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意她gl by 爱笑的蘑菇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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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意她gl by 爱笑的蘑菇君
情有独钟娱乐圈虐恋情深都市情缘 · ·文案·①设计师×歌坛一姐·②深情霸道攻和萌受(不定时逗比请忽略)·③简单来说就是一个逗比和一个逗比手拉手奔向新生活,一不小心被岁月打磨成了高冷御姐and腹黑御姐。
··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虐恋情深 娱乐圈·搜索关键字:主角:程梓青,陈司怡 ┃ 配角:秦越,裴绫 ┃ 其它:百合,gl,破镜重圆· · ·第1章 十年荣光·夜晚无声无息降临。
结束了录影,走出大门,在助理的搀扶下,司怡缓缓走下台阶·守在电视台门外的歌迷闻风而动,高举着司怡的巨幅海报热情而疯狂地喊着她的名字·经纪人小季和四个保安牢牢挡在司怡身前,礼貌地请求大家让一让。
司怡本人很喜欢跟歌迷互动,但为了维持一贯的神秘形象,公司三令五申,要求她跟米分丝保持一定的距离··“司怡姐,上车吧,咱们该走了·”·小季牢牢记得总监的吩咐,忍不住提醒司怡,“再不走,记者就要过来了。”
司怡慢条斯理地给一个女孩子签名,还热情的抛了个飞吻,想当然又引发了一场尖叫··上车以后,司怡摘下身上沉甸甸的首饰抛给助理,蹬了高跟鞋,蜷缩在后车座上闭目养神。
车外的尖叫还在继续,时不时有人撞到车门,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小季跟歌迷、保安人员沟通结束,匆匆上车发动引擎……·保姆车在夜色里平稳穿梭,司怡睁开眼睛,看到车窗上映出自己疲惫的容颜,心里一阵空茫,助理小心翼翼替她揉着酸痛的脚腕,司怡觉得非常舒服,满足地叹了口气,身体渐渐放松,注意力开始游离。
无论多苦多累,司怡只要想到明天就可以休息了就感到一阵说不出的畅快··小季挂了电话,偷偷瞥一眼后排车座上昏昏欲睡的司怡,欲言又止,犹豫了半天,只能跟同样坐在后排的助理姗姗猛使眼色,姗姗指着身旁闭目养神的女子为难地摇摇头。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女声打破了沉默,“有事儿”·两人原以为她睡着了,骤然听到她的声音,都是一惊,小季首先反应过来,笑眯眯道,“司怡姐今天录影表现真棒,结尾那个梗真是太有意思了,啊哈哈……啊哈哈……”·尽管他费尽心思想挑起司怡的兴致,可是回应他的却只有冰冷的空气,小季苦着脸思索该怎么再次开口,姗姗见状想笑又不敢笑,只得低着头装傻,空气渐渐凝滞——·“哈哈哈哈……”·就在两人无奈之际,车里骤然爆发出一声大笑,小季蓦地一惊,手一抖,差点开到安全岛上,只见司怡慢慢直起身子,单手比划着,毫无形象地大笑,“那个王志实在太好笑了,明明是个逗比青年,还要装的一本正经,他一开口我就想笑……”司怡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半歪着,“有好几次我差点绷不住了,忍地我的脸皮都酸了”·司怡边说边揉揉脸蛋,眼睛里却是掩不住的笑意,小季见她高兴忙趁热打铁,“就是就是,我在一边看着也担心司怡姐会笑场呢,不过,姐姐的忍耐力真的很棒这次的合作真的很顺利很愉快呢”·司怡不接话,姗姗在一旁小声附和,小季再接再厉,“今天早上他们把下一期的话题也传真过来了,司怡姐,你……要不要先看一看”·司怡原本漫不经心地望着车窗外的夜景,闻言,双眉一轩,疑惑道,“不是说好了今天是最后一期吗”·小季见状只得硬着头皮解释,“第一季播出以后,网上的反应很热烈,制作组打算乘胜追击,提前录制第二季……”·“推掉”·小季见她说得斩钉截铁,一丝商量的余地也没有,只得暂时闭口不提,只拿别的话题岔开,司怡也不管他两人的反应,斜倚在座位上,目视前方,呼呼喘气。
去年一整年都没有休息,今年也大同小异,每天像个陀螺一样转个不停,她实在受不了了,说好了从明天开始休假,忽然又变卦,这些资本家就是吸血鬼,吃人不吐骨头·夜景飞快的从她眼前划过,司怡放下拖着下巴的手,问道,“这不是回家的路啊”·“秦越前辈说录影结束后先回公司一趟……”·“搞什么我快饿死了”·司怡捧着肚子大叫,优雅的形象荡然无存。
一整天都在忙,为了工作,她已经尽量配合了,现在连她吃晚饭的时间都要剥夺,简直得寸进尺·司怡刚想发难,姗姗忙从包里拿出一盒草莓恭恭敬敬递给她··”又是这个”·司怡高声叫道,”我,要,吃,饭人吃的饭,你懂么”说完做了一个猪扒的动作,小季见了,一口大笑冲到嘴边又生生压了下去。
助理十分为难,司怡的体重已经超标了,为此,她已经被训了多次·可司怡眼看就要暴走了,她也只能先顾眼下了,”还有一袋全麦饼干……”·“怎么不早点拿出来,我饿得能吃下一头牛”·了解司怡的人就会知道她其实很好打发,比如现在,有了吃的,她便不再抗议,安安静静进食,小季跟了她快三年了,深知司怡的秉- xing -,外表看着高冷,其实话多的要死,虽然偶尔耍点小脾气,其实很好说话。
这一次也不例外,在小季好说歹说下,司怡终于答应了下期的录影··司怡包着满嘴的零食随口问道,“你刚刚说下期的话题是什么”·“初吻……”·小季重复,司怡还没有开口,姗姗就迫不及待地吐槽,“这节目是打算将纯情进行到底吗,从初恋到初吻,下下次该不会是初牵吧……”·“那也应该是初夜”·情有独钟娱乐圈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小季一开口就暴露了男人的本- xing -,两人有来有往说得兴高采烈,往常这时候司怡总会高谈阔论,指点江山,这一次却出奇的安静。
司怡仰在后车座上,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用力闭紧双眼,狂塞了一嘴的食物才勉强压下心底疯狂滋长的酸涩……·车子停在斓蝶公司门前,两人跟在司怡身后进门,秦越好像临时有事出去了,办公室的门还开着,司怡旁若无人地走进去,大大咧咧坐在沙发上接着吃饼干,另外两人可不敢像她那么随意,仿佛即将面见长官的新兵蛋子,仪容端整,脸色肃穆。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仿佛一阵龙卷风从身后袭来,司怡还来不及转头,手里的饼干已经被人抢走,随着“啪”一声脆响,一沓文件落到了司怡面前的矮桌上,一个衣着讲究的高大男子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站在办公桌后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司怡,“录影我看了……”司怡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耳边一缕长发,不接话,秦越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你一个人的脸居然占据了整个镜头,你不觉得羞耻吗”·“我饿嘛”·司怡大声抗议,“再说了,是他们一直要给我特写,我有什么办法”·“哪个女明星不饿肚子,要想美,就忍着……”·“那我还是选择丑吧”·司怡忽然起身从秦越手里把饼干抢了回来,挑衅一样捡了一块扔进嘴里,嚼地嘎嘣脆响。
眼看秦越脸都气白了,小季忙出来打圆场,“前辈现在找我们来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在斓蝶,敢跟秦越这样讲话的也只有司怡了。
秦越过去是金牌经纪人,捧红过不少艺人,在圈内有不小的知名度·司怡是他所带的最后一个艺人,也是最成功的一个,从名不见经传的歌手到现在炙手可热的天后级巨星,秦越可谓功不可没,不过,也正是因为司怡红了才有了今天的秦越。
如今,秦越早就不带新人了,转型做经理人,他聪明有才华,手腕出色,在圈子里混的风生水起·小季当初也是被他带进圈子里的,受过他不少恩惠,直到现在,还是“前辈”二字改不了口。
秦越叹了口气,颓然坐在椅子上,随手指了指矮桌上的文件,司怡不为所动,小季见状忙拿起来认真看了看,喃喃自语,“咦,是那个每年秋季在纽约举行的顶级时尚派对”·秦越点点头,轻轻扫了司怡一眼,小季会意,笑眯眯开口,“司怡姐……”·“不去”·“司怡姐,那儿的规格可是世界级的,那一天,无数的超模,好莱坞巨星,时尚业的名人都会到场,每年能出席的华裔明星屈指可数呢,被邀请本身就是一种荣誉”·“我要休息”·无论小季怎么说司怡就是不为所动,秦越忽然插嘴,一副教训女儿的架势,“你已经出道快十年了,也该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打算,为什么不趁着这个机会把目标转向国外呢,如果能在国际上打开知名度,国内市场的身价也会上涨,我记得你英文不错,公司帮你找最好的制作人,一定能冲出亚洲的”·秦越故意摆出夸张的表情,有心想挑起她的胃口,司怡沉思了片刻,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瞥了经纪人一眼,“我就说嘛……肯定有- yin -谋……”·小季被她美目一横,心虚地低下头,关于这件事,秦越的确事先已经跟他商量过了。
“我”·司怡包着一嘴的零食,梗着脖子一字一顿说道,小季被她坚定的态度搞得很无力,她实在没料到司怡这一次会这么坚持。
秦越揉揉眉心,轻叹一声,“算了,你要是真的不想做,我也不难为你,小季啊,你待会出去把裴绫的经纪人叫来,既然司怡不想去,那我跟人家说说,看能不能让裴绫代替司怡出席,反正都是我们公司的艺人,肥水不流外人田……”·秦越话音未落,司怡忽然咯咯笑了起来,表情充满喜感,“吼吼吼吼,就凭她开什么玩笑……难道你们这么快就忘记了上次风尚大典……她那身‘仙姑装’……简直强女干我的小眼睛……”·司怡做了个揉眼睛的可爱表情,平伸双臂倚在沙发上,笑得无比纯真,“我记得那之后就连媒体都开始质疑斓蝶的整体品味了吧……跟她同一个公司,连我都感到脸上无光……你们说是不是”·司怡说得绘声绘色,声情并茂,助理只得点头附和。
司怡跟裴绫同一年出道,从出道至今,不和的传闻如影随形,事实上,两人私底下的关系也的确很紧张·尽管裴绫每次见到司怡总是一副恭谨谦卑的模样,司怡却总是冷言冷语,从来也不给她半分好脸色。
姗姗跟在司怡身边的时间不长,并不十分了解她二人之间的恩恩怨怨,司怡虽然有时会耍点小脾气,对新人却很包容,跟公司的同事也相处得不错,唯独对裴绫,像有深仇大恨般,人前人后,不留一丝余地。
姗姗直到今日也想不明白裴绫到底是哪里招惹了司怡,她记得司怡有一次冷冰冰地盯着裴绫的背影撂下一句狠话,“姑奶奶早晚要整死她·”·“那……”·秦越面露难色,司怡吃光了一盒饼干,拍拍手,“当然是我去喽”·大功告成,秦越喜上眉梢,对付司怡,他从来没失手过,“这些材料你拿回去,抽时间看看……”·姗姗上前接过秦越手里的文件塞到司怡的包包里,秦越看看时间,“我也该下班了,一起走吧”·天都黑透了,居然还有不少人进进出出,出了电梯,大厅里传来一阵喧哗,几个练习生围着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争着看他手里的画稿,时不时爆发出几声惊叹。
·情有独钟娱乐圈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小季在看清那人的面孔后心里“咯噔”一声,正想着该怎么避免一场风暴,司怡已经出声了,“吆,这不是韩大设计师吗您生意兴隆啊,今儿个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秦越一听到司怡那抑扬顿挫的声调,脑仁就疼得厉害。
“陈小姐,还没恭喜你又得奖了·”·韩义越是不卑不亢,司怡就越气愤,那几个练习生见到司怡,都是一副惊喜又憧憬的模样,“前辈,您这次去纽约会穿韩先生设计的礼服吗你看这一件,真是太漂亮了”·司怡冷哼一声,推开练习生捧过来的设计稿,紧抿双唇,眼睛微眯,俨然山雨欲来,她正要开口,秦越忽然摁住她的肩膀,跟韩义简单的招呼后,强行拉着司怡出门。
“你拉我干什么”·“上次在记者面前公开拆他的台……现在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找他的茬,人多嘴杂,你也不怕被偷拍”·司怡闷不吭声由着他带到车边,秦越吩咐另外两人先走,司怡惊道,“他们走了,我怎么办”·“好了,大小姐,我亲自开车送你回家还不成么”·秦越跟司怡认识快十年了,司怡出道伊始两人一直是拍档,一起经历过不少风风雨雨,司怡虽然偶尔会使点小- xing -,也只在秦越面前才敢这么放肆,作为一名艺人,她还是知道自己应该承受什么。
司怡虽然偶尔抱怨但是对待工作却不敢有丝毫的马虎,比如今天,四点就起床了,从一个地方换到另一个地方,一个通告接一个通告,像陀螺一样机械地转个不停,一刻也不敢放松。
以她今时今日的地位,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人巴不得她出错呢,稍有差池,就会万劫不复……带了一整天的面具,她真的身心俱疲,“这活真不是人干的”·秦越从后车镜里看到司怡无精打采的样子,笑道,“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当初·司怡赧然,在娱乐圈这个大染缸里浸- yín -了十年之久,她还能保持本- xing -就已经不错了,连昨天她都快记不起来了,哪还记得当初转眼间,十年的光- yin -稍纵即逝,如今,该得到的能得到的,她都得到了,至于那些原本便不属于她的她也不想再强求,当初那种“称霸华语乐坛,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早就在世事流转中烟消云散,连渣渣也不剩了。
秦越听到她这么沮丧的回答,忍不住笑了,“这可不是我认识的陈司怡·”·“嗯哼……”·司怡悠闲地晃着腿,闭目养神,让总监大人亲自开车送她回家,这待遇可不是人人都能享受的。
“为什么总是找他的茬”·司怡当然知道秦越指的是韩义,她的沉默加重了秦越的怀疑··“那件事儿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还记得”·秦越说完,悄悄从后车镜里观察司怡的反应,空气有点冷,司怡隐藏在黑暗里的脸庞看不清楚任何表情。
车子拐了一个弯,停在一处高级公寓门前,秦越有事马上就要走,看着司怡上楼的背影,他忍不住再三嘱咐,“我已经叫人去做礼服了,记得管住自己的嘴巴”·大概是做司怡的经纪人时间有点久,即使升官了,秦越还是习惯替司怡- cao -心,私下里总把她当长不大的女儿一样教训。
司怡回到家对着镜子认真检视自己的身材,哪有秦越说的那么夸张,前/凸/后/翘,玲珑有致,还是很婀娜多姿的好不好·话虽如此说,司怡还是不敢含糊,在跑步机上消耗了一个多钟头才作罢。
之后一边做面膜一边泡澡··洗完澡,司怡觉得通体舒泰,明天没有通告,可以美美地睡一觉,最近一直起早贪黑,皮肤都变粗糙了··司怡烧了一壶水,边听音乐边给花花草草浇水,她喜欢自己动手做这些小事,这些生活中的琐事总能带给她一些简单的快乐。
水烧开的同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司怡关掉电器,满屋子寻找自己的手机,铃声一直持续,司怡听得心焦,翻了很久才想起手机在包包里,口朝下把包包里的东西尽数倒在沙发上,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母亲的字样,司怡感到一阵头疼,果不其然又是催婚。
每周一次,母亲大人每次都委婉地提醒司怡她已经不再年轻了,花儿再娇嫩也有谢的时候,女孩子要趁早为将来做打算……·在这么兢兢业业的催婚模式下,司怡觉得自己仿佛衰老地更快了。
“妈——”·这一次司怡终于崩溃了,“我是快三十了又不是已经人老珠黄,为什么总说得好像没人肯要我一样”·跟母亲交流完毕,司怡刚刚升起的一点自信荡然无存,她纵身一跃扑倒在沙发上,恶狠狠地揪打着几个抱枕,手边一沓文件呼啦啦落到地上,那张图片就这样毫无防备地闯入了司怡的视野。
那是位于法国的一所私家庄园,背景是一片森林,林子里立着十多个- xing -感妖艳的面具女郎,刺绣黑纱包裹着妖娆的女体,像丛林深处的薄雾般冷而远,错落的高大树干宛如一间华丽的牢笼,紧缚着那些美丽的灵魂,整个画面充满了华丽诡异的感觉。
这是第一期的宣传照,由le的艺术总监亲自设计拍摄··司怡的目光在触及那个熟悉的名字时心脏猛地一缩,胸口涌上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她把脸蛋深深地埋进手心里,像鸵鸟一样把自己藏起来。
这间公寓的隔音效果一流,只有座钟滴滴答答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徘徊,枯坐良久,司怡才爬起来小心翼翼收好那些图片,一时心乱如麻··司怡做了几个深呼吸,大喊一声,一跃而起冲到阳台上给小兰换水,小兰仿佛也感受到了主人剧烈的心情波动,一直不停探出脑袋看向司怡这边,司怡拿了小牙刷细细地清理它的龟甲。
小兰是一只乌龟,跟了司怡快十年了,跟她的主人一样,现在还是单身··做完这一切以后,司怡盯着小兰发了好一会呆,心情再次起伏,神经质地跑到外面翻箱倒柜,几乎把整间屋子掀了才从角落里翻出一盒香烟。
情有独钟娱乐圈虐恋情深都市情缘·为了唱歌,十年前她就戒烟了,偶尔经不住诱惑会买一些带回家,点燃了搁在茶几边上,静静坐一会,十年来,司怡青云直上,名利双收,成为当之无愧的乐坛一姐,身家上亿,名气远播,随便打个喷嚏也能博取公众的眼球……·脚下扔了一地的烟屁股,隔着袅袅轻烟,司怡淡淡冷笑地看着书架上密密麻麻的奖杯……·到头来,她想要的始终没有得到……·最后一丝火光熄灭以后,司怡从沙发缝里翻出手机,给秦越打电话,“秦总监,这次活动,我不去了。”
说完,不等那边有任何反应,抠出电池扔到一边,用家里的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玲姐,今晚有什么漂亮姑娘么”· · ·第2章 中意她(一)·司怡一直相信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所以当她第一眼看到那个女孩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她,不掺杂任何**,纯粹的欣赏。
》し·合眼缘这事没什么道理可讲,就是看着顺眼,无论外形,衣着还是举止谈吐,怎么看怎么合司怡的口味··那一年,司怡才念初中··在那个躁动的年代,除了学习,必须找点别的事情来发泄自己过剩的情感,就是在这个时候,那个女孩闯进了司怡的生命里,像一颗流星,打乱了司怡一生的轨迹。
·她是转校生,来了不到一个月,已经人尽皆知,不仅因为她容貌出众,更因为她模糊难辨的身世背景,有人说她是某黑帮大佬的亲妹妹,有人说她是市里的女儿,甚至还有传言说她是包养的情妇,五花八门,扑朔迷离。
越是模糊越是神秘,谣言被时间发酵,慢慢膨胀,最终酝酿成一个未知的秘密花园··司怡最初注意到她是在学校的商店里,隔着售货架只看了一眼,司怡就懵了。
因为从小被灌输了太多诸如知识就是力量,学习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之类的思想,中学时代,司怡一直乖巧听话,认真读书,每日遨游在书海里,造就了她浑身的书卷气,可偏偏司怡本人并不喜欢,她向往气场强大的肉食动物。
一反常态,乖宝宝陈司怡大胆开启了她的跟踪狂模式,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成了她课下最大的娱乐·她似乎跟司怡一样喜欢独处,总是穿着一件宽大的格子衬衫一个人横穿- cao -场,神色安然地在校园里游荡。
长发像一匹绸缎,柔顺地披在脑后,偶尔左右各勾一缕,绑一个简单的发式,发色偏浅,似乎做过美容,在一群留着规规矩矩的学生头,穿着超大号校服的女生中间十分扎眼。
司怡是以“免费生”的身份进入这所中学的,成绩在班上名列前茅,班委,中队长,学生会,这些称号从小到大如影随形·司怡总是趁着周一升旗的时候,利用职务的方便一次次“若无其事”地从她身边走过,像个偷窥狂一样悄悄打量她,一边可耻着自己的行为,一边暗爽,用眼睛猛吃她豆腐。
从司怡的观察来看,她似乎属于“成绩不怎么样”那一类,逃课这片司怡从来不敢涉足的禁地在她那里简直是家常便饭··有段时间,学生们不知道怎么搞的,逆反心理空前强大,下午最后一堂自习往往上不了一半大伙就集体出逃,手拉手直奔食堂了。
尽管教导主任不止一次在广播里强调,“人活着不能不吃饭,但是人并不是为了吃饭而活着”还是没能阻止同学们奔向食堂的义无反顾的身影。
既然无法在思想上进行约束那么校方就只好从制度上下手,于是,各班的班委轮流在教学楼的几个出口值勤,抓住了就上报,通报批评,大批学生闻风丧胆,不敢再越雷池半步,乖乖等到下课铃响,不过,她是个另类。
司怡值勤那次遇到她,老实说司怡超级兴奋,但是她从始至终也没有正眼看过他们,好像他们根本不存在,一起值勤的同学出声阻止,她的表现意外的随和,却不肯乖乖就范,含笑站着,不吵不闹,就这么默默僵持着,搞得所有人无所适从,然后头也不回地出门。
真是个怪人··司怡曾经在一次动员大会上看到她坐在人群最后,一直低头望着手心,走近了,司怡才发现一只指甲盖大小的乌龟正安静地趴在她的掌心深处,就在这时,毫无征兆的,她忽然抬头看向司怡,眸子水亮,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一眼,就像一道闪电劈中了司怡。
司怡猛地一惊,面上却强装镇定,若无其事地从她身边大步走过··又一次跟着她走进图书馆的时候,司怡没忍住,趁她去洗手间的空档,跑去翻了翻她留在桌上的课本,她太想知道她的名字了,结果铩羽而归,书本崭新,连翻过的痕迹都没有(学生党应该有感触,有种活动叫“占位”)·其实只要司怡有心,略一打听就会知道,但她身上有一点读书人的清高和迂腐,私心里也不愿意让人看出自己对她有兴趣。
这种跟踪狂的模式在周四一个安静的下午被打破,那天照例要大扫除,学校不知道发什么疯,卫生结束后要求所有班级去- cao -场上练习跑- cao -,司怡留下检查卫生,躲过了一劫。
她像往常一样一间教室接着一间,机械地摸摸黑板,踢踢地板,无聊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就在这时,一个纸团忽然飞到了司怡的脚下··司怡吃了一惊,进门这么久了她居然没有发现这里还有其他人,在看清坐在教室角落里那个修长的影子时,司怡眼前一亮。
她好像没有注意到司怡,依旧趴在桌上涂涂画画,表情极是认真,司怡特想跟她结交却苦于不知该如何搭讪,只好捡起地上的纸团,打开来——·一个裹在一团蓝色烟雾里的妖娆女体映入眼帘,很快司怡便发现那些蓝色烟雾状的物体是一个个薄如蝉翼的翅膀,朦胧中显出一件衣服的样子。
尽管画风十分大胆,司怡还是忍不住感叹,“好美”·闻言,她终于抬起头看向司怡,眼睛的颜色也比一般人要浅,“你喜欢”·这是她第一次跟司怡讲话,声音冰冷低沉,仿佛从遥远的水底传来,司怡老老实实点头,低头的瞬间看到一只指甲盖大小的乌龟正趴在一只盛满水的文具盒里动来动去。
情有独钟娱乐圈虐恋情深都市情缘·“送你了·”·“真的”·“恩,本来就打算丢掉的·”·“……”·尽管如此,司怡还是很开心地收下了,她脑中关于艺术的概念很模糊,就是单纯觉得漂亮。
然而这次对话并没有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司怡对她依旧一无所知··那时候还是应试教育大行其道的年代,每月一次会考,之后会放榜,黄榜里是年级前一百名,同理,红榜则是年级后一百名,鞭策和鼓励同行,不过现在看来,就有点侮辱人格的意思了,就在那张红榜之上,司怡知道了她的名字,程梓青,12班的高颜值学渣。
两人都是走读生,骑单车上学,一个周五,司怡放学后有事耽搁,走得时候校园里几乎没几个人了,可偏偏梓青就是那绝无仅有的少数几人之一·看到她推着车子走在前面,司怡一时冲动犯了老毛病,鬼使神差跟了上去。
一路越走越偏,炎炎夏日又恰逢正午,太阳火辣辣的,司怡向来畏热如虎,汗流不止·眼见周围的风景越来越陌生,司怡忽然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就在她打算放弃跟踪原路折返的时候前方的人影忽然停了下来。
那是一个斜坡,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旁边是一条公路,对面是一片樱花林,彼时早就过了花开的季节,枝头郁郁葱葱,地上也长满了杂草··司怡东张西望了一会,再转头,那个熟悉的身影已经不见了,跟了这么久也没有实质- xing -的进展,现在又被太阳晒成了落水狗,司怡心中悔意渐浓。
正当她调转车头准备离开的时候,一辆脚踏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面前,彼此相隔不过两步远,一抬头就是她黑色的眼珠,司怡像被施了定身术,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炎炎夏日,司怡身上早就- shi -透了,她居然还能这么悠闲自在清清爽爽,老天真是不公平,不过这种悲愤的感觉很快便被尴尬取代了。
此刻,她单脚撑地,黑眼珠里写满不悦,凶巴巴的盯着她··司怡出了一回神,血往脸上冲,使劲稳了稳心神硬着头皮上前,希望她能记起有自己这么一个人··“你是谁”·听到她毫不客气地发问,司怡忽然好想哭,自己居然存在感这么低。
司怡只得报上班级和名字,梓青皱着眉头认真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开来,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司怡大囧,没话找话,“你家住在这附近么”·梓青没有回答,反问司怡,“为什么总跟着我”·司怡被她单刀直入的反问搞得无地自容,她果然认出自己了。
司怡不知道此刻在她心里自己是不是已经被定位成一个变态跟踪狂,只得在更尴尬之前开溜,随口打了个哈哈,“哈哈,你好像认错人了,我长了一张大众脸,那什么,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司怡飞快地逃离现场,身后像有鬼在追赶似得,头也不敢回,尽管如此,她还是模模糊糊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车轮轻轻转动的声音。
回到市中心以后,在一个路口,红灯,司怡只好下车,与此同时,一辆红色的脚踏车停在了距离司怡不到一米远的地方·司怡额上挂满汗珠,头发软趴趴地贴着头皮,上衣也- shi -透了,狼狈不堪,又不愿意让人家看出她的心慌,只得装作若无其事地扫视四周。
今天的红灯似乎比往常慢了许多,司怡低头盯着脚下的斑马线,不意外的在视野边缘看到了一只白色的运动鞋,像它的主人一样清清爽爽··从她站立的姿势,司怡可以想象到她此刻定是在盯着自己,这样一想,心跳更快,汗流的更急了,曾经在心里无数次设想过跟她搭讪的场景,司怡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狼狈。
她陈司怡这辈子也没这么窝囊过··对面马路上绿灯刚亮起,司怡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一路狂奔,狂飙了十多分钟才缓下势头,司怡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想着这下总算安全了,哪知她一回头就对上了那双淡然的眸子,一下子手忙脚乱。
就在这时,梓青忽然指着前方大叫,“小心”·司怡条件反- she -地回头,可惜反应慢了半拍,一辆机车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眼看着就要撞到司怡……·司怡是公认的头脑发达四肢简单,手脚笨拙,平衡感极差,朋友都嘲笑她小脑被大脑同化了,因为她能用最快的速度解开一道奥数题,体育成绩却总是在班上倒数。
眼见就要撞车,司怡却连刹车都忘了,一个慌神,窜进了旁边的绿化带,人仰马翻,丢人丢到了南天门··夏天穿的少,摔得蛮凄惨的,司怡赶在梓青冲过来之前爬了起来,幸亏今天没有穿裙子,不然一定更糗。
“你没事吧”·梓青赶上来检查司怡的伤势,大多是被树枝勾到的轻微划伤,只有膝盖处,裤子都磨坏了,溢出的鲜血像在白嫩的肌肤上糊了一层番茄酱。
司怡吓坏了,又痛又懊悔,声音都带了哭腔,·“你……你去给我妈妈打个电话,让她来接我……”·“你是小蝌蚪吗,还要找妈妈”·司怡被她兜头一盆凉水激得忘记了疼痛,只是傻傻地瞪着眼睛微微张开嘴,她万万没有想到她文静娴雅的外表之下居然如此毒舌。
十几岁的孩子遇到这种事情会第一时间想到家长是很正常的反应吧,可是梓青却不以为然,她抬了抬司怡的腿,“疼吗”·司怡摇摇头,眼尖地发现路边不远处就有个小诊所,真是我佛庇佑,上天垂怜。
梓青扶她慢慢走过去,进了医务室,司怡就放心多了,医生帮她清理伤口的时候司怡不住向外探脑袋··伤势并没有看起来那么严重,疼痛也没有持续太久,简单处理后,司怡一步一挪出了门,她看到梓青此刻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蹲在地上鼓弄她那辆关键时刻掉链子的脚踏车。
她的手臂和腿都很长,带着少女时期特有的纤细漂亮,动作很娴熟,几下功夫就修理好了,司怡大喜,没话找话,“哇塞,这么快,你真厉害”梓青不理睬她空洞乏味的赞美,随手拿了一张纸巾擦拭手上的油污。
情有独钟娱乐圈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多少钱”·司怡见她掏钱,忙一瘸一拐赶上来阻止,可惜翻遍全身也没有找到一毛钱,大概是刚刚摔倒的时候把钱包丢了,囧。·“回家以后我一定还你。”
梓青没理会她这句话,又是那种淡淡的神情,皱眉瞅了瞅她包扎后的膝盖,司怡忽然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大/麻烦,怎么回家还是个大问题呢·跟梓青相比,司怡显然还是温室里的花朵,成绩一流,生活白痴。
梓青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把司怡的车子放到后备箱里,一路跟在车后送司怡回家,车费依旧是梓青垫的··“你等一会,我进去给你拿钱”·司怡说完一瘸一拐地进门,可是出来的时候,她人已经走了。
从小到大,司怡一直都渴望能在卧室以外的地方寻到一方只属于自己的秘密基地,就像梓青那样,无论走在哪里都像是在自己家的花园里散步,旁若无人,悠闲从容·后来司怡才意识到这跟环境无关,纯粹是气场问题,比如现在,即使站在空荡荡的小树林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司怡还是没有办法完全放松。
双休日结束,周一放学以后,司怡找了很久才在这里找到梓青,她好像刚睡醒,背倚着树干坐在草坪上,像在忍受什么痛苦似得娥眉深锁,口气微微不耐,“有事”·“这是上次欠你的钱,都在这里,你数数……”·司怡拿钱的手还停在半空,但是梓青却没有任何要接的意思,司怡拿不准她是什么意思,只得实话实说,“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说到这里,梓青忽然抬头盯了她一眼,“那就请我吃饭吧·”·“”·“学校前门那家面馆就好·”·“哦……好……。”
小时候,司怡妈妈常常教导她女孩子要笑不露齿,温婉大方,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对司怡来说,这当然只停留在理论层面,但司怡确实没有见过哪一个女生像她这样不顾形象,明明看着像一盆水仙,吃起东西来却活像饿死鬼投胎。
·“你叫什么”·连吃了三碗面后她才想起有司怡这么个人··司怡其实很想问问她你是不是有健忘症,明明已经讲过两遍了,司怡没说出来,但心事都写在脸上呢。
梓青见了,随口道,“没印象了·”·“陈司怡·”·“哦·”·“……”·连吃了四碗,终于停了下来,司怡看她撑得已经不能走路了,忍不住好奇,“你是不是很久都没吃饭了”·“两天了。”
“不会吧,为什么”·“没钱·”·“钱呢”·“没了·”·最后几十块花在了司怡身上,梓青没提,司怡却心知肚明,但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种一问一答,干巴巴的对话模式让司怡差点抓狂。
梓青却像是忽然记起什么似得,冷不丁蹦出一句,“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每次考试数学都满分的家伙……”·司怡有点跟不上她的节奏,想了想才意识到她说的是自己,司怡还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有名,心里有点小得意,依旧全写在脸上了。
司怡一直觉得梓青是开在凡尘里的一朵白莲花,远离喧嚣,不染尘埃,相逢之初,司怡一直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亵渎了她的圣洁·然而,没用多久,她就发现这朵白莲花不但嘴巴超毒,- xing -情更是乖张孤僻,不可一世。
不过,她的内心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冷,很喜欢笑,笑容灿烂,总让司怡想起楼下院子里的太阳花··两人在市中心一处公园坐了下来,天南海北,聊了很多,意外的投缘,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后来,两人越聊越开心,甚至没有留心夜幕何时降临·司怡从谈话间不难察觉她的叛逆,她担心梓青会因为仇视学校连带着也讨厌起自己这样所谓的学霸来·不过,这一点梓青倒是看得很开。
“经历不同,追求不同,无所谓喜欢不喜欢·”·听她这么说,司怡才放心,转念一想,又觉得太不近人情了··只是司怡千算万算也没有料到她心目中的窈窕淑女居然会是一个反派头子,个- xing -张扬,胆大妄为,思想之前卫大胆,令人咋舌。
两人顺路一道回家,快到司怡家所在的小区时,司怡忽然凑上来下死劲盯着她的眼睛,神色间的认真,仿佛在研究一道物理竞赛题,她忍了一天了,实在太好奇了··梓青不自在地向后退了一步,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司怡惊醒,喃喃道,“不好意思哦,不过,你的眼睛怎么……”·那双明亮的眸子,波光转动间分明闪过一抹淡淡的绿。
当得知梓青身上有四分之一的法国血统时,司怡耸然一惊,呆傻的样子惹得面前的少女莞尔一笑··就这样莫名其妙成了朋友,司怡怎么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她居然跟自己心中的女神成了朋友· · ·第3章 中意她(二)·两人不在同一个班,平时呆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不过,自从那次谈过以后革命感情迅速建立,不知从何时开始,放学后,梓青开始在车棚外等她,她总是悠闲自在地倚着脚踏车,坦然地接受路人齐刷刷的注目礼。
梓青跟司怡心目中的学渣不太一样,除了不爱上课之外暂时还没有发现其他的恶习,大多数时间都是安安静静,在纸上涂涂画画,那些简单凌厉的线条华丽而诡异,往往是司怡的惊叹声还未出口,便被主人揉烂扔到窗外。
“扔它干嘛你就是对自己的要求太高了”·放学后,两人常常一起自习,对于她这种行为,司怡总是大惊小怪,梓青从不解释,只是皱眉盯着半空中某个点,认真中带了一点迷茫,微微扬起下巴的姿势- xing -感地要死。
每当这时候司怡总是装出一副一本正经看书的样子,眼神却忍不住一直往她那里飘··情有独钟娱乐圈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司怡身上有那么一点读书人的古板固执和孤芳自赏,过剩的自尊心并不是人人都能吃得消的,她在班上朋友不多,能说心里话的就更少了,梓青的出现恰好弥补了这一空白,她的简单直接,令人崩溃的同时也让司怡感到无比轻松。
而司怡……·用梓青的话来说就是,她不喜欢要求太多的人,换句话说,司怡是个单细胞··两人一拍即合,很快就变成形影不离的朋友,司怡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小烦恼,在梓青面前总能自然而然地讲出来。
梓青的绘画技术超棒,点子也多,遇到设计校报,张罗典礼之类的小事,总是免费给司怡做枪手,而司怡唯一能给她的报酬就是请她吃饭··在司怡的印象里,梓青有大半的时间都在挨饿,司怡觉得她并不像穷人家的孩子,但挨饿的事实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司怡还没有冷漠到可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神挨饿而无动于衷·于是乎,她养成了私下里多带一份便当到学校的习惯··午休时间,两人会找一处安静的地方用餐,梓青总是对司怡妈妈的手艺赞不绝口,这一点让司怡很受用。
同桌是一个- xing -格十分开朗的女生,江湖人称“夸张姐”,说白了就是爱吹牛,当她无意中见到司怡跟梓青共进午餐之后很是惊讶,司怡没能抵挡住她的火力,只好简单说了下理由。
同桌却表现的十分惊讶,“不会吧,她很有钱的”·司怡不以为然,也懒得争辩,同桌像被小看了似的,赌咒发誓说自己讲的是实话,并声称梓青身上那件范思哲的外套,至少七千块·又是周末,父亲的朋友从乡下捎来了一箱西瓜,据说是他们家田里刚摘的,司怡尝了,的确比超市里的好吃,特地挑了两个个头大的,用麻绳捆了,打算带给梓青尝尝鲜。
按照之前梓青给她的地址一路寻来,当司怡站在那所气势恢弘的公馆门前时,她脑中闪过的第一个画面就是美术课本上见过的凯旋门··柜台的漂亮姐姐给梓青打电话确认之后才放行,从电梯出来,司怡拎着两个西瓜心情复杂地站在那每一寸地面仿佛都散发着贵气的走廊里,惴惴不安地按响了门铃。
看她的样子好像刚洗完澡,头发还- shi -着,穿着背心短裤,脖子上还挂了一个耳机,因为事先打过电话,所以梓青并没有表现地很吃惊,“进来吧”·门内比门外要奢华的多,司怡拎着两个西瓜难以置信地站在客厅中央,她没有穿越小说女主角那么好命,可以回到古代,住进皇宫跟皇子们谈情说爱,但眼前这架势跟皇宫也差不了多少了。
·不过,角落里摆着的一台缝纫机显得有些违和,沙发上,地板上也落满了被剪得乱七八糟的布条,尽管豪奢却莫名给人一种冷清的感觉,“你一个人住”·“之前有一个保姆,后来结婚去了,现在只剩我跟小兰了。”
“小兰”·梓青随手指指茶几上那只一次- xing -纸杯,里面趴着那只跟司怡打过两次照面的小乌龟·司怡微微吃惊,之后忍不住吐槽梓青这个主人实在是太不合格了,小兰的生活环境总是那么恶劣。
梓青双目炯炯地盯着她手里的西瓜,“这是给我吃的”·“嗯·”·坐在装饰豪华的客厅里,司怡有一茬没一茬地用勺子挖着鲜红的果肉,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被欺骗的感觉,“你不是说你们家很穷吗”·梓青此刻正叼着勺子鼓弄一架银灰色的相机,“我说过吗”·没钱吃饭,总是饿肚子还不算穷吗·“生活费用光了。”
梓青举起手里簇新的相机,司怡沉默,显然不能接受她这样轻描淡写的解释··“来,笑一笑·”·司怡一对上镜头就开始紧张,姿态十分僵硬,两只手握拳搁在面前的矮桌上,仿佛在听教导主任训话。
梓青看了看镜头,叹了口气,司怡见了心里一阵难过,刚垂下脑袋,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强迫她抬起头,动作粗鲁中带了几分亲昵,用力揉着她毛茸茸的脑袋,“你这家伙,明明长得这么可爱,笑一笑会死啊”·梓青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啤酒,递给司怡一瓶,司怡接过之后却只拿在手里,梓青喝了一口,挑衅一笑,“我忘记了,好学生是不喝酒的。”
话里带着淡淡的嘲讽,司怡受不了激将,闻言猛灌了一口,呛得不停咳嗽·在梓青的怂恿下,那一天,她喝了数不清的啤酒,从嘴巴一直苦到心里,难受得要死,尽管如此却一直强撑着不肯低头。
她之前很少喝酒,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居然这么好,一口气喝光了梓青所有的储藏也没醉··“真是怕了你了……”·梓青倒是有些醉了,眼瞅着司怡神色淡定,正襟危坐,忍不住呵呵一笑,随手拍了拍她的背,谁知这一巴掌居然直接把司怡拍进了梦乡里,再也没起来。
其实她早就撑不住了··清晨的阳光透过月白色的窗纱在地上形成一个淡淡的影子·司怡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天花板还在转,尽管头还是有点痛,但盖着被子躺在冷气十足的屋子里实在是很舒服,更何况这张床又大又软,被子也轻若羽毛……·司怡以为自己还在梦里,闭上眼睛,翻了个身,手心传来滑腻柔软的触感,小山丘上似乎有一个小小的凸起,动了动指尖,司怡忽然意识到自己摸到了什么,她豁然睁开眼,触电般坐起,脑子转的飞快,昨晚的一幕全记了起来,唯独不记得喝醉以后梓青把她拖到床上的事情了。
司怡无暇欣赏窗外怡人的风景,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又回到这张华丽的大床,司怡此刻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抄起闹钟看了看,已经10点了,幸亏今天不用上课,否则就死定了。
梓青还在沉睡,司怡只好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涨红着脸,满屋子寻找自己的小内裤,心说你喜欢裸睡就裸睡,干嘛还要别人陪你一起裸睡·司怡给家里打了电话,听筒里传来母亲略显责备的声音。
司怡含糊了几句,挂了电话,从卧室门口向里望了望,那人带着眼罩睡得正香,司怡一时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情有独钟娱乐圈虐恋情深都市情缘·梓青醒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乍一见了坐在客厅看书的司怡有些回不过神。
客厅收拾的很干净,卧室里的衣服也洗了,梓青有点难以置信,兴奋地扑过来“吧唧”一口在司怡脸上盖了个章,“你真好”·司怡她有些不适应这样直接热情的表达,红着脸朝沙发一角挪了挪,梓青一直盯着她,见她如此反应,像得了什么新奇的玩具一样,一个劲逗弄她,司怡最怕痒了,一边躲一边笑得喘不过气来。
“你好敏感……”·司怡愣了愣,没细想这两个字的深层涵义,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一对上她的眼睛,本能就想闪躲,梓青却一直盯着她看,目光中的玩味让人捉摸不透。
“本小姐现在有钱了,我请客,就去‘明海屋’怎么样”·那是一家日式餐馆,装修很有格调,处处充斥着岛国的气息·梓青点了三文鱼刺身和青酒,司怡见她拿起酒杯就喝,不禁感慨她小小年纪居然餐餐必有酒。
好在这一次梓青只是自饮自斟,并不强迫司怡··餐厅环境优雅,服务周到,配菜也精致可口·司怡吃的很开心,出于好奇,忍不住夹起白瓷盘中一片绿油油的植物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啊……那是芥末……”·梓青捏着小酒杯一脸震惊,司怡觉得很丢脸,也不顾嗓子里呛人的苦辣,死死掐着大腿,强装镇定笑说,“我当然知道那是芥末,只是……喜欢吃。”
“哦·”·说谎的直接代价就是以后每次去日式餐厅,梓青总要嘱咐老板先上一盘芥末并且热情地端到司怡面前……·学期即将结束的时候,梓青忽然宣布了一件大事,她要追隔壁班那个一脸忧郁的小帅哥。
据梓青说,她连策略都想好了,灵感来自一部偶像剧,理论上是这样的,善良的女主角为了救一只受伤的猫咪爬上树,一个不小心,失足掉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到经过的男主怀里,女主茫然四顾,男主惊讶低头,四目相对,成了·理想是很美好的,但现实是那猫挠了梓青一爪子,梓青气愤之下打了那畜生一耳光,那猫记仇,窜出去老远了,忽然冷不丁一个回身扑,扑到梓青脸上,连人带猫一起摔了下来,正好落到那男生脚下的土地上。
好在刚下过雨,地面潮- shi -,并没有摔伤,但其狼狈程度简直令司怡不忍直视……·好在美人就是美人,即使在泥地里打滚,那也是美人,不同的版本,结局却大同小异,梓青成功吊到了那个小帅哥。
虽然梓青已经恢复了小富婆的生活,但午休一起吃饭却成了板上钉钉的习惯··这一天司怡妈妈给司怡准备了一份海鲜大餐,打开便当盒,司怡最讨厌的螃蟹占据了半壁江山。
司怡妈妈当然了解自家孩子的喜好,但她不准司怡挑食,不顾她的抗议,硬是给装了进来··司怡全推到梓青面前,梓青见状乐不可支,一把扯过司怡,吧唧一口亲在脸上,大声嚷嚷,“司怡,我爱死你了”说完也不理会司怡的反应迫不及待捞起一只就吃。
司怡心里矛盾极了,梓青的热情让她难以招架的同时又有点小小的窃喜,“你喜欢吃螃蟹”·梓青点头如捣蒜,边吃边盯着饭盒,故作老成的叹了口气,小声嘟哝,“可惜我没你那么好命,没有人愿意给我做……”·司怡眼见她故作哀愁忍不住插嘴,“你的小帅哥呢要他做啊”·“分了……”·“欸”·才三天……·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司怡忽然觉得压在心头的一团浓雾散了,阳光重新照- she -大地,就连空气也跟着清新起来,简直是鸟语花香,天上人间……·出于礼貌,司怡还是问了一句,“为什么”·梓青此刻穿了一件黑色字母t恤,脖子上缠了一圈一圈的银色链子,长发松松绑着,半歪在肩上,见司怡发问,双手一摊,耸耸肩,“没感觉,完全不来电,勉强在一起不是浪费人家的时间吗”·司怡忽然想起之前,就因为人家脸蛋俊俏她就猴急地冲了上去。
一想到此处,司怡忍不住讽刺,“当初你不就是看上了人家的脸蛋,现在又来装什么纯情”·梓青咬着一只螃蟹腿笑得高深莫测,“你不懂”·“你不说我怎么懂”·话音刚落,一道影子忽然迎面罩了上来,梓青像只猫一样弓起身子,伏在司怡身体上方,一双猫眼眨也不眨地盯着司怡的眼睛……·司怡习惯- xing -地低头,下巴却被一根手指手轻轻抬了起来,指尖的纹路很浅,像一条冰冷的小蛇缓缓抚摸她的下巴,脖子,锁骨,另一只手则悄悄爬上了她的膝盖,灵蛇般在她的大腿上游走……·“有没有感觉心跳加快……”·她的目光深邃如海,闪动着绿宝石的微光……·司怡的心脏砰砰乱跳,浑身像过了电一样微微颤抖,梓青扇了扇浓密的睫毛,缓缓闭上双眼,凑近她,樱色的唇在她眼前不停晃动,嘴角挂了一缕惬意的笑,轻声喃喃,“有没有感觉体内像火在烧,闭上眼睛仿佛就能闻到花香……”她说着指尖轻轻滑过司怡腰侧,一路翻山越岭停在了司怡肩头。
司怡早就迷失在那墨绿色的瞳孔里,紧绷的身体仿佛有根弦随着她的指尖一点点颤动·司怡觉得喉咙发涩,体内缓缓升起一股暖流,闭上眼睛,黑暗里仿佛闪过一道细细的白光……·”嘿嘿…我说的没错吧”·梓青爽朗的笑声宛如平地惊雷,炸干了所有幻想,一下子把司怡的理智拉回现实。
梓青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简单的几个动作帮司怡完成了一轮生理上的飞跃,又捞起一只螃蟹,放进嘴里··情有独钟娱乐圈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司怡低头半晌,夹了一口菜慢慢吃了,梓青已经吃完第二只,舔了舔指尖,正打算接着吃,司怡忽然抢下她手里的筷子,胡乱收拾好饭盒,头也不回地跑了。
“喂,我还没吃完呢”·司怡跑得太快,没有看到她眼中一瞬间露出的震惊·梓青盘腿坐着,手里还抓着半只螃蟹,盯着司怡的背影暗暗出神。
 · ·第4章 暧昧(一)·午间发生的一幕一直在司怡脑中徘徊,结果整个下午除了发呆什么也没做·好不容易挨到晚自习结束,司怡正准备收拾书包回家,忽然发现前排一个男生目光闪烁,时不时探头看向自己这边。
那人见司怡看了过来,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缓缓走了过来··这是他们班的班长,也是班里唯一一个能在分数上跟司怡一较高下的人··“司怡,准备回家了”·司怡笑着点点头,等着他说重点,男生有点腼腆,见同学走得差不多了才从包里取出一个淡蓝色的信封,笑容憨厚可掬,“能不能帮我一个忙”·目光在触及他手里的信封时,司怡就全明白了,看来真的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连班长这样老实的男孩子也春心荡漾了,只是司怡跟他私交不深,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选择自己来做信差。
“我听说……你跟12班的程梓青挺熟的”·接连几天乌云密布,空气沉闷如死,学生一个个蔫头耷脑,望穿秋水般希望有一场暴风雨解救他们于水火之中,司怡的心情就如这鬼天气一样- yin -沉。
那家伙翘了上午的课,午餐时间只有她一个人,司怡知道后反而有些庆幸,自从那天以后,她总觉得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气氛怪怪的··那封情书被司怡压在书本最下面,一直犹豫要不要给她。
晚自习刚开始,忽然起风了,大伙纷纷奔走相告,安静的教室仿佛被扔进了一颗炸弹·其实早在下午的时候,司怡就发现东方的天隐隐有些发黑,只是她没想到雨来的这么迅疾——·学校还算有良心,眼见雨势越来越猛,考虑到走校生夜里回家的问题,居然提前放学。
进入初三以后,司怡的父母为了让她安心学习,特地申请了一间寝室给司怡午睡或者遇到特殊情况比如现在可以不用冒雨回家··窗外风雨雷电,一场众望所归的大暴雨正下得如火如荼,司怡回到寝室,洗完澡,换好睡衣躺在床上,拿出那张薄薄的信封,信封上端正的笔迹让她莫名烦躁。
狂风大作,暴雨如注,憋了很久的天气,终于迎来一丝久违的凉爽·大家洗刷完毕说笑了一阵,正打算熄灯睡觉,寝室的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大伙的目光纷纷投向门口,在看清立在门边那个人影后,司怡触电一样一咕噜爬了起来。
“淋死了”·梓青光脚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只鞋,看起来像只暴躁的小兽·她径直走向司怡,“今晚不走了……”·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
司怡见她浑身- shi -透,头发被淋得一缕一缕的,忍不住关心道,“你怎么搞得,没拿伞么”·“借我毛巾和睡衣·”·“……”·说话间,司怡不动声色地收好信封。
梓青在学校里小有名气,寝室的女生忍不住缠着她多说了几句,梓青的回应很冷淡,只是一味地粘着司怡,一会嫌弃睡衣的针脚太粗,一会又说那个牌子的洗发精气味太重,好不容易挨到睡觉,熄灯后躺在床上还不老实,嫌毯子太重,枕头不够软,屋里居然没有冷气,要不是司怡死活摁着一定要脱光光。
·“这什么条件,你还玩裸睡”·司怡觉得自己就像老妈子一样啰嗦,偏偏梓青不领情,折腾到半夜,如果不是司怡最后答应免费给她当抱枕只怕整个寝室今晚都别想睡觉了。·司怡身体疲劳意识清明,始作俑者却早早进入梦乡,很有节奏地把热气喷在司怡背后·司怡闭一闭眼,再闭一闭眼,怀里像抱了一只猫··过了以往睡觉的点,司怡便彻底失眠了,环在腰间的手让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颓然地盯着墙面,思路清晰地可以直接去参加奥数比赛,手伸到枕下的时候,碰到了一件物体,司怡没有再犹豫,用力将那张薄薄的信封揉成了一团。
原本以为大雨过后可以凉爽几天,谁知太阳才升起没多久,地表温度就上来了,到了中午又恢复了烤箱蒸包的生活··司怡跟梓青如今是秤不离砣,砣不离秤,恨不得分分钟都要黏在一起,就连课间十分钟也要打个照面。
遇到开会或者升旗仪式,司怡也不再偷偷摸摸地吃人家豆腐,每次从梓青身边经过,两人都很有默契的相视一笑,偶尔梓青会恶作剧,趁她不备,摸她一把,搞得司怡既紧张又兴奋。
司怡本学期的美术成绩得了个a+,这让一贯瞧不起书呆子的美术老师刮目相看,下课后破天荒地拉着司怡的手问长问短,并不止一次指出画风跟12班的程梓青同学非常相似,构思巧妙,充满灵气,属于上等之作。
因为这件事情,司怡决定好好报答梓青,这一日,司怡在梓青家里温习功课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需要·”·梓青趴在桌上信手涂鸦,头也不抬地拒绝,司怡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不疾不徐地把准备好的话一句一句向外抛,“那怎么行,总是你在帮我的忙,我也得有所表示才说的过去。”
“不是已经请我吃饭了吗”·“那是另一回事,说吧,你想要什么,我这个月攒了不少零花钱呢”·梓青忽然停下了手里的画笔,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扣着桌面,看向司怡的目光里带着说不出的怪异,“是不是什么要求都行”·“杀人放火肯定不行,违背道德标准的事情也不行。”
司怡还不算傻,她深知梓青顽劣的本- xing -,瞧她那副模样,一定又在想什么坏点子,如果梓青提出让她去踹班导的屁股,那她就玩完了··情有独钟娱乐圈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脱衣服。”
“什么”·司怡莫名其妙,脱衣服干嘛·梓青兴冲冲起身,拿过一张画板,盯着司怡的双眼兴奋莫名,“给我当模特吧。”
司怡这下总算明白了她的意思,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行”·话说的太快,一点转圜的余地也没有·梓青闻言悻悻收起画板,一声不吭趴回桌上接着涂鸦,司怡见她神色落寞,心里又开始犯嘀咕,自己是不是拒绝的太直接了·“你生气了”·“没有。”
“生气就是生气,为什么要装”·“你不讲信用又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生气,我早就被气死了·”·“……”·不是她不讲信用,是梓青每一次提出的要求都很变态,作为一个三观还算正常的普通人,司怡接受不了。
过了很久,司怡才重新开口,“你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没有了·”·“……”·司怡试着给她讲解这样是不对的,但说出的话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轻轻松松就被梓青挡了回来。
司怡觉得心好累,规则什么的在她这里比青藏高原上的空气还稀薄·不过,话又说回来,当初吸引司怡的也正是她这种桀骜不驯的个- xing -··两人正说着,门铃忽然响了,司怡见梓青视若无睹,只好跑去开门。
几个西装制服的年轻男人抬了几口纸箱进来,放下东西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司怡有点消化不了这样的场景,正打算说点什么,回头却发现梓青转着手里的铅笔,眼神冰冷嘲弄。
箱子里是一些进口的零食,衣服和保养品,梓青不喜欢吃甜食,那些甜点统统进了司怡的肚子··司怡把最后一颗酒心巧克力塞进嘴里,还是没忍住好奇,“你爸妈去哪儿了,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法国。”
梓青冰冷的声音让司怡意识到自己触到了雷区,只是一瞬间,下一刻,梓青忽然做猛虎下山状扑过来抱住司怡的腰,哭天抢地,“我是被父母抛弃的留守儿童”·司怡近来已经习惯了她的骤然发作,毫不客气地指出,“你这是病句”·“你好冷淡”·司怡原本就热得要命,恰好这天上午梓青家的冷气坏了,又吃了这么多高热量的食物,哪里还经得起她这么揉搓,早就汗流浃背。
梓青见她跟孙猴子过火焰山似得,忍不住打趣道,“有这么热么”·司怡此刻正拿了书本当扇子使,热得火烧火燎,学着她的语气反驳,“你懂什么”·“你这样只会更热。”
梓青边翻画册边提醒她,“实在热得受不了就去冲澡吧”·司怡心里一动,但毕竟在别人家里,她有点犹豫··“怕什么,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不太好吧·”·司怡也说不上哪里不对,就是感觉怪怪的··“这样吧,我陪你·”·梓青忽然来了兴致,不容分说拉着她往浴室里走,司怡忽然感觉更不好了。
“你怕什么,我又不是老虎,不会吃了你的”·梓青家的浴室太过奢华,比司怡家的客厅还要宽敞,随处可见高科技的成果,司怡不会摆弄,只好乖乖躲在淋浴下好奇地打量四周。
浴室里水温不高,隔着一层极淡的雾气,彼此看得清清楚楚,再加上对面墙上那扇巨大的镜子,无论司怡转到哪个位置总能看到她的身影··她身材真的很棒,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视线为什么一直盯在自己身上·那样肆无忌惮的目光让司怡生出一种全身上下被人摸遍了的羞耻,司怡忙忙往手里倒了洗发液打算快点结束这场折磨。
“好平”·司怡呆了呆,抬起头来,梓青正目光火辣地盯着她的胸口,嘴里振振有词,“穿着校服还不是特别明显……真的好平……”·类似的话,司怡已经听过很多,这一次终于忍无可忍。
“你的脖子不会打转么”·司怡抹了把脸,声音陡然高了八度,“又没有人拿枪逼着你看”·梓青是头一回见她发飙,被惊得回不过神,半晌才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司怡置若罔闻,胡乱冲了两把,径自出了浴室。
被指着鼻子骂了一通,梓青觉得委屈莫名,“其实我想说你的屁股还蛮翘的……”·好不容易迎来的周末,在冷战中白白浪费了一整个下午··晚饭时梓青特地订了一份葱花牛舌,要了一鼎小小的烤炉,两人对面坐着烤肉吃。
肉片兹兹冒着香气,梓青拿筷子敲着碗口,司怡视而不见,梓青吃一口抬头看她一眼,司怡依旧视而不见··梓青见状忍不住叹气,幽幽道,“你最近长高了不少,脾气也大了……”·司怡挂了一脸寒霜,面无表情地翻着肉片。
“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真她妈的酷……”·司怡崩了一个下午,此刻终于破功了,刚一张嘴,迎面被一片烤的娇嫩的牛舌堵了个结结实实,而梓青,女干计得逞后咬着筷子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司怡像解了冻的冰棍,一下就软了··快中考了,虽然没有高考那么严肃恐怖,毕竟也是人生的一道坎,司怡假期也没敢放松,每天都看书到很晚··傍晚时分司怡合上书,揉了揉太阳- xue -,漫不经心扫了窗外一眼,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楼下招手。
“辛苦了,这是慰问品”·情有独钟娱乐圈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司怡接过打开看了看,全是些名贵的保健品,还有一大袋新鲜的木瓜·司怡当然不肯收,一番拉锯以后,某人耐- xing -尽失。
“真的不要”·司怡缓缓点头,梓青温柔一笑,转身走向旁边的垃圾桶,司怡根本来不及阻止,哐啷一声那些名贵的营养品尽数喂了垃圾桶。
司怡忙跑过去要捡,梓青一把抓住她,缓慢而嚣张的嚼着口香糖,“明天再买给你”·“你”·…………·…………·最近这段时间,司怡的妈妈看她看得比较紧,两人没法再向以前那样随心所欲,恰好此时,程梓青同学神不知鬼不觉地拿了个绘画比赛的大奖,学校里那位一直挺欣赏她的美术老师乐得合不拢嘴,又把她推荐到省里参加比赛,这样一来一去半个多月就这样过去了,彼此或多或少还是疏远了一些。
这天晚自习的时候,司怡提前做完了一份考卷,微微有些失神地托着下巴,功课紧张倒还是其次,她唯独受不了教室里沉闷的气氛,好像世界末日一样的消沉让她感觉仿佛被关进黑箱子里一样苦闷。
就在司怡心烦意乱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啪”的一声,接着“嗖”一声从窗外飞进来一个纸包,不偏不倚恰好落到司怡桌上··她狐疑的打开——·一张皱巴巴的奖状包着一沓百元大钞,还夹着一张纸条,马克笔龙飞凤舞写着一行大字,“军功章你一半我一半……”·…………·司怡课间去找她,同班的却说她好几天都没进教室了。
司怡回家以后,看到以前住在她们隔壁的张阿姨在家中做客,客客气气问了声好,放下书包,乖巧地端了一盘水果,客人连连夸她懂事··司怡转身回房温习功课,门合上之前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原来他们小区居委会主任的儿子跟一个男人跑到国外注册结婚了……·司怡当晚失眠了,辗转了一宿,第二天早上身子滚烫,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显然是发烧了。
母亲打电话给学校,请了三天假,司怡心里装着别的事情,烧一退就嚷嚷着要回校,司怡妈妈留不住,开门的时候恰好遇到邻居出来遛狗,见司怡急急忙忙向外冲,一个劲地夸司怡爱学习,是个乖孩子。
没费多大功夫就在校园里找到了她··她正站在一棵大树下跟同班的女生说笑,都是梓青的朋友,之前曾经跟司怡打过几次照面··梓青有一帮子朋友,男男女女,鱼龙混杂,她个- xing -开朗,喜欢交友,出手又阔绰,遇到事情也敢出头,校里校外混的很开。
梓青远远看到司怡跟她招手,也笑着摆了摆手,司怡满腹心事,像只快活的小鹿,一路小跑奔向她的秘密花园,在距离她们几步远的时候却硬生生刹住了脚步··似曾相识的话语,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动作,连那笑容里的亲昵都一模一样。
梓青随手揉了揉身边一个短发女生的脑袋,嘴里笑骂,“你这家伙,不吹牛能死啊”·眼见司怡已经到了跟前,梓青点了点下巴,笑着开口,“找我有什么事吗”·司怡从包里拿出那个纸包,客客气气地递给她,那个短发女生一把抢了过去,“哇塞,这么多钱,这是谁的啊”·几个女生一哄而上,司怡默默退到一边……·任务已经完成了,她也该退场了,一念至此便打算转身离开,刚一动忽然被人点名叫住。
“不是之前说好的么”·那还是两个人以前的玩笑,如果哪一天梓青得奖了,要有福同享,奖金平分··司怡紧了紧书包带子,笑得一脸宁静,“小孩子的话怎么能当真呢”·“我不收已经送出去的东西。”
话音刚落,几个女孩子就开玩笑说没人要的话她们可以平分,司怡摊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都听到了……”·梓青脸色不太好,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去牵司怡的手,“晚上有空吗,一起出来玩吧”·司怡笑嘻嘻向后一躲,吐了吐舌头,“我还有功课要做呢。”
梓青扑了个空,微微一愣,眉间隐约有了几分怒色,停了半晌又问,“对了,后天不是你的生日吗”司怡只是随口提过,没想到她竟然记得。
见司怡老实点头,梓青又恢复了喜色,随手拍拍那个短发女孩的脑袋,“这家伙跟你同一天,我们打算好好庆祝一下,一起来吧”·“谢谢,不用了。”
梓青蓦地转身,瞳孔紧缩,目光如电,看着好像马上就要发火一样·· · ·第5章 暧昧(二)·“原来司怡跟我是同一天的生日”·那个叫霍婷婷的短发女孩惊喜地大叫,虽然只打过几次照面,没怎么说过话,但是她丝毫不在意,跟另外一个女生死活拉着司怡不放,强逼着她答应了生日当天的聚会。
转眼到了约定的日子,司怡一点兴致也提不起来,可是她已经答应了别人,临阵脱逃这么怂的事她干不出来·已经提前跟母亲打过招呼,所以放学以后司怡直接到说好的地点去找他们,看起来,他们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司怡刚出现,几个人就大呼小叫地围上来嚷嚷着待会要罚酒三杯,吵吵闹闹的氛围让司怡一下子轻松了不少·她知道大家不过是给梓青面子,但他们爽快的行事作风让司怡感到很惬意。
她向他们道歉,解释,说笑,尽可能配合他们的节奏,不过从始至终也没有看梓青一眼··梓青提议去她家,大伙巴不得一声,纷纷举手赞成··司怡大病初愈,连日来都是母亲车接车送,今天也没有骑车,眼见大伙三三两两地离去,司怡只能站在原地等出租。
情有独钟娱乐圈虐恋情深都市情缘·“上来,我们一起走·”·这是梓青今天第一次跟她讲话,司怡看了看那辆电动车,霍婷婷生得娇小可人,缩在她身前刚刚好,梓青本人也很瘦,再加她一个其实也没问题。
司怡笑着摇摇头,开玩笑说自己不相信她的技术,无论如何也不肯上车,还一个劲催她们快走,自己打出租过去就好了··梓青没有再勉强她,末了那句“注意安全”却说得意味深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司怡心乱如麻,眼见两辆出租车从身边驶过却连一丝招手的欲望也没有··她真的提不起半点兴致··偏偏此时,同班一位男生恰好路过,好心好意要载她一程,司怡盛意难却,只好搭便车。
她跟班上同学的关系都一般,平白受惠,心内着实感激,不知不觉多说了两句·到了目的地,看到那处美轮美奂的建筑,男孩子没忍住惊讶,直言道,“司怡,你们家真有钱”·司怡忙说自己只是来找人,说说笑笑又耽搁了一阵。
刚送走那男生,耳边忽然一热,司怡蓦然转身,恰好对上梓青含笑的眼睛··“你不进去,站在这里干什么”·司怡忽然动气,说话很冲,梓青的心思却全不在此,盯着那男生离开的背影笑眯眯道,“男朋友可以一起来啊,这里允许带家属的”·“好啊,那下次你过生日的时候,我一定带来”·司怡不理会梓青的反应,自顾自向里走,她来过这里无数次,闭着眼睛也能找到梓青的家。
屋里热热闹闹,大家都坐在餐桌边说笑,显然在等她一个,司怡顿生愧疚,赶忙道歉·这些人都是吃白食的主儿,饭菜是从酒店直接打包带回来的,还有一个半人高的三层蛋糕,两大袋零食。
司怡有些无语,过个生日而已,至于吗··到了送礼物的环节,司怡彻底傻眼了,这期间她只顾着自己的心事,完全忽略了这一层·如果她早料到会收到这么多礼物的话无论如何她也不会来的。
好在这群人跟梓青一样是怪咖,不走寻找路,礼物也是五花八门,比如自己灌得唱片,个人素描等等,总之,让司怡觉得十分新奇·霍婷婷都是当场拆开,司怡也只好有样学样。
接到梓青的礼物时,司怡有些忐忑,那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锦盒,形状扁平,扎着浅紫色的丝带,单凭外观,司怡猜不出是什么··心里升起一点微不足道的期待,可是,当她拆开包装盒,心里却是说不出的失望,那是一串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佛珠,司怡对木头不太了解,只是闻着有股淡淡的香味,也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材质,但她之前见过很多,地摊上一抓一把。
她高烧的三天里曾经不止一次问过母亲,有没有人打电话来找她,母亲告诉她,除了班导的慰问电话,并没有其他人问起她··大伙都称赞梓青送霍婷婷的水晶项链很漂亮,司怡也这么认为,她的笑容大方得体,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内心深处涌上的一股通肠通肺的凉。
她在她心里,也不过如此··毕竟是梓青组的局,她的礼物也就格外引人注目,两份礼物大家都看在眼里,很明智地选择装糊涂,撇下司怡不谈,目光纷纷转向霍婷婷那边,极力称赞那项链精致漂亮。
司怡只是默默喝着果汁,偶尔跟身旁的人说几句话,尽可能不让别人察觉她的失落··司怡随手把那串佛珠丢在一边,不再多看一眼,大家也没在意,倒是梓青,看了她好几次,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惊讶。
大家虽然像社会人士一样有模有样的团团围坐,但事实上不过随便应个景,还是三三两两,各玩各的·席上不少人,只有两三个看着眼熟,司怡只好跟左右搭讪,右边是个男孩,倒是挺热情。
不过,坐在司怡左手边的漂亮女生,细长的眼睛在司怡身上转了转,笑而不语,几次下来,她的反应都是淡淡的,司怡再迟钝也看出人家不待见自己,便讪讪地不再开口··事情到了这里,原本也就结束了,但后来发生的事情却让司怡很郁闷。
那女孩好像叫林乔,看起来年纪比她还要小,对待其他人相当热情,尤其对梓青,殷勤得近乎讨好,对司怡则不然,倒酒的时候刻意忽略她或者干脆点点她的酒杯就算了。
郁闷归郁闷,司怡也没真动气,毕竟是不相干的人,她压根不会放在心上··酒过三巡,饭过五味,司怡看看表,觉得时间不早了,但大伙兴致不减,更有人提议要玩通宵,司怡正盘算着该怎么开口,耳边忽然响起梓青略带沙哑的声音。
“坐一边去……”·话是对林乔说的,想是平日玩笑惯了,女孩撒娇撒痴不肯挪地··察觉到这边的动静,大伙都看了过来,屋里顿时安静了许多,也正因为如此,梓青那一脚才显得震撼无比。
她狠狠踹向那女孩坐的椅子,面色- yin -沉,声音冷得仿佛要结冰,“滚开”·这是她第一次当着司怡的面犯浑……·司怡不由得大吃一惊。
那女孩吓得一哆嗦,如惊弓之鸟般,缩着肩膀乖乖退到一边,红着脸不再讲话··“我知道你酒量好……”·梓青慢悠悠坐下,倒了一杯酒递给司怡,一整个晚上,司怡刻意忽视她,也不做任何眼神交流,现在看她的眼睛,已经有了朦胧的醉意……·司怡没有接,下一秒钟,手里的果汁被人抢走,酒杯直接递到了嘴边。
几个年长的见势头不对,忙插科打诨,引着梓青谈些她素日感兴趣的话题··“梓青啊,我听班上一个同学说你前段时间去城了,去那里干什么”·“我知道我知道……”·一男生高声喊道,“听说那里的烤鸭特别好吃”·“你以为梓青会像你一样没出息”另外一个叫林芬的女生插嘴,“人家是去烧香拜佛去了”·“真的假的”霍婷婷大叫,“梓青她从来不信这一套的。”
·情有独钟娱乐圈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偶尔去一次也无妨·”·这次开口的是梓青本人,大伙顿时来了兴致,“求的什么”·“姻缘……”·“你少来了”·霍婷婷忽然推了梓青一把,笑眯眯道,“谁不知道你桃花运好的要死”·闲话了几句,梓青还没忘记司怡这一茬,端着酒杯的手一直没放下,大伙见她如此坚持也没辙了。
司怡见躲不过了,拿了自己的酒杯,重新斟满,慢慢喝了下去··梓青看了看手里的酒杯又看了看司怡,一脸醉酒后的茫然··“人家是嫌你脏呢”·不知道谁笑着喊了一句,梓青信以为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转到自己喝过的地方,逼着司怡喝……·司怡怕她酒后闹事,只好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小口,梓青还不依,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你一口我一口喝光了整杯酒才作罢。
这件事过后,大伙都笑着说司怡是梓青的老婆,不知怎么这混号就传开了,梓青本人十分中意,司怡无可奈何,心说你当然高兴了,不仅老婆有了,小老婆还一大堆……·…………·冬去春来,司怡又长了一岁。
不知道是不是梓青隔三岔五送来的营养品唤醒了司怡体内沉睡的生长因子,这段时间,司怡拔高不少,总是干巴巴的身体也逐渐丰满,一双大眼睛灵动闪亮,芙蓉小脸像樱花花瓣一样娇嫩,头发也长了,柔顺地披在肩头,活脱脱一个美人胚子。
此时两人的海拔已经难分高下,这一点,司怡相当开心,常常傻乎乎拉着梓青并肩而立,意在告诉她,你瞧,我已经追上你了·梓青对她这种无聊的攀比不以为然,却从不给她泼冷水,由着她拉来拉去。
司怡出入梓青家的次数比自己家还要多,彼此之间越来越亲密·以往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大多是梓青在说,司怡乖乖坐着听她天南海北东拉西扯,如今恰恰相反,梓青越来越沉默,总是托着下巴笑眯眯听司怡叽里呱啦,温柔的目光像在空中织了一张细密的网,静静罩在司怡身上,常常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梓青的动手能力很强,她喜欢把衣服拆开,加入自己的创意,重新改装,或者干脆自己设计·司怡注意到梓青喜欢给所有中意的事物打上自己的标签,那时候她还没意识到这家伙内心深处疯狂而变态的占有欲。
快中考了,两人都不紧张,司怡注重日常积累,心态调整地很好,而梓青,压根没把这当回事,她深知自己不是学习的料也完全不在乎··这一日,两人在梓青家里睡午觉,司怡睡得昏昏沉沉,隐隐约约觉得有人在掀她的衣服,睁开眼睛果然看到梓青伏在身边,狗爪子不停往她怀里钻。
司怡见惯了她恶作剧的样子,见她一脸坏笑,也没往心里去··司怡还没睡醒,翻了个身,还想接着睡,梓青忽然跳下床,搬了把椅子坐在床尾,随手拿了一条丝巾去戳她的脚心,嘴里一叠声夸她身材好,司怡边躲边笑,梓青得寸进尺,满嘴黄腔,闹着一定要看看她的“酥胸”。
司怡面上一红,嘴里笑骂“变态”,抬脚就踹,冷不防被她提住脚腕,借着巧力往外一拉……·地下铺了厚厚的地毯,司怡一个不留神,滑下床去,尖叫着栽进梓青怀里,胸口重重撞上梓青的膝盖,顿时痛得整张脸都扭曲了。
梓青大惊,忙扶她起来,司怡疼痛难忍,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她知道梓青不是成心的,见她惊慌失措,只好胡乱说“不是很痛”,梓青不信,坚持要她脱下衣服来瞧一瞧。
司怡穿了一件连身裙,彼此又靠的极尽,这么一脱,里里外外看得清清楚楚,司怡很不自在,看到周围只是有些发红而已,想赶快穿上衣服,怎料面前的人忽然身子一矮,略一低头,自然而然含住了她的胸口……·司怡仿佛浑身过了电,身子抖地像秋风里的落叶,情不自禁仰起头,喉间溢出一声细不可闻的呻吟。
出现在面前的一双眼睛,目光温柔,脉脉含情,眼底的深情仿佛凝结成一片绿芒,牢牢锁在司怡面上··相遇之初,司怡常常会产生一些不着边际的幻想,疑惑她是一个怎样的人,怎样跟她搭讪才不会引起她的反感,她第一次会对自己说什么,会有什么的温度和触感,她常常想,那样清冷的眼神下,内心一定也是冷的……·可是此时此刻,她能真真切切感受到的是那薄薄的唇瓣下仿佛能将灵魂烧干的灼热,几个辗转下来司怡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但她唇间的甘甜却让自己舍不得远离……·这期间,司怡意识朦胧,身不由己,身体被人摸了个遍也毫不自知,直到裙子被退到脚腕,腿间一凉,司怡才惊醒。
梓青停了一停,后退少许,兴冲冲卷起t恤下摆兜头脱了下来,刚修剪过的长发乱蓬蓬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延伸,胸前一串首饰叮叮当当欢快地打着摆子,昭示着主人此刻心情的急切。
梓青双眼闪着兴奋的光,恨不得立刻把她吞了,司怡被她这架势吓懵了,眼见她高高兴兴解着腰带,终于忍不住出声,“你别脱啊,你这是……干什么”·梓青正高兴,无可无不可,笑眯眯道,“咱们做吧”·“……”·“你不是也喜欢我嘛”·司怡没听出她话里隐含的另一重涵义,低头不语,梓青以为她默许了,又动作起来。
在梓青看来,两情相悦,亲热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司怡则不然,她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还没明白怎么一回事,就被人推倒了,刚刚是被激情冲昏了头,现在清醒一点才发觉不妥。
司怡原本就中意梓青,这种感觉随着时间增长愈来愈强烈,她喜欢人家,却不知道人家也喜欢她,今日之事,没有一点征兆,梓青连告白也省了,直接洞房花烛,对司怡来讲,其实是惊大于喜。
·梓青神经粗,- xing -格大大咧咧,不像司怡那么敏感,也没有她那样细腻的心思,是以无法体会她此刻的心情,如果她温柔一点,嘴巴甜一点,搞不好司怡就从了她,可是,梓青兴头上被打断,又见她畏畏缩缩,婆婆妈妈,心中好不耐烦,脱口而出,“你怎么回事到底做不做啊”·情有独钟娱乐圈虐恋情深都市情缘·这句话一出口,司怡是打死也不会跟她做了。
梓青见她脸色苍白,一声不吭抱膝坐在床边,一脸悲戚之色,满腔欲火登时化为怒火,气不打一处来,完全没有意识到是自己的错,气冲冲的穿好衣服,走进客厅,乒乒乓乓,连茶几都踹了。
梓青盘腿坐在沙发上,见她出来,头也不抬,司怡默默装好书包,走到玄关换鞋,只留下一句淡淡的“我先走了”,就开门出去了··梓青一直维持着相同的坐姿,梗着脖子不接话,听到关门声,一跃而起,冲到阳台,司怡正沿着石子路慢慢向外走,背影显得十分孤单。
梓青感到非常非常难受··司怡回到家中,父母正在谈论志愿填报一事,最好的选择就是一中,以司怡目前的发挥,那是十拿九稳的事情,但母亲关心则乱,商量着要不要去找找关系,司怡爸爸对女儿很有信心,直言说司怡妈妈杞人忧天,瞎- cao -心。
司怡默默听着,吃了几块糕点就回房了··以梓青的成绩,是绝对考不上一中的·· · ·第6章 一对一·一夜辗转难眠,不到5点梓青就顶着两个黑眼圈爬了起来,焦躁地在屋里走来走去,反省了一夜,她还是没弄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霍婷婷接连两个星期没有在学校里见过梓青的影子了,乍一见了她,笑着打趣说,“人人为了考试忙得像牲口,只有你,比国宝还悠闲”霍婷婷笑嘻嘻看着她的黑眼圈,梓青心里烦躁,懒得理她。
她们两人的关系真可说是清白如水,纯碎的朋友,多一点也没有了,霍婷婷有男朋友,而对梓青来说,无论男女,只要聊得来,都是自己的朋友,她对待朋友向来是嬉笑怒骂,不假辞色,因此才让司怡误会。
梓青还没有想清楚就跑到司怡班门口溜达,从后门门缝里看到司怡托腮看着窗外,侧影显得尤其单薄,怜惜之情油然而生,想着待会见了面就算不道歉也要主动跟她打招呼。
她在人家班门口装了一上午的大头苍蝇,主角愣是不出场,搞得来往之人纷纷侧目,以为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目的,梓青脸皮再厚也撑不住了,正要离开,一转身,忽见司怡跟一个男生并肩走了出来。
那男生不是别人,正是上次让司怡递情书那位,班导临时找他们有点事,这才一道同行,司怡乍见了梓青,也是一惊,那男生更不用说了,被梓青杀气腾腾的目光凝视着,黑黝黝的脸蛋居然还透出一点红晕。
司怡做贼心虚,生怕情书的事情抖露出来,忙拉着那男生跑了,梓青被孤零零扔在一边,忽然觉得很受伤··再次相见就是几天以后的事情了,那是离校的最后一天,司怡安排班上同学打扫卫生,之后又跟一位老师聊了很久,离开的时候,学校大门已经关了,只留了一扇小门供师生出入。
隔着老远,司怡就看到她了·梓青穿了一身大红色的背心短裤,手上挂了一串细细的镯子,倚在门边跟一群朋友聊天··司怡低着头缓缓走进,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张开双手堵在门边,脸上依旧挂着笑,眼睛却没看向司怡,嘴里叽叽咕咕还在跟人聊天,总之,就是不肯让路。
司怡觉得她真是越来越像地痞流氓了,正想着,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趁大伙不注意,狠狠握了握她柔软的胸部··司怡大怒,一抬头,恰好对上她挑衅的眼神,当着众人的面,司怡也不好发作。
梓青没有再纠缠,退到一边,沉默不语,虽然占了人家的便宜,神色却显得十分落寞··中考很顺利,成绩很快就出来了,司怡超常发挥,分数高的吓死人,一中妥妥的没问题。
亲戚,朋友都很高兴,只有司怡,一直开心不起来,假期开始这么久了,梓青一点消息也没有,想起那天分手时她落寞的眼神,司怡心里酸溜溜的,一股陌生的失落感油然而生,这种感觉整整持续了半个晚上,司怡认定梓青是进不了一中的,一想到分离,心慌的要命,顿时偃旗息鼓,一股脑将梓青之前的种种恶行全部抛到脑后,只想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这种念头一旦生了根,不去看看她,司怡简直坐立难安,第二天一早,司怡骑车往梓青这边来,路上遇到了霍婷婷和男友,霍婷婷知道后劝她不用去了,司怡大惊,忙问出了什么事。
霍婷婷眼神古怪,她一直觉得梓青对司怡比旁人要亲厚的多,怎么会不知道她去海南度假的事呢··司怡一腔热血撞到了冰山,刺啦一声热情全灭,在霍婷婷的注视下,尴尬万分。
亏她担心了这么久,这家伙居然招呼也不打,一个人跑到海南喝椰子汁去了··混蛋……·她真是太傻了,还以为她会像自己一样纠结·司怡愤怒转身,所有内疚登时一扫而空,一面红旗仿佛在身后冉冉升起,年轻的心再次埋进了抗争的火种,她早就该知道她是个没心没肺的东西。
司怡回到家,母亲正在签收邮件,一见了她,忙着招手,“怡怡啊,快来看看,这都是从海南寄来的,连个名字也没有,这串字母是什么意思”·听到母亲的描述,司怡心中已经猜到一半,那些全都是海南的特产,寄件人处有一串龙飞凤舞的字母,司怡认得那是梓青的法文名字。
东西寄过来没多久,大尾巴狼就出现了··这是她第一次来司怡家拜访,装得像小红帽一样乖巧可爱,口才十分了得,肚子里好像装着数不完的新鲜趣闻,逗得司怡一家老小合不拢嘴。
有了之前一大堆礼物探路,又刻意投父母所好,司怡妈妈当下就决定要留她吃晚饭,席间谈笑风生,宾主尽欢,气氛十分热烈·司怡听她讲笑话,一个没忍住,跟着大伙哈哈大笑,梓青坐在她对面,也报之以微笑。
夜深了,司怡的父母留她在家住一晚,梓青不肯,司怡送她下楼,两人一路默默走着,想着各自的心事,彼此沉默··司怡有很多话想问她,却不知该从哪一件说起,很快就到了小区门口,梓青忽然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高中还住在家里么”·一中离家算不上太远,但来回赶路也蛮辛苦的,司怡早就跟父母商定要住校,见她发问,照实说了,梓青点头不语,摆摆手示意她回去。
情有独钟娱乐圈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假期快结束的几天里,梓青打过几次电话,每次不过只言片语,说不了几句就挂了,眼看着就要开学,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面,司怡心慌极了,冷不丁生出一种转校的念头,一时冲动还跑去给父母做了做思想工作,家里人都当她是紧张过度,谁也没有当真。
开学那天,母亲陪司怡去学校,一切安置妥当后,司怡跟寝室里的几个女生约好一起去吃饭·快到门口的时候,司怡发现路上挤了不少人,闹哄哄的不知道在干什么,几个人正打算绕道而行,人群忽然一阵骚动,一辆黑色的轿车半路杀出,一个急刹车,横在几人面前,同行一个女生受了惊,破口大骂,“你怎么开车的,没长眼睛是不是”·司怡也吃了一惊,不过那车主却一声不吭,大伙忙着劝,谁也没注意后车窗是什么时候落下,一个圆圆的脑袋钻了出来,墨镜后是司怡熟悉的一张脸,开口的第一句话却不是冲着司怡,“喂,那边那个,看什么看,说你呢,你凶什么凶”·车门开处,缓缓走下一位西装丽人,线条利落,高挑迷人,沉默不语的样子- xing -感极了,一开口却没来由地让人想起菜市场的大妈。
司怡只看了一眼,脸蛋就红了,好在梓青正忙着跟人抬杠,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一张刀子嘴,骂的别人抬不起头来,转向司怡的时候却笑得像朵花……·“惊喜吧”·“你来这里干什么”·两人同时出声,皆是一愣,彼此目光闪躲,再抬头时,司怡见她咬着墨镜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心里一下子没底了……·司怡没想到她连自己住哪间房都打听好了……·整个过程有点像越狱。
梓青紧抿双唇,一言不发,踩着一双细高跟,跑得飞快,司怡见她一脸严肃,莫名跟着紧张起来,牢牢跟在她身后,心里一片茫然··两人急冲冲上楼,大家都去吃饭了,寝室里空无一人。
找到司怡的床位以后,梓青拉出床底的大箱子,把衣服鞋子一股脑全塞了进去·司怡眼见自己刚刚收拾好的一切又被她搞得一塌糊涂,终于忍不住出声责问,“你这又是发的什么疯”·“都在这里了,是不是”·梓青的样子让司怡想起了谍战片里准备撤退的地下党,司怡叹口气,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拉着两个行李箱匆匆下楼。
梓青家就在学校对面,步行用不了十分钟,车子停在楼下,梓青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冲冲拉着司怡上楼,一到家就把箱子里的东西翻出来,一一放好·无非都是牙刷,毛巾之类的生活用品,衣服什么的随手就挂进了自己的衣柜里。
门铃响了,梓青冲过去开门,还是司怡上次见过的几个西装男子,手里拿了很多东西,动作利落地在阳台上摆了一个小小的餐桌··梓青换了一件黑色的吊带长裙,捡了一条绿色的裙子扔给司怡。
司怡骑虎难下,想知道她到底在搞什么鬼·两人相对而坐,梓青替她斟了一杯红酒,烛光后的一张脸容光焕发,一对猫眼看得人心里痒痒的··“别老发呆,吃啊”·梓青把自己盘中切好的牛排拿给司怡,司怡张嘴吃了,小声嘀咕了一句,“你到底想干什么”·“好不好吃”·司怡点点头,梓青又剥了只虾放到她盘中,司怡这次没接,“我呆会还要回学校呢,你把我的东西都拿到这里来干什么”·“呆会再说,先吃饭”·梓青举杯,司怡不理,梓青剥了只虾塞进自己嘴里,语气凉凉道,“你这个人真没情趣”·话一出口,梓青就后悔了,海南一行,她想清楚了很多事情,也曾拐弯抹角地问了几个人,终于搞清楚了这小东西过剩的自尊心。
司怡果然脸色大变,低头不语,梓青见了,心内暗暗叫苦,一心想要买转她,只好打叠起万千温柔软语,说到后来,司怡忍不住莞尔,“好恶心,你真是越来越油嘴滑舌了”·梓青见她露出笑容,心内一块大石头总算放了下来,她活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讨好别人,感觉很复杂,看着她微笑的时候又觉得很值。
饭也吃过了,酒也喝过了,时间越来越晚,该说的话却一句也没说·梓青打了很久的腹稿,每次话到了嘴边不是觉得太恶心,就是觉得太假,眼看着司怡不停地看表,终是憋不住了,“陈司怡,我喜欢你……”·”……”·司怡目瞪口呆,半晌不言语,梓青掩饰着喝干一杯红酒,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行不行你倒是说话呀”·”像喜欢婷婷那样……喜欢我”·梓青歪着头想了想,”我也很喜欢她……”·司怡垂头不语,叹息声轻不可闻,她很清楚梓青的为人,重情重义,为朋友两肋插刀,没心没肺,天大的事也不放在心上,喜欢上这样一个人,她真的不知道究竟是好是坏,她之于她,不过是一群朋友里的一个,或许呆在一起的时间比其他人要长,但什么也改变不了。
司怡静静望着杯中酒,唇边牵起一丝浅淡的笑,仿佛停在唇边的一缕叹息,对面一双眼睛牢牢盯着她,一笑过后是她认真的声音,”不过,我不想跟她上床……”·司怡今天受到的惊吓已经太多,她想表现得平静却不知该如何调整自己的表情让自己看起来云淡风轻。
梓青笑了笑,伸手去握她,”咱们同居吧”·年轻时总喜欢把爱看的太重,以为只要相爱就能超越一切,承诺太简单,人生太漫长,在一切未知面前,拥抱只是一种安慰。
她的爱情萌芽地太早,幸福来得太快·司怡成名后曾无数次回想过那段时光,那三年里,几乎每一天她都能看到幻想的闪电··司怡当时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她喜欢的人居然也喜欢她,她的大脑被这样灭顶的冲击短路了,把一切后果和未知的苦难都抛之脑后,这一刻,她只想尖叫。
她这一辈子所有的勇气都用在了一个叫程梓青的混蛋身上··情有独钟娱乐圈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司怡想的没错,以梓青的成绩是绝对进不了一中的,但司怡忘记了这家伙手里还握着一个全国- xing -的绘画类比赛金奖,以艺术特长生的身份进入全校仅有的四个艺术班,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遇到秦越以后,司怡记得他曾经讲过这样一句话,有一种人,她们生来就应该站在镁光灯下·秦越当时这句话是说给司怡听的,但司怡觉得更适合梓青·开学第一天,坐着豪车来学校,虽然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但这跟梓青之后的岁月里制造的各类传说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司怡的妈妈每逢周末都会来看她,只有在那一天司怡才会乖乖回寝室等候,其余的时候都是住在梓青家里··每天上午10点之前,梓青是不会起床的,所以上午的课基本上是从来不去的,午餐时间梓青才会出现在校园里,等着司怡一起去吃午饭。
用餐的过程中,梓青还是哈欠连天,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夹起一颗花生米,足足看了半分钟才兴趣索然地张开嘴,昨晚打怪升级天亮才睡,能有精神才有鬼·司怡直言说如果她是校长,一定早早开除她,梓青莞尔,一笑置之。
很久以后司怡才知道,他们不是不想,是不敢··梓青夹了口菜到司怡碗里,笑眯眯道,“我就喜欢看你吃饭,吃的白白胖胖,摸起来才舒服……”·司怡脸蛋憋得通红,在桌下狠狠踹了她一脚。
司怡从不要求梓青像她一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她知道梓青志不在此,何况,以她的情况,比别人少努力个三四十年也不成问题,但司怡不喜欢她晨昏颠倒,整夜整夜的熬,也不喜欢她喝太多的酒,更不准她抽烟打架。
朋友常常笑话梓青,说司怡就是她身上一把总开关,吃喝拉撒都要经过批准,想想就觉得恐怖,每当这时,梓青总会冷哼一声,下巴扬得高高的,“我乐意”·这一天早读结束以后,司怡第一个冲出教室,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回家,打开卧室的门,某人果然还在睡。
司怡把音响搬到卧室门口,拉开窗帘跳上床,跟着摇滚乐强劲的节拍在床上练起了蹦极··“起床了,骚年起床了,骚年”·第一个高音响起的时候,梓青心头猛地一跳,她的第一反应是地震了,匆匆摘下眼罩,看清屋里的状况以后,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顶接着睡。
“说话不算数,昨晚你又偷偷爬起来了,以为我不知道”司怡蹦的起劲,声音一抖一抖,“天天熬夜多伤身体啊,快起来,骚年,让我们迎着朝阳奔跑”·梓青实在被她吵得受不了了,蓦然起身,两下就放倒了司怡,被子一抖,把人卷了进去,司怡扭打不止,可梓青有裸睡的习惯,推哪儿也不合适,只好悻悻住手,让人结结实实压在身下。
“我还要上课”·“上什么课,让我抱一会……”·司怡发现她虽然趴在自己胸前,眼睛却睁得大大的,眼珠一转,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仿佛在回应她的疑虑,梓青掀起她的上衣,在软软的肚皮上亲了一口又舔了一下,这一下仿佛舔在司怡心口,司怡顿时紧张地四肢僵硬,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双眼紧紧盯着她,梓青见了,一咕噜爬起来,笑骂,“不是要上课么,还不快滚”·司怡飞起一脚踹在她的屁股上,拿了一盒牛奶,飞奔而去……· · ·第7章 三人行·随着年龄增长,梓青身上老外的特征越来越明显,高鼻梁,深眼睛,一双猫眼,勾魂摄魄。
平凡生活满足不了她的胃口,程梓青同学天天出幺蛾子,领着艺术班的男男女女兴风作浪,无人敢管,据说教导主任被她逼得天天吃降压药··高中以后,司怡出落地越来越娇美可人,桃花运自然越来越好,收到很多花花绿绿的情书。
回家以后,司怡得意洋洋拿给梓青,梓青拆了一封大声读了出来,“你好,我是班的,这封信写得有些冒昧,但我已经注意你很久了,我觉得你跟别的女孩都不一样……”读到这里,梓青大笑,“这不是废话么”·接着又往下读,“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上了你,或许是命中注定……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寻找理想的爱情,但没有一个人能像你那样在最初的时刻打动了我,而且越来越深沉的打动……好假,这肯定是在网上复制黏贴的”·顿了顿,梓青接着往下念,“我之所以活到现在的全部意义,是为了此刻能对你说,我爱你,我会在你身后永远守护你……”·念到这里,梓青再也撑不住了,俯身做呕吐状,“太他妈有杀伤力了”·司怡不理她,放在一边,正打算拆下一封,梓青忽然全部抢走,直接扔到窗外,笑吟吟看着她,“你要是喜欢,我给你写一封”·司怡听得心花怒放,面上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回想之前的事情,司怡越想越觉得吃亏,她暗恋了人家这么久,饱受相思之苦,结果人家一句话就把她搞到手了,怎么想都是自己吃亏了,这次可是她主动提的,司怡乐见其成。
司怡没想到她动作那么快,一个晚上就写了出来,第二天一早,神神秘秘让人送了来,司怡悄悄打开,夹在书本里,看了几句,忍俊不禁··程梓青同学不学无术,小聪明一大堆,把徐志摩,王尔德,普希金,郑愁予,古今中外许多大诗人的名作来了个大串烧,加了很多村话在上面,居然意外的押韵,不过最后几句司怡一时没看懂什么意思。
“想着你,恋着你,黑森林里寻找你……·含着你,舔着你,深沟浅壑缠着你……·吻着你,爱着你,山崩海啸陪着你……”·什么乱七八糟的·司怡歪着脑袋想了一会,百思不得其解。
讲台上那个新来的语文老师做完自我介绍,笑眯眯翻开教案的时候司怡忽然福至心灵,一张脸顿时红的像猴屁股··那女老师是某师范大学的实习生,上课前做过许多功夫,班里的同学识得七七八八,对几个大学霸更是了若指掌,第一堂课心情忐忑,正说着忽见本班头号学霸陈司怡同学正一脸杀气地瞪着黑板,心顿时凉了半截,一时语塞,思维差点断层。
情有独钟娱乐圈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司怡从同桌那借了一本超厚的《成语辞典》直奔艺术一班而去··在别人眼里,司怡和梓青是铁磁的姐妹,梓青对司怡的特别优待是有目共睹的,大家看在梓青的面子上对司怡也礼让三分,至于司怡,在梓青面前向来也是横行无忌。
司怡在门口一探脑,瞥见梓青正坐在桌子上跟人聊天,一时气昏了头,不管不顾冲了进来,抡起大字典朝梓青背后来了一下子,嘴里叫道,“我打死你”·分辨出声音的主人,梓青的怒火顿时烟消云散,边躲边笑,“谋杀亲夫”·因为这件事,司怡整整两天没有跟梓青讲话,其实两人最亲密的时候也只是互相抚摸,接吻,从来没有做到最后一步,自从那天不欢而散以后,梓青虽然依旧满嘴黄腔,却再也没有越雷池半步。
·从梓青的角度来看,她并不介意司怡一个人的冷战,依旧我行我素,吃饭的时候照旧会替她布菜,临睡前吻她,洗澡的时候偷香,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得,而且司怡越是反抗,越是有趣……·周末,送走了司怡妈妈,梓青不知从哪搞来了一台车,要带她去郊外兜风,司怡疑惑道,“你有驾照么”·“我八岁就会开车了,还稀罕那张废纸”·梓青说的的确是事实,只不过那是在巴黎一所庄园里,撞翻了两座花圃,最后直接开进了游泳池里,小命差点丢了。
司怡觉得不妥,死活不肯上车,梓青低声咒骂,叹了口气,只好骑车带她去··司怡虽然不重,但一路走来全是上坡,把梓青累了个半死,到了目的地,就是之前提到的斜坡,司怡在草坪上铺了一张床单,梓青倒头就栽了下去,司怡有样学样,双膝一软,扑到她的肚子上。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一团晃动的影子,清风和缓,空气宜人,司怡觉得十分惬意,伸了个懒腰,接着玩梓青的手指,耳边忽然传来淡淡的声音,“我觉得我应该死在这个时候……”·“你又说疯话”·司怡爬起来,恶狠狠将书包从她脑后抽出,任由她仰面摔在草地上。
“谁也不要管我,横尸荒野,一个人静静腐烂……”·“你”·司怡虽然早就习惯了她的惊人之语和惊人之举,听了这样的话还是不免心焦,梓青的世界,她并不完全懂,或者她根本就不懂。
她住在一间金屋子里,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有刷不完的金卡,一大帮佣人,却绝口不提家里人,逢年过节也总是一个人,和一只乌龟……·“既然你舍不得我死,那我就不死了”·梓青翻个身,一条腿毫不客气地横在司怡腰间,搂着她闭目养神。
司怡枕着她的手臂,视线缓缓下移,从她领口望下去,一对小白兔在蕾丝内衣的包裹下呼之欲出·司怡缓缓垂下脑袋,脸蛋深深陷了进去,那一刻,司怡觉得她真的好香,好香,那种感觉一直留在舌尖,留在记忆里,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深沉清醇。
高二的时候,梓青忽然迷上了国外的男团,组了个乐队不说,还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搞了个洗剪吹的造型,好好一头长发被剪得乱七八糟,气得司怡差点吐血·梓青扯着满头乱发大声抗议,“莎莎说很适合我呢”·莎莎是个沉默的女人,司怡只见过一面,头发短短的,穿着眉环,唱起歌来像一只负伤的北极熊,是梓青新搞来的乐队主唱。
没人知道她的年纪,就像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家住在何方··那段时间,梓青几乎忘记了学校和家里,整日整日地泡在酒吧,司怡也难得见她一面··有天深夜,司怡下了晚自习跑去找她,恰好碰到他们在表演,梓青是贝斯手,站在舞台一角疯狂甩着脑袋,那女孩站在舞台中央,歇斯底里地高歌,清秀的面庞痛苦的扭曲,整间酒吧流淌着黑色的情绪。
司怡觉得仿佛一团黑雾压在心口,让人透不过气,一曲结束,无论如何都要梓青陪她回家··梓青闷闷不乐,他们才唱了一首而已,但司怡的脸色很差,她只好先陪司怡回家。
她不读书,司怡从不怪她,但司怡害怕她走得太远,远到她根本无法触摸··因为司怡的铁腕手段,梓青老实了相当一段时间,身影重新出现在校园里,虽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但自此以后,司怡悍妻的绰号却再也摘不掉了。
只要有时间,司怡就会亲自下厨,梓青的嘴很刁,一般的手艺根本打动不了她,但司怡妈妈曾经做过几年大厨,司怡的手艺完全是母亲一手调教,每次开火,梓青都要搬把椅子守在厨房门口,迫不及待用筷子敲着碗口催催催。
双休日照例要跟母亲打游击,送走妈妈,司怡收拾好书包兴冲冲跑回来,她今天打算露一手,算是对梓青的犒赏,这段时间以来,她真的安静不少,又开始画画·司怡发现只要她专心画画,就会变得很安静,很温柔,相反,无所事事的时候就会不停出幺蛾子,又疯狂又变态。
司怡开了门,看到她的鞋子和书包扔在玄关,大声喊她的名字,打算一起去超市买些食材,喊了半天,一直没人回应·司怡楼上楼下找了一圈也没见到她的影子,正打算拨她的手机,忽然瞥见厨房门后露出一只脚,五颗小小的脚趾涂着鲜红的甲油,大拇指很不老实地翘来翘去。
司怡缓缓走近,门后那人还未发觉,梓青此刻正系着围裙坐在小板凳上,耳朵里塞着两个小小的耳机,一边小声哼歌一边摘菜……·一颗芹菜被她摘得只剩下主干……·案上摆满了各色生鲜,司怡大眼一望,鸡鸭鱼虾样样齐全,蔬菜搁不下了,摆了一地。
梓青长这么大,连锅都没碰过,口口声声说厨房是灵感杀手,坚决不肯踏入半步,即使跟司怡同居以后,也没有破例··今天吹得是什么风……·司怡拿脚踢了踢她,“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要下厨,是不是今晚美国总统要来我们家吃饭”·梓青抬头见是她,大喜过望,“你回来就好了,快帮我收拾收拾,愁死我了,这怎么弄啊”·情有独钟娱乐圈虐恋情深都市情缘·梓青一脸懊恼地甩了甩手里的蔬菜,解下自己的围裙给司怡系好,乖乖跑到一边替她打下手。
司怡还是第一次享受这样的待遇,难得见她这么主动,买了这么多食材,又肯亲自下厨,看来这个周末可以好好放松一下··梓青根本帮不了什么忙,不过有她在边上解闷,司怡心中欢畅,手脚倒是比平日还快些,很快就做好了四菜一汤,装在白磁碟里,还特地用小番茄和黄瓜点缀,很费了一番心思。
梓青端起来嗅了嗅,眯眼做陶醉状,毫不吝啬赞美之词,司怡听得心里美滋滋的··司怡看到桌上摆了三副碗筷,满心疑惑,正要开口询问,梓青忽然从冰箱里拿了几个鸡蛋递给她,“再做个汤吧,莎莎喜欢喝蛋花汤”·“……”·她原本期待的两人世界,到头来却是三人行。
饭菜上桌很久,那位莎莎小姐还没有出现,司怡拿起筷子捡了块鸡肉塞进嘴里,皮笑肉不笑,“说不定被什么人迷住,舍不得走了,打电话催一催嘛”·“她没有手机,说不喜欢被人找到……”·梓青话还没说完,司怡冷哼一声,“德- xing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梓青跑去开门,进来的时候身后跟了一个穿刺绣吊带的女人,头发短短的,神色淡淡的。
司怡笑着起身,像所有“女主人”一样温婉大方地打招呼,“你好,我是司怡,别客气,快过来坐……”·司怡亲自给她拉开座椅,很不识趣地一屁股坐到两人中间,“常听梓青提起你,说你歌唱得好,人长得漂亮……”·梓青从未说过这话,不过经司怡这么一提也笑着点了点头,司怡见了,笑容瞬间就垮了,面上虽然没说什么,桌子底下却狠狠踩了踩梓青的脚背。
梓青正吃得欢快,冷不丁挨了一下,像被踩到尾巴的兔子,登时红了眼睛,竖起耳朵,茫然地看着司怡·司怡跟莎莎客气了几句,不停劝她尝尝自己的手艺,转到梓青的方向又恶狠狠瞪了她一眼。
司怡从未仔细观察过莎莎,今日机缘巧合,彼此又挨得很近,“狠狠”打量了她几眼·虽然皮肤保养的还不错,但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双眼写满沧桑,似是不年轻了。
她的神色相当冷淡,坦然接受司怡的殷勤,一句客气话也没有,司怡跟她聊了半天,被她冰冷的态度搞得胃口全无,不再说话,讪讪低头吃饭··她们两人聊得大多是关于乐队和酒吧的事情,司怡插不进嘴,夹在两人中间低头扒饭的样子显得很可笑。
“这可是司怡的拿手绝活,不吃绝对是损失哦”·梓青夹了一只鸡翅膀给莎莎,因为隔得远,还特地站了起来,司怡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眼睁睁看她殷勤万分地替人家布菜,心底像汪了一缸醋,一声不吭,低头扒饭。
“你都这么瘦了,还不好好吃菜,把这些都吃了”·梓青把剩下的半只鸡一股脑拨到自己碗里,塞进司怡手里,拿起司怡的饭碗埋头就吃,司怡呆呆望着自己手里油腻腻的半座小山,再瞥一眼某人碗里孤零零的鸡翅膀,忽然想高歌一曲。
梓青的神态再自然没有,扒了两口饭又嘱咐司怡,“一定要吃光”·吃过晚饭,作为女主人的司怡自然要准备一些甜点和水果,离开客厅,司怡总算喘了口气,她非常不喜欢那个叫莎莎的女人,她跟自己没话说,倒是一个劲缠着梓青,笑得像个狐狸精·司怡从厨房出来,发现两人都不在客厅,见书房的灯亮着,拿了一盘荔枝便上楼。
这所房子从一开始就只有梓青一个人,所谓书房,其实只有几本书,梓青最近买的一台架子鼓,几把吉他贝司都堆在这里·门虚掩着,两人倚着墙壁说话,梓青从莎莎手里接过半支烟吸了一口……·“砰”·门忽然被人撞开,碰到墙壁以后又激烈反弹回来,司怡双手捧了一盘荔枝走了进来,重重搁在两人面前的桌案上,盘中几颗荔枝撒着欢滚了出来。
司怡恍若不知,笑眯眯做了个“请”的手势,“吃水果……”·“我不吃荔枝……”·类似的话,司怡今晚已经听过很多遍了,这也不吃,那也不吃,毛病还真多·“我想吃西瓜……”·这是在别人家做客应该有的礼数么·司怡对她第一印象就很差,但没想到会是这么傲慢无礼的女子,毫不客气地说,“那倒也是,还是鲜嫩的西瓜可口,那荔枝实在是太、老、了,老得都啃不动了”·莎莎没有呆很久,略坐了会儿就离开了,尽管如此,司怡还是被她折腾地够呛,这号人她真的应付不来。
“人家好不容易来一趟,干嘛给人家脸色看”·梓青很生气,司怡觉得委屈极了,她一直笑脸迎人,可对方自始至终没给她半分好脸色,难道她还要上赶着求人家吃荔枝不成梓青向来桀骜不驯,对谁也没有这么殷勤过,今晚却做小伏低,还为了她亲自下厨,司怡只要想到就心头火起,这段时间,每天听她莎莎长,莎莎短说个不停,司怡恨不得把这女人从头到脚斩三回,今天还能笑出来已经够给她面子了。
“你这么舍不得她,去追啊,人家才刚下楼,现在去追还来得及”·“你这说的什么话,莎莎她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她不是,我是”· · ·第8章 说谎者·两人都不是成心的,可是听在有心人耳中却变了味道。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司怡不理她,一阵风似得冲到玄关换鞋,梓青一路跟着她出了电梯,下楼,来到外面,夜里凉,司怡迎面被风一吹,冷不丁打了个哆嗦,梓青见状忙脱下外套给她披上,司怡推了她一把,语气软了一些。
“我今晚要回家睡,你先回去吧”·情有独钟娱乐圈虐恋情深都市情缘·“明天一早我陪你回去,风这么大,别站着了,快跟我回去。”
司怡执意不肯,眼疾手快拦了辆出租钻了进去,回到家,胡乱睡了一夜,第二天天刚亮就醒了·母亲做了她最爱吃的菜,司怡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一点,打算去公园里透透气,在楼下看到许多老头子聚在一起,一个个神情专注,不吵不闹。
小区的老年人向来早早就起来晨练,这点原本也没什么稀奇,司怡漫不经心顺着他们的目光只扫了一眼,只一眼就再也挪不动脚步了··石桌上摆了一盘象棋,双方厮杀正酣,一群老爷爷在旁观战,背对自己的那个身影穿着白色卫衣,衣服上烈焰红唇的图案格外醒目。
司怡忽然觉得天旋地转……·她还穿着昨晚的行头,双眼布满血丝,一脸无辜……·“你昨晚在这守了一夜”·梓青昨晚的确跟司怡前后脚上了车,大半夜的让她一个人回去,她实在不放心,反正她早就习惯熬夜了,等一会儿也死不了。
“这世上到底还有没有你不敢做的事情”·司怡这是第108次想剖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有一件……”·“胡说”·司怡截住她的话头,见她穿得单薄,心又软了,闷闷道,“吃饭了么”·程梓青同学的苦肉计成功蹭到了一顿饭,抱得美人归。
……·梓青虽然一夜未睡,精神还不错,那个傍晚,她坐在漫天晚霞中弹琴给司怡听,断断续续说了很多,关于莎莎,关于自己……·梓青的母亲是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因为爱上自己的私人按摩师而跟家族决裂,后来那男人出车祸死了,她把这一切归咎自己的家族,为了报复,不停换男友,梓青至今也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莎莎的身世跟她很相似,十几岁就跟一个来自西班牙的女人走了,从小一个人在外漂泊,小小年纪历经沧桑,- xing -情古怪之极··“不过她跟我不一样,她很能吃苦,可以赚钱养活自己,不用靠任何人……”梓青说这句话的时候双眼充满憧憬,“我真的很佩服这样的人。”
她的身后是一大片浓重的色彩,夕阳晚照,落霞缤纷,白色的窗纱也染上了诡异的艳丽,一切轻柔得仿佛一场梦,这让所有安慰的话语都显得空洞··她的指尖动得飞快,带起一串华丽诡异的音符,声音充满孩子气,“再说下去本小姐就要哭了,快点唱歌给我听”·“”·此时此刻,司怡满心爱怜,无论梓青提什么要求,她都不会驳回,既然她开了口,只好硬着头皮唱了一首莫文蔚的《盛夏的果实》……·司怡发现她今天的表情真的很丰富,喜悦,悲伤,迷茫,无辜,狂妄,佯怒,自厌,而现在——·完全呆滞……·司怡忐忑不安地抬头看她,“这可是你让我唱的”就算唱的不好,也用不着这么大反应吧。
梓青动了动嘴唇,司怡没听清她嘟哝什么,她再次重复,司怡模糊听到她说什么“宛如天籁”,她以为梓青故意逗自己,也没当真,佯装得意地拍拍胸脯,“那还用你说,也不看看我是谁”·“我真是笨,现放着你呢,还特地跑出去找主唱……”·梓青紧挨着她坐了,嬉皮笑脸地捏捏她的小蛮腰,声音充满诱惑,“要不要加入”·司怡立刻拒绝,“那会耽误不少时间吧,现在功课越来越紧张,我妈知道会打死我的”·梓青大为扫兴。
梓青对音乐的热情,终究只是躁动青春的一种发泄,而她对设计却是全身心的投入,司怡觉得她设计的那些服装比杂志电视看到的要漂亮百倍··她们常常利用周末的时间一起去批发市场买些布料,梓青对选材颇有心得,但从不讲价,还常常给小费,搞得整个绸缎街的人都认识她,远远见她来了,一个个捧着样品就往外跑。
他们最不喜欢同来的司怡,因为她会喋喋不休的讨价还价,连零头也一毛不能少,更别提小费了,偏偏梓青对她千依百顺,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搞到最后,这儿的人见了司怡就皱眉。
司怡去外地参加物理竞赛的前一晚,收到梓青的一份礼物,一只米分色的音乐手机·司怡微微一惊,她之所以没有买手机是因为母亲说会影响学习,不准她用··司怡见她把充电器,备用电池一股脑装到自己包里,忙上前阻止,“不用这么麻烦,我就去两天,最多三天,很快就回来。”
“我后天要去陕西写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司怡顿时沉默下来,他们班最近频繁外出,才回来没多久又要走··“舍不得我”·梓青挑眉,笑得一脸嚣张,司怡冷哼,不置可否。
晚上一起洗澡,司怡格外温顺,柔顺地像只小绵羊,梓青狠狠亲了她几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你要是天天这么乖就好了”·一想到接下来的分离,司怡什么斗嘴的心情也没有了,不停踩着她的脚背,半天才回了一句,“不要喝太多酒……”·脚背上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梓青望着她小巧圆润的耳垂,深深的锁骨,心潮澎湃,脑中一阵天人交战,联想前事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夜里两人相拥而眠,司怡无意识地往她怀里钻,梓青心花怒放,悄悄把室内温度又调低了一截··司怡是学校出了名的大学霸,梓青则是校领导眼里的头号学渣,这样的两个人站在一起居然没有丝毫的违和,场景美得像一幅画。
梓青还是头一遭起这么早,蓬松长发有几撮高高翘起,眼皮松泡泡地垂着,显然还没睡醒,眼看司怡上车忙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情有独钟娱乐圈虐恋情深都市情缘·看到她的身影越变越小,司怡心中升起一阵惆怅,热恋中的人,连短暂的分离也无法忍受。
司怡到了目的地,马上给她打电话,一直讲电话到深夜,考试结束后迫不及待往回赶,明知道她已经不在,还是归心似箭··屋里一片狼藉,破碎的布条,剪刀,铁尺,瓜子皮,易拉罐,各种时尚杂志堆了一地,原来钢琴的位置被一台缝纫机取代,上面还缠着一堆米分色的纱,角落里摆的树枝状巨型烛台,挂满了一只只彩色的袜子,窗子开着,风一吹,有种支离的美感。
沙发上堆了几个包,皆是敞口向天,其中一只露出半个耳机,一件内衣,地下胡乱扔着一双凉拖,看来走得相当匆忙··司怡陆续收拾好房间,发现衣帽间多出一个大大的赤铜衣架,几件礼服用塑料袋裹了,整整齐齐挂在上面。
一个月前司怡曾经见过设计稿,当时已经被震惊得无言以对,现在亲眼目睹实物才知道什么是“惊为天人”··实在是太美了··那一层淡一层浓的装点,仿佛层层叠叠开在心口的紫罗兰,妖异瑰丽,摄人心魄。
所有的尺码都是参照司怡,正如梓青所说,她把每一件衣服当做献给司怡的礼物,司怡忍不住挑了一件穿了,走到穿衣镜前臭美了一番,还拍了张照片给梓青发了过去,很久才收到回信,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忍不住想舔你。”
司怡怔怔望着手机屏幕,这样的对白反而诱发了长期以来的心事,梓青的确对她很好,但司怡也看得清清楚楚,她虽然口里毫无遮拦,但总是下意识跟司怡保持安全距离,司怡进一步,她退一步。
司怡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这种事情也不好直接开口问,只能自己郁闷··她在屋里走来走去,四处都静悄悄的,夜越深,越觉得冷清,楼上楼下转了一圈,把每间屋子的灯都打开,坐在床前发呆,脑中忽然闪过一句不久前看到的心灵鸡汤,“当你失去一个人的时候才会知道她对你究竟有多重要”。
正胡思乱想,手机忽然响了,除了梓青以外没人知道自己的手机号码,那边的背景声音很嘈杂,司怡听到她舌头都大了,说话结结巴巴,不由心头火起··“陈陈……陈……”·“陈什么陈,你又喝酒了”·“陈……陈司怡……我我……我爱你”·最后三个字喊得声音尤其大,周围一片叫好声,司怡还是第一次听她说这三个字,居然还是醉酒的情况下,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喜悦战胜了愤怒,心情柔和了许多,刚想劝她“少喝点”,那醉鬼居然直接挂了电话。
司怡第二天兴师问罪,梓青打死也不承认有这回事,既不承认昨晚喝醉了,也不承认主动挂她电话,一问三不知,将装傻进行到底··“别贫了,说正事……你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司怡顿时心情委顿,闷闷不乐,也无心再听她扯淡,那边沉默了一下,忽然来了一句,“这样吧,我给你发一张本小姐的裸照,想我的时候就……”·司怡没等她说完就挂了电话,忿忿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司怡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豪宅里,默默想着她之前的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思前想后,终究还是敌不过寂寞,搬回寝室住了几天。
冬天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司怡站在篮球场旁边给她打电话,她告诉司怡后天就能回来,让司怡去机场接她··“后天啊……”·“怎么了”·“我表哥后天要结婚,妈妈让我陪她一起去……”·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梓青虽然没说什么,但司怡能察觉她的失望。
司怡想要天上的月亮,也想要平凡的幸福,她总是下意识的为了生活一步步退让,到头来,逼自己,也逼别人··很快就到了那一天,司怡跟母亲早早就去了婚礼现场。
结婚嘛,又简单又隆重又便宜又奢侈又无聊又世故又喜悦又悲伤……·看着满室人影,司怡心潮起伏,忽喜忽悲,不过倒不是因为现场的气氛,而是口袋里那只小小的手机,她已经下了飞机,天气预报说傍晚有雨夹雪,不知道她拿伞了没有。
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新郎新娘的婚纱写真,一群人抱成团也不知道真哭还是假哭,邻桌几个女人讨论着一桌的花销,小声说自己赔了,桌子对面,还在念小学的表弟对自己做鬼脸,司怡托着下巴格格笑了起来。
“嘟……”·因为贴身放着,所以司怡马上就察觉手机在震动,短信的内容很长,来来回回却只有那一句话,司怡不停向下拉取屏幕,始终只有那两个字,“想你”。
司怡飞快回了一句,“到哪里了拿伞了么”·消息发出去很久也没有回应,司怡心中挂念又无可奈何·舞台上,新娘在千呼万唤中缓缓走向新郎,大厅里乱哄哄的,司怡没心思听他们吵,之后新郎的几个同学合唱了一首《给你们》,气氛一时到达了高/潮……·司怡一直觉得结婚典礼是比结婚更无聊的存在,然而此时此刻,听到那几个年轻人深情婉转的歌唱,心中却升起一股陌生的神圣和庄严。
手机再次震动,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左边”··司怡转向左边,落地窗外,地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天空中依旧飘着雪,洋洋洒洒落在城市的大街小巷,车来车往,一个高个的长发女孩背着大大的画板站在马路对面,千鸟格的风衣被风轻轻掀起一角。
耳边乐声不断,司怡一颗心早就飞到窗外,马路对面的女孩笑得一脸邪魅,手指着司怡,又点点自己心口,做了个嚣张的飞吻··司怡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情不自禁流露出小女人的姿态,被喜悦冲昏了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这是谁的手机”·情有独钟娱乐圈虐恋情深都市情缘·乍一听见了这声音,司怡吃了一大惊,慌忙合上手机,“同学的·”·司怡妈妈顺着她的目光向外看了几眼,又转回司怡身上,一脸忧色,“哪个同学的不要乱拿人家的东西,赶紧还给人家,高考完了,妈给你买最好的”·司怡含糊答应了,低头默默吃菜。
傍晚时分,果然下起了小雨,地上的雪化得很快,夜幕无声无息降临·司怡抄着手在卧室里走来走去,寻思该找个什么借口离开,这时候说回学校母亲一定不信,可她太想见她了。
谎言这东西,在心中临摹千万遍也比不上临场三秒钟的镇定,司怡妈妈进来送被子,司怡顺其自然开口,“妈,你不用忙了,我今晚不在这睡·”·“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去哪儿”·“是这么回事,我有一个同学,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套秘密真题,说要我一起去看看,机不可失啊,可能要很久,太晚了就睡在她家了,哦,对了,顺便把手机还给人家……”·司怡扬扬手机,以期转移母亲的注意力,母亲想了想,问她哪位同学,司怡边收拾东西边笑眯眯道,“我同学多着呢,说了你也不知道,明早直接回学校,妈,你早点休息吧”司怡妈妈想了想,点点头,“外面冷,多穿点”·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搞定了,司怡大喜过望,说谎的愧疚感很快被冒险的刺激冲淡,为了回避母亲的盘问,瞅准时机,拿了外套就往外跑。
司怡妈妈找了一件厚衣服来,司怡已经不见了,伞也没来得及拿·· · ·第9章 因祸得福·司怡一口气冲到巷子口,路边停了一辆黑色轿车,梓青倚门而立,脸上一副“我就知道你会来”的表情。
司怡现在也没空管这些了,一头扎进她怀里,毫不掩饰对她的思念之情··“受不了了吧,没有我你不行的”·梓青洋洋得意,司怡泼冷水,“自恋”·“是自信”·司怡向来谨慎,在学校里,连手也不准她牵,此时此刻在大街上却跟她卿卿我我,搂搂抱抱,这可是从天而降的惊喜。
司怡跟她上了车,迫不及待地接吻·司机是个中年男子,深谙做人之道,知道什么时候该装哑巴什么时候该装瞎子,分寸拿捏地很好··司怡真是疯了,在电梯里还缠着她,回到家中,把卧室的门撞得叮当响,只觉得心中翻滚着滔滔江水,迫不及待想要淹没一切。
“喘口气……”·梓青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劝她也是在劝自己,司怡哪里肯听啊,像只发情的小兽,不管不顾,把她狠狠扔到床上……·“喂,你来真的……”·梓青的眼神瞬间变得危险,扯着她的衣带把人拽到身边,一翻身把人压在身下,“这可是你招我的,你可别后悔”·每一只小受心里都住着一个强大的小攻,但司怡第一次就想反攻简直是做梦,一只在狼窝边上呆久了的小绵羊误以为自己是狩猎者,结果只能沦为狼嘴里的美味。
司怡激烈反抗,结果遭到了更激烈的镇压··被吃干抹净的小绵羊最后只有抱着枕头喘气的份了,尽管梓青已经非常小心翼翼还是弄痛了她,司怡第二天腰酸背疼,根本爬不起来,程梓青同学精神抖擞,一大早就跑去学校替她请假,回来的路上买了一大堆早餐,任她挑选,午餐让保姆熬了各种各样的粥,为了给她补血,还亲自去药店,红枣燕窝人参买了一箩筐。
司怡喝了一天的红枣燕窝粥,晚上梓青又搞来一锅甲鱼汤说是给她补血,司怡大叫,“啊啊~~你把小兰给煮了”·梓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别让它听到了,说不定这是它的远亲呢”·“……”·要论扯淡,谁也扯不过梓青,司怡深有体会,急忙打住。
梓青亲自喂她,一勺一勺吹凉了再递到嘴边,司怡盯着她樱色的唇,面上火烧,心中羞耻,莫名其妙想起了她那首打油诗,一时无言以对··啊啊啊~~昨晚真是不堪回首·梓青对她千依百顺,尽量不提昨晚的事情,给她足够的适应时间。
晚上依旧一起睡,两人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司怡是先沉不住气的那一个,拐弯抹角问了许多愚蠢的问题,梓青一一答了··司怡半倚在她身上,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暗暗出神,梓青忽然出声,语气嚣张,“陈司怡,你完蛋了,你爱上我了”·司怡假装睡着了不回答,那边等了很久似是放弃了,低低叹了口气,司怡心中好笑,依旧不出声,没过多久耳边就传来绵长均匀的呼吸声,这次换司怡叹气,她果然没心没肺。
高三开学第一天司怡收到一份礼物,一份来自警察局的礼物·接到电话后,司怡翘了下午的课,赶到警局的时候,地下蹲了一地,人人脸上都挂了彩,认识的不少,还有几个看着眼熟叫不上名字。
梓青蹲在最角落里,歪着脑袋不看人,背上一个巨大的脚印··“连女生都打,你他妈还是不是男人”·司怡在警察局里端庄贤惠知书达理,一出了门,指着人家的鼻子破口大骂,梓青听她不责怪反而帮着自己,气焰大涨,跑到司怡身后给她助阵。
那人起先还骂骂咧咧,后来在同伴的劝解下悻悻走了··梓青”切”了一声,得意地拍拍身上的灰尘,面前人影一晃,司怡已经站在跟前,芊芊玉指点着她的胸口,步步逼近,“你究竟是不是女生”·司怡再也压不住怒火,她从没见过哪个女孩子像她这样一天到晚惹是生非。
梓青猜出她下面要说什么,先发制人,嘴里振振有词,“你这是- xing -别歧视,谁说女生不能打架,人家欺负我,我还能站着挨打不成”·“谁敢欺负你你不欺负别人就天下太平了”·司怡的思路不知不觉被她带着跑了,梓青朝她身后看了一眼,一个颇为帅气的男孩很识趣地走上前笑眯眯道,“司怡姐,真有人欺负老……梓青姐……那人问梓青姐是事后收钱还是事前收钱,老大一听,二话不说就抡起酒瓶……”·情有独钟娱乐圈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咳咳咳咳……”·梓青捧着心口咳得像肺痨病人,男孩忙住了嘴,司怡沉着脸,一言不发,半晌才淡淡问她,“吃饭了么”·菜刚端上来就开打了,哪还有时间吃饭。
司怡在路边一家火锅店要了一个大锅,悄悄嘱咐老板多放辣,几个人空腹打架,又在警察局呆了这么久,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菜一上桌就迫不及待下手,一个个脸上都有伤,冷不丁沾了辣椒水,痛得嗷嗷惨叫。
梓青早就察觉司怡要教训他们,端着一杯苦茶坐在一边,乖乖做小媳妇状,筷子也没动一动··司怡回到家中就开始收拾东西,梓青见她不像开玩笑,忙承诺自己再也不打架了,司怡没停下手里的动作,梓青真慌了,一叠声嚷嚷,“惩罚太严重”·司怡很为难,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母亲忽然提出不准她再住校,司怡据理力争,但母亲这一次异常坚持,说什么都不肯让步,还说什么就算车接车送,也绝对不准她再住在外面……·梓青没接话,她知道司怡向来对母亲言听计从,就算她阻止也未必有用。
“我让司机送你回去·”·“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两人都心知肚明,司怡一个人回去会更好,至少不会引人怀疑,但梓青并不觉得她们有什么错,她一辈子没对谁低过头,难以理解司怡毫无原则的退让和……懦弱。
司怡并不是没有注意到梓青一反常态的沉默,她知道她在生气,可她想不出两全的办法··收拾妥当,司怡跟她告别,梓青抱胸倚着栏杆,神色漠然,眼里带着淡淡的嘲弄,司怡托着行李箱走到门边,身后两道冰冷的视线几乎要在她身上剜出两个洞来,“走好。”
司怡有时候觉得她真的蛮不讲理,只考虑自己,不顾别人的感受·听到她吐露的冰冷话语,司怡扔下行李,转身同样冷冷看着她,耳边风声飒然,春去春来,又是一年,这是她们认识的第六个年头,梓青从没有表现地像今天这么尖锐,虽然话不多却在自己和他人之间拉开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有些人只要受到伤害就会变得冰冷尖锐,把自己层层包裹,不让任何人看出内心的脆弱,梓青之所以会如此,更深层的原因是她的挽留说不出口··这次冷战持续了很长时间,两人谁都不肯低头,偶尔在校园里碰到,不过点点头而已,连话也不多说。
司怡的整个高三活像在蹲监狱,高考这座大山压在头顶也就罢了,还有母亲这座大山,司怡觉得母亲越来越神经质,对待自己像看守犯人,车接车送,午饭也要一起吃,美其名曰无微不至,其实就是全方位的监视,无形中给了司怡很大的压力。
过去,母亲从不过问她的交友范围,现在却隔三岔五敲打司怡,“交朋友要慎重,你还年轻,眼皮子太浅,不要什么人都信,年轻人难免冲动,可不能什么事都当真。”
司怡每天中午都要忍受母亲的啰嗦,心中有火不能发,只好囫囵吞枣,三下五除二吃完,早早送母亲离开。·这一天中午,司怡从餐厅出来,大大松了口气,她这次又创了新纪录,不到五分钟就结束了用餐。
司怡从水房出来,看到梓青和一英俊潇洒的男生走在前面,说说笑笑,好不惬意·校内关于他们的绯闻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校花校草的牵手,不知道捏碎了多少人的心,司怡虽然不相信谣言,但亲眼目睹两人“卿卿我我”,心里十分介意。
司怡课间时分偷偷向同桌打听,“夸张姐”滔滔不绝地讲述两人的情史,从暗生情愫说到海誓山盟,还放言说自己曾经无意中在小树林目睹两人亲热·司怡并不完全相信她的话,但思想不受控制,脑中忽然蹦出一副郎情妾意的画面,忽然又想起梓青是有前科的,一念至此,再也控制不住泛滥的潮思,虎着脸不吭声。
偏偏前排的女生听见了,不请自来,热热闹闹加入讨论的阵营,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似乎很赞成他们在一起··“男的帅,女的靓,人家那是‘门当户对’,咱们羡慕不来……”一女生拍了拍手,心生感慨,不经意间瞥了司怡一眼,忽然大叫,“喂,陈司怡,你没事吧”·司怡额上冷汗涔涔,脸色苍白地伏在桌上,好像是家族遗传,司怡先天肠胃脆弱,这段日子以来,学校,家庭,双重压力加上饮食无规律,昨天就一直胃疼,现在听人热热闹闹讨论自己女朋友的“情史”,情绪终于崩溃了,胃里一阵一阵翻江倒海的痛。
仿佛投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胃里一面火烧一样的痛,一面坠得难受,司怡晕过去之前,脑中闪过梓青跟那女干夫手拉手奔向大草原的画面,当时司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算她陈司怡变成厉鬼也绝对不会饶了他们·周身暖洋洋的,鼻间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胃里舒服多了,司怡下意识伸手去揉肚子,手腕忽然被人牵住,牢牢摁到床边,片刻之后,司怡悠悠醒转,四面一片雪白,旁边悬了一张浅蓝色的帘子,似乎是在校医室,手上还打着点滴,她朝思暮想的人就坐在床边。
“你交男朋友了”·梓青微微一愣,噗嗤一笑,“你就是为了这个晕倒的”司怡无言以对,事实摆在眼前,她还能说什么。
梓青牵起她另一只手,吻在手背,声音轻柔仿佛叹息,“只有你一个我都应付不了,哪还顾得了别人……”·大概小时候在国外住了几年的缘故,梓青向来对男女关系不设防,认为朋友就是朋友,男生女生都一样,流言听过也就忘了,压根没往心里去,依旧我行我素,午间在餐厅门前瞥见司怡,明知道她跟在身后故意刺激她,所以才有了司怡眼中“卿卿我我”的那一幕。
梓青没有想到她的一时逞强会导致这么严重的后果,听到司怡晕倒的那一刻,吓得几乎魂不附体··司怡牵着她一只手,小心描绘她指尖浅浅的纹路,眼里一汪清澈,含着淡淡的眷恋和缠绵,梓青暗自叹气,反手握住她的手心,她并不能预料到将来有一天会为她做到什么地步,但这一刻,她认输了,让步了。
情有独钟娱乐圈虐恋情深都市情缘·经此一事,两人从正规军演变成了地下党,跟司怡的母亲斗智斗勇,来回打游击,偷偷摸摸的约会··梓青的让步给了司怡莫大的鼓励和勇气,她终于挺起胸膛跟母亲谈判,孩子晕倒的事情刺激了母亲,加上司怡爸爸的干预,司怡妈妈反省之后,允许她一星期住校三天。
司怡大喜··进入五月份以后,天气越来越热,倒计时越来越频繁,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司怡宁肯暴风雨来得猛烈一点,一了百了··司怡周五不回家,放了学,背着书包直奔梓青家,楼下停了一辆劳斯莱斯,司怡不免多瞅了两眼。
她今天买了梓青最爱吃的榴莲,悄悄开了门,打算给她一个惊喜,换鞋的时候忽然发现鞋柜上多了一双金色的高跟鞋·司怡心里一阵厌烦,不知道这家伙今天又带了什么“莎莎”“草草”回家。
司怡正要出声询问,惊见一只装饰用的海东青打着旋从屋里飞了出来,司怡侧身一躲,那东西落到地板上,登时摔得七零八落,同一时间,屋里响起一个陌生女子尖利的声音,接着又传来器物纷纷落地的声响,梓青的声音也大了起来,两人说的都是法语,司怡一句也听不懂,听口气,似乎在吵架。
司怡身子稍稍前倾,总算看清了客厅的状况,两人面对面站着大吵,手边能摔得东西都摔了,梓青眼圈都红了·那女子穿了一件玫瑰红的套裙,栗色卷发一直垂到腰间,背对司怡,一口气将桌案上的东西全部扫落,拿了包包,转身就走,经过司怡身边,冷冷瞥了她一眼,那一眼嚣张跋扈,媚眼如丝,看得司怡心惊肉跳。
梓青虚脱般坐倒在沙发上,看向司怡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尴尬,“这女人……把我的游戏机都踩坏了……”·司怡听她话里带着淡淡的自嘲和悲伤,隐约猜出了那女子的身份,虽然外表看着年轻漂亮,但眼神是骗不了人的,这样的做派,还有两人眉间那如出一辙的嚣张,只能让司怡想到一个女人。
梓青喜欢吃榴莲就像司怡受不了榴莲的气味一样天经地义,她是个榴莲控,几乎天天都要吃,如果每次吃完不刷牙,司怡是绝对不会让她碰的··梓青从保鲜盒里掰下一块塞进嘴里,低头默默不语,司怡拿了清洁工具打扫房间,把废物都堆到一起,行至梓青脚边时,梓青没有配合,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别做了,明天让阿姨来打扫……”·“反正我闲着也没事,就当活动活动筋骨呗”·司怡怕她触景伤情才如此坚持,哪知这一举动反而触怒了梓青,她摔了手里的榴莲,崩溃大吼,“我让你住手你听到了没有”· · ·第10章 下下签·司怡受惊,整个傻掉了,呆呆站着不知如何是好,梓青忽然快步走了上来,从后紧紧抱住她,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处,一串滚烫的泪水簌簌滑落,听到她压抑的哭声,司怡心中一片空茫。
·这件事过去以后,两人心照不宣,谁也没有再提起,司怡周末陪她去电子市场买游戏机,夜里对战到天亮,第二天的模拟考睡着了,数学破天荒没及格。
司怡把那张耻辱的考卷贴在梓青脸上,像被剁了爪子的猫咪一样,抓狂跳脚,掐着她的脖子来回摇晃··梓青的情绪去得很快,没几天功夫,又生龙活虎,四处赶场子,说是为了毕业留念,司怡翻着日历叫嚣,“你也太超前了,还有半个月才高考呢”·眼看温度一天天升高,压力一天天增大,司怡心焦体热,嘴上起了好几个泡,凉东西吃多了,夜里不停往厕所跑,后半夜又失眠,早上起来觉得头重脚轻,眼前阵阵发晕,但现在是非常时期,哪一堂课,司怡都舍不得翘,只好病歪歪去学校。
梓青送她到校门口,皱眉看她无精打采的样子,轻轻嘱咐,“不舒服就给我打电话·”·司怡满口答应,心想哪能就那么娇贵了,坐在屋里还能出事,偏偏天公不作美,下午日头正毒的时候,学校忽然要开什么动员大会,学生们像一串串鱼干一样心不甘情不愿地被赶到广场,牢骚纷纷却无可奈何。
司怡更是难捱,这些领导,往主席台一坐,稿子一念就是一个钟头,强撑了大半个钟头,终于还是体力不支倒下了,引起了不小的骚动,身边几个同学慌忙去扶她·司怡头上像顶了一座泰山,头昏脑涨,眼冒金星,横刺里忽然冒出一个女生娇笑的声音,“站一会也能晕倒,真能装……”·司怡认出说话的是邻班的闫卉,那也是个人物,成绩傲人,长相水灵,很有男生缘,两人常常被拿来比较,大有既生亮何生瑜的意味,眼见司怡因为程梓青的原因名气大涨,闫卉早就心有芥蒂,一心想要压过她一头,可从未成功,偏偏这次模拟考她的名次恰好排在司怡前头,回头一打听还是因为她睡着了,好像自己白捡了个便宜似得,心里疙疙瘩瘩藏了许多事,存心要找司怡的晦气。
“不就晒一晒嘛,至于么……”·若换了平时,司怡早就针锋相对,可现在她难受得厉害,连说话都没力气,更不用提跟人斗嘴了··闫卉得了便宜还不知道收敛,- yin -阳怪气地说,“走不动就让你老婆来背你啊”说完跟朋友一起哈哈大笑。
司怡的老婆当然指的是梓青,听了闫卉的话,司怡不由好笑,若是梓青在这儿,你还敢说这话·司怡的沉默并没有让闫卉有丝毫取胜之感,相反,她眼底的嘲笑彻底激怒了闫卉,上楼的时候,闫卉跟朋友从后面跑来,假装不小心推了司怡一把。
闫卉原本不过是想看她当众出出丑,没料到司怡此刻脚步虚浮,光站着就已经很勉强了,一推之下,直接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幸好旁边一个男生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才没有摔到脑袋。
司怡四脚朝天一屁股坐在地上,十分狼狈,闫卉吓了一跳,没有任何道歉的话语,反而匆匆跑了··司怡恨得牙根痒痒,但现在没力气跟她周旋,屁股疼的钻心,伤在那种位置又不好直说,只能假装没事,看着一群人围了上来,忽然很想哭,可放眼四周,身边没有一个值得在他们面前掉眼泪的人。
这时候一位老师赶了过来,要送她去校医室,司怡也不再逞强,直接给梓青打了电话··情有独钟娱乐圈虐恋情深都市情缘·司怡回到家,喝了梓青买的粥,昏天黑地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精神好了很多,第二天觉得尾椎痛得厉害,夜里翻身的时候也疼。
早餐时司怡终于撑不住了,包了一嘴的火腿鸡蛋,眼泪流了满脸,扑在桌边,哇哇大哭··梓青早先就察觉她情绪不太好,见她哭出来反而松了一口气,安抚了好一会儿,司怡神色渐渐好转,梓青忽然话锋一转,凉凉道,“学校里是不是有人欺负你”·司怡没料到她会有此一问,她并不想包庇闫卉,但学校里关于梓青的闲言碎语已经太多,司怡不想她再为了自己惹是生非,徒增他人茶余饭后的话柄,只说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
梓青带她去医院拍片,幸好没伤着骨头,医生开了一些消肿去淤的药膏,每天晚上,梓青都细细帮她抹了,很快就不痛了··闫卉那天受惊之下匆匆逃离,事后曾经托人打听司怡的情况,听说她没事,放下心的同时又觉得自己太杞人忧天了,她那么皮糙肉厚,摔一下也不会死。
这天放学以后,闫卉跟朋友分手,一个人往车棚走去,隔着很远就看到自己的电动车上坐了一个女生,那女生长发及腰,是不常见的浅浅亚麻色,衣着华丽,长得高高瘦瘦,背对自己跟身边的人说笑。
闫卉一时没认出梓青却认出了她身边那几个男生,都是学校有名的帅哥,她把这场景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心中已然一片雪亮,悄悄后退,正打算开溜,一转身恰好被一个白色的影子拦住了去路。
这白衣男子闫卉何止是熟悉,简直是朝思暮想,她暗恋了人家快两年了,今天还是头一回这么近距离地接触,那男生笑眯眯挡在她身前,打了个响亮的呼哨,闫卉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身边登时多了几个长长的影子。
“你就是闫卉”·梓青淡淡一笑,一脸猫捉老鼠的从容,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笑容温暖如春,从身后一人手里接过一把剪刀,捻起她一缕长发,仿佛自言自语道,“你这头发真漂亮,花了不少心思保养吧”·司怡正在收拾东西,同桌忽然冲了进来,一脸宣布大事的样子,如此这般添油加醋地扯了一通。
司怡虽然不在乎闫卉的死活,但这件事要是传出去,梓青又要多背几条莫须有的罪名··司怡赶到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刀,悠闲地剪着地上的落叶,压根就没有同桌嘴里的“血腥场面”。
面对司怡的质问,梓青郑重承诺,这次的事件真的是和平解决,没动一兵一卒,大家很开心地聊了聊就结束了··司怡从她脸上找不出半点破绽,半信半疑,目光逡巡,眼尖地发现她胸前沾了一根黑色长发,捻起来大声质问,“这是哪个女人的”·梓青瞠目结舌,机巧如她,此刻也只有干瞪眼的份了。
高考很快就结束了,司怡顺利考上北方一所大学,梓青则报了同一城市的一所专科院校,主修服装设计··梓青认为学校能学到的东西毕竟有限,她对此毫不介意,司怡却觉得很不是滋味,她手里大大小小的证书一大堆,明明可以去更好的学校,却毫不犹豫跟了自己,她既感动又迷茫,不知道自己该拿什么来回报这样的深情。
夜里两人在一起,司怡十分配合,极尽俯就,尽自己所有的努力让她快乐··高考结束后,司怡妈妈对司怡的管制松了很多,司怡像匹脱缰野马,迫不及待要撒丫子跑一跑。
梓青原本打算带她去威尼斯的彩虹岛度假,司怡觉得祖国的大好河山还没游呢,出什么国呀,梓青无法,只好带着她一路北上,经过上海,改走海路,途经青岛,烟台,大连,在长白山玩了两天又直飞新疆,去陕西见了几个朋友,然后是云南的西装版纳,最后一站停在香港,血拼了一场双双把家还,陪着司怡辗转了大半个中国,看遍风土人情,世事繁华。
·司怡不常出门,一直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憧憬,乍一见了祖国的大好河山,心情激动万分,沿途不停拍照,又傻又土,害的梓青每到一个新城市总要先给她买记忆卡。
相比都市的繁华热闹,司怡更喜欢西部的异域风情,常常为了拍一张照片,不辞辛苦,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热热闹闹穿了一身亮闪闪的服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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