾起了唇角。
苹果努力地点头·淑妃娘娘只喜欢华衣美服,怎知她对一方简陋的帕子也会情有独钟··宫倾把桌子上乱七八糟的纸张一推,说:“罢了,本宫既然没有这个天赋,那就不强求了。”
她最近或许是被苏云芷那个笨蛋传染了傻瓜病毒,做事时竟然也少了很多分寸·她怎么就想到要自己亲手做一件衣服送给苏云芷呢凭着她的技术,这衣服不得做到猴年马月去而且还要被苏云芷笑死·太温柔不是她的风格,太包容也不像她的- xing -格。
·宫倾只要一直是宫倾,苏云芷的眼光就会一直追逐着她·宫倾只要让自己永远都占据了苏云芷的注意力,那么苏云芷的心里就不会有其他的人·在这之后,她只要等着苏云芷主动的靠近就可以了。
既然如此,宫倾又何必费尽心思去改变自己··拨开云雾见青天··在过去的几个月中,宫倾一直摇摆不定·然而,在这一刻,宫倾终于想明白了。
回到宫中,宫倾迅速收回了宫权·还在坐月子的汪贵人非要来给旧主磕头,宫倾没有见她,甚至也没有特意命人给她带话·苹果等剩下的三台电脑就知道,汪贵人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优待。
不管汪贵人是无心犯蠢,还是有心算计,她和昭阳殿的联系已彻底断掉了·宫倾不会再给汪贵人第二次机会··只要有皇后坐镇,后宫就掀不起风浪;只要有淑妃坐镇,乾庆帝那里就掀不起风浪。
于是,宫倾渐渐把自己的大部分注意力都投向了朝堂·她从穿越时就开始有意识培养、资助的人已经慢慢走上权力的舞台了·当然,这些新人的官职都不高,可是宫倾要的也不是他们的现在,她要是他们的未来。
·想想看吧,五年后,十年后,十五年后,如果这些人一直稳稳走到了最后,即使他们中有几个在那时失去了忠诚,但只要有六七成人还是忠于宫倾的,那么宫倾手中的势力就非常可观了。
而忠诚是怎么来的呢不考虑各人本身的品- xing -,忠诚是用利益来交换的·只要宫倾足够强势,忠诚始终存在··宫倾一直在等着那一日的到来啊。
年末时,宫倾引导着乾庆帝加设了恩科·也就是说,本该三年后才会再举行一次的春闱,明年将会加设一次·乾庆帝也已经尝到了用新科进士来分薄老臣权力的甜头,因此他很期待这一次的恩科。
春闱过后,苏二和鸦九那边终于把消息传到了京城中·那块在多年前被割给了古拉国的地,其实并没有真正属于古拉国,于是,现在那块地算得上是一块无主之地。
这块地上有一座未开发的铁矿··宫倾真是忍不住要大笑起来··铁矿竟然是铁矿·铁矿意味着铸币,意味着军械,意味着一支私兵·不过,宫倾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这块地本身也有着不小的麻烦·第一,宫倾不知道谢家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当年是不是发现过这座铁矿,现在的谢家人又知不知道这座铁矿;第二,这块地距离西北兵的驻地太近了。
西北军如今整支军队都握在了冯老爷子的手上,宫倾暂时还不想和冯将军对上··宫倾要开发那座铁矿,但是她又不能让冯老爷子注意到那块地上的动静··“既然云朝这边都以为那块地已经割让给古拉国了……吩咐下去,让鸦九带着她的人先去古拉国晃一圈,然后伪装成古拉国那边的难民,在本国生活不下去了,才跑到这边来讨生活。
让她的人明面上开垦荒地,总之就像是普通的老百姓一样地在那块地上生活下来·暗地里则见机行事·”宫倾说··只要“古拉国的难民”不越界,冯老将军就不会对安分守己的平民动手。
“至于苏二夫妻……”宫倾想了想说,“我记得我的嫁妆中有一座庄园,就在京郊附近,占地面积极大,庄园的范围内甚至还有一座荒山,只是土地却极其贫瘠,农作物总是长得不好。
派人去查查看,这荒山中是不是能藏进去几十上百人·如果可以……算了,先派人查探,其余的到时候再说·”·事情都进行得很顺利,宫倾有着足够的耐心。
然而,事情不会永远进行得那样顺利,很快有件事情就打乱了宫倾的步伐··自第一回 参加了秋猎并过足了瘾头后,乾庆帝就一直在等着第二次的秋猎·云朝的皇帝不会每一年都举行秋猎,因为他们怕自己在史书上背负一个“劳民伤财”的罪名。
但是,乾庆帝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他在第二年又把秋猎列在了行程计划中,也许他觉得第三年、第四年歇了秋猎,这样也可以·因着乾庆帝这两年的强势——这里面自然也有宫倾的功劳,她一直把自己完美地藏在了乾庆帝背后,其实乾庆帝手里的新兴势力中至少有一半是属于宫倾的,剩下的一半则是坚定的保皇派——他想要去秋猎,这种事情又并非真正的天怒人怨,因此除了一两个御史劝了两句,大家都随乾庆帝去了。
偏偏秋猎中就出了事··这一次秋猎中,苏云芷伴驾,宫倾留宫·得到苏云芷第一时间传回来的消息时,宫倾差一点咬碎了一口银牙:“该死的,我还没打算弄死他,他竟然差一点就把自己作死了从现在开始,封宫”·作者有话要说:【本章的时间迅速走过了一年,毕竟有些事情的发展是需要有时间来支撑的。
】·宫倾:本宫养了一只猫,为什么偏偏是在我很忙的时候,没有功夫理她了,她就总是蹭过来求抱抱,影响我工作;而等我有空,能够陪她好好玩了,她却又对我爱理不理了。
这是怎么回事有什么解决办法吗·苏云芷:很好,你家猫也是这么想的·· · ·第63章 ·当后宫朝堂没有一个人打算在这时就弄死皇帝时,乾庆帝却要把他自己作死了。
宫倾的心情非常暴躁,然而她给人的感觉却越发冷静·她所有的关于未来的计划都有可能被推翻了,然而她却来不及多想,因为眼前就有了一堆的事情等着她去做。
宫倾有条不紊地下着命令:“封宫把台元嘉叫进宫来,让他各派一支小队重点盯着慈宁宫和慈安宫,就连一只蚊子都不许进出”·台元嘉是禁军首领。
他不是宫倾的人··乾庆帝把台元嘉当成了自己人·但在宫倾看来,台元嘉应该是一个坚定的保皇派··保皇派是什么意思呢乾庆帝对此的理解是,台元嘉会永远忠于他;宫倾对此的理解却是,台元嘉会永远忠于云朝皇室,忠于皇位上正坐着的那个人。
在宫倾的野心还被掩藏得非常好的现在,她和保皇派们的利益是一致的,因此她非常欣赏台元嘉这个人,并且她愿意对着台元嘉交付自己的信任··毕竟,比起各有算计的其他人,如台元嘉这样的保皇派可算得上是真正的忠君爱国了呢··“传令守中卫,在皇上平安归来前,全城戒严把城门都守好了”·“传令兵部……算了,不要惊动兵部的几位大人。”
“内阁中,除去随驾的两位大人,在京留守的那几位,全部请进宫来,就说本宫有要事相商”·“传令司礼局,将几位戍边武将的家眷都请进宫来,只说本宫要办一场赏菊宴。”
……·当皇上不在京中坐镇时,皇后是拥有一些权柄的,乾庆帝离宫前把私章给了宫倾·而且,宫倾下的这几道命令并没有过分逾越,就拿守中卫来说吧,他们的主要职责原本就是要确保京中秩序井然。
如果乾庆帝死了,宫倾不介意露出尖爪,但如果他死不了,宫倾不想把自己变成他的眼中钉··平心而论,此时的宫倾是不希望乾庆帝死的·他死了,反而打乱了宫倾的全盘计划。
“苹果,你亲自去苏贵太妃那里走一趟,把云芷传回来的消息转述给她·”宫倾又说,“我需要向她借一些人手,她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你不用多话,把名单带回来就可以了·”·苹果走后,宫倾又在原地转了两圈··没有人敢发出声音,索尼和惠普都生怕自己会打扰到宫倾的思考··“去看看,台元嘉进宫么如果来了,立刻把他叫来昭阳殿”宫倾现在最担心的还是苏云芷。
·如果用战场来做个比喻,宫倾此刻处在大后方,只要她反应迅速调度得当,那么她这里的危险就大大降低了·可苏云芷不一样,苏云芷此刻正处在战火纷飞的前线,她是那个真正直面了危险的人。
苏云芷沉默地站在乾庆帝的床边·还不到二十岁的年轻皇帝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随驾的太医全部被叫到了这个帐篷里,有人唯唯诺诺,有人紧皱眉头,有人满头大汗,有人脸色苍白,总之没有一个人脸上的表情是轻松的。
苏云芷用冷漠至极的眼光从这些太医的脸上一一扫过,他们一个个都低下了头·医术最好也最得苏云芷信任的宋太医偏偏因为“年老体迈”而留在了京中。
“你们到现在竟然还不能给本宫一个确切的说法皇上到底几时能醒”苏云芷问··太医们面面相觑,其中资历最深的那个不得已站了出来,直接迎上了苏云芷的怒火。
不过,还不等太医说什么,就见常有福掀开帘子从外面走了进来,他面色凝重地附在苏云芷的耳边,小声地说了两句话·大家都知道,大太监常有福是乾庆帝最信任的人,淑妃苏云芷则是乾庆帝最宠爱的人,此时皇上最信任和最宠爱的人选择联手,于是皇上的身边就被他们二人牢牢地把持住了。
常有福是全无私心的,他选择和淑妃联手,是因为他觉得淑妃也是全无私心的··在乾庆帝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的现在,常有福身为一个阉人,说话的分量到底有些不够,因此必须要有一个高位的人站出来主事。
苏云芷几年如一日的伪装迷惑了常有福,于是他不得不向她求助··“皇上不过才五天没有露面,他们一个个就都想反了么”苏云芷冷笑数声。
太医们又迅速地跪了一地·即使苏云芷骂的根本不是他们··苏云芷走到床边,伸出手摸了摸乾庆帝额头·他的额头非常烫,可见他正因为伤口感染而发烧。
苏云芷叹了一口气,对常有福说:“劳你在这里看着了·本宫出去见一见那些想要闹事的家伙们·”·常有福抹了一下眼角,道:“皇上一定会没事的,娘娘也要保重身体。”
如果这是在现代,凭着现代的医疗技术,苏云芷可以肯定,乾庆帝是能够活下来的;但这不是在现代啊,即使苏云芷一心盼着乾庆帝能够赶紧清醒过来,她却很清楚,其实乾庆帝已经凶多吉少了。
做人果然不能过分自大··乾庆帝此时的下场全是他自找的··因为拍须溜马的人太多,乾庆帝就以为自己的狩猎技术相当不错·而且,他确实猎到了雄鹿,猎到了大雁,猎到了数不清的大小动物。
然而,他却不知道,这其实都是他所带的那些侍卫们的功劳··乾庆帝在围场上玩得很尽兴,这一日,他只带着一支包括他自己在内才十人的小队就冲出去了··结果,十人去,三人回。
被侍卫们拼死护送回来的乾庆帝身受重伤,他的两条腿上全部是被野兽撕咬的痕迹··苏云芷走出帐篷时,周森就在帐篷外面守着·周森是台元嘉的副手,也是非常得乾庆帝信任的一个人,此次台元嘉留在了京中,周森就贴身保护乾庆帝。
也就是说,乾庆帝受伤,周森是有责任的··如果不是苏云芷一力护住了周森,周森早就该以死谢罪了··不过,这个事情还真的不能全怪周森·周森确实想要贴身保护乾庆帝,乾庆帝却嫌弃他为人刻板无趣,不许他离自己太近。
于是,当乾庆帝带着小队冲出去时,周森和其余的侍卫只能远远地跟着··乾庆帝作死作到底,故意选择了一条险峻的路,离开了围场安全区·周森就把人跟丢了。
苏云芷在周森身边站了两秒钟,似乎在评估什么,最后道:“跟上来·”·营地中有一块空地,如今这个空地上坐满了人·苏云芷做事时向来少有顾忌,她拿捏住了常有福和周森两人,就相当于是拿捏住了乾庆帝身边的武装势力。
于是,她直接让侍卫们把随驾的大臣们全部赶到了这片空地上,每位大臣都能领到毛毯、食物等生活必需品,但是苏云芷禁止他们随意走动··大臣们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要不是皇上当时被护送回来时那鲜血淋漓的样子被一些人看在了眼里,如今大家都已经知道皇上那里出了事,非常时期需要非常对待,他们也不能被老实关上这么久··不过,现在距离出事那日又过去了五天,皇上久久未露面,大臣们心里显然都有了新的想法。
常有福已经压不住他们了··走到空地附近,各种吵闹声就灌了苏云芷满耳朵,让这几天极度缺乏睡眠的苏云芷头疼不已·她抬眼望去,见其中有几位大臣正疯狂地叫嚣:“我们要见皇上不能让皇上落于阉人和女干妃之手”··苏云芷眯着眼睛,盯着那个叫得最凶的人,问:“那是谁”·“御史庄波。”
周森说··“哦……就是他啊本宫听说过他,据说是个沽名钓誉之徒,死不足惜·”苏云芷露出了一丝讽刺- xing -十足的笑容。
庄波,不是宫倾的人,不是苏家的人,不是好人,罪不至死,但此时必须要死了··周森安静地站在苏云芷身边,没有说话·他整个人都像是一柄剑··“杀了吧。”
苏云芷说··周森一箭- she -死了庄波··庄波的死使得大家一下子安静了·鲜血让那些叫嚣的人迅速冷静了下来··苏云芷很满意这样的效果,这才一步一步走到了空地的前方,将自己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淑妃娘娘用一双漂亮的眼睛扫视着空地上的人,说:“你们想要见到皇上你们有什么脸去见皇上你们中有人把一群饿狼放进了围场中,使皇上受到了惊吓,本宫还没有找你们问罪呢本宫是个见识浅薄的妇道人家,实在没有那个本事去查明谁是罪魁祸首,只能把你们所有人都看管起来了。”
乾庆帝遇到的事情应该只是一个意外,但这一点都不妨碍苏云芷往这些人身上泼脏水··只有先泼了脏水,苏云芷才能继续占据道德的制高点,才能继续限制住这些人的行动。
如果她没有在第一时间限制他们,他们就能迅速地把“皇上疑似伤重久未露面”的消息悄悄传回京城中去,那样一来,京中一定会乱了·苏云芷要为宫倾争取时间,皇上昏迷了五天,她已经给宫倾争取了五天。
有了五天的优势,如果宫倾还不能控制住局面,那就不是宫倾了啊··若有人弹劾淑妃做事荒唐,淑妃也只有一句话,她只是一个为皇上忧心不已的“无知”女子啊。
· · ·第64章 ·“在禁卫军首领和暗部之人到来之前,若有人胆敢继续闹事,杀无赦·”苏云芷冷冷地说·她相信禁卫军首领台元嘉会马上赶过来。
苏云芷不是相信台元嘉,是相信宫倾·宫倾一定会把他派过来··周森沉默地站在苏云芷身边,他现在必须要保护好淑妃娘娘··只有淑妃能够牵制住这些蠢蠢欲动的大臣。
苏云芷一扬手,立刻有两位侍卫站出来,把已经死亡的御史庄波拖了下去·尸体被带走了,然而鲜血还留在了泥地上·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苏云芷勾起了红色如血的唇,却无人敢直视她的美艳。
苏云芷知道这些人心中的想法·他们此时因为惧怕死亡而选择沉默·可是,他们并没有真正地顺服于她·也许,他们已经想好要如何弹劾她了·一旦有机会,他们会想方设法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在大臣们看来,折损了他们颜面的女子必须是妖妃·而纵观历史,被冠上“妖妃”之名的女子似乎都少有什么好下场··然而,苏云芷一点都不怕。
如果乾庆帝能够转危为安,当他醒来时,只会感动于苏云芷在他昏迷时为他做的一切·如他这样缺乏安全感的人,需要有人把他当成全世界那样来崇拜,这个人就是苏云芷。
他在苏云芷这里得到的满足感比从其他人那里得到的都要多·他舍不得她,就算要罚她,也不过是禁足·苏云芷不怕禁足··如果乾庆帝就这样领了盒饭,宫倾将会成为一个实权者,那么苏云芷更无所畏惧了。
唐玄宗还有可能在马嵬驿赐死杨玉环,乾庆帝对苏云芷的真心也需掂量,但宫倾却是真正能够保护苏云芷的人··苏云芷很清楚这一点·她从始至终就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所以,淑妃娘娘宁愿自己背负一个跋扈张扬的妖妃之名,也要让皇后娘娘在外人面前永远端庄无辜·苏云芷唱了白脸,做尽一切宫倾不方便做的事情,那么与之相对的,宫倾就会拥有一个好名声。
宫倾是要做大事的,好名声会让她一步一步走得更加顺利,她将会在众望所归中成为最后的大赢家··“呵·”用视线逼着大臣们一个个低下了头,淑妃发出了一声嘲讽。
都说文人风骨,真正的文人确实有着傲人的风骨,但真正的文人太少了·苏云芷转身走回帐篷·周森一步不离地跟在她的身边··苏云芷走得很稳,如果那些大臣们抬起头看到了她的背影,一定能感觉到她一身的气势。
然而,只有苏云芷知道,她其实特别想要吐··庄波是她亲自下令弄死的且死在她面前的第一人··直面了死亡的感觉真是一点都不好··走到帐篷门口,苏云芷正要掀起帘子,周森就停下了脚步。
他会守在外面不进去··苏云芷的帘子才掀到一半,见状直接放下了手·她想要和周森说两句话··“你是不是觉得,在台元嘉来了之后,你就能甘心赴死了你想得美死是一件多么简单的事情啊,本宫敬你忠君爱国,莫要让本宫觉得你竟然是一个懦夫。”
苏云芷用甜美的声音说着残忍的话··死有什么好怕的,活着才是一件艰难的事情··苏云芷这才掀起帘子走进了帐篷··帐篷里的空气不流通,味道不是很好闻。
而且,帐篷里的温度也有些高··按照苏云芷的意思,其实现在应该好好通一通风的·正常人在这种封闭的环境中待久了,身体都会觉得难受,更何况乾庆帝还危在旦夕只是,关门闭窗是太医们的意思,于是苏云芷就不说话了。
在乾庆帝和自己的小命间,苏云芷毫无疑问选择了自己的小命·她不能在这种时候下任何一道和乾庆帝的身体有关的命令·只要她下令了,如果乾庆帝就这样死去,最后的脏水都会泼到她的头上。
人总是自私的··即使乾庆帝对苏云芷不错··在苏云芷的计划中,迟早有一天,她和宫倾都会站到乾庆帝的对立面去·到了那个时候,只怕乾庆帝一定会疯狂地叫嚣着要弄死苏云芷。
他们注定是要做敌人的,所以也许乾庆帝就此长眠也不错··“至少,这一刻的我还没有背叛你·”苏云芷的心里泛起一丝的怅然若失···苏云芷一直都瞧不上乾庆帝,他愚蠢而不自知,他不负责任,他急功近利,他过分自大又过分自卑,他对自己缺乏正确的认识……他在苏云芷眼中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但是,他们相处了这么久,苏云芷知道乾庆帝的身不由己,知道他的寂寞和他心底的恐惧·说白了,这也不过是个可怜人··如果可以,苏云芷其实并不想直面乾庆帝的死亡。
她可以想象宫倾君临天下的模样,但她一直拒绝想象乾庆帝死亡的模样··她为此觉得愧疚··残忍和心软在苏云芷身上一直并存着·她知道这显得很伪善,但她心底的情绪都足够真实。
不过,谁也没料到乾庆帝竟然会因为他自己的作死而这么快就直面了死亡的威胁··“至少,不是我亲手弄死你的·”苏云芷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太医们围在一起小声地商量着对策·乾庆帝的额头上搭着一块布巾,应该是降温用的·常有福就一直细心地帮他换着布巾·苏云芷没有凑上去,她挺直背站在帐篷里,内心和身体都觉得无比疲惫。
大皇子已经五六岁了,按说应该要接触更多的人了,所以这一次秋猎,苏云芷把他带在了身边··傍晚时,苏云芷抽空去看了下大皇子·她心里一阵烦躁,当然这种烦躁情绪并不是针对大皇子本身的,只是,如果她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那么说什么都不会把大皇子带到围场上来。
孩子的心里说不定现在有多害怕呢而且,她甚至都无法抽时间照顾他,只能把可乐和雪碧都留在了他的身边··大皇子现在就住在苏云芷的帐篷里,离着皇上的帐篷不算远。
苏云芷还未走近时就听到了一阵吵闹声·当她提着裙角小步跑过去时,却见到有人在打板子··被打板子的是个太监·可乐一脸凝重地监督着,所有伺候大皇子的都被迫跪在一边看着。
雪碧抱着大皇子,她捂住了大皇子的耳朵,而大皇子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因此也看不到什么血腥的场面··见苏云芷回来了,可乐赶紧对着苏云芷行了个礼,然后快步走到苏云芷身边,小声地对她说了要惩罚下人的原因。
苏云芷揉了揉太阳- xue -,却给了可乐一个赞赏的眼神,疲惫地说:“你做得很对·”·果然是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苏云芷拖着自己越发疲惫的身体走到了大皇子身边,对雪碧说:“把大皇子给我吧。”
雪碧不可置信地看着苏云芷··苏云芷从未抱过大皇子,一次都没有,但是她现在却主动提出要抱大皇子··“你捂着他的耳朵有什么用呢就算是捂着了,他还是能听到哀嚎声。
长命,到我怀里来·”苏云芷又说·前半句话,她还是对着雪碧说的;后半句话,就是对着大皇子说的了·她的语气很坚定··大皇子其实有些害怕苏云芷,毕竟真实的她是一个很冷漠的人。
但他又控制不住地想要亲近她··于是,大皇子只是咬了下嘴唇,没有犹豫太久,就扑进了苏云芷的怀里··五六岁的孩子挺沉的·好在苏云芷只是把他抱进了帐篷里,再多走一些路,她就抱不动了。
苏云芷把大皇子放在了椅子上··然后,她搬了另一张椅子在大皇子的对面坐下··帐篷里只有苏云芷和大皇子两个人··门口有雪碧和可乐守着。
太监的哀嚎声还清晰可闻··“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挨打吗”苏云芷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笑模样··大皇子犹豫了一会儿,才眨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认真地点了点头。
“那么,你老老实实地告诉我,你想当皇帝吗”苏云芷紧接着就问出了一个大逆不道的问题··大皇子这会犹豫地更久了·然后,他先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理由·”苏云芷问··“我……我……我不想当皇帝,可如果我不,他们说,我会死的,娘娘也会死的·”大皇子口中的娘娘是指苏云芷。
苏云芷虽养了他,却从来没有让他叫过自己母妃,他就只能学其他人一样叫着··“我不会死,你也不会,那么你想当皇帝吗”苏云芷又问。
平淡的语气完美掩饰了她的情绪··大皇子坚决地摇了摇头:“我不想·”·苏云芷紧紧地盯着大皇子··大皇子瑟缩了一下·他果然还是有点怕苏云芷。
不过,这也是情有可原的,就连一些大臣都承受不住苏云芷探究的视线··很快,大皇子想起了苏云芷曾经说过的话,要勇敢,要坚强,于是慢慢又把自己的背挺直了。
苏云芷平静地笑了起来··有时候,她笑得很漂亮,但她的笑容是冷的··但此时,她笑得很漂亮,她的笑容中确实带着一点暖意··苏云芷伸出手摸了摸大皇子的脑袋,说:“好孩子,你要永远记住你今天的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苏云芷的心很软,所以大皇子是不会当皇帝的·· · ·第65章 ·随着皇上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苏云芷必须要考虑更多的东西了。
首先,她需要弄到一份圣旨··这份圣旨必须是一份能够确定新君人选的圣旨·乾庆帝目前已经养活的一共有六个儿子,其中大皇子养在苏云芷的膝下,四皇子的母亲汪贵人是宫倾曾经的侍女,苏云芷也就对这两位皇子稍微熟一点。
如果乾庆帝还能再活个十年八年,皇位就没有这些皇子们什么事了,因为宫倾已经盯上了皇位··但现在,宫倾的时间还没有到··宫倾完全没有准备好·所以,如果乾庆帝就这样死了,登基的必定是他六个儿子中的一个。
大皇子已经被苏云芷排除在新君的考虑范围之外了,那么苏云芷手里还有五个人选·乾庆帝不喜欢高位的妃子——苏云芷是个例外,但苏云芷在他面前也从未表现出自己的高高在上——他喜欢那种能在他面前把姿态摆得很低的女子,所以后宫里给他生下孩子的女人大都出生不好。
五位皇子中,五皇子、六皇子是一对双胞胎,他们的生母是一位小官之女,剩下三位皇子的生母就都是宫女出身了···生孩子对于这个时代的女人来说就是一道坎。
医疗条件不好,产妇的年龄又往往不大,因此她们真的是用生命在生孩子·五皇子、六皇子的生母就是因为难产去世的,又因为他们是一对长相颇为相似的双胞胎,已经天然失去了继承权,于是乾庆帝“好心”地让德妃、贤妃各养了双胞胎中的一个。
乾庆帝不喜两位太后的娘家已经很久了,但他不敢公然得罪他们;乾庆帝也不喜欢德妃和贤妃,但他碍于她们的家世又不能直接折辱她们·在他看来,让她们各养着一个孩子就是对她们的安抚了。
那时的乾庆帝一定没有算到今日,他这个决定却为此时埋下了极大的隐患··德妃身后有冯家,有冯老将军··贤妃身后有谢家,那是一个一流世家··所以,苏云芷不敢赌。
如果皇帝重伤难愈的消息传回了京城中,万一冯家、谢家先一步有了什么行动,双胞胎也不是没可能坐上皇位·比如说,弄死另一个就行了,或者在另一个脸上弄个疤,那他们也就独一无二了啊。
不过,她都已经给宫倾争取五天了,宫倾那边应该一切顺利吧·除去五皇子、六皇子不提,苏云芷只能从二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里面选择新君的人选了。
在苏云芷看来,选择他们中的随便哪一个都无所谓·因为他们的母亲都没有雄厚的娘家势力,根本就不足为惧·而且三位皇子的年纪都不大,全都是奶娃娃而已,暂时也看不出谁心思深沉,谁又- xing -情直白。
再说,新君注定了是苏云芷和宫倾立起来的傀儡·对于一个傀儡,苏云芷不想太过关注了··关注意味着要费心,费心意味着要产生感情·苏云芷明白自己的- xing -格弱点。
如果乾庆帝真的要死了,等新君确立以后,苏云芷甚至不想再插手任何与新君相关的事情·她承认自己在这方面的软弱··不过,也不能什么事情都让宫倾扛着。
苏云芷叹了一口气,喃喃地说:“这些事情都能慢慢来,当务之急是我该怎么拿到这份圣旨”·为了能够彻底掌握主动权,为了能够把事态控制在一定范围内,苏云芷必须要想办法拿到圣旨。
如果宫倾也在这里,那么她们完全可以一起伪造圣旨·宫倾身边有擅长模仿笔迹的人·苏云芷能顺利拿到龙印·而且,如果宫倾也在这里,苏云芷手里能够调度的人手就更多了,做事会方便很多。
可现在,苏云芷看似厉害,将那些大臣说关就关、说杀就杀,其实不过是因为周森和常有福此时都站在她这一边而已·而想要一直获得他们的支持,苏云芷就不能做出任何对乾庆帝不利的事情来。
·“宫倾那边做了些什么样的布置呢”苏云芷在心里问自己··宫倾会把禁卫军派到围场,宫倾会用守中卫把整个京城控制起来,宫倾会传令给近郊大营……不对苏云芷猛然站了起来,宫倾不会在此时就传消息给近郊大营,那太冒险了,即使里面有她的人。
苏云芷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想到办法了··乾庆帝昏迷的第六天,苏云芷用自己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看着常有福,说:“这话原是不该从本宫口中说出来的,只是皇上一直不醒,本宫心里也没了着落……德妃、贤妃膝下各有一名皇子啊。”
常有福初听这话,心里立刻对苏云芷升起了极大的不满·淑妃这话是什么意思她已经料定皇上必死无疑了吗她已经在畅想自己当上太妃后的生活了吗所以,她害怕德妃、贤妃要对付她了。
然而,常有福毕竟是常有福,他是乾庆帝身边最得用的大太监·他很快就恢复了理智··“娘娘的意思是……”常有福已经察觉到了苏云芷话中的深意。
苏云芷冷笑一声,道:“下令给近郊大营,让他们赶来护驾吧·本宫已经不信某些人了·”·常有福是看着乾庆帝长大的,如果苏云芷有七分不信任冯、谢太后的娘家,那么常有福最少也该有十四分不信任他们。
在常有福看来,乾庆帝早年受到的所有的痛苦都来源于冯太后和谢太后·他和乾庆帝一样,都在心里把两位太后妖魔化了·因此只要苏云芷稍稍挑拨,他立刻就会觉得草木皆兵。
苏云芷最擅长蛊惑人心,她三言两语就让常有福吓住了··常有福恨不得现在能把所有的侍卫都叫来,全部围在乾庆帝身边,生怕有人会害了他··“话也说回来,皇上此次遭遇的意外就真的是意外吗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皇上难道还不懂得这个道理谁知道当时他身边的那些个侍卫是如何挑唆的”苏云芷抹着眼泪,语气中却透着愤怒。
常有福心里又是一跳,他对此事也已经早有怀疑了·苏云芷的话不过是肯定了他的怀疑··“只是……”常有福的眉头狠狠地皱起来了。
在这种特殊时期,常有福确实想要从大营中调遣一些人手过来,然而他是没有这个权限的·近郊两个大营向来直接听命于皇上,其他任何人若想对大营动手,就都是一种逾越。
不,或者说已经不是逾越了,那是对皇权的威胁,是要诛九族的哪怕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常有福依然担不起这个责任··“本宫来下这道命令吧。”
苏云芷大义凛然地说,“待皇上清醒了,本宫就自请去跪太庙·”·“娘娘……”·“你不用多劝了·我们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我……本宫真的很怕……”苏云芷又忍不住哭了起来,她哭的时候就像是一位无助的小女人,然而她的眼神却始终在告诉常有福,她一定要保护皇上·给近郊大营传信,只传口信肯定是不行的,必须要传盖了玉玺和皇上私印的密信,还要有虎符。
常有福知道乾庆帝把玉玺、私印和虎符放在了哪里··密信是苏云芷亲自写的·她写信时,让常有福在门口帮她把风··常有福心中担忧着乾庆帝的身体,又担忧着他的处境。
他看不到苏云芷脸上的表情···苏云芷摸了摸玉玺,心中微微一笑,到手了··————————·宫倾在昭阳殿中踱步。
算算时间,台元嘉和他的人应该已经赶到围场了·他是一个坚定的保皇派,他会以保护皇上为第一要务·因此只要苏云芷老老实实待在乾庆帝身边,她的安全也有了保障。
然而,宫倾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台元嘉的身上·所以,台元嘉的人手中混入了她的人··“混入”这个词用在此处并不是很确切,那个叫洛正奇的人一开始就是听命于宫倾的。
这步棋宫倾在六年前就已经埋下了,那时的她还没有入宫·洛正奇以“清白之身”通过选拔加入禁卫军·因他为人沉稳可靠,宫倾又让他按兵不动,就慢慢取得了台元嘉的信任,如今已是台元嘉的副手之一了。
宫倾此前一直未曾动过洛正奇这步棋,她留着他是要在关键时刻翻盘用的,比如说逼宫时··然而,现在却已经等不到那种时候了,宫倾此次就给洛正奇下了一道命令,此行务必一切都要以淑妃为重,就算把他自己暴露了(这意味着皇后的野心也暴露了),也要把淑妃平平安安地带回来。
“如果乾庆帝不死,洛正奇又暴露了,那么我只能带着你亡命天涯了,云芷·”宫倾在心里说··成大事者就该不拘小节··然而,对于宫倾来说,苏云芷不是“小节”,苏云芷才是“大事”。
 · ·第66章 ·台元嘉到了后,立刻接手了围场上的事·苏云芷顺势万事不管了,避嫌避得十分彻底·她每天不是守在乾庆帝的床边,就是在佛前祈福,睡眠的时间都很少,整个人看像是像是一朵正在枯萎的花。
谁也不能怀疑淑妃娘娘对皇上的心意,那样一个娇美的人儿因着皇上的昏迷而日渐憔悴··台元嘉此行带了不少秘药·这些秘药自然没有话本小说中那种能生白肉活死人的秘药来得神奇,但是几百年的老参和灵芝,总能发挥一些作用吧更何况,那秘药中还有苏云芷都不知道的好东西。
乾庆帝的情况并没有好转,但命是吊住了··台元嘉立刻开始着手回京之事·皇上不能被留在围场中,这里的条件实在是太差了而且,比起一心想要把乾庆帝救活的常有福,台元嘉的政治敏锐度更高。
哪怕他也从来没想过要让乾庆帝就这么死了,他心里绝对没有这样大逆不道的想法,但如果皇上真的撑不住要死了呢他接下来要怎么做·哪怕是昏迷不醒的皇上,那也是皇上。
哪怕是马上就要死掉的皇上,那也是皇上··皇上还是应该要回京坐镇··换句话说,乾庆帝死在京城里,接下来的形势都会比他就这样死在围场上好··所以,台元嘉必须要抓紧时间把乾庆帝带到京城去好在淑妃娘娘当机立断,已经给近郊大营传了信,只要那边带着士兵赶过来,那么不管接下来发生些什么事,至少京城是不可能大乱起来的了。
在这一刻,台元嘉心里确实是有些佩服苏云芷的·这样一个后宫女人竟然真的镇住了局势··回京的队伍很快就准备妥当了,苏云芷守在了乾庆帝的车架上,后面跟着此次伴驾的大臣们。
一路上的气氛都十分沉重·苏云芷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盖了玉玺的空白圣旨被她当成肚兜穿在了身上··世间估计只有一个苏云芷能穿得起这样奢侈的肚兜了。
苏云芷用细细的空管,小心地把太医们熬好的药,一点点喂到乾庆帝的口中·这药大部分还是顺着乾庆帝的嘴角流了下来,苏云芷就不厌其烦地擦去·全世界在她的眼中仿佛只剩下了一个乾庆帝。
然而,这一切都是假象,都是最高明的伪装··其实,苏云芷的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宫倾·她一直在猜测宫倾做了些什么,以此来推断自己又该做些什么。
这次的事情发生得这样突然,她们又被迫相隔两地,两人之间无法商量,可是她们依然要合作·她们必须要成为这个世界上最高明的猎手,凭着自己对对方的了解,进行一场完美的狩猎。
这是一种难以被其他人模仿的默契··车架走了两天,最得皇上信任也最得淑妃信任的宋太医终于赶到了·他其实是和台元嘉同时由京城出发的,宫倾作为一个心忧皇帝的好皇后,知道皇上出事了以后,自然不可能不在第一时间把最好的御医派过来。
然而,台元嘉是习武之人,可以日夜兼程地赶路,宋太医要是也这么折腾,估计早就累死在半道上了·而且,台元嘉可以骑马·宋太医却只能坐马车·太医其实已经竭尽全力在赶路了。
宋太医一口气还没有喘匀,就立刻被请到了皇上的车架上·他刚撩了袍子要行礼,苏云芷就十分焦急地说:“你终于来了快快,都已经什么时候了,太医你不必多礼本宫就把皇上交给你了”·宋太医顺势直起了身体,快步走到乾庆帝面前,在苏云芷和常有福的注视中,给皇上仔细地检查了一番。
然后,他的眉头越皱越深·常有福心中一沉,若是连宋太医都没有办法,皇上岂不是要……·“皇上洪福齐天,老臣勉力而为·”宋太医说着,打开了医箱。
勉力而为的言下之意就是“能不能救回来全看天意了”·常有福根本听不得这话,若不是现在皇上的安危还系在宋太医的身上,他甚至想要喷宋太医一脸,斥责他是在胡说八道,命令他务必要把皇上救回来。
比起常有福的失态,苏云芷心里已经料到了这种情况,只是表面上还侧过脸擦了擦眼泪··苏云芷下意识地又摸了下自己的胸口,她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处在伤心之中的人当然会忍不住想要捧心,更何况淑妃娘娘原本就有弱症。
然而,苏云芷只是在摸她最大的砝码而已·一张已经盖了玉玺的空白圣旨,这应该就是宫倾此时最需要的一样东西了吧·有了这道圣旨,皇上如何其实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自从宋太医来了以后,也是日夜守在乾庆帝面前照顾·苏云芷虽和他时有接触,但当着常有福的面,两个人之间说的话一直非常正常·哪怕苏云芷很想知道宋太医真正的诊断结果,她也必须忍着。
·一天后,大皇子哭闹不止,疑似受到了什么惊吓·因太医们都在乾庆帝的车架上,所以可乐只能求到苏云芷面前,只求个太医去给大皇子瞧瞧·苏云芷叹了口气,点了一名资历最浅的太医跟着她。
宋太医慢悠悠地说:“老臣这里有个民间流传的偏方……虽说民间医理粗糙,老臣当初对这个方子也是将信将疑的,但如今情况特殊,什么方法都该试一试。
方子中的药引需得是亲子的指尖血·”·狗急都会跳墙,到了这种时候,不靠谱的偏方也被用在了皇帝身上··于是,宋太医就跟着苏云芷去取指尖血了。
本该“哭闹不止”的大皇子正无比乖巧地倚在雪碧的怀里,老老实实地把手指递给了宋太医,让他取血·苏云芷摸了摸大皇子的头,问:“皇上那……”·“老臣有办法让皇上醒来。”
宋太医说··苏云芷立刻就明白了这话中的深意,说:“可是要付出什么代价”·“醒来后,皇上的寿命就只剩下一天了。”
宋太医无比淡定地说··血已经取好了·所谓指尖血不过是宋太医的一个借口而已,虽说做戏做全套,还是把大皇子的手指戳破了一点点,但他并没有取用多少血。
只要给大皇子涂上药膏,这一点点小伤口很快会愈合的··苏云芷有些歉意地摸了摸大皇子的脸:“好孩子·”·只剩下一天的寿命了啊,那当然要被用在最合适的地方了。
苏云芷并不打算让乾庆帝现在就清醒过来,于是“女干妃”和“逆臣”又低头商量了一两句·宋太医表示,他可以看着苏云芷的眼色行事··苏云芷忍不住在心里再一次膜拜了一下苏贵太妃。
她当初到底是怎么把宋太医笼络住的·车架到了京城后,很多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大部分人只以为是皇上狩猎归来了·某些消息灵通者固然知道了些什么,但就算心有想法,却已错失先机。
直到皇上被抬进勤政殿后半日有余,乾庆帝重伤昏迷的消息才慢慢传了开来·苏云芷并没有回去华阳宫,皇上在哪里,她就在哪里守着··勤政殿全面戒严。
后宫的妃子一律不能前往探望··但妃子是妃子,皇后是皇后·皇后要进勤政殿,虽说费了点功夫,她依然还是走了进来··宫倾一眼就看到了趴在龙床边的苏云芷。
其实在内殿中守着的人有很多,偏偏唯一能入得了宫倾眼睛的人就是苏云芷·演戏的最高境界是把自己都骗过了,所以苏云芷这些天可劲地折腾着自己的身体·看着她无比憔悴的模样,皇后强抑着要把淑妃带回昭阳殿的冲动,一步一步慢慢地朝龙床走来。
皇后找了常有福问话,找了太医问话,又找了淑妃问话,充分表演了自己的关心后,她又开始追责·然而,此次的事情之所以会发生全然是因为乾庆帝的作死,于是宫倾当然找不到什么罪魁祸首。
这样一通下来,时间又过去了好些··乾庆帝如今躺的房间旁边还有个小房间,算是一个小茶室·平日里,当值的宫女就守在这个小茶室里,一旦皇上有什么吩咐了,她们会迅速出现。
如今,淑妃和皇后都表示要亲自守着乾庆帝·于是这个小茶室就被两位娘娘征用了·淑妃娘娘再如何关心皇上,她总不能一直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吧·休息时,苏云芷关上了茶室的门,脸上哀痛的表情散了,从骨子里泛出来的疲惫却散不了。
外间还有宫人们伺候着,苏云芷和宫倾就算要说话,也要符合她们一贯的人设·不过,在这种特殊时期,皇帝还躺着啊,她们自然就不能吵架了·于是,两个人相顾无言,仿佛都不屑和对方交流。
·沉默的同时,苏云芷开始脱衣服··宫倾被她这豪迈的动作吓了一大跳··当着宫倾的面,苏云芷脱了外套,脱了中衣,很快就只剩下一件肚兜在身上了。
宫倾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做梦一样··苏云芷二话不说又把肚兜脱了·她圆润的肩膀和胸前的雪里红梅完全暴露在了宫倾的视线中··苏云芷完全不知此时的自己是在诱人犯罪。
淑妃娘娘将还带着自己体温的空白圣旨塞进了皇后娘娘的手里·· · ·第67章 ·每个朝代都会有每个朝代特制的圣旨··为了维护皇室的统治,圣旨所用的料子是受到官方严格控制的。
云朝的圣旨用的就是一种特殊的织锦·并且,这种织锦上还带着现任皇帝的个人印记·也就是说,换一位皇帝,圣旨的用料也会随之发生细小的变化·因此,如果有人想要伪造圣旨,玉玺之印相对更容易伪造,圣旨本身却非常难得。
毕竟,若有能人在手,其实有个萝卜就能实现玉玺之印了·但总而言之,这二者都很难弄到··苏云芷把圣旨两端的卷轴拆了,将中间那块布稍微改造了一下,圣旨就成为了一个肚兜。
淑妃娘娘的女红原本就极其好,都不需要借助可乐雪碧的帮助,她就把圣旨轻轻松松地围在了自己的身上··然而,对于没有追上她脑洞的人,比如说宫倾来说,这明黄色的肚兜固然是在用色上逾越了,却并没有别的什么问题。
而且,在宫倾眼中,用色逾越也没什么值得在意的,她只觉得委屈了苏云芷·毕竟,现在的苏云芷就算再喜欢明黄色,也只能在肚兜上动动手脚,外袍什么的是绝对不敢逾越的。
如果有一天,苏云芷想用什么锦缎做衣服就用上什么锦缎,那样才算没有委屈了她啊·宫倾忍不住如此想到·她不错眼地盯着苏云芷,注意力根本没有放在肚兜上。
如果宫倾此时理智还在,如果她低头细看,那她一定能看出这肚兜的用料有多么不可思议然而她已经顾不上肚兜了··苏云芷低头捡起了中衣。
她随意地把中衣搭在了肩膀上,甚至还没有把带子系上,就已经完全顾不上自己了·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宫倾脸上那种不可置信的表情·于是,她立刻抬头看向了宫倾。
宫倾的脸上确实写满了不可思议··苏云芷强抑着心中的得意,弯下腰,凑近了宫倾的耳朵,小声地问:“你觉得怎么样”··“很、很好。”
身材很好··宫倾觉得苏云芷是在明知故问·她想要逗一逗她,然而在这种时刻,她却只能实话实说·美色当前,如果宫倾没有成为昏君,那么只能证明美色不够档次。
而现在,无论苏云芷说什么,宫倾都是愿意顺着她的·美人在骨不在皮·现代社会中的一些明星或者比苏云芷更美,但世间只有一个苏云芷··苏云芷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她咬了下嘴唇,又问:“你就没有别的话了”·淑妃娘娘的中衣还没有彻底穿好,只虚虚地披着,因为要和宫倾说话,她整个身体前倾·于是,从她宽松的领口看过去,宫倾能将美景尽收眼底。
宫倾喃喃地说:“很棒,很不错,很不可思议·”·对于这样的赞美,苏云芷其实依然不够满意·她觉得这实在太轻描淡写了·她千辛万苦弄到了空白的圣旨,是为了让宫倾大吃一惊的然而,她还记得自己此时待的地方是勤政殿,而不是宫倾的大本营昭阳殿。
她知道宫倾不可能做出什么夸张的表示·苏云芷直起了身体,低着头继续穿起了衣服··宫倾不明白苏云芷为何在刚才忽然就脱起了衣服,但既然已经脱了,何必要这么快就穿上·早在进小茶室时,苏云芷已经把门栓好了。
宫倾把明黄色的肚兜随手往自己的袖子里一塞,立刻从椅子里站了起来,直接攥着苏云芷的胳膊,带着她走到了小榻前·宫倾把苏云芷按在了小榻子上··苏云芷无辜地眨着眼睛,打了一个哈欠,说:“嗯,我确实是有点困了。
那我先睡”·宫倾没有说话,拉着苏云芷中衣上的带子轻轻一扯,刚刚系好的蝴蝶结就又散开了·苏云芷觉得宫倾真是太无聊了,压低了声音说:“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闹别乱动了,让我赶紧把衣服穿好。”
“别急……我会帮你穿上的·”但不是现在··理智燃烧殆尽后,宫倾说话时,却仿佛变得更加理智了·她脸上的表情都淡定得恰到好处。
苏云芷喜欢颜色鲜亮的甲油·和苏云芷不同,宫倾一直是不喜欢染指甲的·考虑到现在乾庆帝还昏迷着,那么皇后更应该素面朝天才对了·于是,宫倾的指甲纯澈如玉,带着一点点预示健康的粉。
她修长的手指从苏云芷的锁骨那里划过·苏云芷觉得痒,忍不住轻笑了两声·宫倾的手指继续往下··苏云芷眼尖,看到了被宫倾胡乱塞进袖子的圣旨。
宫倾没有塞好,露出了圣旨的一角,苏云芷用手一抽,就把圣旨抽了出来·她把圣旨摊到宫倾面前,说:“你疯了这东西被人看见了怎么办”·宫倾有些不解。
她的指尖还抵在苏云芷的锁骨偏下一点点的地方··苏云芷把圣旨对折再对折,叠得四四方方了以后,才重新递给宫倾,故意做出了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说:“哼,关键时刻,还是得看我啊虽说这是我辛辛苦苦弄到的,不过我留着这个东西也没有用。
你带回去吧,上面要写点什么也都随你了·我已经够累的了,接下来的事情别再指望我了·”·宫倾失去的理智终于在这一刻慢慢回来了··闹了半天,宫倾根本不知道苏云芷要的是什么。
苏云芷也根本不知道宫倾在做什么··淑妃娘娘一扭身就爬上了小榻,把皇后娘娘晾在了原地··苏云芷懒懒地打了一个哈欠·她现在困得要死,实在没有力气再和宫倾说些什么了,见圣旨已经给了宫倾,她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也算是落了地,就把中衣随意地一搭,又扯过了被子盖在自己身上。
淑妃娘娘已经随时准备好要迎接睡眠了··“你……”皇后娘娘完全不知道此时应该说些什么··淑妃娘娘给了皇后娘娘一个“你真烦”的眼神,然后把被子往上拉,将自己的脸都盖住。
她用这个行动表明了自己要睡觉的决心·别管宫倾到底想要做什么了,此刻的苏云芷就真的只想睡觉而已··在过去的这一些日子里,苏云芷的睡眠时间非常少。
而在有限的休息时间里,她的睡眠质量还很差·她不敢让自己睡熟了,因为形势每分每秒都在变,她很害怕自己熟睡一觉醒来后,世界都变了··然而,现在不一样。
即使乾庆帝还是没有清醒,即使局势还是很严峻,即使苏云芷身在勤政殿,即使外面守着的大都是勤政殿内的宫人,然而只要宫倾也在这个屋子里,那么苏云芷就终于能够安安心心地睡上一觉了。
即使未来还是有各样的不确定,即使马上就有一场硬仗要打,即使踏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即使她们准备得再如何完全也不敢肯定绝对能取得成功,但宫倾就在这里,于是苏云芷终于可以休息了。
皇后娘娘站在原地,沉默地看着撩完就睡的淑妃娘娘,心里狠狠地记上了一笔··很快,苏云芷就睡着了·宫倾在小榻前坐下·她把苏云芷叠好的肚兜打开,这才注意到原来这是一份空白的圣旨,不光用料是正确的,就连玉玺之印都已经盖好了。
这确实是一份非常珍贵的礼物··宫倾把圣旨藏在了自己的怀里·在这个宫里,应该没有人敢搜皇后的身··在空气中暴露了这么久,圣旨上原本属于苏云芷的体温已经散了。
不过,宫倾依然觉得自己胸口热热的·她动作很轻地把苏云芷身上的被子往下扯了扯·把脸埋在被子里睡,这不是一个好习惯呢··苏云芷睡得那样熟。
她眼底的青灰证明了她的疲惫·即使现在睡着了,她的眉头还是紧皱着··宫倾伸出手,用指尖慢慢地把苏云芷眉间的痕迹抚平了··苏云芷很明显是瘦了一些。
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她承受了太多的东西·即使她足够强大,即使她足够勇敢,即使她无所不能,但宫倾依然觉得很抱歉·在最关键的时刻,她却没有陪伴在她的身边。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其实,他现在就死了,何尝不是我们的机会呢·”宫倾在心里说,“一个奶娃娃总比一个成年人好对付·一位太后总比一位皇后有权柄。
以后,你就可以真的横行无忌了·”·熟睡的苏云芷听不到宫倾的誓言··宫倾帮苏云芷整理了下刘海,把一根根的头发都细心地别到了她的耳后·也许是因为苏云芷真的很困,也许是宫倾的动作太温柔,总之,哪怕宫倾的小动作很多,苏云芷一点被闹醒的迹象都没有。
·宫倾就这样默默地看了苏云芷很久··然后,宫倾弯下了身··一个微微带着一点凉意的吻落在了苏云芷的额头··————————·我的好姑娘,愿你有个好梦。
希望每一天都能世界和平,希望每个月都有鹊桥相会,希望每个季节都是日暖花开,希望每一年都算是岁月静好,希望这个世界能够美好一点再美好一点,希望所有的人能够善良一点再善良一点。
希望我们都活在一个童话故事里,于是那一点点玫瑰开放的声音,就不会吵醒了我的好姑娘·· · ·第68章 ·苏云芷睡醒的时候,宫倾正坐在椅子里看书。
淑妃娘娘恍惚了一会儿,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皇宫之中了·她好好地睡了一觉,但疲惫感却没有减少多少·苏云芷叹了一口气,慢腾腾地爬了起来。
被子顺着她的身体往下滑,滑到了腰间··苏云芷正要低头穿衣服,却发现自己的中衣已经系好了··苏云芷记得很清楚,明明她在睡之前,就只是把衣服随便一搭而已,她那时真是累得连重新把衣服穿好的力气都没有了。
怎么现在衣服却是已经穿好的苏云芷愣了一会儿,狐疑地看了宫倾一眼··在这个屋子里,活人就只有苏云芷和宫倾两位··衣服不是苏云芷自己穿的,那自然就是宫倾帮她穿的了只是,冰山一样的宫倾能有这么好心·“别指望我会感谢你。”
苏云芷嘟囔了一句··“嗯”宫倾听到了苏云芷的说话声,却没听清楚她说了什么,只好发出了一声疑问··苏云芷摇了摇头,问:“有什么吃的没有最好是汤汤水水一点的,我肚子很饿,但又感觉吃不下去什么,先喝一点垫垫肚子吧。”
说完了这话后,她又觉得有些泄气,这里又不是宫倾的昭阳殿··在昭阳殿里,那真是苏云芷想吃什么,就能吃到什么,在勤政殿却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苏云芷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宫倾把手中的书放在一边,起身走到了屋子的一角·角落里生着炉子,炉子上放在一个汤锅·宫倾用一块布垫着手,掀开了盖子,一种属于食物的味道立刻就散了出来。
汤不过是简单的排骨汤,但用料讲究且熬得方法得当,味道就很香·汤里面的荤油都已经被弄掉了,汤里还放着一块块的老藕··苏云芷更饿了··宫倾盛了一碗汤,放在了桌子上,转身对苏云芷说:“你现在这种情况,吃甜的估计会觉得腻,所以还是先喝点咸的吧。
这汤味道很清淡的,你先喝一小碗,然后再吃点莲藕,估计胃口就开了·”·苏云芷赶紧穿上了鞋子,连外头都没有穿,快步走到了桌子前坐下··宫倾便又拿起了书,低着头一页一页地翻着,好像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注意力要分给苏云芷。
苏云芷喝了一碗汤,胃里终于舒服了一点,她就自己又跑去舀了一碗,最后更是搬了椅子对着炉子坐着,很快就把一锅汤全部喝完了·不过,这锅本来就不大,是那种非常小巧玲珑的小汤锅而已。
“你在看什么呢什么书让你看得如此全神贯注”吃饱喝足的苏喵喵主动露出了柔软的肚子··想要哄一只猫开心,就必须要让她睡得好、吃得好,如果能想办法再给她弄到一点点阳光和一个毛线团儿,那就更好了。
猫咪其实很容易就满足了呢,尽管她在多数时候都是一副不可接近的样子··宫倾想了想,把手里的书推给了苏云芷··苏云芷见她正用食指指着“死”这个字,就知道她是在问乾庆帝的死期。
“这取决于你·”苏云芷没有说得太细··宫倾略一想就明白了,也许苏云芷已经和宋太医达成了什么默契·其他的太医们肯定已经拿着乾庆帝现在的情况没有任何办法了,医术最好的宋太医或许还有一点点办法,然而他能做的也很有限。
宫倾的心立刻就定了·外间躺着的那个男人是真的要死了,虽说她们还从未动手··宫倾的手指慢慢下移,她之前就用这根手指摸过苏云芷的锁骨,而现在她这根手指仿佛可以在一定程度上- cao -控乾庆帝的生死。
食指掠过了“死”这个字,往下走了几行后,落在了“乱”这个字上··苏云芷又懂了·宫倾大概是想要浑水摸鱼了。
她们已经掌握了主动权,于是局势越乱,对于她们来说就越有利·她们完全可以坐在一个比其他人都要高的地方,然后坐看那些人互相斗得死去活来··既然乾庆帝的死以及成为了一个定局,那么她们就该想办法榨干他身上的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如果他的死能为朝纲稳定做出贡献,那么皇室那些已经葬入皇陵的老祖宗们也可以原谅他的作死了吧·淑妃和皇后相视一笑··随着乾庆帝昏迷不醒的消息进一步扩散,宫里宫外的气氛都变得无比凝重。
苏云芷依然只守在勤政殿里·宫倾身为皇后,却有更多的事情要做·正如她已经料到的那样,宫里的众位主子们也开始闹腾了,“意外”又变得层出不穷了,尤其是那几位拥有继承权的皇子们,他们的日子一点都不平静。
大皇子被苏云芷命人送到了苏贵太妃那里去,只要他乖巧地待在静安宫,那么外面的风浪再大,也不会把他的衣角打- shi -了·可是,其余的皇子们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他们成了大人争宠用的工具··明明几位皇子的年龄都不大,然而他们每天都被大人们带着,在勤政殿外面直挺挺地跪着,这当然就是为了祈福·而且,宋太医随口胡诌的偏方竟然也流了出去,于是皇子们就被抢着“放血”了。
苏云芷都忍不住想要同情这些孩子了,并且她觉得他们的母妃可真傻啊如果皇上真的不行了,她们此刻带着孩子来讨好皇上有什么用呢还不如赶紧去讨好一直都没能生下嫡子来的皇后娘娘啊·事实上,已经有人想要从皇后那里寻找突破口了。
此人就是汪贵人···然而,宫倾并没有给汪贵人机会·此时的她拒绝接见任何一位皇子··皇上从围场上回到宫里的第三天,三皇子身上出了疹子,疑似天花,于是他所住的宫殿整一个都被封锁起来了。
也是在同一天,二皇子、四皇子都差一点落了水·一切都像是意外,却又像是人为··宫倾借着这个机会,命禁卫首领台元嘉全面接手皇宫,她自己则退守昭阳殿,闭宫为皇上祈福。
没错,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皇后一定要借着这个机会做点什么时,宫倾甚至把手里的宫务都分了出去,当然她不可能把宫务让给其他的妃嫔,于是就交给了台元嘉和常有福,毕竟他们是真心真意为皇帝考虑的。
而宫倾自己推了一切事情后,她却也没有去乾庆帝面前讨好卖乖,她直接就闭宫祈福了·一时间,皇后的名声变得极好··因为此时情况特殊,再加上台元嘉也不是一个好得罪的人,于是都没有人觉得是皇后无能。
如果她把持住宫务不放,拒绝接受台元嘉对皇宫的接管,那才说明她根本没有把皇上的安危放在心里呢·而且,皇子们接连出事,这看似是宫内之事,在这种情况下,也肯定和朝堂有了联系。
是不是有人已经盼着乾庆帝死了,他们好以此来控制新皇登基呢·一般情况下,后宫都不得干政·所以宫倾把主动权给了台元嘉·而台元嘉必须分出精力来调查这些事情,把某些人趁乱伸出来的手一个个砍断。
抓了一批人,杀了一批人,又杀鸡儆猴吓住了一批人·台元嘉不得不再一次佩服淑妃娘娘的果敢,近郊大营进京保驾使得台元嘉拥有了不少的底气··台元嘉和常有福变得越发忙碌,皇上身边能主事的人就剩下一个苏云芷了。
到了这时,苏云芷才对宋太医使了眼色,乾庆帝可以“醒”了··虽说常有福每隔一两个时辰就会过来看看乾庆帝,但只要他没有一直守在乾庆帝身边,就给了苏云芷可- cao -控的空间。
在很多人看来,淑妃娘娘是绝对没有私心的,她没有孩子,没有显赫的家世,在后宫中也没什么盟友,有的仅仅是乾庆帝的宠爱而已·所以,她肯定是一心盼着皇上能够好起来的·“拖得太久,皇上的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等他醒过来,活不过两个时辰了。”
宋太医说··苏云芷点了点头,从乾庆帝的枕头下面把圣旨拿了出来·这就是苏云芷弄到的空白圣旨,在宫倾手里转了一圈后,又重新落到了苏云芷的手上。
苏云芷拿起早已经准备好的笔墨,把在心里已经想过无数遍的草稿一个字一个字搬到了圣旨上·她用的就是自己的笔迹,并没有选择模仿乾庆帝的笔迹··圣旨写好,笔迹未干,苏云芷放下笔,说:“让他醒吧。”
一刻钟后,有一个小太监冲出了勤政殿·他是奉了淑妃之命去请人的·皇上终于醒了,他要赶紧把台大人和常公公请来至于要不要把内阁的众位大臣请来,这就是台大人他们应该- cao -心的事情了。
 · ·第69章 ·乾庆帝昏迷得太久了,他的情况比宋太医预估得还要更糟糕一点·他的眼睛模糊不能视物,而且脑子也不是很清楚,苏云芷就趴在了床边,装出了一副喜极而泣的样子,激动地叫着“皇上”二字。
当常有福不顾形象从外面跑进来时,苏云芷还在一刻不停地喊着··常有福顾不上淑妃,跪爬着到了乾庆帝床边·他确实是个忠心的奴才,苏云芷的激动全靠演技,他的激动却是发自内心的。
因为太重视乾庆帝了,他甚至不敢去触碰乾庆帝,而且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了,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他的口中就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只剩下了“呜呜”的哽咽声。
乾庆帝从喉咙中挤出了“啊”这个音,他什么都看不清楚,无处不在的疼痛甚至不能让他肯定自己是否活着,然而他听出了常有福的声音·他想要抓住常有福的手,就像是他小时候经常做的那样。
苏云芷有些紧张地看着这一幕·对于她来说,此刻就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了,却也是黎明前最深的黑暗·如果乾庆帝在此时对着常有福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那她就不得不让常有福“殉主而去”了。
淑妃娘娘觉得自己真是太伪善了,哪怕到了这种时刻,她依然想要做一个好人··常有福知道乾庆帝有话要对自己说,他已经完全失了奴才的本分,顾不得淑妃就在一旁看着,连忙由全跪的姿势换成了半蹲的姿势,然而把自己的手塞进了乾庆帝手里,耳朵凑近了乾庆帝的嘴边。
乾庆帝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紧紧地攥着常有福·他的嘴唇开开合合,每发出一个音都很痛苦··“要、要早、早……”乾庆帝耗尽了力气才挤出了几个字。
苏云芷面色哀戚,整个人却已经紧绷了,乾庆帝到底有什么打算,是想早点立储,还是想要早点做什么到了这种最关键的时候,乾庆帝唯一信任的人果然就只有一个常有福而已。
他根本就没有把心神分给苏云芷·而如果他对常有福说的和苏云芷写好的圣旨有冲突,那常有福的命就留不得了啊··“好好好,要枣泥山药糕,奴才亲自做的,皇上您要尽快好起来啊”常有福哭着说。
苏云芷松了好大的一口气··枣泥和山药,这都不能算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可是对于幼时的乾庆帝来说,常有福为他做的枣泥山药糕却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后来,他就当上皇帝了,太后们在政事上一直限制着他,在吃喝玩乐上却始终纵容着他。
他是皇帝,他坐拥天下,于是他已经很久没有吃上常有福亲自做的糕点了··得到了常有福的保证后,乾庆帝仿佛终于没有什么遗憾了,他手上的力气渐渐消失了··常有福连忙把乾庆帝已经开始往下滑的手又重新抬起来,将自己的老脸贴在乾庆帝的手上:“皇上皇上皇上”他这三声,一声喊得比一声响,到了最后一声时,声音尖利得就如同杜鹃啼血。
苏云芷紧紧地盯着乾庆帝的眼睛,那双不甘心闭上的眼睛渐渐地失去了神采··台元嘉匆匆赶来时,常有福恨不得哭晕过去,他嗓音嘶哑,已经发不出正常的声音了。
而淑妃娘娘正呆呆地坐在床边,两眼无神·如果她真是一朵花儿,那么她已经枯萎了·台元嘉的心里沉了沉···乾庆十七年,帝崩··勤政殿内的一切都很乱。
台元嘉觉得自己整个脑袋都是疼的,如果可以,他也想要像常有福一样干脆崩溃地哭晕过去算了,然而他不是常有福,所以他不能晕·皇上死了,太子还没有立,接下来的局势可想而知有多么乱那些朝中的大臣们个个都有野心,那些权势不小的世家们个个都想要伸手。
就台元嘉本人而言,只要坐上皇位的是乾庆帝六个儿子中的一位,那么无论新皇是谁,对他来说都没有任何区别·然而,事情是不可能这么简单的·确定新皇的过程将是云朝各方权势洗牌的过程。
哪怕乾庆帝在临死之前留下了一句口谕也是好的啊那他们就知道该支持谁了·台元嘉忽然把视线投向了淑妃娘娘·淑妃娘娘仿佛已经傻掉了一样。
她脸上的表情是没有表情,她不哭也不闹·然而这样的淑妃娘娘反而更加让人心疼了·台元嘉作为禁军首领,之前见过淑妃好几次,每一次她都光彩照人如同初升的旭日。
然而,此时的淑妃娘娘身上已经没有了一丝鲜活的气息··“娘娘,皇上可留下了什么口谕”台元嘉不忍打扰淑妃,却又把全部的希望压在了淑妃身上。
苏云芷慢慢转过头,她似乎反应了很久,才明白台元嘉说的是什么·她的眼睛看向了台元嘉,然而她的眼神却从他的身上掠过去,看向了虚空中的一个点·又过了好久,她忽然崩溃似的痛哭起来。
台元嘉依稀能听到淑妃娘娘的哭声里泄出了一两句类似于“你竟这样狠心”的话··台元嘉心中一跳,莫非皇上打算让淑妃殉……了面对淑妃娘娘这样一个活色生香的人儿,台元嘉忽然就生出了几分不忍心。
他的心里甚至冒出了几分不该有的念头,他觉得自己可以为淑妃保密··对,只要他们都不说,谁又能知道皇上下过让淑妃陪葬的口谕呢·如果淑妃只是一个空有美貌的女人,台元嘉不会为她的死感到可惜;但淑妃不光有了美貌,她还聪明,她还果敢,自乾庆帝昏迷后,她为了保护皇上做的那些事都被台元嘉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台元嘉对着淑妃有了一种不自知的动心·他却以为这种情绪应该归结为“欣赏”··苏云芷不知道台元嘉都脑补了些什么·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她的一举一动就绝对不能出错,所以她要哭,因为她扮演的淑妃娘娘在这种时刻是必须要嚎啕大哭的。
等到终于哭够了,苏云芷的眼睛已经肿得有些睁不开了·她擦了擦眼泪,慢慢地站了起来,将一身的脆弱换作了一身的傲骨··“本宫奉皇上口谕拟了一道圣旨。
台大人,劳您去将众位内阁大臣都请进来吧,本宫要当着众人的面宣旨·”苏云芷站在那里,仿佛要被圣旨上的内容压垮了,然而她始终咬着牙,不愿意叫人看出她的难堪。
她停顿了几秒钟,又说:“再把几位老王爷并宗人令一同请来,不要落下了任何一位·”·后宫接见外臣的地方在延春阁·苏云芷坐了上位··内阁大臣和老王爷们很快就来齐了。
对于淑妃娘娘即将要宣布的圣旨,大家心中都已经隐隐有了一些猜测·京师已经戒严·皇上薨了,最重要的不是哭丧,也不是各寺庙敲钟三万下·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确定新君。
凭着皇上对淑妃娘娘一贯的纵容,莫非他在临终时把新君的选择权交给了淑妃吗·一些大臣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就算淑妃娘娘手里有一道圣旨又如何呢,皇上昏迷了那么久,谁知最后的时刻到底有没有真清醒过,他们完全可以说这道圣旨是淑妃伪造的要知道,淑妃在众位大臣那里的口碑可一直都不太好。
所以说,想要谋划点什么人还可以继续谋划,想要把水搅乱的人还可以继续把水搅乱,不满意圣旨中新君人选的人自然也可以继续不满意·淑妃一个妇道人家,就算有了圣旨也压不住将乱的局势·苏云芷整个人显得无比疲惫。
其他人多多少少都以为淑妃一定在圣旨中捞到了好处,只有台元嘉看出了淑妃的不对·如果乾庆帝临死前给淑妃铺好了路,那么淑妃此刻就算为皇上的死心痛不已,但她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处境。
可现在,淑妃分明已经要摇摇欲坠了·她不过是在强撑而已·对了,淑妃不久前还哭诉过皇上对她太过狠心·台元嘉忍不住替淑妃担忧了起来。
当着众人的面,淑妃缓缓地从袖子里抽出了圣旨·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这道圣旨上·上面写的东西将关系到接下来的局势该如何变化·淑妃娘娘一字一句地把圣旨上的字念了出来。
随着她宣读圣旨的声音,所有人的算计都成了空,因为乾庆帝竟是下了一道最出人意料的圣旨,也是最适合的圣旨··台元嘉和其他人一样跪地高喊吾皇万岁,此时的他终于明白了淑妃娘娘的痛苦。
明明皇上那么宠爱淑妃娘娘,然而他为了朝纲稳定,却大力抬举了淑妃娘娘的“仇敌”——宫皇后·不,很快就会是宫太后了·宫太后一旦掌握了权柄,曾经和她作对的淑妃自然就没有了好下场。
这道圣旨还是乾庆帝口谕而淑妃亲拟的·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对淑妃太过残忍了··没有人怀疑淑妃娘娘在圣旨中动了手脚·因为这份圣旨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
没有人怀疑她和宫皇后联手做了这一切,因为她们之间的敌对关系是不可调和的,也因为宫皇后已经自请闭宫祈福了··苏云芷把圣旨合拢,无力地递给了台元嘉。
然后,她起身离去,起身的一瞬间甚至有些踉跄··台元嘉把圣旨递给了首辅大臣·这圣旨是要拿下去存档的··在圣旨中,皇上竟是将皇后之子封为了太子。
宫皇后没有亲生子,但既然圣旨是这么写的,那么她完全可以把一位庶子认作亲子·而只要她认了一个儿子,新君自然就确立了·嫡子继位名正言顺··因为这道圣旨,禁军、守中军、近郊两大营等保皇军都能理直气壮地站到宫皇后这一边。
想要闹腾的人因为“皇后之子”四个字已经闹腾不起来了·因为,不管他们费尽心力把哪位皇子推上皇位,他们都不可能从中得到过多好处了·此时的宫皇后,日后的宫太后,她才是最大的赢家。
·想要在新君人选上动手脚的各方势力,其实都是想要立一个亲近己方势力的傀儡;而现在“皇后之子”四字意味着新皇已经成了皇后的天然傀儡·当然,皇后名声极好,她一定会好好辅佐新君的。
 · ·第70章 ·淑妃娘娘并没有回华阳宫,她重新回到了勤政殿··在皇后娘娘的地位真正稳固之前,淑妃娘娘还要继续演下去··云朝大行皇帝的停灵处不在勤政殿。
所以,此刻的勤政殿非常安静·苏云芷慢慢地穿行在其间,过路的宫人见到了她,尽管诧异她为何还会回到这里,不过宫人们大都会迅速把脑袋低下行礼问安··在这个宫里,一位宫人想要活得尽可能长久,就一定不能多看、多问、多做、多想。
苏云芷走到了乾庆帝最后躺的那张大床前·此刻,床上已经没有了人·苏云芷没有坐在床上,而是选择靠着床沿滑坐在了地上·她慢慢地屈起膝盖,然后把自己缩成了一团,显得有那么几分可怜。
乾庆帝崩了,大部分人最想要关心的问题都是新皇的人选,就连死去的乾庆帝都已经无法牵扯人们的多少心神了,更何况是失去了靠山后明摆着要倒霉了的淑妃娘娘呢没有人在乎她的,没有人。
苏云芷小声地哭了起来·她的脸埋在膝盖之间·于是人们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能听到她的哭声··“淑妃娘娘,这里马上就要封殿了,您看”一个尖细的声音在苏云芷身边响起。
说话的人是一个小太监·他应该是那种地位不高不低的三等太监·苏云芷抬起头,用通红的眼睛看了这太监一眼··小太监耐心地等着淑妃娘娘起身离去。
然而苏云芷却忽然崩溃似的破口大骂了起来··“封殿本宫允许你这么做了吗皇上尸骨未寒,你们就一个个都抖起来,还有没有把本宫放在眼里”苏云芷的眼中迸出了骇人的光芒,“好啊,你们都打算去她面前讨巧卖乖了,是不是”·向来举止优雅的淑妃娘娘何曾有过这样癫狂的时候她果然是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啊。
就是皇上昏迷不醒的时候,她都没有迁怒过伺候的宫人,然而她现在却在为难一个言行上并没有出错的小太监··她在害怕··所以,她在虚张声势··“呵,你们去啊去她面前卖好啊只是,本宫的丑话先说在前头,若你们以为踩了本宫的脸面就能讨好皇后了,那你们就太天真了本宫再如何,也是皇上亲封的淑妃娘娘,又岂是你们这些小人能够作践的”苏云芷慢慢地站了起来,“本宫今日就一直在这待着了,看你们谁敢封这个殿”·奉了台元嘉之命前来看顾淑妃娘娘的周森站在殿门口没有进来。
这样的淑妃娘娘让他觉得无比陌生·然而,他却是可以理解淑妃的,毕竟她深爱着的皇上死了,而且皇上临死前还背叛了她的爱情··但凡皇上心里真的存着一点点淑妃的位置,他也该给淑妃安排好一条退路啊·小太监吓得惊慌失色,老天爷知道他真是冤枉的其实他根本就没想过要为难淑妃娘娘,但既然淑妃娘娘这么说了,他也只好跪在地上,拼命地磕头认错。
他得罪不起一个淑妃,即使她要失势了··周森对着小太监使了一个眼色,小太监用跪爬的姿势慢慢退出了宫殿·不过,周森却没有就此走到殿内去·即使现在是特殊时期,他也不能和一位宫妃同处一室。
因此,周森就在大殿的门口守着··殿内没了外人,淑妃娘娘刚刚的尖牙利嘴便又消失了·她趴在床边,小声地啜泣··周森沉默地站着··过了好久,常有福被他的两个小徒弟扶着,也踉踉跄跄地走来了。
皇上驾崩时,常有福直接都崩溃了,哭着哭着就晕了过去·而现在,他醒了,也挣扎着回到了勤政殿内·他和苏云芷一人占据了床的一边,就着乾庆帝最后躺的地方,似乎都沉浸在哀伤之中。
灵堂里人太多,这里反而更适合哀悼··苏云芷小声地哭·常有福安静地流着眼泪··过了好久,苏云芷叹了一口气,说:“本宫要自请去皇陵给皇上守灵。”
“娘娘这万万不可啊”常有福愣了下,擦了一把眼泪,赶紧劝道·皇陵中的生活非常凄苦,即使他感动于淑妃对皇上的真心,但凭着皇上对淑妃的喜爱,他肯定舍不得让淑妃娘娘去受这个苦。
苏云芷长叹了一口气,说:“还未叫你知道,之前皇上刚醒没多久,本宫就奉他的口谕写了一道圣旨,已将皇后之子封为了太子·如今皇上不在了……本宫留在宫里也没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去皇陵陪着皇上,清清白白安安静静地过下辈子。
再说,他舍得抛下本宫,本宫却真是舍不得离开他的·”·常有福彻底愣住了·这些事情确实是他还不知道的··不过,常有福并没有怀疑圣旨的真假。
乾庆帝平时就表现得在很多事情上很倚重皇后,而皇子们的生母身份普遍不高,如果不给皇后足够的权利,若太子生母仗着血缘关系对太子指手画脚,只怕日后又会生出祸事来。
即使乾庆帝平时一直防范着皇后身后的宫家,但如果他知道自己活不久了,那么宫家的存在又反而是宫皇后的一个优势了·母族势大,小太子(马上就是皇上了)的地位才会稳固。
这是乾庆帝在仓促之下能做出的最好的安排··然而,这个安排中也是存着隐患的·宫皇后现在看似极好,她的名声也比冯谢两位太后年轻时要好很多,即使是最严苛最守规矩的御史,他们也寻不出皇后的错处来。
然而,谁又能保证皇后会一直都是这样子的呢如果她或者她身后的宫家生出了野心,那么谁知道新皇又是不是下一个乾庆帝呢·常有福是陪着乾庆帝从那段艰难的日子中走出来的人,他很难不让自己多想。
·苏云芷还在小声地说话·她的情绪显得很混乱,因此她说的话也是乱糟糟的·哪怕常有福没有回应她,她也能继续说下去·她翻来覆去地说着要去为皇上守灵,一个字一个字仿佛染上了血和眼泪。
常有福就着跪在床边的姿势往前蹭了一步,语重心长地说:“娘娘万万不能啊皇上对您的心意,奴才瞧在了眼里,又记在了心里,他虽倚重皇后,但他最在乎的人就是你啊娘娘,如今皇上不在了,把太子和江山托付给了皇后,难道您不帮他看顾着吗若是皇后立刻就容不得您了,那……”··如果新皇刚刚登基,宫倾马上对着苏云芷发难了,那就证明宫倾之前的贤良淑德都是装出来的,那么保皇派们就必须要想办法限制宫倾手里的权利了。
但如果宫倾能够善待苏云芷,那保皇派们就能暂时信任皇后,并暂时和她结为同盟·就现在的局势来说,自然还是保皇派和宫皇后结为同盟更好··苏云芷的存在,就是一块试金石,一块能够证明乾庆帝没有选错人的试金石。
所以,淑妃娘娘绝对不能去皇陵给皇上守灵·她要继续生活在后宫之中·只有她继续和皇后针锋相对,从某种角度来说,新皇才会更加安全·皇后有遗旨,有天然的地位优势,但淑妃身后可以有一部分的保皇派。
淑妃是枚很好用的棋子,因为如果这颗棋子用废了,保皇派可以毫不犹豫地丢掉她··简单地说,保皇派可以扶持淑妃来限制皇后,正如当初的高宗选择用谢太后来遏制冯太后一样。
但与之不同的是,谢太后手里握着足以匹配她身份的权柄,于是她这颗棋子就慢慢地脱离了控制·而淑妃什么都没有,她在限制宫皇后成为下一个冯太后的同时,她本人却绝对成为不了下一个谢太后。
这是常有福能想到的事情,也是台元嘉等坚定的保皇派所能想到的事情··常有福哭着说:“娘娘您放心吧,皇上身边有老奴陪着呢。
老奴陪了皇上二十年,已到了这两鬓斑白的年纪,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跟着皇上去了……娘娘,您万事看开些,还是让老奴去守灵吧”·常有福想要把苏云芷留在宫里,至于他本人,他是心甘情愿要去守灵的。
正如淑妃说的那样,不能让皇上身边没一个知心人陪着·常有福照顾了乾庆帝一辈子,他哪里舍得让乾庆帝孤孤单单的呢··至此,苏云芷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她把常有福远远地打发走了··常有福太过忠心,为了乾庆帝,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苏云芷不想弄死常有福,但他如果留在了宫里,那么总有一天会意识到某些事情的不对劲。
现在,常有福自请去了皇陵,这是最好的安排··苏云芷做了她能做到的所有事情,接下来要看宫倾的了·· · ·第71章 ·国不可一日无君。
然而,宫倾一点都不急··在苏云芷伪造了圣旨后,无论谁坐上了皇位,宫倾都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六位皇子全部都是奶娃娃,除了大皇子已经开始接受启蒙教育,其余的几个甚至还没有开始识字。
于是,在宫倾眼里,这些孩子并没有任何区别·哦,区别还是有的,因着苏云芷的关系,宫倾对于大皇子自然要高看一眼··所以,宫倾可以无比坦然地把众位老王爷、宗人令和内阁大臣请进宫来,大家一起就新皇的人选进行友好的商讨。
她无法像苏云芷那样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无害模样,但她却用另外的方式表现出了自己无害·她仿佛很守规矩·循着祖训,循着礼法,循着世间法,她一句不曾说错,一步不曾走错。
这样的主母是世人最欣赏的主母··此时的女人社会地位很低,无论是做女儿时,还是做媳妇时,她们都有一堆的规矩需要守着·然而一旦她们熬死了自己的丈夫,只要她们本身不是那种扶不起来的人,她们的腰杆仿佛一下子就能挺直了,从一个“顺从者”变成了一个“掌权者”。
无论是皇室,还是世家,还是乡野小民,皆如此··太平公主欲效法则天大帝,武则天成功了,她却失败了·这是为何因为局势发生变化了,因为她们要面对的对手的能力不一样,因为太平公主的政治手段比不上武则天,也因为武则天是李氏皇族的“媳妇”,太平公主则是李氏皇族的“女儿”,男人们能容忍“主母当家”,却容不了女儿出头。
所以,“哀家”这个自称其实是相当美妙的呢··宫倾正襟危坐着·因为要守孝,她头上的簪子换做了素雅的白玉簪,上面垂着一个很小的坠子,坠子轻轻巧巧的,只要有一阵微风拂过,它都能立刻活泼地动个不停。
然而,此时那坠子纹丝不动··这足以证明宫倾的定力·她的一举一动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了一样··自古选立太子时,最终结果无非就是立嫡,立长,立贤,立爱。
此时虽是在选立新皇,但考虑到眼下的情况实在太过特殊,其实也和选太子时差不多·所以,可供参考的条件无非也就是这么几个··嫡,没有·乾庆帝的遗旨是选立了嫡子,然而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嫡子。
贤,几个奶娃娃,都还没有到能见到外臣的年纪,谁知道他们哪个更贤·爱,也没有,乾庆帝在世时没有表现出对哪个儿子更偏爱一点,而宫倾此时不能拿她自己的喜好来说事,毕竟她要表现出自己毫无私心的一面。
而且,事实上,她对于几位皇子还真没有什么偏爱··于是,算来算去好像就只剩下了一个“长”字了··事实上,如果让宫倾来推举皇子的话,她为了证明自己毫无私心,确实就只能拿大皇子来说事。
否则的话,无论她提起了谁,都会被有心人看做她已经和那几位皇子的生母或养母达成某种协议了··此时的宫倾依然要小心行事,因为她手里握着的权柄还太少了。
于是宫倾淡淡地说:“本宫的意思是,不如就过继大皇子到本宫膝下吧,他年岁长些,毕竟懂事些,日后能早日当得重任,且能照顾好后面的几位弟弟·众位大人以为呢”因为乾庆帝此时还没有正式下葬,谥号、庙号等也都还没有确立,于是宫倾此时的自称依然是“本宫”,而不是“哀家”。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提议·几位皇子的条件差不多,选了大皇子,好歹因为他是“大”皇子,这也有利于朝纲稳固·不然,如果选了三皇子,二皇子、四皇子日后就该有意见了,凭什么大家条件差不多,他能当皇帝,其他的人却不可以呢到时若有小人在其中挑唆,很容易就出现兄弟阋墙之事啊·只是,大皇子如今是养在淑妃娘娘膝下的,考虑到皇后和淑妃之间的关系,有些自以为聪明的人顿时就有些摸不准皇后的意思了,她这句话是真代表了她心中的想法呢,还是只在面上说说而已的··听话要听音。
他们得弄清楚皇后真实的意图,才好慢慢把这个话题圆下去··几位老王爷小声地交头接耳,一人说了什么,其余几人频频称是·宫倾微微侧了头,非常礼貌地分出了一点点注意力给他们,似乎在等着他们中的某个人站起来回话。
而她的心里却在默默地倒数··十、九、八、七……·一位老王爷从他的位置上站了起来,其余人渐渐停止了讨论··四、三、二、一……·老王爷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延春阁的大门就被敲推开了。
台元嘉从外面走进来,只匆匆行了礼,就告诉了大家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在大行皇帝的灵前,淑妃娘娘刚刚领着大皇子磕了头,大皇子对着大行皇帝的棺木发了誓,已说了“愿为贤王”四个字。
“胡闹这简直就是胡闹”老王爷们当着皇后的面都没能控制得住自己的脾气··大皇子这点年纪能懂什么他说出了这样的誓言,必然是淑妃挑唆的而淑妃为何要这么做她无非就是怕皇后会把她的养子夺走,让她彻底失去靠山,若是皇后心狠一点,说不定会直接弄死她这个养了大皇子两年的人。
她害怕了,于是就引着大皇子发了这样的誓,绝了皇后过继大皇子的可能··一位皇子在大行皇帝棺木前发的誓,一个儿子在他父亲的灵堂中发的誓,是绝无可能违背的。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如果大臣们和宗亲们还坚持让皇后过继大皇子为嫡子,还坚持让大皇子遵照遗旨登基为帝,那就是陷大皇子于不义不孝之中·试问,一个不义不孝之人又如何能够配得上天子之位呢·大皇子这辈子就只能是个“贤王”了啊·延春阁中的众位大人对于淑妃的观感本来就不太好,此时更是直接跌到了谷底。
他们恼怒于淑妃的自私和短视,瞧瞧她都做了些什么为了把大皇子控制在自己身边,她都不顾整个朝堂的安稳了··这简直就是一个妖妃·台元嘉低着头,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不愿意相信淑妃真是个如此短视的人,于是他就觉得淑妃这么做是有苦衷的·宫里有传闻说,淑妃一点都不喜欢大皇子·但他明明看见了淑妃眼底藏着的温柔。
宫倾若有所思地看了台元嘉一眼··台元嘉带来的消息让延春阁陷入了一场混乱中,原本他们很快就能确定新皇人选的,现在却不得不从长计议了·宫倾缓缓起身,依然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说:“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三皇子不久前疑似染上天花,若是他能熬过这劫,那倒是个有福的了·当然,终究还是要看众位大人的意思·”·说完,宫倾就走出了延春阁··她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皇后娘娘还记得自己入宫后的第二日,她从昭阳殿走到勤政殿伴驾,远远看到了延春阁的房檐·那时,她就知道自己总有一天是能走到这里来的·而现在,她就站在这里。
这里的一切都将属于她··哦不,这里的一切都将属于她和她··宫倾脸上露出了一个微不可见的笑容·但是很快地,那一点笑意就从她的眼眸中消失了。
她回过头看向跟在她身后走出延春阁的台元嘉,说:“如此多事之秋,宫内之事就劳烦大人继续费心了·”·台元嘉低头应喏·皇子那边要重点看顾,如今可真是经不起折腾了。
宫倾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淑妃那里……想来她对本宫多有误会,本宫为此甚是头疼·”·台元嘉觉得皇后肯定不在乎淑妃是如何看她的,她在意的应该是众位大臣的想法。
只是,台元嘉心里是一直盼着淑妃好的,见皇后这么问了,他就难得僭越地说了一句:“若是娘娘能与淑妃好好说道说道,想来淑妃一定能够理解娘娘的菩萨心肠·”他这话名义上是在夸宫倾,其实却是一句提醒。
宫倾淡淡地笑了起来,然而她的眼眸深处却慢慢凝结了冰霜··台元嘉低着头,所以看不清楚宫倾脸上的表情,只听见皇后娘娘用一种仿佛是带着笑意的柔和声音说:“你说得不错,本宫确实该找淑妃好好说说了。
我与她本就是姐妹,自然是要相亲相爱的·”·正妻说自己和小妾是姐妹,这是正妻对小妾的一种抬举··台元嘉松了一口气·皇后娘娘既然都这么说了,淑妃那里暂时就是安全的吧·宫倾说完这一句话就不再停留。
呵呵,她该找人见人爱的苏云芷相、亲、相、爱去了啊·· · ·第72章 ·大皇子紧紧地攥着苏云芷的衣角·灵堂中有很多人,然而他都不认识。
他熟悉的乳母不在身边,可乐和雪碧也不在身边,所以,尽管他很努力地让自己挺胸抬头了,苏云芷依然能察觉到他的害怕··苏云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大皇子就像是一只小绵羊,真不像是她苏云芷养出来的孩子。
他本- xing -如此,所以苏云芷再如何去教他张扬,纵他嚣张,给他诸多的底气,他依然成为不了第二个苏云芷··苏云芷摸了摸大皇子的头··罢了,反正有她护着他。
若他真的能当一世的“闲”王,一辈子平安顺遂、健康富贵,那也是他的福气··苏云芷扫了一眼那些正低着头为乾庆帝哭灵的人,决定不待在这里受罪了。
趁着没什么人注意到她,她捏了捏大皇子的手心·当大皇子有些迷茫地抬起头向她看来时,她对着大皇子扮了一个鬼脸··大皇子没有笑·他这个年纪,已经知道在什么场合该保持什么样的表情了,即使躺在棺木中的乾庆帝对于他来说就是个陌生人,但他知道那是他的“父皇”,所以他必须要哭。
于是,见到了苏云芷的鬼脸后,他内心是想要笑的却又必须努力控制,脸上就呈现出了一个又显迷茫又觉得惊悚的表情··苏云芷又捏了一下大皇子的手心,然后非常娴熟地“晕”了过去。
大皇子忍不住哭了起来·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到位,就像是被吓住了一样··好吧,自从到了华阳宫以后,大皇子的勇气没有增加多少,演技却增加了···恰好在这时走进灵堂的宫倾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 xue -。
哪怕她看不到前因后果,但她可以肯定,苏云芷是装晕的,大皇子是在假哭·即使大皇子哭得眼泪都出来了,这也只能证明他哭戏好··皇后娘娘琢磨着,大皇子不能再让苏云芷独自带下去了,该有个人把正直沉稳的品- xing -交给他了。
淑妃晕了,皇后来了,事情便由皇后接手了·大皇子有些好奇地看了宫倾几眼·他其实是一个很敏感的人,凭着直觉他能发现苏云芷的恶声恶气下藏着的别扭关心,自然就清楚皇后对他没有恶意。
于是,大皇子不声不响不闹不叫地任由皇后的人把淑妃抬走了,而他自己也紧跟在后面··宫倾把大皇子招到自己身边,用手帕帮他擦了下脸上的泪痕,说:“乖孩子,辛苦你了。”
凭着她对苏云芷的了解,苏云芷私底下就是个宝宝,估计她胡闹起来,身为真宝宝的大皇子还得让着她··大皇子不明白皇后为何说了这样的话,只乖巧地摇了摇头,说:“不辛苦。”
“晕”过去的淑妃被抬进了昭阳殿·她“晕”过去了,自然没法对皇后的决议进行反驳了·苏云芷认真思考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华阳宫了,所以华阳宫肯定很冷清,那么去昭阳殿里住上几天也是好的。
那里有很多好吃的呢于是,苏云芷放弃了“及时转醒”的想法,继续晕着··出于对皇后娘娘的尊敬,再说皇后之前都已经主动选择闭宫了,所以台元嘉的人只在昭阳殿外守了一列,根本就没有往昭阳殿内渗透。
也就是说,在这种时候,昭阳殿依然处在宫倾的掌握之中·进了殿门,宫倾瞥了躺在软榻上的苏云芷一眼,淡淡地说:“行了,起来吧·再演就没有意思了啊。”
抬着软榻的人都是宫倾的心腹,现场唯一觉得有些蒙圈的大概只有大皇子了··皇后娘娘不喜欢孩子,大约是她穿越前见多了熊孩子吧,不过大皇子给她的感觉不错,她就摸了摸大皇子的头,把他往迎出来的索尼那里推了推,说:“乖孩子,让本宫的人带你下去休息会吧。”
苏云芷喜欢称呼大皇子为“好孩子”,而宫倾喜欢称呼他为“乖孩子”·这大概就是她们两个对孩子不同的要求吧·苏云芷喜欢真- xing -情的孩子,而宫倾喜欢懂事的在某些时候学会压抑本- xing -的孩子。
大皇子想要保护淑妃,但他又觉得皇后不是坏人,于是在皇后的注视中,他犹豫着点了下头··宫倾越发觉得这孩子真是讨喜·她喜欢能明辨善恶的孩子。
索尼把大皇子带去了偏殿休息·宫倾却始终没有等到苏云芷主动跳下软榻·她撩起帘子一看,就见苏云芷竟然已经睡着了·估计是太累了吧,于是在被抬来抬去的过程中,苏云芷不小心睡了过去。
宫倾无力地扶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说:“把她抬去内殿吧·”·这一刻,仿佛是遇见了冬日暖阳,宫倾眼眸深处的冰霜又一点点化作了难得的温柔·可惜苏云芷总是错过这一幕。
面对心怡的猎物,宫倾选择用最优雅的方式来狩猎·而她的优雅源自于她的高傲··软榻被抬进了内殿,伺候的人等着皇后进一步的吩咐··宫倾却挥了挥手,让他们都下去了。
她走到软榻边,轻轻地推了推苏云芷··苏云芷睡得很熟··宫倾看着苏云芷仍红肿着的眼睛,愣愣地呆了几秒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然后,宫倾脱了自己的鞋子,只穿着袜子站在了地上。
这鞋子稍微有一点跟,宫倾和苏云芷在穿越前都是那种能把十厘米的高跟鞋踩得风生水起的女人,然而当她们想要做一点什么事情时,穿着有跟的鞋到底有些不安全··宫倾弯下腰,一只手放在了苏云芷的脖子下,一只手放在了苏云芷的腿窝处,然后她微微用力,就把苏云芷抱了起来。
这一方面是因为苏云芷真的很轻,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宫倾好歹练过一些体术··穿越前,宫倾就练过跆拳道等;穿越后,她虽算不上弓马娴熟,但绝不会手无缚鸡之力。
宫倾抱着苏云芷起身时,尽管她已经尽量把动作放轻了,但那种微微失重的感觉还是让苏云芷皱起了眉头·她感觉到了宫倾的体温,就下意识地宫倾的胸口蹭了一下,口中喃喃地念到:“宫倾”·“是我。”
宫倾小声地说··半睡半醒的苏云芷放心了·她直接用手搭上宫倾的脖子,让自己被宫倾抱得更稳当一点·宫倾就用这个公主抱的姿势,把苏云芷抱到了床边。
宫倾把苏云芷放在了床上,苏云芷却还搂着她的脖子··“呵,也就这个时候能有点乖样子·”宫倾小声地说··苏云芷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
她醒来时,一时间根本分辨不出自己是在哪里·不过,当她翻了一个身时,就见到大皇子正趴在床沿上·见苏云芷有了动静,大皇子高兴地说:“娘娘,你醒啦”·苏云芷打着哈欠坐了起来,问:“宫倾呢额,我的意思是,皇后呢”·“皇后娘娘去忙了。
娘娘,皇后让我告诉您,小厨房里已经准备好了雪片糕、白松糕、芙蓉糕、灯芯糕……好多糕,还有甜汤儿·”大皇子和苏云芷一样爱吃甜食,说着说着忍不住吸了一下口水。
苏云芷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本来就有些饿了,结果被大皇子念得更饿了··大皇子眼巴巴地看着苏云芷,问:“娘娘,您想吃吗”·“想啊”苏云芷说。
她决定赶紧起床,赶紧洗漱,赶紧吃好吃的·“哦”大皇子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他动作飞快地从床沿上跳了下去。
“你慢些要是摔着了,我可不管你”苏云芷又用上了她那标志- xing -的嫌弃语气··大皇子一边往外跑,一边转过头来,说:“娘娘,皇后说了,只要您说您想吃了,那些糕点就都让我带回去。”
他现在晚上还住在苏贵太妃那里,就在刚刚,苏贵太妃已经派人过来要接他回去了···“嘿,我平时少你一口吃的了吗瞧你那馋样儿”苏云芷依然很嫌弃。
大皇子傻傻地笑了一下··苏云芷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问:“等等你都带回去了,那我吃什么”·大皇子停下脚步,怯怯地看了苏云芷一眼,说:“皇后说,她就是馋您的。”
宫倾故意让大皇子对着苏云芷把各种糕点名字念了一遍,只要苏云芷表现出她想吃了,大皇子就能把所有糕点带回去··苏云芷的眼中露出了凶光··大皇子举起小爪子,一脸坚决地说:“娘娘,我偷偷给你留一块白松糕,不叫皇后知道。”
·“我还真是谢谢您嘞”苏云芷觉得宫倾真是太坏了趁着她睡觉的这点时间,她竟然把软润萌萌的大皇子都给带坏了这哪里还是一只单纯无害的小绵羊啊,小羊儿分明已经开始长狼爪子了啊·呵呵,绝对不能再给宫倾靠近大皇子的机会了苏云芷愤愤不平地想到。
大皇子紧张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定屋子里没有别人了,又说:“那我把娘娘带回去”如果淑妃愿意着他一起回去,那他就不要糕点了。
不过,皇后刚刚和他打了赌,他是没法把娘娘带回去的··“不回”苏云芷果然一脸坚决地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她要咬死宫倾· · ·第73章 ·宫倾如今说忙也忙,说不忙也不忙。
忙是因为她的身份,身为皇后,她必须要站出来主事·即使在很多时候,她都只要站在那里看着就好了,一些具体的事情自然有底下的人去做,但她依然要站在那里。
这就是她身为皇后的职责吧··不忙则是因为宫倾在此时并不打算插手任何具体的事情·对于她来说,乾庆帝死得太早,宫倾其实完全没有准备好·她果然立刻就突兀地站出来揽权,这绝对是在作死。
她还没有那样大的底气啊·就目前的形势来说,宫倾和保皇派的利益在大方向上依然是一致的·保皇派要确保小皇帝尽可能坐稳皇位,而宫倾要确保自己手中的势力继续良- xing -发展。
正如当初她可以把自己完美地藏在乾庆帝身后,现在她依然可以把自己完美地藏在小皇帝的身后·皇位上换了一个人坐,对于她来说没有区别··哦,区别还是有的。
一个小奶娃娃显然比乾庆帝更好糊弄了··所以,新皇的人选是谁,宫倾不插手;目前还落在台元嘉手里的宫权,宫倾不收回;甚至乾庆帝的身后事,宫倾都交给了礼部和司礼局的人一同- cao -持。
她只是在该哭灵的时候哭灵,撑着场面而已··于是,宫倾总有足够的时间来想一想此刻估计正在她床上打滚的苏云芷·她知道吃不上甜食的苏云芷会有多郁闷。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对于不够乖巧的孩子,皇后娘娘就是忍不住要“欺负”她啊··当宫倾回到昭阳殿时,大皇子已经被苏贵太妃的人接走了·苏云芷什么甜点没有吃着,不过宫倾也不会饿着她,早就让人为她准备好了白米粥和时令的菜蔬。
这些食物都是按照宫倾的口味准备的··苏云芷的肚子是填饱了,然而心理上完全没有得到满足·她就窝在椅子里,拉着苹果玩五子棋··对,是五子棋。
“好了,你输了快,我要吃芝麻糖大宫女的份例中是有糖的”苏云芷兴致勃勃地说··苹果虽然不知道皇后为何要限制淑妃娘娘吃糖,不过既然皇后是这样吩咐的,苹果自然不敢暗中偷渡甜食给淑妃。
于是,她双手合十露出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说:“淑妃娘娘,之前说好了三局两胜,奴婢赢了两盘,是您说了要改为五局三胜·那奴婢也想耍赖一次,改为七局五胜,好不好”·苏云芷的眼珠子转了转,说:“不嘛我想吃芝麻糖嘛”作为一个成年人,哪怕她很喜欢吃甜食,但她也不至于馋到了这份上。
她只是心中憋着一口气而已·宫倾不是不让她吃甜食吗她非要从昭阳殿里把甜食翻出来·等到宫倾回来时,她就当着宫倾的面把糖吃了,宫倾的脸色一定很好看呢·苏云芷就是如此幼稚地在心里较着劲。
但凡在这种小事上赢了一两次,她都能得意很久··眼看着苹果就要招架不住了,宫倾才故意加重了自己的脚步声·苏云芷立刻收起了自己的嬉皮笑脸,做出了一副十分正经的样子,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回过头,看着宫倾说:“哟,皇后回来了啊”·苹果起身对着宫倾行礼。
宫倾轻轻点了下头,苹果就飞快地退了下去··宫倾走到之前苹果坐过的位置坐下,就着苏云芷和苹果下到了一半的棋,说:“在下五子棋吗我已经很久没有和你下过了,一局定胜负吧。
如果你赢了,小厨房中还有碗甜汤,如果我赢了……”·“怎么可能是你赢呢来来来,我决定让你输得连内裤都没有”苏云芷习惯- xing -放狠话地说。
宫倾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就是喜欢苏云芷这主动躺平的样子,说:“哦原来你是这样认为的那好吧,如果我赢了,你就要脱一件衣服。
看看到最后是你的衣服脱得多,还是我的衣服脱得多·”·五子棋的门槛很低,低得让大皇子来下,只要告诉了他五个子连成了一排就算赢,这位才刚刚接受启蒙的小朋友都能像模像样地下一会儿。
然后,想要赢了五子棋其实也不容易,尤其是当两个都精于算计和布局的人一起玩时,她们往往能把你来我往地把半个棋盘都铺满了,结果双方依然在僵持··“我赢了。”
苏云芷给了宫倾一个高高在上的眼神··宫倾动作优雅地把把黑白子从棋盘上一个个取回,说:“那你是要甜汤,还是要……”·“要甜汤”苏云芷只觉得通体舒畅。
宫倾那么可恶,结果她还不是靠着自己的本事赢了·宫倾“嗯”了一声,立刻吩咐宫人给苏云芷上了甜汤·甜汤的名字虽然叫甜汤,其实甜度不是很高。
苏云芷喝了一口后,眼睛都忍不住眯起来了·宫倾已经整理好了棋子,问:“还要继续玩么”··“继续继续”苏云芷觉得自己就该乘胜追击。
“你先·”宫倾很有风度地说··两个人便又在棋盘上厮杀了起来··一碗甜汤喝完,苏云芷脱了三件衣服·她不甘心地说:“你别太得意咱们再来”·宫倾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她又不是苏云芷。
其实,能连赢苏云芷三盘,这里面也有一定的运气成分,再继续玩下去,宫倾可不能保证自己会一直赢·再说,下一盘棋需要不少时间,如今已是秋天,夜间还是有点凉的,若让苏云芷穿着这么少的衣服再继续玩下去,宫倾还要担心苏云芷会着凉。
若现在是夏天,游戏倒是可以继续呢·宫倾心里觉得有些可惜·不过,她脸上依然是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即使都赢了苏云芷三回,净胜两回,她脸上也没什么得意的表情。
苏云芷却觉得宫倾这样子越发可气·在她们的学生时代,宫倾也永远都是这一副样子,苏云芷就觉得她像是在瞧不起自己··“不玩了,该休息了·”宫倾说。
·“你说不玩就不玩了是不是怕接下来会输给我”苏云芷问··宫倾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带着些许邪气的笑容,说:“怎么莫非你衣服还没有脱够吗让我数一数你还有几件衣服能脱的,就算把肚兜也算上……”她用视线把苏云芷从头到脚地扫视了一遍。
苏云芷冷笑一声:“也许马上就轮到你脱衣服了”·宫倾轻轻摇了下头,说:“人贵有自知之明,明明现在是我的赢面更大,你却还想继续玩下去,那么我只能把你的行为理解成……你很主动地想要在我面前把衣服脱光了,所以你是在勾引我吗”·“我勾引你”苏云芷觉得宫倾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宫倾垂下了眼眸,遮去了眼中的一道暗光,说:“招蜂惹蝶是你的天- xing -·你不就一直最擅长用这种方式来达成目的么所以,那些被你吸引了的人还真是可怜呢。
他们的心动就是被狩猎的开始·”·“我把你这句话收下作为夸奖了·”苏云芷并不否认宫倾说的一切··宫倾轻飘飘地说:“你似乎很得意可惜,我对你并不感兴趣呢。
所以,如果你想用在我面前脱衣服的方式来达成某种目的,那你的算计一定要落空了·”她是故意这样说的,她已经开始狩猎了··乾庆帝死了,小皇子还未长成,这段难得的闲暇时光最适合用来狩猎了。
苏云芷眯起了眼睛,身体微微前倾,微笑着说:“喝醉了酒之后,大家都会强调自己没有喝醉;爱上了一个爱不起的人时,大家都会努力说服自己没有爱上·那么,你现在是处于哪种情况呢”·宫倾淡定地保持微笑。
凭着她对苏云芷的了解,这一刻的苏云芷仅仅是习惯- xing -地开启了斗嘴模式而已·她口中说的话不一定是她心里想的,她不过是抓住了一切机会想要把宫倾说得哑口无言而已。
宫倾起身走到了苏云芷面前·她们一人站着,一人慵懒地坐着··宫倾用手挑起了苏云芷的下巴,说:“你这张嘴还是一如既往地厉害·若我真是喝多了酒(言下之意是,若我真如你说的那样爱上了你),那么趁着你此时衣着不整的样子,我是不是要占上一点便宜呵,难为你演了这么久,我总该让你尝到点甜头。”
她弯下腰,一个吻就落在了苏云芷的唇角··“我才知道你竟然如此纯情·如果我真是在勾引你,那么像这样纯情的接吻方式可不行·”苏云芷顺势勾住宫倾的脖子,舌尖钻进了宫倾的口中搅了一圈又退出来,得意地说,“这才是接吻啊。”
宫倾占到了便宜,却立刻起身,冷笑着问:“你就是用这种方式拿下台元嘉的”她心里知道不是·她当然知道苏云芷根本不会这么做。
但人人都是演技派,宫倾故意表现出误解了苏云芷的样子··宫倾的后退,是为了逼苏云芷前进··宫倾是一个很有耐心的猎人,在猎物掉进陷阱之前,她也能玩出百般的花样。
果然,苏云芷没有否认,而是挑高了一边的眉毛,故作了然地说:“所以,你是在吃醋吗”· · ·第74章 ·“我吃醋了如何,没有吃醋又如何”宫倾淡淡地笑着。
苏云芷觉得宫倾问了一个特别好笑的问题,她眨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笑得意味深长:“如果你吃醋了,那我接下来就要陪你好好地玩一玩了·如果你没有吃醋,那我……就想办法让你吃醋好了。”
“我拭目以待·”宫倾把苏云芷搭在椅子上的衣服捡起来盖在了苏云芷的身上··宫倾叫了热水,很快就有一排训练得当的宫人端着热水走了进来。
待她完成洗漱后,苏云芷还窝在椅子里·宫倾重新走到了苏云芷面前,弯下腰,凑近了苏云芷的耳朵,说:“我在床上等你哦·”·说完这话,宫倾就头也不回地朝床边走去了。
淡淡的冷梅香却还留在苏云芷的身边··苏云芷忍不住咬了一下嘴唇·她的嘴唇原本是淡淡的粉色,因为她自己这一口咬得有些重,虽说不至于到出血的程度,但她的嘴唇还是一下子变成了艳红色。
苏云芷的眼中闪过了一道危险的光芒··苏云芷身上的宫装有好几层,之前下棋时脱掉了三件,虽说没有春光乍泄,但这样子已经有些不得体了·然而,苏云芷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她穿着比基尼时都能坦然接受别人的视线,更何况现在并没有裸露·她从椅子里站起来,宫倾不久前才帮她搭好的衣物就这么滑了下来,落在了地上··苏云芷打了一个哈欠,又伸了一个懒腰,然后站在原地,对着端着热水的宫人们,说:“过来伺候我梳洗吧。”
在这种生活小事上,她一般不喜欢被人伺候;不过今天的她却忽然不想自己动手了··宫人们都是做惯了这些事情的,见淑妃忽然改了生活习惯,她们也不会多说一句。
·于是,苏云芷就像是一个乖巧漂亮的陶瓷娃娃一样,闭着眼睛,由着宫人帮她洗了脸·小宫女的动作很轻,她帮苏云芷洗好了脸,就把帕子放在了一边,然后取出了洗牙用的香粉。
她把香粉递到了苏云芷的唇边,这需要苏云芷张开嘴唇,她才能继续下一步的行动,于是宫女柔声唤到:“娘娘·”·苏云芷猛然睁开了眼睛,她用自己那双无比漂亮的眼睛盯着小宫女,眼中带着星星点点的温柔。
宫女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不受控制地跳动了起来,她小声而羞涩地问:“娘娘”·“你叫什么名字”苏云芷伸出手在宫女的鼻尖上点了一下,“本宫忽然觉得你甚是可爱呢。”
两片红云迅速飞上了宫女的脸蛋,有那么一瞬间,宫女觉得自己甚至都找不到她自己的呼吸了·淑妃娘娘的笑容太过漂亮,而她的语气又太过宠溺·宫女磕磕绊绊地说:“奴、奴婢名唤秋月。”
“秋月呀,是个好名字·果然每个可爱的姑娘都会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呢·”苏云芷低笑了一声··于是,在这一刻,名为秋月的这位宫女觉得自己仿佛真的有了一个非常与众不同的名字。
明明这名字再普通不过了,满宫的宫女中,就算找不出十个叫秋月的,也能找出七个来然而,被淑妃夸过的秋月却只有自己一个呢,宫女忍不住如此想到。
她的脸变得更红了,下意识地就把脑袋低了下来··苏云芷越发满意地笑了起来·她很满意这一切·所以,她的功力始终未减,只要她愿意,男人或者女人,又有什么区别呢他们总会轻而易举地爱上她,为她奉上一切,然后被她利用,被她抛弃。
·这才是正确的剧情··至于宫倾,不管宫倾有了什么样的计划,只要她苏云芷出了手,都会叫她竹篮打水一场空的··苏云芷慢慢勾起了一个坏坏的笑容,然后这个笑容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她其实还算是个有原则的人吧,于是有意识地收敛了一些,这才拍了拍秋月的肩膀,温柔地说:“怎么被我逗得害羞了”·秋月连忙摇头。
她脸上的热度渐渐消失了·真是奇怪,她刚刚到底在脸红一些什么啊·苏云芷挥退了伺候的人,自己舒舒服服地泡了脚,然后她套上了袜子,把洗脚水留在原地,都没有顾得上穿鞋,就一路小跑到了床前。
宫倾正靠在床头看书·婴儿手臂般粗的蜡烛把室内照得很亮··苏云芷把宫倾手里的书抽走了··宫倾手上一空,抬起头,仿佛很无奈一般的,看了苏云芷一眼。
苏云芷潇洒地把这本由前朝某位皇帝写成的御下心得丢在了地上,正好丢在了她刚刚扯下来的裙子旁边·她就着宫倾坐在床边的姿势,把宫倾往床的里面推了推,说:“你好像一直没有学乖啊”·“哦那你有何赐教”宫倾不慌不忙地问。
她似乎并没有把苏云芷的嚣张放在心上··“你啊,没有我的允许,又怎么能够轻易地喜欢别人呢”苏云芷的眼睛眯了起来,“你哪里懂得什么是喜欢呢那些围在你身边转悠的男人们,我只要勾一勾小拇指,他们就主动地围上来了。
所以你看看,他们都不是真心喜欢你的·再或者他们确实喜欢你,但终究他们更喜欢的人还是我呀·”·宫倾有过很多异- xing -的追求者,苏云芷就如一只花蝴蝶,把这些追求者都勾走了。
“那些男人,他们只是想要征服你,那不是喜欢,也不是爱·”苏云芷的语气仿佛是在可怜宫倾一样,“而你,又懂得什么是真正的喜欢吗你的脸是冷的,你的心也是冷的。
所以,你不懂爱·”·宫倾微微皱起了眉头,仿佛已经不能继续忍受苏云芷的冒犯了··苏云芷放开了宫倾·宫倾迅速地坐直了·苏云芷走到烛台前,吹灭了蜡烛。
床前的这一小片地方立刻暗了下来·但其他地方的蜡烛却还没有熄灭,因此屋子里还是能看得清楚东西的·苏云芷重新走回了床边·她忽然伸出手摸了摸宫倾的脸。
这是一张完美无缺的脸,至少在苏云芷的眼中是这样的··“你的妈妈一直很照顾我,看在她的份上,我给你一句忠告·永远不要触碰爱情·”苏云芷说。
她口中的“妈妈”就是指宫妈妈,就是指宫倾在现代的妈妈·苏云芷其实一直都非常喜欢宫妈妈呢··宫倾脸上那清浅的笑意渐渐消失了··“难道现在的生活不好吗男人都是一群被下半身- cao -控的蠢货。
在他们喜新厌旧之前,他们的海誓山盟才是真的;在他们忘恩负义之前,他们的真心实意才是存在的·”苏云芷爬上了床,她柔软的双臂慢慢揽住了宫倾的肩膀,“你爱上他,就给了他伤害你的理由。
所以,你为什么要想不开呢”·这世间其实有着好男人,比如苏云芷在此世的父亲和她两位兄长其实都很不错·即使他们接受的是这个时代男尊女卑的教育,然而他们心里依然对女人保持着尊重。
所以,其实苏云芷很欣赏他们··可惜,世间还有更多的蠢货·而她总是能轻易看透他们卑劣的内心··中二期的苏云芷总是想,这是一个多么有趣又多么肮脏的世界啊。
她的游戏人间简直是在替天行道··她要踩着那些蠢货们的白骨坐上王座··哦,对了,其实苏云芷一直未过中二期,只不过是由显- xing -中二变成了隐- xing -中二而已。
“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没有完成呢·宫倾,如果你现在真要执迷不悟爱上一个男人的话,那么……”苏云芷整个人都已经缠上了宫倾的身体,嘴唇也贴上了宫倾的耳朵,“那么,杀了你哟”·苏云芷喜欢用最温柔的声音来放狠话。
脸上的笑容越是甜蜜,她的狠话就越是认真··宫倾忍不住笑了起来·她忍不住问:“杀了我”·“是啊,乾庆帝死了,他的暗卫现在掌握在我的手里。
我既然都能够伪造圣旨了,又如何不给自己留下一点点底牌呢”苏云芷故作忧伤地说,“我其实舍不得弄死任何人·不过,如果你不学乖的话,与其最后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骗心骗身,还不如我带着你清清白白地下了地狱。”
·“所以,我这是喜欢上谁了”宫倾问··苏云芷将宫倾的这句疑问理解成了反问,理解成了是宫倾最后的抵抗··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宫倾还不愿意说实话吗苏云芷的心情变得越发糟糕。
“嘛,我曾经玩弄过你诸多的追求者,但你永远是一副淡定的样子,好像我的行为完全没有对你造成过困扰·这一次却不一样呢,其实我还没有做什么,你却警告我不许对台元嘉下手。”
苏云芷的脸上露出了讽刺的笑容,“你太急切了·如果你刚刚没有试探我,也许我暂时还发现不了这一点·”·宫倾沉默了··“我们来打个赌吧。
我们可以同时出手,如果台元嘉最终爱上的人是我,那么你就输了·当然,如果他真的爱上了我,那么我一定会弄死他的·然后,输掉了这一局的你从此以后都不能再对任何男人动心了。”
苏云芷张扬地说,“那样的蠢货,你能找到一个,我就能弄死一个·你愿不愿意赌”·忽然之间天旋地转,当苏云芷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宫倾压在了身下。
苏云芷看不清宫倾脸上的神情,只能听到她清清浅浅如果冷梅香一样的声音··“听上去你好像是在吃醋呢,小云芷·”· · ·第75章 ·紧靠着大床的那个烛台上的烛火已经被苏云芷吹灭了,只有稍远一些地方的蜡烛还继续烧着。
即便床帏没有拉上,但床本身的- yin -影笼罩了下来,于是苏云芷和宫倾看着对方时,都有种朦胧的感觉··若隐若现,半遮半掩··宫倾觉得这样的气氛刚刚好。
她压在苏云芷的身上,用身体压着苏云芷的身体,用腿固定着苏云芷的腿·她学过一点擒拿格斗术·当宫妈妈给宫倾报班时,她想让宫倾学了这些用以自保。
宫妈妈一定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宫倾用自己学来的技巧,把一个女人压在了自己的床上,让她挣脱不得··苏云芷干脆放弃了抵抗·她潜意识里从来都不觉得宫倾能够真正伤害到她。
宫倾的声音中仿佛带着某种漫不经心的笑意,这表明了她此时心情很好·然而,苏云芷特别擅长脑补,尤其是在面对宫倾的时候,苏云芷总是能脑补出无数的大戏。
于是,她觉得宫倾是在讽刺她··苏云芷不想让宫倾太过得意··宫倾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苏云芷的额头,然后她重复了自己刚刚的那句问话,说:“你还没有回答我,所以你是真的在吃醋吗就像是小七一样,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只为了维护自己的领地”·小七就是宫倾养的那只猫。
当着宫倾的面,苏云芷一直表现出她很讨厌那只猫的样子,但其实她的袖子里曾长期藏着用油皮纸包好的小鱼干·当宫倾为了控制小七的体重而限制了它的饮食时,苏云芷就想要用鱼干把小七骗回华阳宫去。
苏云芷特别擅长钻宫倾的空子,而宫倾也喜欢纵容她就是了··苏云芷翻了一个好大的白眼·她这样子有点像是甩着尾巴的小七··甩尾巴往往意味着小七不耐烦了。
宫倾又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苏云芷的鼻尖·苏云芷觉得有些痒,就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宫倾仿佛越发高兴了,又问:“难道我的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好吧,你不说也没有关系。
看样子,只能由我来替你回答了·你啊,确实是吃醋了,于是才会用刚刚那种咄咄逼人的方式来对待我·对不对”·“我没有。”
苏云芷平静地说,她试图用自己的平静来把宫倾衬托成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姑娘··宫倾没有理会苏云芷的冷淡·先是额头,再是鼻尖,现在该轮到嘴唇了。
宫倾把自己的嘴唇轻轻地贴在了苏云芷的唇角·这其实并不太像是一个吻,但这个动作却远比一个真正的吻还要来得暧昧··“难道我说错了”宫倾毫不客气地拆穿了苏云芷,“只有吃醋了,才会迫不及待地宣誓主权。
也只有吃醋的人,才会说出刚刚的那些话来·你让我不要打台元嘉的主意,这难道不是意味着……”·“你在胡说什么我才没有喜欢你呢”苏云芷忍无可忍地吼出了这一句。
“……意味着你对台元嘉有意思吧”宫倾微笑着问道··以上这两句话是她们在同一时间说出口的·苏云芷那话没过脑子,宫倾这话经过了深思熟虑。
等到她们各自把一句话说完,两人都陷入了沉默之中·气氛好像一下子就变得紧张起来了··过了好一会儿,宫倾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真是少有像这样活泼的时候。
宫倾空出一只手来,扶着苏云芷的下巴,把苏云芷的脸摆正了,让她能够看着自己·苏云芷的身体挣脱不开,脑袋却用力往一边甩,她才不想看着宫呢·宫倾笑着问:“我从来不知道你喜欢着我,所以我才以为你喜欢的人是台元嘉。
你误以为我要对台元嘉出手,于是吃了我的醋,才对我放了那么多的狠话·但其实你吃的竟然是台元嘉的醋吗那你只管放心吧,我对他并没有任何的特殊想法。”
苏云芷恨不得能够时光倒流,让她有机会把刚刚那句话收回去··宫倾笑着说:“我的小云芷,你只管放心吧·比起台元嘉,我还是对你更感兴趣啊。”
苏云芷把下巴往下一压,咬上了宫倾的手指·小云芷,小云芷,她允许宫倾这么叫了吗·宫倾被她这个出入意料的反应弄得有些愣神,不过,她很快就笑得更加畅快了。
苏云芷怎么可以这样可爱呢·她确实是一只猫,猫将自己视为了上帝·所以,无人怪罪她的傲慢,也无人舍得惩罚她的冒犯··苏云芷咬得有一点点重,但又没有重到让宫倾手指流血的程度。
苏云芷到底不敢真的把宫倾的手指咬出血来,或者说她不是不敢,而是她觉得那没有意思·她又不是真的想要伤害宫倾·于是,苏云芷吐出了宫倾的手指,把脑袋转到一边,说:“可惜我对你不感兴趣呢我不玩了,我要睡觉了。”
“玩你以为我们是在玩”宫倾在苏云芷的小袄上擦了擦手指上的口水·这种小袄是没有扣子的,只用几根带子固定。
宫倾轻轻一抽,带子就松开了·然后,宫倾把小袄揉成一团儿丢到了地上···苏云芷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越来越被动了·好像从刚刚开始,她就一直在输给宫倾。
早知道她刚刚就应该要沉住气的然而,时光已经不可能倒流,于是她也不能回到几分钟前去捂住自己的嘴巴··苏云芷瞪大眼睛,凶狠地说:“你别太过分了”她用行动在诠释“虚张声势”这成语的意思。
“怎么就过分了我终于发现了你的心意,于是想要就此送给你春宵一场,这怎么能说是我太过分了呢·”宫倾的指尖在苏云芷的锁骨处抚摸着,“我以为,在此时此刻,你应该要感激我的啊。”
宫倾的额头再一次碰了碰苏云芷的额头,她的鼻尖再一次蹭了蹭苏云芷的鼻尖,然后她的嘴唇再一次凑近了苏云芷的嘴唇·她保持着这个姿势停留了几秒钟,这其实是在给苏云芷最后的拒绝机会。
宫倾拥有足够的耐心·她确实是在“逼迫”苏云芷,与此同时,她又不会强迫她做不愿意的事··苏云芷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动作··于是,宫倾就当自己得到了许可。
她用舌尖撬开了苏云芷微阖的牙关·这是一个很用力的吻,但是一点都不粗俗·她的手抚摸着苏云芷的脖子,使得苏云芷下意识地仰起头,更方便宫倾攻城掠地。
“你松开我·”苏云芷嘟囔着说··宫倾稍微放开了一些··苏云芷的两只手都自由了,就立刻搂住了宫倾的脖子,然后她主动地加深了这个吻。
到了这个地步,苏云芷觉得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了·输人不能输阵,既然宫倾要玩,那她就陪她好好地玩一玩·既然宫倾那么自恋,觉得她苏云芷是看上了她,那么她就此展开猎心游戏又如何反正她一点都不讨厌这个来自宫倾的亲吻,甚至还觉得有些享受,那么这一次的狩猎一定是一场最有趣的狩猎了。
苏云芷越发用力地搂着宫倾修长的脖子,狠狠地吻着她·她的攻势比宫倾的攻势更为猛烈··这或许是一个很唯美的吻,然而它又很暴力··这或许是一个很野蛮的吻,然而它又很符合苏云芷的美学。
唇分的时候,苏云芷因为呼吸不畅而大口大口地喘气,她这样的声音真是让人着迷·宫倾的心脏疯狂跳着,有那么一瞬间,她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全部消失了·她根本控制不住从心底涌上来的本能。
·宫倾的手沿着肚兜往下·苏云芷抖了一下··“别……有些痒,别这样了,好不好”苏云芷撒娇着说,她又主动亲了亲宫倾的唇角。
于是宫倾知道苏云芷现在还接受不了这个,她用撒娇掩饰了她的慌张·对于苏云芷来说,亲吻和爱抚是两码事·她把亲吻当成了是自己对付宫倾时用的武器,却还没有做好任何准备去把身体打开。
宫倾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她要把苏云芷逼到怎样的份上,苏云芷才能明白一切呢·“吻得很舒服,是不是”宫倾把自己眼中的温柔又如数压了下去,“做得不错。
那么,从现在开始我允许你喜欢我了·而我,虽然我还没有喜欢上你,不过我可以保证我的视线不会看向别人·”·说得好像苏云芷此时在对着她施展美人计,在勾引她一样·两具柔软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
只是一个亲吻就让苏云芷感受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快感,然而她又觉得很紧张·曾有人觉得她放浪,她也一贯表现得自己像是阅尽千帆一样,但这不妨碍她给自己设了一条线,在这条线外,无论做什么都可以,在这条线内,她却又保守得仿佛不是她自己一样。
苏云芷是一个很矛盾的人·她越真诚,她就越虚伪·她越快乐,她就越空虚·她没有安全感··不知道为什么,完全不知道为什么,苏云芷忽然觉得鼻尖一酸,竟然留下了眼泪。
宫倾再了解苏云芷,然而此时就连苏云芷自己都不明白她为何要哭,宫倾就更不明白了·她吻去了苏云芷的眼泪··这是第二次·没有哭声,只有眼泪。
这是苏云芷第二次在宫倾面前流下的真实的眼泪·· · ·第76章 ·苏云芷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正躺在宫倾的怀里··半睡半醒间,她的脑子里好像想不了太多的东西,于是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抱着宫倾和抱着枕头,这是两种既然不同的感觉·对于苏云芷来说,自从读了初中,开始和妈妈分房睡以后,她已经很久不曾有过这种经历了·黑暗退散,晨光降临,而她在另一个人的怀里醒来。
宫倾的身体很柔软·她的- xing -格像是一座冰山,然而她的怀抱却如此温暖··苏云芷没有想太多,只想继续睡觉·她一直都有赖床的习惯,这或许是她作为猫科动物的本能。
想要睡,那就继续睡吧,需求得到满足时的苏云芷是最乖巧的·她一身尖利的刺都仿佛被收起来了··苏云芷忍不住把自己的脸埋得更深了一点·淡淡的冷梅香将她整个人包围了。
宫倾把苏云芷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天已经亮了,然而宫倾此时同样很困,因为她昨天晚上都没怎么睡着·苏云芷哭累了,就像只没心没肺的小兽一样睡着了。
结果,宫倾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两个人继续睡着·手和手交缠着,腿和腿交缠着,彼此间密不可分··就像是这世间最亲密的一双人·不,她们原本就该是这世间最亲密的一对人。
不过,她们都没能继续睡上太久的时间·因为,她们还要去给乾庆帝哭灵··估摸着时间不能再耽误了,苹果轻手轻脚地走进了房间·这位办事能力相当不错的大宫女尽量忽略那些四散在地上的衣服,然后走到床边去唤主子们起床。
苹果根本不敢抬头看,眼睛只盯着地面··宫倾首先恢复了清醒·她淡淡地说了一句“知道了”,苹果就如释重负地走到了一边去等着·从始至终,她的眼睛都没有看向床铺。
不过,苹果可以控制自己的眼睛,她却没法把自己的耳朵闭上··宫倾用指尖点了点苏云芷的鼻子,声音很轻地说:“起床了·”··苏云芷翻了个身,把自己的鼻子藏好了。
宫倾又摸了摸苏云芷的耳垂··苏云芷把自己的头埋在了胳膊底下,把自己的耳朵藏好了··宫倾叹了一口气,说:“还记得我们昨晚上说的那些话吗我觉得你很快就要赢了呢,因为我忽然发现你真的很可爱,就像是重新认识了你一样。
所以,我觉得自己已经有点喜欢你了,苏云芷·”·她这话说得很认真·然而越认真,就越容易被苏云芷当成是玩笑话··苏云芷放弃了抵抗,慢腾腾地坐了起来。
她可有可无地点了下头,眯着眼睛说:“好啊好啊,那你赶紧再重新认识我几次吧,争取对我的好感度马上变成百分之百·该死的,这么早起床做什么”·已经不早了,苹果在心里说。
苏云芷的睡相不太好,睡着了以后的她是个非常霸道的人,喜欢在床上滚来滚去·因此,刚刚醒来时的她往往会衣衫凌乱·外头的光已经透进了室内,宫倾看着眼前的活色生香,立刻彻底清醒了。
“看样子我只能实话实说了,其实我……”·“其实你已经很喜欢我了吧好了,我知道了·你快点帮我把衣服穿上吧。”
苏云芷有气无力地说·她依然把宫倾说的话当成是了玩笑话·她觉得自己若是把宫倾的话当真了,宫倾就该嘲笑她了··苹果等着来自皇后的吩咐。
她可以服侍淑妃穿衣·然而,皇后却一句话未说··宫倾帮苏云芷把肚兜上的带子系好,然后朝床边看去,那里摆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人的干净衣服。
宫倾就取了一件小袄,又给苏云芷穿上了·苏云芷始终闭着眼睛·她已经快要重新睡着了··直到洗脸的时候,苏云芷才终于没了睡意·她眯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宫倾。
“想问什么”宫倾淡定地问·她大约已经猜出来苏云芷要问什么了··苏云芷咬了咬嘴唇,有些不甘心地说:“台元嘉……”·“你叫大皇子在皇上灵柩前发誓那事,为何最后是台元嘉来延春阁汇报的你的人呢”宫倾轻飘飘地看了苏云芷一眼。
因要守孝,苏云芷此时的装扮要比平时素雅很多,看上去有几分楚楚可怜··苏云芷翻了一个白眼,理直气壮地说:“因为台元嘉更好用啊·”·“我也这么觉得。”
宫倾很快就把话题转移了,“赶紧吃饭吧,这几天的事情真是太多了·”·苏云芷愣了一下,才明白宫倾话中的意思·苏云芷觉得台元嘉此人好用,所以把一些事情交付给了台元嘉,而宫倾也是这么觉得的,宫倾同样觉得台元嘉很好用,于是也把一些事情交给了台元嘉。
说白了,在她们心目中,台元嘉只是一个级别比较高的马仔而已··哦,与此同时,苏云芷可能敬重台元嘉的为人,而宫倾可能欣赏他的能力··但也仅仅是这样了。
苏云芷彻底地放下心来··早饭是按照苏云芷的口味准备的·宫倾的那份和苏云芷的一模一样··苏云芷心中还记着自己昨晚上在宫倾那里失去的脸面,然而在夜间失去的脸面当然要在夜间找回来,此刻是白天了,她不想再把事情闹出来,让周围伺候的宫人看了笑话。
于是,苏云芷一边用着早饭,一边提起了一件正经事,问:“你有没有想好应该要挑谁”她此时问的当然是新皇的人选了··“是谁都无所谓。”
宫倾说··大皇子已经被排除在继承权之外,其余皇子中,无论挑中哪个,对于宫倾来说都没有什么影响··苏云芷皱了下眉头··“不过,如果真可以由我来选择的话,我觉得小四不错。”
宫倾又说··苏云芷不太明白宫倾的想法,问:“就因为他的母亲当初在你跟前伺候过”四皇子的母亲汪贵人就是当初的东芝。
然而,苏云芷特别不喜欢东芝·在东芝的身上,苏云芷察觉到了她的野心勃勃··“并不是·只是因为曾有太医对我说,恐四皇子日后子嗣有碍。”
宫倾说··汪贵人怀着四皇子时,在花园里跌了一跤,因此四皇子是早产的·四皇子出生后虽然一直平平安安,从来都没有生过什么大病,然而他的身体却真的称不上有多健康。
比如说,他不能吃甜食,只要稍微吃一点甜的,就会剧烈地咳嗽起来·再比如说,他天生就比一般人畏寒,个子长得也有一点慢··当然,在很多人看来,像四皇子这样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
因为,皇家从来不会缺了他的补药··宫倾此时要确立一个新皇当挡箭牌·如果这个新皇始终没有生出孩子来,那么在宫倾日后废除他的皇位时,也就容易很多了。
否则,即使她废了一位皇帝,也会有顽固的保皇派要拥立皇帝的儿子··“如果是四皇子登基,那我手上可以少染一点血·”宫倾淡淡地说·其实,就算是其他的皇子登基,哪怕他们的生育能力是正常的,但如果宫倾不允许他们生孩子,他们日后同样生不出孩子来。
后宫之内的事情太乱,宫倾不用亲自动手,只要挑拨了这个,又教唆了那个,宫里就没有孩子能养大··只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宫倾实在不想去做这些事情·她非常厌恶这些。
不过,如果真的需要宫倾动手时,她也可以让自己的心肠变得冷硬起来,她不会多加犹豫的·一切为了更大的利益,所以她可以不再是一个好人;一切为了更多的自由,所以她不会成为一个好人。
苏云芷想了想,说:“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么这件事情我们就都不要插手了·多做多错,此时肯定有很多人把目光放在我们身上·他们选出了谁,那么你就扶着谁的手,将他领到龙椅之上吧。”
“嗯·所以,我们还是想一想用什么理由来拒绝迁宫吧”宫倾已经吃饱了,就放下了筷子··乾庆帝死了,等他葬入皇陵后,他的妻妾也需要有所安排了。
一些女人可能要去出家,一些身份高些的女人则可以继续住在宫内·不过,她们得把自己此时住的宫殿让出来,住到更偏僻的宫殿去···“你这里还不简单你本应该要住到慈宁宫去的,不过,那里如今还住着太后呢,你就完全可以扯上孝顺长辈的大旗,只说不忍心让太后受迁宫之累,于是你就继续在昭阳殿内住着呗。”
苏云芷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值得考虑问题,“至于我……立志要和你对着干,你都没有迁宫,谁敢叫我迁了”·新皇还是个奶娃娃,他的后宫怎么也得在十年后才能建立吧苏云芷不迁宫也没什么影响。
宫倾鼓着掌说:“很机智,那我们就这么做吧·”·“喂”苏云芷觉得宫倾的鼓掌是对她的一种讽刺·这么简单的事情还值得表扬吗·“我是真心实意要表扬你的。”
宫倾站了起来·她走到苏云芷身边,把苏云芷嘴边的一粒芝麻擦去了,说:“感谢你的机智,于是我以后还能走着密道去见你·想必我们的夜生活会非常精彩吧”·苹果觉得自己就不该长耳朵的。
她知道的果然还是太多了啊·· · ·第77章 ·走出昭阳殿前,宫倾递了一包酥糖给苏云芷··苏云芷没有接,还狐疑地看了宫倾一眼·她不明白宫倾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即使苏云芷觉得自己应该是世界上最了解宫倾的那个人·但是,宫倾最近的行为举止都有些让苏云芷抓不住头绪··宫倾只好主动拉过苏云芷的手,把酥糖塞进了苏云芷的手里。
“哭灵是个力气活,要是累了就吃一片·照顾好自己,嗯”宫倾说话时,喜欢把尾音微微扬起来·这很有些三流狗血小说中霸道总裁的调调。
当然,宫总裁是真正的霸道总裁,她只喜欢聪明人··苏云芷低下了头,毫不客气地说:“切……不就是一包酥糖吗还是说,你家的糖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难道里面加了千年的人参,还有万年的灵芝,所以只要我吃上一片就能够立刻恢复活力了”·“你想要千年的人参和万年的灵芝吗真是让人苦恼呢,因为我暂时还拿不出来。”
宫倾说··苏云芷就觉得自己赢了,成功拿话堵住了宫倾的嘴,她把酥糖塞进了袖子里,正要转身离开··宫倾忽然伸手攥住了苏云芷的胳膊,阻止了苏云芷的去路。
然后,她的手顺着苏云芷的胳膊慢慢下滑,最终抓住了苏云芷的右手,变成了一个十指紧握的姿势,说:“但我家的糖确实有些特殊·”·苏云芷瞪大了眼睛看着宫倾。
宫倾上身微微前倾,靠近了苏云芷的脸,笑着说:“因为这里面有我的心意啊·怎么样,够不够让我的小云芷恢复活力了”她一只手依然紧攥着苏云芷的手,然后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苏云芷的脸。
为何宫倾忽然拿到了霸道总裁的剧本苏云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钟··两秒钟足够宫倾放开苏云芷,又走出去两步了·趁着淑妃娘娘愣神的功夫,皇后娘娘带着她的人施施然地走出了昭阳殿,把淑妃娘娘留在了自己身后。
淑妃看着皇后的背影,只能气恼地跺了下脚··哭灵时,苏云芷和宫倾都跪在前排·宫倾当然要跪在最前面·她们周围都是些老命妇·其实苏云芷根本找不到吃糖的时机。
她要是在灵堂中做了什么不得体的事叫人发现了,事情就大发了·不过,大家都知道淑妃娘娘身娇体弱,她若是哭上一阵去旁边的小茶室晕一阵,周围的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时间已经是深秋,贵女们身体金贵,因此茶室中的热水是从来都没有断过的··苏云芷坐在角落里·她闭着眼睛,仿佛还陷在自己的忧伤里。
其余来茶室休息的命妇们都下意识避开了苏云芷所在的这小片地方·苏云芷摸了摸自己的袖子·她忽然不想吃糖了,一点都不想吃了··因为,已经很甜了。
哭灵结束后,苏云芷回到了华阳宫·自从跟着乾庆帝去秋猎,她就一直没机会回到自己的地盘·这次回来,华阳宫中好像什么都没有变,但又好像有什么已经发生变化了。
见到苏云芷归来,雪碧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喜色,不过她很快就把这一点点高兴给压制了下去·可乐走上前小声地汇报着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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