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玛利亚临终关怀中心 by 雾里海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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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玛利亚临终关怀中心 by 雾里海棠(2)
·练习程序直接进入了第二阶段·没有补给,没有休息,甚至没有安装急救包之前用了急救包来紧急包扎外骨骼的,或者像钱敏这样用急救包的当武器的战士们,纷纷傻了眼:怎么会这样·杨宇咬牙,汗珠似乎渗透了她短寸的头发。
机枪齐声响起,颜料弹直接开始追踪杨宇的踪迹·而由于没有准备时间,杨宇此时距离安全区的距离比其他战士的起始位置都要远··没有反引力场系统的保护,杨宇腾挪闪躲避开了第一批的颜料弹。
但眼见着第二批子弹就要袭来·机枪和大口径炮的发- she -频率不同,它要频繁得多、颜料弹的口径也小得多,很难说能利用外骨骼的武器对来袭的微小目标进行什么程度的有效反击。
众人屏息凝视,为杨宇捏了一把汗··然而杨宇镇定自若地对着机枪举起了枪··怎么可能·正当所有人都以为杨宇要用外骨骼搭载武器对- she -来袭的子弹时,一旁的陈美美不知何时攀到了玻璃幕墙的顶端,用力抛出手中的急救包——·强强末世恐怖科幻·浑然天成的默契让杨宇适时击中了急救包上的反引力场按钮。
五秒保护启动··这就够了·杨宇腾空,前所未有的力气彻彻底底地摧毁了训练场的地面,但由此产生的反推力助力杨宇和她的外骨骼装备腾空·屋顶的机枪追踪着她的身姿,不停- she -出子弹,但都被保护的力场反弹。
五秒保护结束前,杨宇进行最后一次腾空,安全区前的区域瞬间成为机枪- she -击的目标··陈美美奔到安全区外的玻璃幕墙前,强行打开了安全门,奔到训练场安全区内。
然而机枪并不长眼·杨宇也看见了违规进入内场的陈美美,她将在空中腾转的身体完全用空中喷气装置改变了方向,躲掉一个演习弹的同时,把降落位置控制在了陈美美的身前。
最后一波攻击,最后一个演习弹垂死挣扎,擦着杨宇战术外骨骼的外面,几乎就要碰上了;杨宇卡着点后退滑进安全区的恒定反引力场内,子弹收了力气,弹头和颜料包一同落在了地上。
虚惊一场·陈美美被杨宇护在身后,深知自己闯了祸,估计很是羞愧,但还是配合后面赶到的黄月琴很快为杨宇卸除了已经快被汗水浇透的战术外骨骼。
“你的脚——”陈美美被瞪过来的杨宇噎得一噤声,但还是继续说道,“你的脚……刚才在空中的时候,被腿部外骨骼和作训裤勾在一起勒住了,快松开……”·“不要紧的,活动活动就好了——”·“不行解开这是命令”·对话的声音不大,却被陈敏听了一耳朵。
一向冷静自持、失恋了也自己躲回家里拿刀划脸的陈美美,居然会吼人了·哎呀,有情况……·杨宇看来也被镇住了,瘫在地上大剌剌地张者腿任由陈美美把给自己的伤腿煎炒烹炸——啊不,上药包扎。
“跟我去医务室”·“额,陈医生啊,还有最后一个人的训练……”·“他好了就去”·“好的,好的医生……”杨宇乖乖被陈美美拖进安全区后的玻璃幕墙里。
“安静,安静一下啊·下一个,后勤运输队,张帆”·梁队家的老张师傅(20岁)吊儿郎当地来到玻璃幕墙里··“由于你算特种改造人,”讲师冷静地看着名单说,“你不能用战术外骨骼。”
“反正我也不会……”张帆把外套一脱,没等讲师撤出训练区,就看似不经意地一跳··刚刚被杨宇收割过一茬、好不容易重新“长”出来的高空目标,一下子被清了个干净。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浪得太high了,简直比上课的时候写文速度还要慢·不,请相信作者·考试周就要来了·一般复习的时候写文效率特别高ww·------------------------------------·好想写某AI和某棋手的同人呢·作者也算个程序员呢,但写出来的都只是人工智障呢·忧伤· · ·第15章 疑窦·如果说神的存在凌驾于人,那么这些不过是些人类无法企及的、无法想象的存在。
没有人可以达到的速度、力量、奇迹,就是“神迹”的存在·我们敬仰神的威力和全能,跪拜其下,奉献牺牲,虔诚地祈祷其帮助·而神或其使者,也往往意外地符合我们对于完美的人类的理解。
一切似乎都非常合理和顺当··然而,一旦普通人到神之间的通路被打通,这世界,会是什么样的呢·张帆这个看似瘦弱颓废的男孩,纵身一跃,打破了神虚伪的面孔。
战士们对他爆发出的神力目瞪口呆,仿佛荒山草地中突然有一株孤笋拔地而起··张帆不需要外骨骼,所以黄月琴一直在场边替陈美美守着杨宇(“别让她跑了”陈美美说)。
而在间歇期进入内部场地的陈美美对张帆所采取的- cao -作,在钱敏看来,也无非简单的伤口检查和一些普通的修复,并没有任何意义上的增强或者作弊··然而接下来的实战模拟只会令人更加惊讶。
且不说张帆可以完全将袭来的目标捏成齑粉,但凭闪避,他就可以全身而退·一枚小球擦着他的衣服飞过,直冲冲地冲向张帆身后的玻璃幕墙;幕墙后,陈美美正在准备下一次中场休息时的急救包,一时没有躲开,而一旁的杨宇已经冲到陈美美的前面,企图用一副散落在旁的外骨骼阻拦伤害。
就在这一瞬间——·玻璃幕墙启动反引力场装置,小球减速急停,从空中落下··杨宇一颗悬着的心落下,一松懈向后一靠,不巧撞上了一个柔软温暖的怀抱。
“陈、陈医生……”杨宇语结··看上去陈美美还没有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你拿黄老师的外骨骼做什么……”·课程结束。
讲师简要总结了一下,让战士们列队走了·一排排松树般挺拔的身影中,懒散的张帆显得尤为刺眼,但现在人人奉他为神,也不好说什么·黄月琴在他们走之前就急急忙忙返回中心医院的研究所工作了。
当然,有一棵松树留下来护花:在陈美美的坚持下,钱敏协助押送脚腕严重淤青肿胀的杨宇前往治疗·钱敏看着陈美美的背影和她身边杨宇一脸窘迫的表情,心中顿时有了打算。
“梁队长的训练,在隔壁训练室吧”钱敏假装不经意地向旁边望去,“我有一份审查材料要给他·陈医生,你一个人扶得住吗”·“没事的钱医生。”
杨宇微笑,“我本来也没什么事……你先忙·”·旁边的陈美美想要反驳,却被杨宇一个皱眉引走了注意力·陈美美以为自己没有注意到她的患处,连声问:“怎么了,又疼了吗……”·强强末世恐怖科幻·“我没事。
陈医生,这边近……”·钱敏内心给杨宇的撩妹本领竖了个大拇指,暗自偷笑着目送两人走进一条狭窄的走廊··钱敏接了终于结束训练的柚子从训练场返回家中。
两人在训练场旁的浴室把一身的汗洗了洗·从速捷干身机里出来,一旁在洗的衣服也正好烘干了·两人互相整理了一下仪容,携手而出··沿着室外- cao -场和球场的树荫缓缓踱步回家。
残阳如血,空旷的天空不断送来清爽的晚风·不同于在老城区的拥挤,空气也努力钻营、艰难求生的局促样子,郊区的风总是带来轻松与放旷自由的感觉·柚子拉着钱敏在一棵老梧桐树下坐下,颇有些不自在地揉着酸痛的手臂。
钱敏觉得她可能是运动后的乳酸堆积:“趴下来,我给你揉一揉”·柚子顺从地躺在钱敏大腿上·柔顺的头发似乎那么几根偏生逆反,仿佛能够透过钱敏的裙子触到大腿乃至……·钱敏捏着柚子肩膀的手顿了一顿。
这孩子,无论拒绝也好,求欢也罢,都是委婉的·钱敏有时候甚至会颇为困惑于柚子的语焉不详·但在这种时候,显然,这种柚子还是相当酸甜可口的·钱敏俯身,想要一口咬上柚子脖子后面的嫩肉——·柚子肩膀上一处小小的伤疤让她从暧昧的气氛中瞬间惊醒。
这是一种特殊的针留下的痕迹,一般用于……·在圣玛利亚给病人做防腐处理··钱敏久久不能平静·柚子那边,她糊弄了过去,但她无法欺骗自己的良心。
鼓励柚子入队,是希望她的能力可以救她自己一把:要是能混上一军半衔,那也不至于被视为无痛无感的实验体·而现在看来,恐怕正常的载氧菌感染进程已经被强制加速,其副作用……就用防腐剂来抵消。
钱敏近来总是找不到机会,在柚子无防备的前提下,检查她的身体·她的失眠症状已经变得无法逆转,整夜整夜地无法入眠,但身体却没有疲惫的迹象:双眼明亮,面色红润。
除了偶尔的肩部酸痛——而这些很明显,是针剂注- she -带来的·钱敏对此不要太了解··但她无法提出异议··以前在圣玛利亚共事过的小田,依然有人掌握着他的社交账号,定时发送日常状态,甚至还会抢红包。
是的,钱敏特地观察过·这个管账号的人怕是消极怠工了:发状态的时间是准时准点的,内容是从网上爬取的,每次抢红包还都是最快的那个·这种简单脚本都可以实现的功能,只要仔细观察,基本可以被看穿。
钱敏坚信自己不会是第一个察觉出不对劲的人,其他人甚至可能知道得更多……但这会不会是自己多疑了呢有没有可能,这个年轻人只是失业在家,无所事事而已呢·钱敏拿出手机,打开与小田的聊天窗口,又关上。
她害怕,怕万一对面真的是另一个陌生人,对方因为这份怀疑而威胁到自己的安全·毕竟柚子还没正式入队,万一有人从中作梗,就不妙了··钱敏在厨房里左右绕了三圈。
晚餐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但柚子对进食的需求越来越少,钱敏又因为焦心而吃不下·她东想西想,最终决定先把食物用纱笼罩着,去找陈美美问问,她是否“知其然”并且“知其所以然”。
走出小小的厨房,柚子正在书房里看书·钱敏借口自己去邮局取包裹,匆匆离去··“我、我等会帮你热饭”·柚子不安地看着钱敏的背影。
时间回到一小时前·陈美美在杨宇的引导下拐进训练场三号区背面的一个小走廊里·身为杨先武的女儿,杨宇对这个建筑物的结构了如指掌:这里,是唯一一处,除了卫生间和浴室,父亲从他的透明办公室里无法直接看到的地方,就在父亲办公室的正下方。
杨宇之所以会知道这里,无非上次有个战友私会女友被抓,其落在这条走廊里的重要赃物——女友的围巾,却花了三个月才被找到——被杨宇偶尔瞧见的。
杨宇当然没有照实汇报·她说,自己是在训练场女卫生间的柜子里发现的·毕竟女兵很少,这点疏漏也可以被理解··风险还是有的·父亲,或者父亲的幕僚,有大把大把的机会在她们进入后或者出来前发现她们。
相比起来,似乎女浴室会是个更加保险的地方·但这个训练场本身不欢迎隐私的存在,随便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都可以随时闯入那个潮乎乎的地方·更不要说对于杨宇来说,那里和浪漫无缘——急匆匆地清洗,洗掉上一场训练的汗水和泥泞,为下一次的伤痕准备好结实和牢固的载体——自己的身体。
杨宇把它视为战斗的序曲和终章,而她现在需要一支幽幽的夜曲·她的潜意识告诉她,和陈医生的独处,需要一处安静的角落··杨宇一进入走廊,便有些走不稳当,陈美美扶着她靠边休息。
陈医生佯作镇定:毕竟面对着病人,还是杨先武书记的女儿,要保证自己的冷静和专业;陈美美明白自己今天已然数度失常,如今这种情景更是要谨言慎行··不论在钱敏违规- cao -作、用急救包当武器时,还是看见杨宇有截肢的危险、冲进训练场时。
自己似乎回到了当年在中心医院实习的时候,似乎还是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医生,而不是如今圣玛利亚临终关怀中心里重要的一份子·人们总说圣玛利亚是她陈家的“家庭诊所”,暗示她无功受禄,她便每每赌气般地拼命工作,倒也成绩斐然。
然而每每挑战来临,她总觉得自己从未长进过,只是虚长了这么些年岁,白流了很多血汗··陈美美小心地让杨宇靠墙坐下,自己跪坐在侧,俯身查看杨宇的伤口·走廊里很暗,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手电,对准的患处仔细查看。
·“还疼吗”陈美美小心试触,“疼了说一声·”·杨宇没有回答·这种程度危险,截肢也好、穿刺伤也罢,哪怕还只是个特种部队预备队成员,她也是经历过的。
以前的野外拉练中,她曾孤身一人在雨林里跋涉二十公里,躲过匪徒的埋伏,爆过毒蛇的头·她的经历仿佛烈风,将她打造得似乎金刚不坏——但真的是这样吗有截肢风险的伤,真的不痛吗·自然不是的,但杨宇说不出口。
强强末世恐怖科幻·从小被父亲取男孩的名字、剃寸头,扔到大太阳地下和战士们一起跑步和训练,烈日早就把她的皮肤晒成棕色·一日一日,晃眼的太阳封住了杨宇的泪腺,锁住了她哭喊的喉咙。
她伸手抓住陈美美细细白白的手指,后者惊得小幅一耸,回头看着她·杨宇颇似男子的面庞给人总是给人以刚毅的第一印象,她的手却触感冰凉、甚至还有些颤抖。
“哪里不舒服吗”陈美美放下手电,双手捧住杨宇的手··用来查看伤口的手电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住了,变幻的光圈似乎刚刚好照亮杨宇脸上流过的一行清泪。
陈美美没来由地心里一痛··当钱敏赶到的时候,她看见的就是两人依偎一起轻轻啜泣的一幕··钱敏的嘴角抽搐了两下,默默转身,替两人望风··作者有话要说:·可怕的工作告一段落·终于开始了新的写作· · ·第16章 西巅山里的秘密·钱敏是从她们分开的地方追过来的。
那地方出来小的岔路不少,但一旦对杨宇的想法有所了解,钱敏代入自身,找了十来分钟,就找到了两人·然而既然自己能找到,别人也可能发现两人过于亲密的关系。
钱敏站在廊边假装看着窗外,小心地观察四周的动静··这就是惺惺相惜吧钱敏想着··当年在东澜岛上,病毒泄漏后,自己的第一反应是和别的医生一起穿上防护服撤退,整个中心医院的团队里,只有陈美美主动留下来配合战士消毒、排查。
此前因为家里不同意,两人早就暗生嫌隙,此次东澜岛的事件发生后,两人的关系更是直接降到了冰点·不久之后,调查结果显示钱敏玩忽职守、需要负主要责任,直接被中心医院辞职,两人就此一拍两散。
当年的调查有没有黑幕,钱敏已经不在乎了:她自知没做什么错事,但天降的黑锅还是要背的·陈美美暗示过这件事情不只这么简单,但她也不知道更多··然而这件事很能说明两个人- xing -格的区别:陈美美看似柔弱,实则颇有侠肝义胆;而自己,不外乎一个贪生怕死的普通人罢了。
陈美美斥责杨宇带伤训练,杨宇批评陈美美擅闯训练场,但真的把她们换到对方的角色里,恐怕她们会做出同样的选择··通讯器震动了一下·钱敏摁下通讯器旁的按钮,把投影灯对着白色的墙壁。
是柚子,担心她为何突然想起去拿包裹·钱敏不方便说话,空书几个大字:回去再说,半小时,点击了发送·回头,两人已经擦好眼泪,重新启程了··“有什么话不能去医务室好好讲……”钱敏嘟哝着赶上两人,“陈医生,杨女士的脚伤不是三十公斤的装备勒的吗不急着处理吗”·陈美美翻了个白眼,把杨宇的胳膊揽得更紧了一点。
杨宇朝着钱敏不好意思地一笑,露出一嘴亮白的牙齿·钱敏笑陈美美气量小,但还是跑前跑后帮两人在医务室安置了下来··特种部队的特效药作用下,第二天,钱敏就在班上见到了活蹦乱跳的杨宇。
她几乎代表着战士中的最强战力,一进训练场就受到各位大兵哥的热烈欢迎:捶肩、击掌、拍背,那力道钱敏看着就疼·但杨宇看上去完全适应这种打招呼的方式··平常那种对于这位“公子哥”议论似乎少了一点。
训练事故的原因也在调查过程中,众人私下各执一词,有说嫉妒的人伺机报复的,有说杨先武书记的政敌断其后代的·当然,这个班的第一名张帆同学和吊车尾钱敏医生一向是躲到一边喝茶,不参与讨论的。
而因为昨天的事情,杨宇居然从大兵们的包围里突围,冲到两个外人面前坐下,端起他们泡茶的茶壶吨吨喝完:“好茶”·举着空杯子的张帆顿时看上去要打人。
一天的课结束,久违的休假开始了·轮休的人拿着假单去单位门口办临时离院手续·杨宇想要约陈美美出去玩,意欲让钱敏和柚子同往·钱敏沉思片刻,拒绝了她的邀请。
“带她去海边看海豚吧·两个人……进展快一点·”钱敏坏笑着靠近杨宇,“她最喜欢……”·杨宇一下子羞红了耳朵。
“加油啊”班里最弱战力钱敏趁班里人类最强杨宇反应过来之前,迅速逃离了战场··第二天一大早,小车子一骑绝尘,奔出大院。
钱敏接上柚子,载着行李,打开车子的天窗·由于不是法定节假日,高速上空旷无车·临近省界,西巅山脉连绵从平原升起·再往远处,依稀有常年积雪的山头隐藏在迷雾中。
那是两人此行的目的地··柚子受伤前就是住在那座山脚下的·她刚结束高考,身心俱疲,睡不好觉,却还要一大早上山捡柴给家里用,一个脚滑摔成了重伤,被父母遗弃在圣玛利亚临终关怀中心的门口。
钱敏和柚子谈过这件事,她觉得柚子心里还是有一道坎过不去:父母估计是为了弟弟的未来而选择- xing -放弃了柚子·所以两人一直没有回去探望;就算这回特意选在临近的山上野营,也不打算绕路回家瞧瞧。
两人到了山脚的停车场,背上行李物资,准备登山·行前害怕柚子的身体没有专业的照顾会吃不消,钱敏特意通过陈美美询问了部队医院里负责柚子的主治医师·对方答复,增强和修复的关键期已经过去,平稳状态一般可以维持一个月以上。
换言之,他们已经对柚子完成了改造·钱敏叹息,好在柚子最近又能吃下点东西了,估计药物反应的余波正在缓缓褪去;钱敏暗自希望柚子能够恢复睡眠,毕竟早上醒来,身边空荡荡的,总不是滋味。
然而升级版的柚子还是很能干的·比如两人的行李,两个半个柚子那么重的大登山包,她一手一个平举着就开始爬山,看得景区管理人员直瞪眼睛:毕竟穿上长袖长裤,柚子的小腱子肉不容易被看出来。
钱敏对此秉持着“她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的原则,甚至还默默留恋这层薄薄肌肉的手感·她这时候突然想起来自己前两天痴情地舔着柚子的马甲线的场景,颇有些害臊。
她不禁怀疑自己其实是个受;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因为她家的小野兽实在是太可爱了,以至于可以让人忽略攻受·钱敏自然也从不在意这些··强强末世恐怖科幻·“哎——”柚子在原处山路的拐角呼唤钱敏,两个巨大的登山包被她挥舞着,如若无物。
钱敏汗颜,赶快追上柚子··两人在清晨的薄雾中缓缓进入山脉腹地,四周的高树上的小鸟在微凉的空气中娇声鸣啭,只是因为隔着些距离,只能听个依稀··柚子怕钱敏走不动,特意放慢了速度牵着她爬山。
一路上她兴致很高,也可能是童年就在这片山里度过的原因,柚子很熟悉这里的地形:哪里有奇石,哪片能摘到野花野果等等·钱敏在城里长大,也不好动,从没体会过这种野外的魅力;听柚子这么绘声绘色地讲了一路,居然也没觉得累,就已经翻过了两座小山。
太阳渐高,两人稍事休整,脱下外套,轻装上阵,又把淡盐水放在了手侧方便取用··汗水被当头的太阳催了出来,气温却并不逼人,树荫里甚至还有一些寒意·柚子抬头看了看方位,一滴汗珠从脸上划过。
她胸膛上盈亮的薄汗给人以- xing -感的既视感;年轻的面庞回头一笑,又是坦荡又清纯的青春胜景··两人终于在下午一时时分左右到达露营地,一处平地湖泊旁。
两人先用野炊炉煮了一点食物,钱敏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吃了一人半份的午餐,柚子也尽量吃了一点··熟悉地形的柚子带钱敏来到附近的一处山洞··“小的时候,如果上山捡柴遇到打雷下雨,就会找这种山洞躲着。”
钱敏仔细地查看山洞整齐的开凿痕迹:“这些山洞是人工的吧,里面……”钱敏向前方走了没两三米,就到了尽头,“不是连通的啊……”·两人挑了个干净的山洞,把帐篷扎在了里面。
趁下午阳光最烈的时候,她们钻进帐篷纳凉·钱敏钻进睡袋午休,柚子在一边翻着一本小说,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给钱敏扇着扇子··钱敏的印象中,自己只合了五分钟眼睛;可当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似乎已经是黄昏了。
柚子一如既往地不在,书本和扇子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旁边·钱敏钻出帐篷,四处张望,伸了伸懒腰·她拿起登山包大概查看了一下,没有物品遗失;顺便还找出漱口水清新了一下口气,掬湖水洗了把脸。
晚风带着些白日的燥热吹来,钱敏的脸和额发很快被微风烘干·这时候她看见了柚子,在不远处的山崖上,只穿了短袖背心,黝黑的皮肤,一看就是在太阳下面戏耍了一下午。
“敏敏——”柚子呼唤着,扬了扬手中的战利品,似乎是一只野斑鸠·她轻巧地从五米高的崖壁上顺势滑下,在快要落地时对着侧壁奋力一蹬。
一声闷响,石头出现一条裂痕,柚子也得以借力快速奔来··斑鸠早就被扔下,柚子降下速力,轻轻投入钱敏的怀抱,眼里都是不加掩饰的笑意和欢悦·钱敏想着四下无人,又实在被此情此景深深触动,捧住柚子的脸,深深吻下。
两人的接吻似乎从来没有如此深情,丝丝细微的快感深入脑髓·两人在湖水中的倒影纠缠在一起,久久没有分开·她们的背后是如血的残阳,远方,一群不只为何被惊起的鸟儿凌空腾起。
此时此刻,指挥中心观测站··“有人闯进西巅山那些山洞里了下午就有人了为什么现在才报告”还在值班的梁斌心情不是很好,他指挥手下道,“把录像调出来看看。”
隐蔽的摄像头启动,四周一瞄,只照到一顶帐篷··“转一转,往外面看·”·柚子和钱敏拥吻的场景被拍了个正着·梁斌把嘴里的茶水呛了出来。
“这个……钱医生不知道山里也做过实验吧”·梁斌一边擦着办公桌,一边摇摇头:“她是从第三次实验启动之后,才进中心医院实习的。
山里的是第二次实验·后来出了问题,缺乏战力,上面才提出招收……额……我母亲入队·”他皱眉··“报告东澜岛南岸附近出现可疑船只”·梁斌一个激灵。
监视画面放大,穿着比基尼的陈美美坐在小艇的船头,背对着东澜岛,估计还没看见岛上熟悉的地形;而穿着T恤和沙滩裤的杨宇似乎在疑惑地看着海域图·小艇停了一会,杨宇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陈美美也过来看着船头不远处那个地狱般的岛屿,似乎认出了这里。
两人看上去商量了一下,很快开启小艇离开了·指挥中心的人看着两人离去,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而西巅山这边,之前的战士觉得非礼勿视,把镜头切走了,而现在两人似乎已经开始如若无人地默默转向三垒。
当然,对她们来说,附近的确没有人··沉思片刻,梁斌打开通讯器,请求和杨先武书记通话··视频连线接通,杨书记的全息影像被投- she -在指挥中心。
“书记,有人闯进了西巅山脉的旧实验区域·出现场要您的调令,您看……”·“哦什么情况,那里一般人到不了吧”杨先武皱眉,“第二次试验后的搜救滞后,主要也是因为选址偏僻。”
“实际上,书记,是咱们自己人……”梁斌暗暗示意战士不要把画面切给杨书记看,“两个战士去野营,之前不知情,走深了点·”·杨先武没有深究:“先联络两人撤退吧。
你和李参谋通报一下,也带一路人去接·你全权负责”·“是”·战士很快报告:“两人的通讯器都戴在手上,都有信号”·梁斌合掌,心中暗自感谢技术部强力的信号覆盖。
他不再犹豫,调至两人的频道,直接呼叫:“钱敏,程佑,你们的位置很危险,请迅速撤离你们的位置很危险,请迅速撤离”·两人在监视中的身影顿时分开,分别进行了肯定的回复。
十分钟后,两人的身影从视野里消失,梁斌也领人前往迎接··杨先武在办公室里踱着步·他大概猜到了是谁不小心走进了西巅山的实验室·程佑那个孩子,比自己的杨宇还要小好几岁,还不是因为迷路了擅闯禁地,才被人推下山崖。
她不记得了,有人比如杨先武却记得清楚··强强末世恐怖科幻·而西巅山的实验,哪怕出了严重事故,也从未停止过·中心医院害怕名声受损,不方便大张旗鼓,就交给圣玛利亚接力完成。
杨先武电脑屏幕上,就放着大山腹地秘密实验室的画面·老友陈芒,陈美美的父亲,圣玛利亚临终关怀中心的创始人,正在一如既往地忙碌着·又有一个年轻人进来,是孙思典。
他的管理岗只是个噱头,他本应出现在临时的医院交流,实则被派来协助秘密的实验工作··他们面前的实验体正发着狂躁,拍打着附近的山岩,惊起了又一群鸟儿,正如钱敏她们方才看到的那些。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写着写着就写high了=w=· · ·第17章 海上余波·钱敏和柚子接到紧急通知后,迅速收拾了物资开始往山外走··这还是她们戴在手腕上的通讯器第一次发出这么可怕的声音:急促的嘀嘀响,让人联想到□□倒计时的声音。
两人不敢怠慢,体力充沛的柚子更是一马当先,背着两个登山包,抱起钱敏就开始往出山的方向跑·她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钱敏一开始以为她是在查看有没有物品遗落,后来才发现她是在看那只被遗弃的肥美野斑鸠,留恋不舍时还舔了舔嘴唇。
这就恢复了胃口钱敏诧异,看来部队医院的技术还是比自己接触到的先进许多·钱敏他们的病人往往余生只能依赖特殊药物维持,一旦断供就会慢慢腐烂。
这对于野外生存显然是不利的··“颠不颠”柚子问,一边大口喘着气,“我以这个频率呼吸,应该不会刺激载氧菌增值吧”·“不会,放心……”钱敏别过脸。
只是那些载氧菌和与其共生的病毒的数量已经高到无法逆转了·好在柚子专心跑路,应该没有注意到这一点··来的时候两人走走逛逛花了五六个小时,而回程一路狂奔,太阳还没完全落山的时候,两人就已经走过了大半的山路。
这时候钱敏的通讯器上传来了通话请求··“钱敏,柚子,我是梁斌·我们在你们前方一公里处,让柚子脚下慢点,注意信号·”·抱着钱敏奔跑的柚子听见了,直接问:“哪一套信号”·“上回训练的那种。”
“明白”·每过多久,远方山头变幻成紫色的霞光下传来断断续续的手电光亮·柚子放下钱敏,利索地从腰带上取下手电,回复了那人,紧接着抱起钱敏就向另一个山头跑。
“怎么……”·还未及问,柚子纵身一跃,带着钱敏降落在一片松软的落叶堆积层上·柚子带着钱敏向前走了两步,就见到梁斌带人在前面候着。
再往前,是他们临时搭建的一个索道,直通山外··“上来吧,峡谷观光,免费乘坐·”梁斌邀请两人·钱敏见柚子直接上了,丝毫不脚软,回想刚才柚子行云流水的接头,不禁感慨两人更要分不清攻受了。
梁斌手下的一个战士拎着登山包开路,柚子护着钱敏在中间,后面是梁斌和其余几个人警戒垫后·一行人滑过出山的最后几公里,出山上车,迅速返回了部队驻地。
他们滑过的山崖上,一个出逃的实验体好奇地看着他们飞过,甚至还伸手抓了一下一个战士的脚·战士反应快,举枪崩了那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的头·枪是消音的,柚子她们什么都没看见。
而就在她们刚才的露营地上,一个原本为了夜战而改造出来的实验体伸手抓过她们遗弃的野斑鸠,一口扯了半只腿·不巧的是,他也是部队出身,所以维持长期不腐烂的能量必须由食物补给。
他似乎突然受到了什么召唤,丢下咬了一口的野斑鸠走了·那可怜的鸟儿原本奄奄一息,此时却似乎精神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撑着残腿在湖面上四处瞎扑腾着,把沾了血的湖水溅得到处都是。
陈美美回到家中·她和杨宇的幽会已经完全被那个出现在视野尽头的岛毁了··杨宇的道歉已经重复了许多遍·这个不善言辞的小伙子,啊不,女士,不停地企图挽回这场约会的气氛。
其实在刚刚出海的时候,气氛还是相当好的·虽然时间紧急,没有订上去看海豚的游艇的船票,但小艇上悠然的音乐,美味的海鲜和白葡萄酒,杨宇英挺面庞和满分的情话,几乎让陈美美完全沦陷。
两人越靠越近,陈美美提出,既然感觉不错,要不要试着接吻··杨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可不懂怎么kiss,陈老师会教我吗”·陈美美揽住杨宇的脖子,杨宇则顺势轻轻抚着陈美美纤纤一握的腰。
四下里热烈的温度滋生了暧昧的气氛·杨宇从耳根涨红到脖子,但还是不愿在陈美美面前败下阵来··啊,柠檬水的味道··杨宇生涩地回应着陈美美试探的吻,也不知道是因为胆怯还是谨慎,似乎总是不敢用力去抿对方那柔软的芳泽。
陈美美见杨宇有点畏缩,不禁起了玩心,趁杨宇不注意,舌尖一挑,点了一下杨宇的舌·杨宇几乎是打了个激灵·陈美美内心笑着她稚嫩,更得寸进尺地攻城略地。
杨宇终于在陈美美的挑拨下反应过来了,本能的驱使烧掉了她最后的羞耻心·她按着陈美美的头,一轮深吻来袭·陈美美没想到杨宇就此上道,更没想到她认真起来有多么可怕。
她还没从深吻的余韵中彻底清醒,杨宇已然举一反三地顺着她的脖颈寸寸吻下,并在接下来的数小时内和她在小艇凉爽的船舱里互相探讨了一些复杂的技术问题··比如,舌头舔舐的频率,手指出入的速度和深度。
头一回约会就和人发展到了如此地步,对方还进步奇快地从菜鸟进阶为自己的主人,陈美美对此也是掩面哭泣:明明她的过去只有钱敏一人,看起来却好像自己的每个晚上都在招蜂引蝶,这实在是有理说不清。
和这个人发生关系是否妥当暂且不论,两人不顾廉耻在大海上公然开炮,哪怕是在船舱里,陈美美也不觉得这是自己该做的事··更不要说,两人因为这么羞耻的原因在海上迷失了方向。
本来小艇是可以定位的,然而不知被海流推向何处后,定位信号竟然变得极其不稳定·陈美美在小艇的浴室冲洗完之后,原本装作淡定地坐在船尾晒太阳,而杨宇意外发现的岛屿,则帮陈美美这一天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啊不,残缺不全的句号。
强强末世恐怖科幻·两人居然漂到了东澜岛附近流域··小艇虽小,燃料储备还算充足;而曾经多次往返此地的陈美美,哪怕失去了导航的指引,也大致对回港的方向有一个概念。
终于,两人在关掉所有其他电器后,只保留主发动机消耗燃油,并且听从陈美美的建议,就近切入了主要航道·就这样,还是漂流了两个多小时,两人才被一艘路过的游轮搭救并带回港口。
回到家里已是深夜,陈美美把包一扔,瘫在客厅的沙发上·保姆宋阿姨,也是圣玛利亚药房宋云芝医生的远方表妹宋灵芝,似乎是听见了她回来的声音,连忙赶过来接过她的包,还给她拿来了一点夜宵。
“妈睡了没”·“夫人她……”宋灵芝欲言又止,“……估计不过一会儿就——”·话音未落,陈美美的母亲麦女士披着品味不俗的绣花绸睡袍从二楼卧房款款走下。
她也是美容院的常客,当全职太太二十多年,深谙养生之道,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她也因此常常嘲笑陈美美不会保养,就像现在这样:·“吹了一天海风,褶子都吹出来了吧。
美容院那边的修复也不是万能的,你自己还是要注意一点·毕竟……”·陈美美几乎能接出母亲的下一句话·她在心里和母亲一同念出:·“……咱们家的女儿,还是要嫁个好人家的。”
“妈,还没睡呢”陈美美起身,扶母亲坐下,“我这不也是在努力嫁个好人家嘛……今天就是去约会了·”·“去海上约会啊,还挺浪漫的。
谁家的小伙子”·“她……她家里是部队的……”陈美美无比感慨,辛亏汉语的“他”和“她”读音一样。
“哎,那你们怎么认识的”·“他们单位和圣玛利亚有一些业务往来·前一阵我不是外派去配合了一次他们的工作嘛……”陈美美顺势拿起夜宵喂给母亲。
母亲吃着宋灵芝巧手做的小酥饼,含糊地“嗯”了一声··“当时人家就留了心眼,最近放探亲假,就出来陪我玩了·”陈美美拽着母亲的手臂,“您就放心吧……”·“部队的啊,那你父亲还没准认识呢。
等他回来了我替你说说啊——不急、不急,谁家的不用说,我让你爸猜猜……”·麦女士开开心心地哼着小曲儿上了楼,听声音又去洗漱了一遍。
陈美美内心闷着一个问题,刚才安抚好了母亲就想问,却被母亲溜走了·然而,她这天的约会结束得相当不顺,疲惫和焦虑烧掉了她的一部分理智·她一个健步冲到母亲房间里。
正准备躺下的麦女士略微吃惊,但还是微笑地问:“美美,怎么了呀”·“妈,爸爸他……什么时候回来”·麦女士轻轻笑了笑,淡淡地说:“你爸爸也不告诉我。
我都已经习惯了·美美,想爸爸了吗想他的时候,就多找那些仰慕你的小伙子聊聊天……等以后你自己成了家,就不再想这个家了。”
“妈……”·“美美,别皱眉头,会长皱纹的·我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吧·”·陈美美沉默着替母亲关上房间的门。
母亲对锦衣玉食的生活充满感激,充分地尊重丈夫的工作·陈美美对此无可厚非·父亲呢,虽然常年不知在何处,但留了叔叔从中帮扶母女俩,从而两人的日子也算过得顺当。
陈美美理智上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抱怨的··只是……·她抱紧自己,瑟缩在楼梯上··今天和杨宇在一起的时候,她久违地有了被家人的温暖包围的错觉。
上一次是有这种感觉,还是和钱敏在一起的时候··包里的手机似乎响了·不用说,应该是到家的杨宇急吼吼的来电·但陈美美不想去接··她的执念已经毁过她和钱敏的感情:她太认真了,太苛求那点温度了,一点点小的辜负就以为天都要塌下来。
钱敏受不了了,就走了·她没有错··而现在,又一个优质的猎物上钩·自己应该留住吗还是应该就此打住呢·陈美美压低声音,啜泣起来。
保姆宋灵芝在一旁看着,觉得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在旁边守着她,陪她度过又一个烦恼的夜··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昨天写完太晚了,学校已经关门了·而作者只能用学校网挂VPN翻回国内更文(掩面·所以现在放上来· · ·第18章 灭绝师太·这个城市的贵妇淑女们常去的美容院的后门外,有一条狭窄- yin -暗的小巷子。
这是几乎每个老城区的毛病·美容院为了便捷选择了市中心的店址,而附近总有一堆拆不尽的旧房子、修不完的路··宋云芝冷眼看了看美容院后门争相贡献自己身体的“特殊人群”们,甚至还认出了两个老梁他们科室以前的住院病人。
前线的战士缺胳膊少腿、那么缺资源,这里的人想要卖自己的身体组织却被挑三拣四·这个世界还真是荒谬啊··宋云芝裹紧薄外套·外面已经开始升温了,这条常年笼罩在- yin -影里的小巷却似乎还在初春时节的温度中徘徊。
穿过呜咽的人群和人们身上难闻的载氧菌过量繁殖的气味,宋云芝想要快点到小巷深处去··是陈院长私下派她到那儿去交接一批药品··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宋云芝在医院里佯装和那帮子领导不熟,实则心里明白陈院长对自己怀有什么样的期待·无非帮他们干一些“脏活”,处理一些杂乱的金钱交易关系,再时不时地,要是你情我愿,在病人不多的夜班到领导办公室“谈谈话”。
·强强末世恐怖科幻宋云芝意外地不觉得自己是受害者··她和亡夫的感情本就平平,女儿出生不久,丈夫就在出海的途中意外失踪了·这个临海城市大的渔业公司本来就不多,店大欺客,宋云芝没从亡夫单位那里要到多少赔偿。
本就是大龄未嫁,好不容易嫁人了也是高龄产妇,现在又成了单亲妈妈·宋云芝多少也会觉得命运不公·所以当还是钻石王老五,圣玛利亚的院长陈季派侄女陈美美来约自己吃饭时,宋云芝竟然有了一点“熬出头”了的感觉。
男未娶,女亡夫·要不是这种明显的上下级关系,两人完全可以公开他们的感情·也不远了,宋云芝盘算着,上回陈季承诺把自己调到市二院的药房里,基本上等到下一次人事变动就开始- cao -作。
只是……·常年在人心险恶中摸爬滚打,宋云芝多少也是知道点人心的·派人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到头来能得以善终的人,估计没几个·所以她从陈季那里东拿西要的,也攒了一些存款,再加上炒楼得力,算是仅凭一人之力,给幼女攒下了可以撑到大学毕业的钱。
娘家那边已经说好了,自己出了事就把孩子交给他们抚养,而自己一人……就孤魂野鬼地飘着吧·宋云芝年纪不小了,越像这些也就越心寒,不禁又把外套紧了紧。
·宋云芝看着小巷深处这个隐蔽的小院·不知多少年前的旧春联耷拉着,写的生肖已经需要掰着指头算一阵才知道是几年前的·宋云芝敲了一下门,里面似乎有人在动,她又按照一定的节奏敲了几下,接着隐到一旁狭窄的小叉路里。
门开了,一个年轻女子探头张望了一下,很快把门虚掩着,又藏了回去·宋云芝果断上前开门,里面的女子迎她入院内··“生意还好吧”宋云芝的语气里带着些讨好,“好久不见,又见年轻了,李姐。”
年轻女子自信地一笑:“云芝今天的衣服真漂亮,小季送的吧”·宋云芝不好意思地笑笑·没错,她面前就是活生生的,美容院的真正主人。
她据传是城郊驻军李总参谋的胞姐·宋云芝现在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对方的年龄肯定是远远大于自己的·关于李姐的传闻有很多,其中最靠谱的一条,莫过于她是最早的一批改造特种人,在早期不成熟的实验中活了下来,躲过无数子弹。
后期因为病毒反应强烈生命垂危时,还被陈美美的父亲陈芒的回春圣手救了回来,正常生活到现在··房内保留着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简单朴素的装饰和陈设·李姐也穿着老式的白衬衫、长裙子,头发扎了两个又粗又长的麻花辫。
“东西都在这儿了,还是放进储存室吧”·“嗯·你比较懂,就麻烦你去安置一下了·我去给你倒杯茶啊——”·轻车熟路地,宋云芝顺着窄小的木楼梯来到二楼,在旁边找到专用的保暖外衣和手套。
一番准备后,她按开密码门,一股冷气腾出·宋云芝抱着保温药箱进入李姐的低温药房··这里保存的大多都是一些的身体组织,按照配型分类排序,浸泡在一个个大型液氮罐里,复杂的标签贴得到处都是。
另外一个区域有一些较低温下保存的培养好的组织,一片片如薄膜一般漂浮在大试管里,也是分门别类地排好了顺序·这些估计是近期要用的·再往里,是一个小的药剂室。
宋云芝在这里把药箱放下,小心地数出一定数量的针剂,放进空缺的药柜里··这些药品当然是管制的·宋云芝的手段是,把往美容院送药的周期,和正常送往别的单位的时间安排在一起。
一起领取,一起登记·至于数量上的差别,她把账平了就行,没有别的人会追究··这都是宋云芝自己想的办法,陈季院长故意装作不知·这样哪怕出了事,只是员工个人犯案,能保下圣玛利亚,还能保全美容院这边,不至于伤了圣玛利亚和部队的交情。
更不要说宋云芝自己有足够的自信,这种被伪装成普通药品的针剂,哪怕上面要追查,也得大费干戈地跳过基层公安系统,严格控制知情人员··也就是说,既然在执行一个秘密使命,那么就有很多的小动作可以做。
被发现了,大不了搭上一条命:反正这个世界,宋云芝也是待够了··回到客厅,李姐给宋云芝泡了茶·宋云芝规规矩矩地谢了她的茶,端起来尝了一口,连连赞美。
李姐笑笑不说话,云芝不禁反思自己是否把话说得太过了,连忙转换话题:·“看见上面的针剂少了不少·李姐最近生意还不错吧”·“算是吧,和以前差不多。
这个城市也就这么点人消费得起……再说,咱们也不能上猛药,不是吗·”·“这让我想起一个孩子,快一年前送来圣玛利亚,误诊了,注- she -了半管血清。
现在状况还行,还去李总参谋那儿入伍了·”·“我们这里一管血清都要稀释十倍,再按照身高体重适量用的……你看那些太太小姐们,包括那个孩子,陈美美,不是一点点反应也没有怕是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美容院给她在用些什么。”
李姐呷了一口茶··宋云芝完全相信陈季不会为了保护自己的侄女而坏了和部队的生意·她笑了笑没吭声,一时居然开始感恩起自己脸上渐渐蔓延的皱纹。
“你刚才说的那个孩子,误诊的那个,是个女孩吧是不是刚成年”李姐微笑,脸上一丝丝皱纹也无··“嗯,叫程佑。
说来有趣,她和我们那儿的一个医生好了……”·“哦是吗……”李姐略有所思地吹了吹茶叶··待到宋云芝走了,李姐走上二楼,没走近药房,而是靠近旁边一个隐蔽的多宝阁。
小小格子里摆满了玉器和奇石·李姐熟练地轻轻一抚其中一个玉猴的头,多宝阁开始缓缓转动··李姐最最喜欢每天闲下来了,等待她的密室缓缓打开··冰雾散去。
这里和隔壁的药房用了同样的制冷系统·不同的是,这里面陈列的,是一具具身材完美的备用躯体··当年她在战场上受了重伤,由于是初代实验体,一旦药品断供,就只能看着自己的身体一天天变得越来越臭、越来越松散。
强强末世恐怖科幻·肉搏战中,敌军一个战士冲上来,一拳打掉了她的一只手臂·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在已然布满血污的雪地上滚了两滚,滚下山崖··对方战士看上去也还年轻,见到这个场面,也愣了两秒钟。
一个同为改造特种兵的战友被对手摔在地上,脖子断了,正好滚到李姐的脚边··“把我的手……拿去……拿去”·那人用力一拽,把手臂交给李姐,然后滚下山崖。
太痛了吧,李姐想着,应该是太痛了吧,出征前血气方刚的小伙子,都被这无情炮火逼成什么样了·陌生的肢体断口和自己的融合,奇妙的□□感压过了残肢的疼痛。
另一族群病毒的刺激下,李姐体内的病毒暂停了对于宿主身体的侵蚀,转而专心与自己的同胞会合——虽说他们并没有细胞结构·在敌人见鬼般的目光里,李姐夺过对方手里的刺刀,奋力一戳,对方的鲜血溅了自己满脸满身。
后来好不容易撑到归队接受救治,只为男- xing -定制的替换身体“弗兰肯斯坦”合不上李姐的颈椎骨·当时的主治医生陈芒做主张,向上面申请了一名年轻的女- xing -死刑犯,用那人的身体为李姐修修补补,算是凑得了全体。
而后来的几十年间,因着有功,李姐平步青云·退休之后,她和哥哥商量,承接了中心医院的一部分业务出来,开了这家医疗美容院·借着美容院的方便,前前后后、明里暗里,她搜刮了不少年轻女- xing -的身体作为备用。
享受地翻看着一个又一个美妙的身体,李姐完美的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更不要说,现在,越来越多的女- xing -加入了特种部队·当战士就要冒着牺牲的危险,混乱的年代过来的李姐怎么会不晓得听说年轻人流行在就把外面“捡尸体”,而自己如果能捡到那个程佑年轻的身体……·钱敏和程佑的营职房里,“阿嚏”,程佑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是不是现在吃冰激凌还太早了”钱敏拿起旁边的小毯子给程佑披上,“刚恢复胃口,别太逼自己……”·“嗯……”柚子撅着嘴,不舍地看着自己的冰激凌碗,小声咽了口口水。
钱敏看着她贪吃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揉了揉她的头发··作者有话要说:·欸嘿,又开了条副线·不要担心,主角们下一章就回来了·=3=· · ·第19章 巨星的陨落·钱敏在休假回来后被正式编入了部队里的机动医疗队,听说柚子那边的入队手续也在开始进行了。
梁斌对柚子的表现很满意,并且鼓励自家张帆学习柚子一次训练打坏一打手套的精神··据说张帆听了这话,直接耍赖把自己挂在了梁斌身上不肯下来,闹得梁队长被队员们笑话了好久。
但柚子对自己不满意·她发狠地挑战模拟训练里最难的模式,一旦打通关了,就开始无休无止地刷着得分,知道有人告诉她,还是实战对提升能力的效果好··于是她开始恳切地请求上前线,她请求的方式十分特别。
部队里,家属楼都是建在一片的,所有有小孩的家庭在晚上都会把孩子们抱到一个小花园里·孩子们一起玩,家属们则一起聊天·而柚子,在这个小公园的一角,拿出她半夜潜行回家,从自己原来的房间里顺出来的一支笛子,吹战歌。
没错,狩猎的战歌··钱敏也在自家小阳台上听到过这首曲子,当然也是柚子吹的·她以前从来没有听过这种土制笛子吹的曲子,也从没听过这种沧桑悲壮的调子。
曲调颇有些原始和传统,钱敏这才想起来,城郊西巅山下柚子原来住的村子里,似乎是有不少少数民族家庭··好家伙,同居了这么久,竟不知柚子可能是个少数民族狩猎女战士。
柚子会吹曲子,人又可亲,不久之后,所有断了奶的孩子,在吃完晚饭后的保留节目,就是绕着柚子,伴着她吹的曲子,跳柚子他们村里的战舞·听柚子说,这是以前他们那儿的青壮年上山狩猎“大货”前,全村人聚在一起跳的舞。
钱敏想像了一下,不禁在心里鼓起了掌·看来柚子近期爆发出的热情是村里的遗传,内敛和害羞只是在现代文明面前的局促·这就太好了,她想,自家的小姑娘回到了原初的样子。
别的家里的孩子也有学竹笛的,时间久了,耳濡目染,就也学会了这个曲子·一时间,不大的家属区,到处都是这个苍凉悲壮的曲子,当然也被住在这里的部队领导听了过去。
那是一个早上,杨先武在开会之后,问一个平时共事较多的同事,最近院里的孩子们都在跳个什么舞,每天晚上那么热闹··“还能是什么啊柚子他们村的狩猎舞。”
“柚子程佑啊,那个被梁斌特招进来的小姑娘”杨先武眉头一锁,抬眼问道,“她想干什么”·“还能干什么不就是小程想出战了……”那位同事说,“先武书记啊,前两天李参谋不是还提过增加兵力的事吗不然您就松口算了……哎,这两天儿子整天唱这首战歌……”·可是杨先武还是不答应:“我跟你说,老李说要增兵,咱也不能直接听他的。
前两天实验室的危机,你忘了”·“又控制不住了”·杨先武摆摆手,叹了口气··然而前线不断地送回身首异处的战士。
钱敏原以为她在圣玛利亚已经经历了够多,然而自从被编入机动医疗队,开始协助部队进行初步救治、向圣玛利亚安排伤员转院,她才意识到,以前面对的病人是多么温和驯良。
且不说那些转院的病人,钱敏以前的漫不经心,让她忽视了一个重要的事实:能够送去圣玛利亚的病人,已经不需要去“机房”了··而那些直接被送去“机房”的伤残战士,钱敏听说,今天要被送来一批。
强强末世恐怖科幻·她怀着十分忐忑的心情想像着人体能够受到的最大损害,比如被活死人吃了肚肠、埋在碎石下身体全损什么的··所以机动医疗队副队长陈梁用通讯器通知她去接战士送到机房的时候,钱敏第一反应,按掉了对方的通话。
钱敏在挂断之后的第一反应,是把通讯器往桌子上摔··“嗷——”·因为通讯器是像手表一下戴在手腕上的,所以钱敏成功地摔疼了自己的手腕。
“钱敏,怎么了还没到”过了五分钟,陈梁的视频通信再次打来,“怎么了哭丧着张脸……”·钱敏感觉自己连滚带爬地来到了医疗队驻地边的一个小门处。
一辆小救护车似乎在那里已经等候多时了··“怎么才来快来搬吧·”陈梁不满地说·钱敏往他身上打量,他左右开弓,一共搬了四五个不大不小的短圆柱型金属罐子。
它们似乎是什么专用的医疗存储盒,上面还有十几个复杂的插槽··“搬……搬去哪儿”·“陈医生,这个大夫行不行啊”·一个罐子突然说起话来,钱敏吓得一愣。
“小曹吗你小子,也不当心点,当年白给你包扎了……”·“哎呀陈大夫,不好意思……”·“小曹你少说两句,不耗电啊”另一个罐子嚷嚷了起来。
“好,好的,班长……”·钱敏:“……”·“病毒帮助他们保留了自己的大脑,甚至它还会发展出一层硬化层来保护脑组织。”
陈梁一边把不安分的“罐子们”塞进机房里的生存维持设备,一边向钱敏解释,“这些都是救无可救的孩子们,所以只能把大脑送回来,其余部分都就地掩埋了。”
陈梁安置完所有的战士们,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了·刚才的逐个“体检”画了不少的时间·他最后审视了整个“机房”一眼,到控制台上按下了“熄灯”按钮。
·“孩子们,睡了啊”·“陈大夫晚安”“睡了睡了……”·此起彼伏的机器合成音已然十分逼真地模仿着战士们原来的嗓音和情绪,除了一点:他们不能打哈欠。
这让这个庞大的“大通铺”稍微失去了一点现实感··两人关好机房的门,反复确认了门锁已经完全锁好,退到外面的走廊里··“他们和被咬了变异的人,有什么区别”·“他们有免疫。”
陈梁干脆利落地说,“出征前都注- she -过疫苗,身体可能感染,但对神经中枢无法造成严重的影响·只是现在的一些变种太凶猛了,如果遭到围困,一己之力在一定的时间内很难突围,就……”陈梁又回头看了机房的门一眼。
就变成这样了,钱敏明白陈梁想要说的话··两人无言地换好工作服,回到办公室里收拾东西·陈梁似乎想要活跃一下气氛,突兀地提起:·“钱医生,我就先回家了。
你们圣玛利亚的陈院长,居然说要请我喝酒,哈哈·”·钱敏知道两人是表兄弟,连忙狗腿地说您请先走··陈大夫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正要走,半晌犹疑地回头。
钱敏忙问:“您还有什么事”·“程佑那孩子虽然强,要想一个人突破那种程度的围攻,也得有极好的运气……你——”陈大夫欲言又止,又摇摇头,“算了,你我不是我表哥表弟那种厉害角色,咱们小人物,就苟活这吧。”
钱敏走在回家的路上,颇有那么些失魂落魄·部队里的熄灯号早就吹过了,柚子应该也要睡下了·两人虽然住在家属区,没有熄灯的限制,但为了柚子每天的训练,两人都尽量按照队里的作息起床睡觉。
钱敏很想马上就回到柚子的身边,让她不要担心自己为何迟迟不归;然而她却有那么点不想回去·因为柚子殷殷期盼的出征,带去的是健全的肉体,带回来的则很有可能是一个金属罐子。
钱敏悲观地想,也不知道这个“罐子”有没有开发女- xing -声线合成系统·如果得用男- xing -声线和自己说话,柚子怕是要难过了··钱敏还没走到自己家营职楼的街对面,就听到了柚子的笛声。
还是那首战歌,在初夏开始燥热的天气里显得竟然有些凉意·土制笛子的声音单薄却有力,一声声似杜鹃泣血,划破苍穹,从三层小楼的阳台上顺着风送到钱敏的耳边。
钱敏一开始听着觉得亲切,后来却一点点弯下腰去,因为腹部有个地方绷紧了似的抽搐,不想发出声的嚎啕憋得她生疼··“敏……敏敏”·柚子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钱敏的面前。
笛声早就停下了,这声音却原原本本、真真切切地在钱敏的心房上绕梁不断,不绝如缕··“怎么了敏敏……哪儿不舒服吗”程佑小心地问,“是不是累着了咱们回家——”·钱敏紧紧拥抱住柚子。
她知道自己的力气已经远远赶不上怀里这个未来的战士,但她还是想自不量力地体现自己的力量,自己想要把柚子融进自己身体的想法,自己融化在心底深处的牵挂·她知道,在出征之后,这一切都会变成虚无,怀中的恋人随时有可能消失不见,就像那笛声,除了刻在心里的痕迹,别的全都不会留下。
柚子似乎有点吓着了,但她还是轻轻地安抚着钱敏的脊背·夜风划过,远处,似乎有流星陨落··西巅山的山脉深处,忙完了一天的实验,孙思典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宿舍”,一处简陋的山洞改建的房间。
他关上铁栅栏做的房门,锁好,拿出行军粮,咬了两口,突然不动了··隔壁的山洞是给陈芒博士住的·外面的倒影应该就是他的身影·一般来说,博士都会小心翼翼地锁上门,说是怕先前窜逃的夜战型实验体攻击。
而今天,博士有些着凉发烧,似乎是回去直接睡了·而这时候,一阵夜风吹来,隔壁的铁栅栏门“吱呀——”地缓缓打开··强强末世恐怖科幻·孙思典想着,出门帮陈芒教授关个门。
他放下粮食,掏出钥匙,正要开锁,却被门外的一对眼睛吓得惊声尖叫··那是一对竖直方向上细长瞳孔的眼睛,夜战型实验体特有的眼睛··远方的夜空,一颗流星滑落。
作者有话要说:·战歌参考:西班牙人塔Castellers de Vilafranca伴奏·作者终于在三天假之后浪回来了·暂时不会签约·一方面拿这篇感受一下,稳定一下文风·另一方面,给自己一个坑的机会(并不· · ·第20章 强敌·“前线危急,速派增援。
重复,前线危急,速派增援”·半夜的指挥室被前线传来的通讯惊醒,值班员咬着牙,克制着自己颤栗的双手,拨通了梁斌的通讯器··半小时后,梁斌率部集结,武装直升机已经在- cao -场上停好,两个老兵正在配合黄月琴和陈梁清点武器和医疗物资。
“情况了解清楚了吗”梁斌问情报员,“陈芒教授的状况怎么样”·“……不理想。”
情报员看了一眼旁边紧急从圣玛利亚调配了物资过来的陈美美,但还是决定讲出来,“孙医生已经把他放进休眠池了,能不能撑得下来……谁也说不准最新的变种有多厉害。”
“让孙医生注意隐蔽,补种好最新的疫苗·”·“明白”·通讯兵躲到一边,避开直升飞机的噪声,去发消息了。
钱敏从陈美美手上接过一箱药品,却发现她正在咬着牙忍住眼泪·她这才想起来,那位陈芒教授,就是陈美美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父亲··“还好吗”钱敏拽住陈美美。
陈美美一把打掉她的手,抹了一把眼泪,去搬剩下的物资··一旁的张帆看见了这一幕,揶揄地凑到程佑身边:“柚子,你家钱医生又去调戏陈美美了·”·柚子收起刚装配好的武器,猛地一个回头。
张帆以为她要一拳招呼过来,没曾想柚子咧嘴一笑:“你家梁队长和黄老师也很般配啊”·张帆转头一看,这可了不得,黄月琴给战士穿外骨骼的时候,梁斌一直在旁边“嘘寒问暖”。
张帆气得腮帮子一股,正要赶上前去干扰战前准备,被杨宇一把拉住:“小张同学,小张同学,我这儿有个活……你不是当过司机嘛,这辆坦克你教教我……老司机嘛,肯定比我懂得多……”·好在主要战力不是他们这帮新人,正规部队整装待发,他们也只是打打下手,除了杨宇——她是一起训练的战士里唯一被特批上前线的。
而哪怕是上前线,也只能待在装甲坦克里扣扳机·用杨宇自己的话说,只要活死人没学会造穿甲弹,一切都好说··陈美美没笑,只是抬起手肘锤了她一下。
现在钱敏似乎理解了陈美美哭泣的全部原因,毕竟据她所知,这个大小姐对她德高望重的父亲还是畏大于敬的··武装直升机载起全部人员,运输直升机吊起装甲坦克,一阵卷地大风过去后,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钱敏收拾完现场,带着痴痴看着直升机红色灯光的柚子回了家··然而,柚子并没有等多久··第二天的中午,战况恶化了··具体的情况,大家不知道,只知道有更多的人在现场遭遇了意外,有些人甚至没有机会让自己的大脑回来。
柚子的通讯器在午后时分大声响了起来,钱敏的通讯器也在两分钟后被拨通·前线的医疗队损失惨重,陈梁决定派她去前线“顶一顶”··“本来应该我去的,但我年纪大了,不符合标准……正好你两周前注- she -过疫苗,所以……我对不起你……”·陈梁沧桑的面孔在通讯器不稳定的画面中愈发沉重。
两人挂掉通讯器,对视一眼·桌上的饭菜还没动几筷子,两人相处的场景却即将化为战场·但五分钟后,她们还是及时赶到了各自集合的地方·钱敏在医疗队的集合中心再一次看到了陈美美。
“药物不是刚补充过吗”钱敏向她打招呼,“难道说……你要——”·“是的,我申请上前线。”
陈美美熟练地扣上救护人员专用的外骨骼,“你受过的培训,我都接受过·”·钱敏语塞·眼前的场景让她感到一丝丝的违和感,但她说不清楚这违和感来自何处。
她刚想开口,一旁的黄月琴叫她去装备她自己的外骨骼·她连忙配合地脱下自己的外套··一旁的车道上,一辆圣玛利亚的车子来到,上面的人颇为眼熟:“美美啊,我来晚了。
你要的东西,我给你放在哪儿”·钱敏回头:“宋医生,你怎么来了”·宋云芝满脸堆笑,倒是显得和蔼可亲:“小陈医生打电话回家,找她的母亲送一批药来。
她母亲刚好出去了,这不,只好转达给我这个管药房的——”·话音未落,一辆黑色轿车停下·钱敏正纳罕什么车子可以不用通行证就出入大院,一旁的陈美美的主动迎了过去——对,穿着外骨骼。
“妈”陈美美熟练地伸出救护外骨骼的一只小型折叠机械臂,帮她的母亲打开车门,“路上辛苦了”·一位娇小的女士莲步款款走下轿车。
“喏,你要的东西·”来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保温盒··“谢谢妈”陈美美用机械臂接过保温盒,直接收进了自己外骨骼的药箱里。
戴着墨镜的这位麦女士对女儿挥挥手,表示不用客气··钱敏就更不懂了,这么小的盒子,能装几毫升的药然而她频频的回头张望显然打扰了外骨骼的安装,黄月琴用扳手轻敲她的头:“钱医生啊,麻烦配合一下”·强强末世恐怖科幻·钱敏唯唯诺诺称是。
被晾在一边的宋云芝很快被负责后勤的战士清理出限制范围·身份神秘的麦女士在和陈美美的简单交流之后,也很快撤出了准备区·钱敏正在奇怪怎么会有母亲对女儿的出征如此云淡风轻,自己的外骨骼已然调试完成,而战士们那边吹响了集结号。
梁斌已经上了前线,听说还活着,但忙于战斗的他肯定是不方便给新出征的战士们训话了;杨先武书记据说昨天半夜送走女儿后身体不适,今天没有赶来·李总参谋出面,给战士们简单地训了话,然后宣布作战开始。
战士们和医护人员陆续登上直升飞机··钱敏和柚子自然分属不同的部分,所以也不在同一架直升机上·钱敏趁没人注意,用跟踪仪看了一下柚子的方位。
小姑娘目光坚定,身上挂着武器、披着子弹,威风凛凛··钱敏被陈美美提醒,她们救护团队该起飞了·钱敏素来有点晕机,连忙向后靠好,闭上眼睛安抚自己,免得自己在到达战场前就失去战斗力;而陈美美,虽然说是去找杨宇,却不见一丝紧张。
奇怪··然而奇怪的事多了,钱敏闭上眼睛,决定不去想这一下午的奇遇·起码在到达战场前,不要胡思乱想··西巅山,秘密试验区里,一处临时搭建的掩体内。
“还是连不上吗”梁斌问通讯员·通讯员摇摇头,专用频道上的呼叫毫无回音··梁斌眉头紧皱,他有几个想不通的问题。
忙活了大半天了,从昨天半夜到现在,情况却愈发错综复杂··其一,在昨夜他们赶来的时候,发通讯请求增援的人已经失踪了,而他们留下的临时指挥中心一片安详,几乎没有活死人或者任何程度的实验体出没的痕迹。
其二,在他们进入试验区的时候,毫无征兆地,所有与外界的通讯全部被掐断··“还好内部通讯还能用……”杨宇在通讯频道里说,“队长,我建议暂时撤出这片区域。”
队伍重新集合·慎重起见,梁斌派杨宇所在的装甲车小队负责侦察,其余的人全都围在临时指挥中心,看装甲车小队的撤退进度·无人机派出去了一拨,没有异样。
装甲车小队整装待发··意外就在这个时候发生了··试验区内部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正要撤出试验区域的装甲车小队一瞬间被活死人部队围困·他们训练有素,用强度极大的爪子反复凿装甲车的一处脆弱连接处,用杨宇后来的形容,“比张帆还要熟悉那辆车”·杨宇第一个反应过来,在频道里喊“请求突围”,全小队的战士弃车逃跑,在大部队的掩护下,才堪堪逃出活死人的包围圈。
所有人拿出最好的武器,围追堵截,终于把这波活死人消灭干净·两个战士不慎感染,被随军医疗队接去抢救··这是凌晨四五点钟时候的事情··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全部的时候,似乎有着专门的建制和统帅,活死人部队发起了第二次、第三次突击。
到上午十点左右的时候,第四次突击结束,打死的活死人烧焦的尸体已经一路散落得到处都是,而部队这边,三分之一的伤亡,医疗队几乎无法接受更多的伤患··没有人能反应过来他们是从哪里来的,就连最先进的设备也只能保证五分钟左右的提前预警。
战士们的情绪和身体状态开始下滑,精英如杨宇,也因为头一回实战就碰上这样的情况,而有点慌了神··“小心”梁斌用坚实的肉身撞开发愣的杨宇。
一个活死人呲着利齿咆哮而至,梁斌抬起火箭弹,一声轰鸣后,对方化成灰烬·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阻断新型病毒的传播··“队长,你发现了吗”反抗的间隙,一个战士来到梁斌面前,指着他手上的地图说,“他们在逼着咱们,向实验室移动。”
没错·梁斌拿地图的手颤抖了起来··这可不是一条顺利的路线·一开始遭遇突袭的时候,大部队的方针是向外部突围的,直到接下来两次都遭到外侧向内的袭击,大部队才开始撤向大山深处。
现在已经是第六次袭击了,而越来越明晰地,似乎有一个人,或者什么生物,在指挥着这群没有了痛觉的怪物,把战士们往一个地方赶··伤亡已经快过一半了,弹药几乎耗尽。
过了中午,医疗队那边更是传来了噩耗:防腐的药物即将用完,接下来的伤员将直接预定一个“机房”的位置,永远和自己的身体告别·梁斌坚毅的面孔蒙上了- yin -影。
所以当他接到战士报告,看到远方的增援直升机时,曾有那么一瞬是高兴的··然而他随即害怕了起来··没有一丝消息出去,也没有无人侦察机放进来,外面几乎完全不了解里面的状况,为什么还要送人进来·看看手表,下午二时。
再过三个小时,要是再没有回音……梁斌恶狠狠地咬住了牙齿·地下掩体里面都是活死人,这还怎么藏人啊·他镇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喊道:“侦察连放无人机”·远方的导弹发- she -塔已经就位,李参谋长在控制室里淡然地看着屏幕上工作人员忙碌的身影。
“感谢你们的辛勤劳动·要不是你们,西巅山里的病毒,就有可能会泄露出来·”李参谋长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现在前方的战报显示,情况很不好。
按照约定,下午五时,所有在场的战士都会躲入掩体,而你们的导弹,则可以清理山里所有暴露在外面的生物·”·“是是是,这是我们,光荣的使命……”·“是啊,清理掉所有不干净的东西……”·李参谋长拍拍对方的肩膀,笑呵呵地走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篇到字数了居然还有些意犹未尽·啊啊啊·写得好过瘾· · ·第21章 围困·一个无人机小队在战士的指挥下飞上高空··强强末世恐怖科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场新的突袭到来,一个活死人从远处一棵高高的树上飞驰而下,随着疯狂响起的警报,一口咬在了小战士的颈动脉上。
根据后期解剖,这一口快准狠,把最新变异的病毒以极高的效率导入了小战士的身体··梁斌反应过来,在战士在挣扎中着用武器打伤第二个战友之前,把他一枪爆头。
医疗队听到了消息,从已经十分紧张的人手中抽出了两个人,协助进行了尸体消毒·无人机失去控制纷纷撞崖,上方直升机上的支援部队不明白来龙去脉,以为下面情况危急,来不及仔细观察下面的状况就执意增援。
人马降落,两部分会合,互相之间一聊,才发现大家都陷入了无名的- yin -谋·增援部队虽然带来了更多的武器,但与此同时,更多的战士也被卷入了这个陷阱··然而钱敏他们还是能帮上不少忙,新的药品补给被医疗队的人接收,一个新伤员能保住肉体了。
降落后,陈美美一直带着钱敏在搬运物资·好不容易快忙完了,她又发来语音:“临时手术室在白色帐篷那里·我先过去了,你等会也去帮帮忙吧·”·“明白”·钱敏把最后一批药物送进低温药库,随着陈美美的背影,准确地说,是她的白色外骨骼的背影,走到远处一个帐篷后面。
“做好心理准备……”·陈美美的话音还没有落下,一股脏血就溅到了帐篷的门帘上·陈美美和钱敏的外骨骼都自动升起了防护面罩··“对不起,没注意。”
里面一个穿着外骨骼的医生用机械手喷了些消□□水在脏污的门帘上,血迹消失不见了··然而两人的面罩没有降下来过··外骨骼的提示音一直在钱敏的耳边报警:检测到高浓度病毒反应。
之所以设置在离部队营地较远的地方,应该也是出于这个考虑·前线新型的病毒发病很快、溃烂率极高,破损的肌肉组织只要有一点点缝隙,就会冲破皮肤的阻拦,向外喷- she -混合着血水和溃烂组织的□□。
场面十分壮观··陈美美丝毫不畏惧·她和当班的负责医生简单交谈了几句,就- cao -起手术刀开始了给一个战士的“彻底防腐”处理·她划开他的腹腔——·钱敏只希望自己的面罩有自动马赛克功能。
陈美美则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轻轻笑了一笑·钱敏明白她在笑自己没见过大场面,忙忙赶过去问能帮什么忙·两人组成一组,开始给战士用防腐药水冲刷正在溃烂的身体组织。
由于抗病毒治疗已经开始生效,溃烂的进程下降了·配合防腐治疗,战士的状况稳定了下来·陈美美让钱敏继续- cao -纵机械臂进行防腐处理,自己则穿刺采集组织,对战士的感染程度进行了评估。
骇人的是,这个战士的神经系统受到的影响不大,所以全程都睁着眼看着自己的身体如何被打开、冲洗、再合上··钱敏努力地露出一个微笑,想要安慰小战士,对方却流下一行眼泪。
“哎哎,别哭呀,小心等会脱水……”陈美美向钱敏投来一个谴责的眼神··抢救告一段落,钱敏被陈美美嫌弃笨手笨脚,赶出了手术室。
钱敏倒是感激她这么做·对自己的爪子(钱敏给外骨骼机械臂取的绰号),消好毒,钱敏一摇一摆地、笨重地走到临时手术室外··战士们趁着难得的空隙在整理着自己的武器装备。
直升机空投下来的弹药补给已经分发到位,新来的战士则不知道被集中到哪里去了·转了一圈,也不见梁斌··通讯干扰的源头,在随军技术员的排查下,已经基本查清。
“在山的那边”·“对,经排查,阻塞专用频道的信号发- she -器,就在南西方向几十米处的一个小山包上·”一个技术员模样的人全身穿满护具,对着临时掩体里的两个战士说。
“等梁队回来,商量一下,先去把通讯恢复了”·“好”·这时候,远方传来几声脆响·众人以为活死人又来了,正准备防御,却见张帆懒懒散散地跳下枝丫,一边揉着自己摔疼的身体。
柚子和梁斌也接连从树上蹦下,很快又恢复了训练·三人在丛林间自如地跳来跳去,互相配合,狙杀了不少暗中观察的活死人,还幸运地击毙了一个夜战型实验体。
然而这就说明,这座山里还存在着不止一只这样的实验体·不论傍晚五时的导弹会不会- she -来,一旦战斗拖到了夜里,他们都将面临夜战型实验体全面优势的进攻。
不过,经过他们三人的处理,周围的潜在危险排除,梁斌决定派遣特别行动小组前往拆除信号干扰设备·名单公布,梁斌、程佑、张帆三人配合两个老队员前往,奇怪的是,名单里还包括了陈美美。
钱敏突然想起了自己前一阵总是没信号的手机,她若有所思地看了陈美美一眼,却正好碰上她闪躲的目光··六人行动小组出发,留守的诸位做好了防御准备·前面的伏击扫除太花时间,现在已经到了下午的四时四十五左右,定点消除导弹很快就要点火。
所幸,在点火之前,一封紧急通讯直接发到了杨先武书记的手中·原本定位于西巅山腹地的定点消除任务被及时叫停··钱敏明显地看见前排防御的杨宇偷偷松了一口气:“爸爸没事……”·嗯她父亲,还能出什么事吗不明所以的钱敏暗自想到。
障碍排除后,后方指挥中心发来了最新的卫星图像,除了部队聚集地、他们这些有识别番号的活动生物外,看得出,不论是防空洞里,还是错综复杂的山体巷道中,都潜藏着不少活动生物体。
“现场发现人类活动痕迹”六人行动小组从前方发来图像,“小陈医生说那是圣玛利亚的孙医生留下来的·”·钱敏被人叫去辨认,果然,歪歪扭扭的刻字,留了自己的名字,还写着什么“教授变异了,快跑”。
钱敏看视频通话里的陈美美一如往常地气定神闲,不禁想起她母亲递给她的那一小份药物·这一家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呢钱敏不敢想·她只是看着视频通话里程佑的零星画面,庆幸自己最终选择了她。
强强末世恐怖科幻·由于前方推进迅速,留守部队也准备开拔·在掩护部队扫除一些新冒出来的障碍之后,钱敏先是护送了一批伤员出山,再在外骨骼的帮助下,迅速浮空、飞回留守部队的队伍里,随大部队来到几公里外的一处开阔地安营扎寨。
六人小组与大部队会合,六个人先后接受了随军医疗队的严格检查··“休眠池是空的,密封盖已经被破坏了·”一个老队员在和梁斌分析着现场,“这里是实验室的中心区域,有激烈的打斗痕迹。
而离这里两百米远的住宿区域,除了孙医生的字,还留下了一具夜战型实验体的尸体·”·“可能是父亲杀的,他的房间里有一把火焰枪,就在床旁边·”·“考虑孙医生是目击的”梁斌分析到,“然后他跑到山里的驻地来报警——”·“不,他跑不掉,除非……”陈美美沉默了。
除非陈芒教授帮他作掩护,在帮他们做化验的钱敏在内心帮他们补完了整个故事·然而经过殊死的搏斗,尽管制服了对手,自己还是被感染了·被投入处理狂躁实验体用的休眠池、又暴力脱逃,现在陈芒的状态——·陈美美似乎微微一笑。
钱敏这就更搞不清楚状况了··只见陈美美轻轻地清了清嗓子,在临时指挥中心,对梁斌说:“实不相瞒,家父在一段时间内,有个坏习惯,那就是,拿自己做实验。
孙医生恐怕是吓坏了吧……因为家父,不可能被传染·”·四周一片死寂·半晌,还是程佑挑起了话头:·“所以陈芒博士,也是改造人”·“他曾经为了争取更多的时间做实验,而给自己注- she -减毒血清……我想在你们的界定中,这就是所谓的改造特种人了吧。”
“的……的确·小陈医生,这……这我们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啊”·陈美美又是一笑:“父亲想过要公布研究成果,有人不让他发表,还威胁他要把他抓起来。”
“是我父亲劝说上面给陈博士留一个试验场·”杨宇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面走来,“还申请了驻军把守·”·“可那些实验体——”·“发现了吗大多数是部队出身的改造人,或者穿着破烂的白大褂,也就是说——”杨宇看着陈美美,对方点了点头。
“是啊,很多是他以前的助手,还有一些驻军里不识好歹的家伙·”陈美美轻蔑一笑,“愿意来的人本来很少,而有的人哪怕来了,也不踏实:听说减毒血清能让人长生不老、能力增强,就会偷一点去注- she -、甚至高价卖出去。”
众人一片唏嘘··“即使不会被感染,然而被误投入了休眠池,家父的神经系统还是会受到很大破坏……梁队长,到时候请让我用药物对家父进行催眠,而不是直接销毁。”
陈美美恳求到,“毕竟他脑中的记忆,如果能够恢复,对科研还是很有价值的·”·“在不伤害战士们的前提下”梁斌伸出一只手。
“在不伤害战士们的前提下·”两人握手,约定达成··夜幕降临··轮到值夜的钱敏和杨宇搭班,两人绕着营地转着圈·四下一片安宁,间或还有夏虫的鸣叫。
钱敏知道柚子肯定没睡,她也曾强烈要求自己陪她们值班,但还是被钱敏按回帐篷闭目养神去了··“晚上会来吗”钱敏有点担心地看着四周黑黢黢的树林。
他们选择的开阔地离四通八达的山洞和便于隐蔽的树林都很远,但钱敏还是有点担心——毕竟她的外骨骼没有什么武力值,碰到敌人只能缩成一个硬壳靠强度优势扛着。
“难说……撑到交班吧·”杨宇打开外骨骼的夜视仪,“现在还好,热源都还比较远·保持警惕吧·”·听杨宇说都还远,钱敏稍微安心了一点。
然而她的恐惧很快被远处的异动勾了起来··两人秘密报告了机动小队,富有经验的战士包抄了树林边这个蠕动着的人形生物·一束灯光从外骨骼- she -出,照到那人的脸上。
“孙医生”钱敏认出了这个满脸脏污、蓬头垢面的,惊恐的人,“你见过陈医生吗”·孙思典诡异一笑,双手一张,一个圆圆的东西从怀里滚出。
“罐子吗你——”·“不,不是罐子·进行逮捕”一个老队员反应过来,高声喊到,“孙思典,你涉嫌杀人,请跟我们走,我们会把你移交公安机关”·更多的人把外骨骼的灯光聚集了过来,钱敏这才看清面前的是什么:·一个外层经过病毒增强的、外层皮质挺硬的、属于特种改造人的大脑。
“我把……我把陈教授带回来了”孙思典似乎认出了钱敏,“陈教授成了怪物,我救了他,用我的手术刀钱医生,你看……”·然而,他所指的大脑,由于保存不善,已经开始流出部分脑组织。
“陈、陈教授……”孙思典哭泣着趴到地上,“他的成果、他的一切……”·都完了··误会的开始,就已然注定了悲剧的收场。
就好像只知道父亲被扔进休眠池的陈美美,永远想不到,父亲的助手会对他做出些什么··所有人都醒过来了,围在收殓好的陈教授的遗体前,默默致哀·陈美美不复之前的活力,只是攥着小保温盒。
那里面的药物,现在已经失去了原定的用途··沉默的人群,突然听见远处树林中一声呐喊·瞬间,无数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熟悉的恐惧在夜空降临,而黑暗中,似乎可以看见,一双双竖瞳孔的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强强末世恐怖科幻·发病症状参考埃博拉出血热· · ·第22章 集合的命令·“前方怎么说”·杨先武在他空旷的办公室里,面对着下面空荡荡的训练场,落地窗映出他沉重的脸色。
“陈教授死了,孙医生被捕,还没有出现重伤病员·”勤务兵迅速回答,“只是,出现了夜战型实验体的有组织攻击,不确定背后还有没有人在控制。”
“山里吗不会的,老陈每天收工前都会把脑电波控制系统关掉·现在那个机子还是关上的,别瞎- cao -心……”·“那就是——”勤务兵灵光一闪,“从海上来的控制信号”·一个笔记本被精准地扔到了他的头上。
“我认为是老陈开发的新功能,记得上回的汇报里有·你给我找出来·”·“是——是”·勤务兵捧着那本笔记,视若珍宝。
“唉等等……”杨先武叫住勤务兵,“你别回去,这是保密资料,在这里看掉·”·“好、好的,没问题”·小兵哗哗翻看笔记的同时,杨先武看着窗外,又皱起了眉头。
以前在这里训练的孩子们,又有多少能回来呢·他摸摸口袋,想找根烟抽,才想起来自己的烟都被女儿没收了·他无声地骂了一句,却更加难过。
毕竟自己的女儿现在也在前线,生死未卜·而如果收自己烟的人走了,自己恐怕也没什么心思抽烟了吧杨先武叹了口气·下面的训练场里空空如也,以往在这里活跃的身影,以后还会继续出现吗·后面的小兵以为书记嫌自己动作慢,更加勤快地哗啦啦翻着笔记本,企图从字里行间读出点什么。
众人牵挂的前线,对峙仍在进行着··“它们是有智能的、有组织的·看,那边那只·”杨宇指着队伍边缘的一只实验体给梁斌看,“它旁边的实验体按住了它,让它不要出现在我们的- she -程里。”
杨斌点点头,随即弯腰挪到陈美美身边··“你父亲的研究,你大概了解吧”·陈美美面露为难的神色:“了解……是了解的,只不过,不是通过正规渠道……”·梁斌不是很理解:“这怎么说”·“我还和……钱医生……在一起的时候……”眼见陈美美偷偷瞄了一眼杨宇和柚子的方向,“我们合作……黑了我父亲的电脑。”
前方负责警戒的杨宇和柚子看上去并没有听到·陈美美暗自松了一口气··“哦”梁斌挑眉,“怎么个黑法把秘密资料偷出来了”·“我们做得更绝一点……”陈美美隐蔽到刚挖的战壕下面,打开自己的通讯器,输入一些指令,进入高级加密传输模式,“你看,通过我的任意设备,都可以接到父亲的个人电脑。
而他最后的实验是……啊,有了”·陈美美回头看看,确定除了她和梁斌,没人注意这里·于是她把文件投影到战壕内侧的一块平地上。
“夜战型实验体……发动自组织攻击”·“这里,介入方式:其一,脑电波发- she -·而这个机器现在……关着。”
陈美美把通讯器切到另一个画面··梁斌一瞄,上面起码有二三十个仪器的状态:运行、断电、满负荷等等,他一时完全找不到所谓“脑电波发- she -”的仪器是哪个。
“其二,信号干预·这个要找钱敏,这是她博士生答辩的主题·”陈美美见梁斌似乎一头雾水,“简单地说,遥控它们的行为·我们现在的情境下……”·钱敏不知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陈医生,我做不到。”
陈美美正欲发问,却被钱敏抢白道:“对方规模太大,而自组织集群里能接收遥控信号的个体只占一小部分·”·“所以剩下的实验体……”·“剩下的实验体靠它们互相之间的某种信号控制,可能是声音,也可能是分泌的化学物质。
陈教授前一阵不也在做这个吗”钱敏也打开自己的通讯器翻看着陈芒的个人电脑,“但一个月前停止了,说是不明来源信号干扰太大,做不下去。”
陈美美叹气··“能不能这样·”梁斌努力地加入对话,“我们先控制部分个体,然后通过影响他们,来控制其余大部分个体。”
“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但全员必须做好防御准备,因为……”钱敏看了一眼陈美美,对方轻叹一口气··钱敏转回头,面对梁斌,严肃地说:“东澜岛上的事故,就是这么发生的。”
钱敏的表情在黑夜中看不真切,“通过部分‘首领’,我们以为完全控制住了全部实验体,然而它们突然暴起伤人·接下来便是——”·屠杀。
单方面的屠杀··动物杀了造物主,奴隶绑架了封建国王·一切的秩序在颠覆,所有的文明在瓦解·人类已然习以为常的复杂规则和礼教,在实验体的眼中,恐怕不过是简单的优胜劣汰、弱肉强食。
至于吸食那充满所谓智慧的大脑后,能得到什么,它们并不在乎,因为他们的思维没有上升到那个高度··有一些实验体,甚至是科研人员□□出来的,可以称得上是它们的父母。
到头来,他们竟然死在了自己的孩子的手下·幸存下来的实验员们唏嘘不已:含泪处死自己心血作品的科研人员基本上都要花个几天才能恢复情绪,然而他们的实验体在下口的时候,从来不眨眼。
“所以我不建议重现那个实验·”钱敏干脆利落地总结,“试着找一下脑电波发- she -器吧,那个比较牢靠一点,可以辐- she -全体,甚至指挥他们集体自杀……哦对了”·强强末世恐怖科幻·钱敏回头,有些诡异地一笑:“让所有人带上头盔。”
“为……为什么”·钱敏点点自己的额头:“脑电波辐- she -……不排除人类哦·”·两人小心地走开,去一旁更隐蔽的地方研究陈教授的电脑了,只留梁斌一个人冷汗直流。
一刻钟后,包括杨宇在内的三名普通战士戴上外骨骼,三名特种人战士戴上特制头盔,加上钱敏和陈美美两人需要去- cao -作脑电波发- she -器,小分队八人在阵前集结。
“火力掩护”·“收到”·火力强劲的炮击打击下,夜战型实验体原本完整的阵型变了形·一个“低级”实验体伤了一条腿,似乎想溜回山洞里去,却被另一个看上去较为“高级”的实验体揪住了后颈拖了回来。
那个貌似首领的实验体发出一阵吱吱嘎嘎的噪音,他的团队顿时安分了许多·梁斌心生一计,他让张帆做底,柚子配合,普通战士浮空- she -击掩护,自己一跃跳到一棵巨树上。
“首领”还在发出聒噪的声音··梁斌见没有实验体发现自己,一个瞄准,“首领”的声音戛然而止··实验体群龙无首,在炮弹和子弹的威胁下四散开来。
小分队趁机冲破围困,来到多山区域··“这里是实验室的入口位置,很难说刚才的野战型实验体,是不是陈教授培养来保护自己的驯化实验体·”钱敏一边- cao -作外骨骼翻着山,一边和梁斌说,“他的很多想法,是有点古怪的。”
“那前面的那些驱赶我们的实验体……”·“恐怕也是·”钱敏看着前方,梁斌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陈美美的方向,“老头子把我们引过来,怕是有什么东西想留给我们……或者留给小陈医生。”
“检测到强脑电波干扰,注意防护”前方负责侦察的柚子赶回来报告·她手上的检测仪器已经在前方五百米远处发出强警报。
小分队暂停前进,互相检查头盔的佩戴情况后,才重新出发··“方向呢”·柚子指向前方一块巨岩:“那个的后面·”·杨宇端起爆破装置:“退后”·只见她孤身上前,打量了一下岩石的规模和结构,然后把炸药贴在合适的位置,拉起外骨骼防护罩,一闪——·“轰”地一声,巨石裂开。
杨宇大致清扫和侦察了一下现场,招呼大家上前··这是一个秘密实验室,设备看上去很原始,基本上没有能看的界面,乍一看只是一堆电路板乱七八糟地连在一起。
柚子上前测了一下这里和周围的脑电波强度:“没错,就是这里了·”·陈美美疑惑地翻看了两下自己的通讯器:“不对啊,我这里没有这台机子……”·张帆好奇地凑过来想要看一眼陈美美的通讯器界面,很快发现自己看不懂,挠挠头走开了。
“所以,这是一台额外的发- she -器,没有在任何机构注册过的”杨宇问道··“没有·国内外所有医院、研究所的相关设备里,找不到它。”
陈美美充满困惑·钱敏暗自给陈美美竖了个大拇指·“会是陈教授开设的吗”梁斌问钱敏·但后者没有理他,只是径直上前,连了自己的通讯器,不知怎的摆弄了两下,似乎找到了诀窍。
“现在只是重复广播着单一信息·内容是写死的,没有输入源……所以,关了”·“确认是攻击指令吗”陈美美皱紧眉头。
她不希望她们再犯一次上次的错误··“是——不,也有安抚指令·那就修改指令内容”钱敏抬头,“外面情况怎么样”·“还在攻击。”
柚子报告,“大本营又出现了伤亡·”·“那不如改成……停火、到山前面的空地集中”·“快改吧”梁斌催促,“那边有点顶不住了”·十分钟后,梁斌深深后悔自己下了这个指令。
脑电波辐- she -范围内所有的实验体,藏在山岩缝里的,躲在防空洞下的,全都来到了山前小小的平地上··“得有两三百个吧……”张帆吐槽道。
“脑电波广播能一直持续下去吗”梁斌抓耳挠腮··钱敏查看了一下电瓶容量··“啊……”她觉得自己似乎突然踩空了一层台阶,“只能撑半个小时……”·作者有话要说:·脑电波辐- she -机的妙用·钱敏:柚子,放下杠铃……· · ·第23章 活死人的思维·半个月前,小小的营职楼里,钱敏和程佑探讨过一个问题:全力输出的情况下,柚子这种比普通人类稍微强一点的存在,能以什么样的速度扑杀敌人。
“五秒一个·碰到笨的,一梭子打过去,能伤十几个·”·钱敏摇摇头··但后来钱敏说了什么,柚子已经忘记了·她当时正处于连夜不睡的阶段,大脑由于疲惫,总是自行遗忘一些小小的记忆碎片,等她基本恢复了正常状态,再问钱敏时,她却挥挥手说:“忘了就忘了吧,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柚子提着滴血的砍刀·这还是部队进山用来砍挡路的草木的,根本没有做好白刃战的准备·“滴答、滴答”,鲜血不停地从已经开始卷刃的刀刃上流下来,流到已经看不清颜色的地面上。
“第三次突围失败报告第三次突围失败”耳机里传来大本营那边战士的嘶吼,“两人轻伤,五人重伤”·强强末世恐怖科幻·柚子咬了咬嘴唇。
“还剩几把刀”柚子冲着队内通讯器问道··“一把砍刀”张帆喊道··“两把砍刀”远方忙碌的梁斌回答。
他手上还在不停地砍杀,身上溅得全是血,但依然脚步稳当·应该没有受伤··“一把小刀”说着,杨宇飞刀出去,刺中一个实验体的眼睛。
“一套手术刀”后方掩体里的陈美美突然探身出来答道·但她很快被杨宇按了回去:“管你的伤员去”·另外两名普通战士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其中一人已经达到临界状态。
陈美美连忙过去给他注- she -稀释过的镇静剂·这本来是为她父亲准备的提纯制品,为了给普通患者用,只能兑盐水了··“钱敏的状况怎么样”杨宇问道。
柚子再咬了咬嘴唇··“目测安全,但是……”陈美美犹豫地一顿,“咱们要抓紧时间了·”·两小时前··“还有半个小时”张帆一脸不可思议,“半小时后,这些活死人全都会……”·“……任它们的天- xing -行动吧。”
钱敏面无表情··“天- xing -”·“就是咬人啦……”钱敏拿起工具箱里的电焊枪,“我把它改省电一点,你们抓紧时间砍人哦……”·其余七人被钱敏强行赶了出去,面对着已然挤得叠起罗汉却还一脸安然的活死人,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它们看上去,没有什么威胁……”·是啊。
除了脏兮兮的脸,乱糟糟的头发,和凑近了难闻的气息·柚子暗自想,自家弟弟在小的时候,也时不时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愣着干嘛”梁斌咬咬牙,“非得我来做恶人是吧行啊——”·他举手打开枪的保险栓,瞄准最近的一只活死人。
“砰”地一声,脑浆炸裂·活死人那边,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继续安详地排排坐在空地上,哪怕被别的活死人压着了,也毫无反应··而所有这边的战士们都惊了一下,陈美美甚至条件反- she -地想去拿急救包。
“开始吧……”杨宇低头紧紧闭上眼睛,“别去想那么多,放手一搏吧·”·柚子握紧手中的枪··一只,两只……二十只,三十只……活死人的总数大大地超过了梁斌的预估。
本来预计一刻钟内完成战斗,剩下的时间用来打扫战场,然而现在已经了二十多分钟,这边的战斗显然还没有完成一半··“钱敏,你省电成功没有啊”张帆怒吼道,“没成的话,一起来砍人”·“成功了、成功了,延长了十分钟。
你急什么呀……”钱敏不耐烦地回复他,“我忙着看陈教授的笔记呢……”·“美美救一下他”梁斌命令道。
这是第一个倒下的战士,是一名普通战士··柚子看了看自己的子弹匣··“队长,不如趁现在撤退”柚子私下接通梁斌的通讯器,“趁脑电波辐- she -结束前回到大本营——”·“——不行,这么多敌人,一旦结束辐- she -……”梁斌那边一声钝响,似乎又砍下一个脑袋,“哪怕是大本营的人力物力,也撑不住。”
“那让他们送弹药过来”·“在路上了,可是那边的储存也……顶不过一个小时·”·又过了不到二十分钟,辐- she -停止,活死人开始情绪激动,发起攻击。
第二名普通战士倒下,被钱敏和陈美美拖进后部一个临时搭起来的掩体,绑在一块巨石上··事实证明,梁斌不愧是常年待在前线的对敌老手·他说能撑一个小时,他们的子弹就不会在第55分钟耗尽。
然而第60分钟,还是过去了·柚子打干净了自己的最后一颗子弹,拿着便携□□,不知道该往哪里扔··“给我”梁斌冲她喊道。
柚子把□□隔空抛给他·梁斌环顾四周,挑了个自己人最少、敌人最多的角落,丢了出去··“隐蔽”·唯一还未负伤的普通战士杨宇连忙回身,把外骨骼最坚硬的外壳朝着爆炸点。
“轰隆”一声响过,一片活死人趴下·然而,这是这支小分队留下的最后一个□□·柚子抽出绑在腿上的两只砍刀,冲着最近的一个活死人,趁它还被爆炸的声波震得发愣,一刀劈了下去。
白刃战就这么开始了··幸运的是,这座山里的活死人终于不再不断地冒出来,侦察仪器可以窥探到的可疑热源不再增加;而与此同时,不幸的消息是,他们不一定能在消灭掉所有敌人之前存活下来。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柚子在队内频道地说,“能不能让它们稍微停下来一会我想磨刀……”·“杨宇还好吗”梁斌问,“杨宇请回答”·杨宇终于开了话筒,她那边传来一片夹杂着咳嗽声的粗重喘息:“我……我尽量……”·大家的心一紧。
前两个普通战士就是因为体力不支,防守不力,才受了伤;而照杨宇这个架势下去,不出多久,她也得出意外··“杨宇去后面歇着其他人,继续”·五分钟后,杨宇冲回他们的掩体内。
两名战友已经开始认不清人了,见她进来,还惊叫了起来··“安静安静”陈美美熟练地调节了一下输液速度,“再吵,打血清了啊”·神奇般地,两名战士沉默了。
杨宇正想问这是怎么回事,却被陈美美扒掉了外骨骼,赶到一边说:“把衣服脱了”·强强末世恐怖科幻·“……啊”杨宇心想,战场上这么危机的时刻,这个女人怎么还想着搞情趣·“检查伤口想什么呢你……”杨宇的脸上随即挨了轻轻的一巴掌。
确认杨宇没有感染活死人病毒的可能后,陈美美给她冲了一些营养液,让她慢慢喝掉,恢复一些体力;但不允许她一口闷,说是那样会妨碍吸收·她还去帮杨宇的外骨骼的气瓶充气,让它恢复浮空功能,虽然它的武器功能早已全部下线。
杨宇端着杯子,在掩体里四处转着,心急如焚,却也无计可施·她转着转着,突然看见钱敏不知道在对着什么出神·钱敏突然醒了一下,看见杨宇在看着自己,问道:·“杨宇,你觉得,人类的思维,和活死人,是一样的吗”·“……啊”·“外骨骼的脑电波防御是耗电的……但有太阳能电池……只要把方向改掉,就能变成发- she -器——”·“——实时控制活死人的思维”陈美美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我记得东澜岛的解决方案里,就有——”·“陈教授的笔记”钱敏埋头翻看着,很快找到了相关章节,“他会他可以用自己的脑电波控制活死人”·“所以这些仪器,以前是用来——”·“所以是没有登记过的”钱敏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个人穿戴设备,不需要登记,而陈教授以前就在这里,把这个装置戴在自己头上……”钱敏拿起两个发- she -天线,放在自己的鬓角,“这么训练活死人实验体……久而久之,它们就能够学会自行组织进攻。”
钱敏的眼睛亮晶晶,似乎全然不受外面战斗的嘈杂所影响·她拿起自己的通讯器:“梁队,申请干扰活死人思维·”·“用什么”·“我的大脑”·“啊”·时间回到现在。
接近两个小时的砍杀,让所有人在心理和身体上濒临崩溃··钱敏安静地躺在内部掩体的一张临时病床上,头上戴着头盔临时改造成的一个脑电波发- she -仪·头盔所需的电量不大,用其自带的太阳能电池完全可以满足需要。
然而它就没有陈教授的仪器那么强劲了,一些跑出思维干扰范围的活死人跑回了大本营那边,发起了猛烈进攻·当然,它们大多数都被梁斌带着他的战士们拦在了干扰有效范围内。
这时候柚子突然想起来钱敏当时和她说的是什么··“钱敏说过·”她说,“我们杀死活死人的最大障碍是,我们有可能也会变成这个样子。”
特别是现在·她没有说出自己的担忧·钱敏用自己的思维安抚乃至代替活死人的思维,那么它们会分享直觉吗一刀一刀地砍下去,钱敏会觉得疼吗·柚子抹了一把眼泪,却把手上的污血全都抹到了脸上。
她猜自己现在一定很滑稽,被钱敏看到了一定会笑话她的··她现在会看见吗会通过一个活死人的眼睛看见吗柚子看着一个活死人摇摇晃晃地走着。
它会突然回头,露出一个熟悉的微笑吗·活死人回头,表情一如既往地木然·柚子悲愤交加,一刀把它劈下··钱敏觉得自己在潜泳,不再需要呼吸,只需要在大海里畅游。
无数的大白鲨游来游去··不对吧,她心里想,生态会受不住的··大白鲨在变形,先是变成长长的鱼,又是变成细长的光带,时不时挨着她的脚腕滑过,触感冰凉。
她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使命··“冷静,冷静,你们不急,停下来,慢下来……”·她心中默念这些话,伸手抚过一片光带·慢慢地,光带慢了下来,近乎停止。
起效了吗她想着,却不禁探进一条光带中窥视··哦是个小孩子·安全吗陈教授提过两句思维控制的理论,说是要时时小心自己受到伤害。
这里虽然看上去十分安宁乃至圣洁,但实质上,会不会暗含玄机·去它们的思维里遨游,还能回来吗·不等她思考,远处一条思维片段大幅抖动了起来。
钱敏连忙飘过去查看,却不小心被一旁闯出来的一条思维截了胡·她一下子没刹住,一脚冲了进去··场景变幻的过程有点头晕目眩,然而等她站定,却发现自己回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这是意外发生前的东澜岛,一个天然而宁静的海岛··作者有话要说:·钱医生还会焊电路·没想到吧·啊,笔下的人物都太超神了·下回一定要写一个会码代码的大神·(躺· · ·第24章 跨越时间的重逢·拂晓的阳光终于照- she -进小小的掩体,陈美美忙将钱敏头盔上的太阳能接收设备放在直- she -角方向。
连接线不长,她只好小幅托起钱敏的头,希望得以借此得到更强的能量转化,降低手术室照明线路的负担··而手术室线路的能量来源,一个效能很差、电压不稳的柴油发电机,还是刚刚才发现的,恰好在两人的医用外骨骼微弱的储能耗尽之前顶了上来。
要是早点发现它,没准还能延长广播的时间·可惜现在,脑电波发- she -器被改装成了“思维深潜”的头盔··好在,现在两人的外骨骼又可以充电了。
只不过这时候离钱敏深潜活死人思维,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小时··队内广播传出梁斌的声音:“趁着太阳出来了,继续他们怕光”·又过了没有多久,大本营传来捷报:“围攻实验体基本驱散你们那边怎么样”·“即将结束战斗”·“伤亡呢”·强强末世恐怖科幻·陈美美回头看了一眼依然沉浸在思维海洋中的钱敏,回答:“准备三个担架。”
“三个都是感染吗要不要准备血清——“·“——不,两个感染,一个……”·钱敏在思维深潜中无法自拔,而现在,谁都不敢确认,那个脑壳里的大脑正在哪里神游,以及,那到底还是不是一个人类的大脑。
钱敏顺着熟悉的沙滩踏上东澜岛,清爽的海风海边崖壁上的草木·它们顺着柔风摇摆,苍翠的- jing -叶映着碧蓝的天,自成一番胜景··钱敏感慨了一番旧时不再,却不知怎么,受人驱使般,着急忙荒地跑到了山崖另一侧的一处缝隙中。
钱敏的身体宿主熟练地拨开崖壁上的根须,找到一个海风吹锈的按钮,用力按下··崖壁中开出一扇镶着和四周同色调、同质感岩石的大铁门,它角度诡异地一旋,轰隆隆地缩进崖壁里,露出足够一台卡车开过的宽阔空间。
钱敏的宿主走近大门,海滩的气息顿时被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道所掩盖··这人熟练地来到消毒室里消毒、更衣,又来到值班室换岗·钱敏发现这是名男- xing -,估计还是个战士。
她很想捏一下自己没有的某个部位,可惜现在的身体不受他控制·值班室里,宿主照常浏览着监视录像,还对着研究室里的画面研究了一阵··欸……那不是——·没错,年轻时候的自己和陈美美。
这个实验室不好进,陈美美当时为了和她在一起,求了她父亲很久,找了无数的借口,才登上东澜岛;钱敏倒是腰杆直直的:她那时候,意气风发、风华正茂,正是搞研究的大好年华,恨不得废寝忘食,全身心扑在陈教授的课题里,争取早日在柳叶刀上发文章、夺得诺贝尔奖。
这么说有点夸张,但当钱敏重新看到年轻时的自己时,那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的确席卷而来·哪怕在低像素的监视画面里,自己也曾是那么光耀夺目,曾有那么多绝妙的主意和充沛的精力,而不是现在这般苟延残喘。
宿主突然切换掉了监视画面,两秒钟后,此人的领导来巡视了·他照常汇报了工作,却在领导走了之后继续盯着研究室·钱敏纳罕:此人莫非是陈美美的追求者又或者,他喜欢过自己·“要不要录下来”“行,我这就……”渺远的声音传来,是两个女声,其中一个是陈美美,另一个她想不起来了。
钱敏企图- cao -作战士四周看看,那人却完全不受控制·奇怪的对话声不再出现,钱敏也就放弃了反抗··战士终于有了动作·他拿出自己的通讯器,找到一个标着“L”的号码,发了一条文字简讯。
内容似乎是家里的麦子熟了之类的·对方很快回消息:给你留三成,快回来··莫非是个农村兵但农忙也不能请假回家吧钱敏对此不甚了解,但她已经做好了等会随这人回家的准备。
但这个战士似乎并不急着家里的活·他去巡逻了两趟,然后继续安静地盯着实验室,并在笔记上记录着什么·但用的都是些奇怪的符号,钱敏发觉自己看不懂。
也不知过了多久,战士起身·钱敏以为他要换岗了,没想到他只是不知怎的动了一下监视器,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巡逻·战士离开时看了一眼钟,下午两点四十五。
钱敏惊讶地发现,所有监视画面都停了下来··他偏离了刚才的巡逻路线,从去往实验室的路拐到了门口,静静地等着·过了一刻钟,几个研究员从实验室里出来,一起欢送当时的李副总参。
钱敏依稀记着,他这回替杨先武书记带了话,给他们又拨了经费·全组上下欢欣鼓舞,却不知道为什么陈教授不是特别高兴·钱敏特意看了两遍,没见到自己。
她想起来了,自己当时应该正在做脑电波控制实验……·最后的实验··所以,这就是灾难发生前的东澜岛吗钱敏有点紧张··战士护送李副总参出了实验室的门,两人在黑暗空旷的走廊里无声地走着。
突然,战士的手里接过一副耳机似的物品,抬头一看,李副总参意味深长地看着战士,拍了拍他的肩膀··后面实验室里,一个研究员跑过:“我们缺了副脑电波发- she -器去隔壁借吗”·战士留在原地,目送李副总参离去;门外,已经全副武装的特殊作战部队严阵以待……·战士戴上脑电波发- she -器,钱敏的思维再次潜入新的海洋。
战士引导钱敏找到一个强大的思维光带,冲进去,默念着:·“杀光他们”·“还在昏迷吗”·梁斌从此次作战的汇报里抬起头来。
众人深知他是最最厌烦文书工作的,都不清楚他这次为何一回来就提笔打草稿··“队长,刚才柚子发来联络,说要再陪一会钱敏·看来……”战士挠挠头,“要把她叫回来吗”·“先不了吧……其他人,五分钟后集合训练”·梁斌把手上的材料往桌上一摔。
旁边的战士摸不清楚他的脾气,只好战战兢兢照做·梁斌没去训练,而是让副队带了队·战士们私下嘀咕他是怎么了,为何火气如此之大··为什么呢梁斌在办公桌前几乎要挠破脑袋。
为什么自己随便出个小任务,就有那么多意外呢重伤员多少都抢救回来了,这属于特种部队的正常损失,暂且不表;可钱敏这个圣玛利亚借调来的医生,刚刚在他们这儿发挥了不可取代的作用,就重伤昏迷……他摇摇头。
这不论对于军队和圣玛利亚的合作,还是对于以后的活动,都只会带来强烈的打击··在部队里,出了什么事,肯定是要拿出处理结果的;处理谁、保护谁,都很难说,全凭主管领导一张嘴。
而他梁斌,父亲是个医生,母亲在训练里走了,无论怎么看,都不是能在领导面前说得上话的条件·而他们会怎么处理他……实话说,梁斌心里没有底。
更不要说那位李总参谋整天- yin -阳怪气地怼他——·梁斌把草稿揉成一个纸团,而他的身边已经堆满了类似的废稿·不然就让柚子破格上吧,梁斌想。
李总参谋整天捧她,自己也能在旁提携她,这支队伍起码不会垮·他重新提笔,正想把过错全部推到自己身上,他的通讯器就响了··强强末世恐怖科幻·是陈美美。
“梁队,你可能需要来一下·”视频里的她似乎在医院走廊里,强忍着情绪,“钱敏醒了·”·钱敏醒来已经三个小时了。
她刚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头上连着无数仪器,旁边陈美美和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孩守着她·她喘着粗气,想要张口大叫,却只能呢喃地发出沙哑的声音:“美美,是他们是他们害的——东澜岛,快去东澜岛”·陈美美用尽办法让她安静了下来。
陌生女孩上来,拉着她的手,安慰她不要着急,一切都会好的·钱敏觉得女孩很可亲,不禁说了声:·“谢谢·”·两人闻言,不知为何,表情怪异地对视了一眼。
陈美美对女孩摇了摇头·女孩别过身去,像是哭了,但钱敏现在不在意这件事,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和陈美美说··“我头上的这些探针……你们录下来了”·“那应该是个当年在东澜岛、后来去西巅山轮值的战士,因为不知什么原因成了实验体,被你误打误撞闯进去了。”
陈美美沉思着,补充道,“从他发信息开始,很详细,已经在转高清图像了,很快会送到大领导那里去·你放心,刚才杨宇通报了杨先武书记,当年的事情,会水落石出的。”
钱敏欣慰地点点头:“替我谢谢这位杨公子·”·陈美美一时似乎想脱口而出些什么,但她最终还是忍住了·她换上一副笑容,温言相告:“那你先好好休息,我们出去转转就回来。
不舒服了叫护士啊”·钱敏伸手··陈美美愣了一下,她似乎有点尴尬地看了看旁边的女孩·那女孩看了眼她们,自己先出去了。
陈美美僵硬地凑近钱敏,让她在自己额头上印上一个吻··“你怎么了啊,你头发都这么长了……”·作者有话要说:·真的出现了失忆俗梗·作者也是有点。
无奈·不过呀,不过欸,让钱医生恢复原来的元气科研工作者形象·不也很有趣吗·嘿嘿嘿· · ·第25章 遇见过去的自己·“柚子,你别难过,记忆丧失在现在已经不是什么难题了。
相信小陈医生,她们能治好钱敏的·”梁斌尽力宽慰着··但柚子只是不停地啜泣,眼睛哭得肿如桃儿,喉咙哑到发不出声音··“你也别怪她。
钱敏她让我——”陈美美压低声音,“Kiss goodbye……”·梁斌一副坏事了的表情··“她身边没有钟表吧任何能显示日期的仪器,都拿走了吧”·“一小时前护士查房,我们没注意,让她看到了表单。”
陈美美翻了个白眼,“现在已经发现了,刚才对着窗户发了半小时的呆·”·“没再昏过去就好——”·“——更惨。
她回过神来的第一句话,问我,‘美美,我们是怎么分手的’”·梁斌扶额:“你就不能假装一下吗”·“……杨宇不用因此和一个病人抢女朋友了,这可以确保我们和杨书记的联络;然而坏消息是,你们队仅次于你的第二强战斗力——”·第二强力的柚子惨兮兮地看了他们一眼。
“——算了,你哭吧,哭个痛快……”·几天后的晚上,李总参谋的家里,两个纪检的战士出示了盖着红章文件·李总参谋被带走,有关他的传言又漫天飞舞。
有说他贪污的,也有说他得罪了杨书记的,还有人说美容院照常开着,李姐还在,不会有什么大事的··然而这些传言一点都没有传进部队医院里·此时,钱敏正专注地配合着护士的指示,辨认着自家的家具、自己的衣物、自己的亲朋好友。
“认识,这是我本科的室友·”·“不认识·”·“认识,这是前两天来照顾我的姑娘,是叫程佑吧啊,说曹- cao -,曹- cao -到。”
程佑露出腼腆的微笑:“我来了·”·“行,恢复得不错·今天就到这里了……夜里头还疼吗”·“有点,有些短片段闪过的时候,大脑会有些涨——不过总体还可以。”
柚子打开给钱敏带的病号饭··“好丰盛……真是太麻烦你了”钱敏不禁胃口大开,“程姑娘,那我不客气了啊。”
柚子故意一瘪嘴:“叫我柚子”·“好好,谢谢你,柚子姑娘·”钱敏夹起一块红烧排骨,“嗯……真好吃……”·柚子看着她满足的脸,自己也笑了起来。
两人说笑着,钱敏的晚饭很快全部下肚·她去卫生间洗漱台漱口的时候,柚子忙着替她收拾着餐桌··“你知不知道东澜岛现在的情况后来控制住了吗”钱敏擦着嘴,“也不知道陈教授他们怎么样了……我都记不清了……”·“陈教授……活下来了,但前一阵又出了意外,刚走……小陈医生前两天还在- cao -办葬礼的事呢。”
柚子婉言相告,“你也别太难过了,发论文什么的,跟谁不能发”·“我啊……”钱敏苦笑,“你们不用瞒着我。
我早就被开除了吧好像去了圣玛利亚……说起来,要是出院了,我还真不知道圣玛利亚愿不愿意收我,具体的程序肯定忘得一干二净……”·“敏敏当年很厉害呢,我们都看到了,通过那个战士的回忆。”
柚子收拾好饭盒,回身轻轻揽着她,“现在好不容易找回了当年的感觉,不也挺好的吗”·强强末世恐怖科幻·“可我、我其实不知道咱们之间……对不起,我应该记住你的,但我现在真的……”·“没事。”
柚子见不得钱敏伤神的样子,温柔地抱住钱敏,“就当我是一个陌生人,咱们重新开始吧·”·钱敏蓦然找回了一丝熟悉的感觉·她也抱住柚子,深深呼吸着她身上的芬芳:“我可不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好——”·柚子惊讶地看着钱敏。
钱敏勾勾嘴角,伸手钳着柚子的下巴,自己凑上前去··一个充满侵略- xing -的、成年人之间的深吻··“不,敏敏以前不是这样的。”
后来柚子对陈美美抱怨,“现在的敏敏完全换了一个人·她以前是这样的吗”·刚听完柚子详细陈述的陈美美尴尬地点了点头。
“哼怪不得你们会分手;我现在也想和她分手……这么坏……这么……”·陈美美看着柚子的耳朵红起来,顿时觉得柚子身边充满了恋爱的粉红泡泡。
她赶紧转身逃开··陈芒教授的离世,轰动了家族乃至他们的医药圈子·前几天的葬礼请了业内不少的大牛,让陈美美好一阵折腾·妈妈在众人面前哭得梨花带雨,回家之后却安心地继续和亲人们谈笑风生。
陈美美的感觉其实也是类似的,但她在父亲的牌位前,居然连眼泪都掉不下来··因为她太累了··家里的事情要处理,父亲的实验室有大批的资料要整理,杨书记那边抓的东澜岛的事故要跟进……她有一天在杨宇的车上睡迷糊了醒来的第一句话是:·“钱敏的实验数据啊——”·杨宇果断刹了车,认真地打量着副驾驶上的陈美美;而陈美美被刹车一震,也算是清醒了过来:“我以为我回到了东澜岛上……”·杨宇郁卒,虽然她早就从(对朋友)喋喋不休的队友柚子那里听到了全部的真相。
“美美,钱敏现在是当年的钱敏,而你……”·“嗯”·杨宇把车停到安全的路边,轻轻抚摸着陈美美的头:“你现在喜欢的是我啊。”
陈美美悬着的心松了下来,钻进杨宇的怀里,安心闭上眼睛··“歇一会吧,我陪你……”·日子在缓慢地划过·钱敏辛苦地复健着,虽然进度很缓慢;柚子则继续在自己的连队里努力地参加训练。
事件的处理结果终于出来了·钱敏之前的处分被撤销,介于她记忆的断档,她被建议重新编入中心医院的研究所·正好处于借调期的她直接被转了个档案,连工作地点都没变。
而由于反而恢复了年轻时的精气神,在出院后,钱敏被陈梁医生带着转了两圈,就基本掌握了所有的事务·用老陈的话说,“比以前反而机灵了不少”··钱敏抱歉地表示自己也不记得老陈了。
老陈倒也不介怀,只是叫她注意身体,别累着··然而复健并没有随着出院而结束·钱敏每周都要被强制带到圣玛利亚“回忆回忆”·钱敏以前只当圣玛利亚和自己习惯的中心医院大致相同,等真正到了它的门口,熟悉的- yin -云重新笼罩,以往被冤枉的岁月里,那份挥之不去的失落和无助再度袭来。
“我以前,就在这里工作”钱敏偷偷问柚子,“这么破的院子,这么简陋的诊室”·“你还让我来这里找你呢……来,我带你去以前的办公室。”
柚子牵着钱敏的手,在她懵懵懂懂的情况下,带她慢慢来到以前的科室里··“哟,钱敏啊回来探亲了”老梁放下报纸,“听说你忘了不少事,还记得我吗”·“这是梁队长的父亲……”柚子耳语。
“啊,老梁同志,你好——”·“——欸,你好你好·”老梁好心配合她,虽然以前两人之间并不这么客气,“刚才小谭说你要来,我还吓了一跳……喏,那孩子这不就来了。”
“敏姐姐”小谭冲进办公室,“你可算是没大碍……前一阵听说你住院了,我们可伤心了,还在说你会不会来我们这儿……”·小谭扑进钱敏怀里。
钱敏一时无法适应,但还是耐着- xing -子应对着··“说什么呢,我家敏敏又不是外伤……”柚子见钱敏快受不住了,帮忙把小谭从她身上扒下来,“你不是还在上班吗东窜西窜的……”·“对啊,患者还等着……我先去了啊”·钱敏心态不复从前,更没有和这帮同事相处的回忆,没见两个人就催着柚子要回家。
柚子拗不过她,借口两人有事,带钱敏出了圣玛利亚的大门··“我以前怎么就在这儿工作”钱敏按捺不住,终于在车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你刚才注意了没药房居然没有人值班”·“敏敏,你离开中心医院的时候,可是他们陪你挺过来的哦……”·钱敏语塞。
半晌,她又憋不住说道:“可是他们也不能为了自己的私事耽误工作……”·“你刚才也看见了,那么多人候诊,那么危险、艰苦,如果他们不做,谁来做呢他们的确没有中心医院的人那么优秀,但是……”·柚子认真地看着钱敏:“我还是很感谢圣玛利亚的医生,他们救了我一命;你也曾是他们的一员,可能你现在无法理解:某种程度上,他们也拯救了你。”
“这就是陈教授说过的,总得有人干脏活吗……我——以前的我——现在的我,总是不理解,不过……”·强强末世恐怖科幻·“嘀嘀”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钱敏吓了一跳,柚子却气定神闲地帮她接起通讯器··“钱敏快回部队医院,内部出了点问题……”陈梁医生心急如焚,“高干家属区出事了,有临界前征兆。
搞不好要送去圣玛利亚”·“什么,家属区孩子们吗”·“不,不是孩子……”陈梁擦擦额头上的汗,“是几个高官太太”·这时候,陈美美正好在杨宇的副驾驶上。
她觉得左侧脸颊上回做过理疗的地方有点不舒服,就用手碰了碰,没想到竟触到一手- shi -滑·再一看手上,鲜血淋漓,不堪入目··她捂着脸,不想让杨宇看见,但对方却已经反应过来。
“去圣玛利亚”杨宇问,“李姐的美容院,药不够了吧”·陈美美不敢做大表情,却还是苦笑了一下。
·“叫你不要以身试险,傻丫头……”杨宇一边说着,一边掉转了方向··作者有话要说:·嘛,官太太们的脸,开始烂了·以表达我对美容院奇高收费的不满吗(笑· · ·第26章 东窗事发·圣玛利亚的接诊区本来就已经很拥挤了。
由于有免费接诊的名额,任何得了相关疾病的人都可以来碰碰运气,所以常年人满为患;又不知道是谁流传出来的,卖卖可怜更有机会得到免费资格,所以门厅常年哭号一片。
部队家属院那些大官的太太们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这生动的一幕··“老王啊,我想回去,这是什么破地方啊……”其中一位王家太太给自家爱人打电话,“这门口围了一群臭要饭的……”·一边临阵挂帅的钱敏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又何尝不这么想呢偏巧旁边的人都说她和这里有缘,这里对她有恩情……钱敏翻了个白眼:真不知道这几年究竟经历了些什么··“王参谋家的林太太这边,这边……您别用手去碰——啊那边,吴主任家的孙太太……哎好,慢慢躺下……什么您背上做了去皱那咱趴着……”·钱敏有种感觉,圣玛利亚拿出了它最高级别的接待规格来接收这批有丰厚的公家补贴的病人;当然,如果治不好,想来公家也会让圣玛利亚知道后果的严重- xing -。
“钱敏,现场怎么样你评估一下,会不会引发骚乱”梁斌问她·钱敏听到“砰、砰”的落地声,想来梁斌又在玩跑酷,啊不对,飞檐走壁往这边赶了。
“现场比较平稳·你说的危重患者在哪里”·“直接就近进部队医院了·”梁斌很快答道,“但上回行动的病患还占着床位,所以才分流了一部分到圣玛利亚。
你们……他们态度还行吧”·钱敏看着一个小护士当丫鬟似的扶着一位夫人走过:“就差喊娘了·”·“哟,最近嘴巴变毒了啊……柚子”·“到”柚子加入他们的对话。
“继续加强警戒,不要松懈·这里你不是挺熟悉嘛,那就更不要让它被毁坏·”·“明白”·“李姐李姐——哎呀李姐啊……”宋云芝正要追上李姐,本来大步流星的对方一个急刹车,宋云芝差点就撞了上去。
“李姐啊,您这是要去哪儿啊”·“啊,我……回趟老家·”李姐力大无比,拖着两个半人高的行李箱,半举着双手,利利索索地上了台阶。
“嗨,您回老家不说一声,我叫我表哥送您去啊·”宋云芝见李姐不是很想理人,忙换了个角度,“您上回说急着要的药……”·她神秘兮兮地拍拍自己的挎包。
“我都拿来啦……有多少拿了多少来·”·李姐终于被提起了兴趣:“药房里全部的库存”·“是啊……”·“不是我说啊,云芝……你这么做……你还想回去吗”·“没事的李姐,您就拿着……”宋云芝左右瞧瞧,趁没人,把药箱拿出来塞给李姐,“平时用的量我还是留了的,剩下的都在这里……您以后,还来找我啊”·宋云芝目送李姐进了机场。
她喜滋滋地往回走,暗道自己机智,雪中送炭,抓住了这讨好李姐的机会··反正平时也没那么多病人用稀释血清,她想··其实我们犯的很多傻,都源于这种不经意、这种理所当然的心理。
越是忽视,便越埋下隐患·埋下一百颗地雷,一点火,也能变成炸弹··宋云芝从国际出发口的门口回停车场的路上,因为想得太多了、太得意了,所以没有注意到李姐想要回的老家其实是海外;她不可能意识到,自己匆忙之下,居然把手机落在了副驾驶座上,而它现在正在疯狂地响个不停。
直到她接到院长陈季的紧急电话,质问她那么多药都不翼而飞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什么·她赶回圣玛利亚,看着满院的新病患,听到药物不对账、需要紧急调货的消息时,圣玛利亚已经报警申请对她进行调查。
陈院长据说想要袒护宋云芝,说是为了圣玛利亚的声誉,要延迟报警··还是陈美美的母亲麦女士,气场十足地随救护车来到圣玛利亚,和陈季稍微说了两句,后者就擦着汗,叫人报警药品失窃了。
据传,这是因为陈家大哥过于强势,陈季从小不过是个跟屁虫··宋云芝渐渐明白发生了什么·她的嘴唇开始颤抖,双手捏着带药箱出去的挎包,眼泪根本止不住。
旁边除了一个看着她的保安,所有的人都神色匆匆,也就钱敏,忙了一半,因为觉得这个人眼熟,看了她一眼··强强末世恐怖科幻·远处的天空,一条飞机云划过。
带着药箱的李姐也不知动用了什么手段,带着两大箱违禁品远走高飞了··“违禁品”钱敏正在吃柚子做的红烧鲫鱼,“都是什么啊药品吗”·“是啊,血清、标本、病毒毒株……能带的都带了。
不是说现在外国还没有病例吗……现在都紧张得不得了……”·柚子焦虑地看了一眼通讯器·钱敏发觉她有些神经质地抖着脚,眉头皱得紧紧的。
“不仅是因为任务吧”钱敏装作不经意地问,“还因为我”·“你……你干嘛因为你啊……”柚子一紧张,果然红了脸、羞了耳朵,脚也不抖了,“你又不认识我,我干……干嘛要为你- cao -心……”·“哦你不认识我啊……你昨天晚上可不像是不认识我的样子……”钱敏的坏心起了,“原来你是那种会和陌生人上床的坏姑——”·“——你”·柚子气结,却又不好和失忆病人置气,只好恶狠狠地夹起一筷子鱼,狠狠塞进嘴里,狠狠咽下去——·“你是特种改造人吧,为什么还会卡鱼刺呢”·值夜班的部队医生不可思议地说。
柚子大张着嘴巴嗯嗯啊啊地,也说不清楚,只能泪眼汪汪地看着旁边钱敏求助·谁知失去了一段记忆的钱敏,不复以前的成熟体贴,只会比值班医生更尖刻:“小孩子闹着玩儿嘛。
谁家没个熊孩子呢”·柚子泪眼盈盈,简直觉得,自己不如和钱敏分手了算了··置气归置气,柚子还是在回到家之后,安安定定地洗完碗碟、叠好衣服、抱着枕头被子来到钱敏的卧室。
这是两个人以前的约定,如果这天心情不错,就睡在一起;如果其中一个要值夜班,就分开睡·昨晚柚子被叫去巡夜了,而今天恰巧两个人都没有工作··“来了”钱敏从书里抬起头来。
她还是发觉自己对一些知识点的记忆不复从前,所以最近一直在看书复习,每天几乎要通宵达旦·柚子曾感叹,没见过钱敏这么有精神头··“嗯·”昨晚的巡夜加上今天的意外,一整天奔波下来,饶是柚子也有点受不住——倒不是撑不下来。
“变身”完成之后的柚子很能分清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受不住”是程度上的·她自认耐力还是很弱的,稍微有一点高强度的劳动,就会觉得累;而“撑不下去”则是决定- xing -的,是指再也不能继续工作的状态。
柚子自认可以在“累”但是“撑得下去”的状态下坚持很久,不眠不休,乃至没有任何进食和输液·但她还是会觉得疲惫,在前期兴奋期过去后更是如此。
所以她爬上床就耷拉着眼睛想睡觉·恍惚中感觉有人在看着她,说着什么“我还以为呢”·但她实在是累得抬不起眼睛,很快沉入黑甜的梦里。
几日后,海外某海岛,李姐从一片大汗淋漓里惊醒··热带的风光令人沉醉,月光皎洁,从婆娑的椰树影间投影下来,照在她的窗子上·影影憧憧,让人觉得树枝和叶片的组合间总能拼出个怪物,但仔细看了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热带海岛上太热了,晚上翻来覆去都睡不着;好不容易睡着了,身体流汗的感觉又投- she -到梦境里··这真是最糟的感觉,仿佛身体在热度中融化,直接随着四周奔涌不息的海浪四散不见。
李姐曾经为自己重新获得身体而感到庆幸,而此时此刻,她恨不得早点摆脱这具给她带来无数麻烦的肉身··备份呢·李姐连滚带爬地跑到隔壁的冷库。
还好,电没断,自己费尽辛苦带出来的两具替换身体完好无损·海岛上供电不稳定,前两天,还有两个本地人来吵吵嚷嚷地想要断她的电,直到李姐一拳打倒一棵椰子树,两个人才逃也似的走了。
李姐想办法从路过的一艘渔船上搞到一台柴油发电机做备用,但还是时不时梦见自己的身体烂了、爬到冷库、发现备用身体也烂了··李姐的汗水在冷库里稍微收了收。
冷静下来,国内自己的私人医疗团队应该能在两天内到,全方位照顾自己的身体和心理状态;哪怕他们来不了,自己也能拐弯抹角地从国外挖一些人来,毕竟这几年有相关经验,又想办法出国的人,还是很多的。
只要有财富,有资源,一切好说·李姐安慰着自己,披起掉在地上的真丝睡衣,回卧室睡觉了·被睡衣遮盖的地面上,宋云芝在她临走前送的那批药,已经用得七七八八,空药瓶和针头到处都是。
至于过量注- she -会带来什么,李姐没有想过·她只是不想死,不想让自己的身体,这个第一批特种改造人的典范作品,就此付之东流··她摇摇晃晃地撞上墙,砸出两条裂缝,却没怎么在意。
她倒回床上,床危险地晃了两下,终于承接住了她的大力冲击,稳定地支持着主人··李姐昏昏沉沉地睡去·她从没想过,这有可能是她最后一次安眠··作者有话要说:·大家都在可怜柚子·试问作者内不内疚呢·嗯……·作者还挺爽的【顶锅盖跑· · ·第27章 柚子的真面目·“这回可是真的毁容了”麦太太脸上贴了两块小创可贴,坐在病床边,看着自己女儿陈美美,“妈妈都小心不用那种药了——当然妈妈是知道你的,和你爸一个样子,工作至上……怕暴露是吧怕暴露也不能伤着自己吧……”·满脸缠满绷带的陈美美挥挥手,示意妈妈不要说了。
旁边杨宇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忐忑得不行·陈美美招呼杨宇过来,拿过纸笔,指使她回部队该干嘛干嘛··“那……我走了美美再见,嗯……妈,再见。”
杨宇红着脸走了·麦太太一脸慈爱地目送杨宇离开,回头却看见自己女儿在病床上抖得连输液管都一抖一抖的··强强末世恐怖科幻·“还笑还笑伤口还要不要好了”外人一走,又没有宋灵芝这个盯梢的在,麦太太本- xing -毕露,“脸上一条疤,觉得好看是吧”·陈美美还只是笑个不停,仿佛把这辈子的笑话都听完了。
麦太太恨铁不成钢地放下陈美美,自己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伤口·说是不用药,美容院的“特效药”多多少少还是擦了一点活死人病毒的擦边球的·还好不深,麦太太想着,不会在离开孩子前留下个太坏的印象。
“之前跟你说的,让杨宇去注- she -的事,她父亲怎么说”·陈美美不笑了·半晌,她在纸上写下:同意了·刚才就是去最后体检的。
“最后”两字,力透纸背··麦太太回头,叹气·旁边的电视里反复播报着沿海疫情的实况报道,说是一种轻度的免疫系统疾病蔓延,主要来自于生食野生鱼类的沿海渔民。
麦太太自言自语:“这还能瞒到什么时候啊……我听说飞船发- she -已经列入日程了·杨宇能在那之前进入平稳期吗”·陈美美想了一下,在纸上写:能。
麦太太点头:“等你状态稳定了,就结婚吧——我问过了,下个月的会上,就通过同- xing -婚姻法,立即实行·你们……”麦太太笑了笑,“走的时候做个伴。”
陈美美沉默了很久·麦太太知道她哭了,故意嫌弃地说:“还用盐水去泡……外星人也不会喜欢长疤的女的,我跟你讲——”·她抬起头,想要给女儿擦擦眼泪,却发现自己的眼泪也怎么都停不下来。
母女俩哭着抱在了一起··杨先武在办公室里等待女儿的到来·办公桌上放着一对钻戒,给女儿和陈美美准备的·他一辈子没买过什么奢侈的东西,这次一下子花了这么多钱,竟然还有点不适应。
杨宇在门口敲门·杨先武叫她进来,没有回头看她·但等她真的进来的时候,杨先武还是稍微惊讶了一下·杨宇穿好了改造手术穿的病号服,一套特殊的拘束衣。
杨先武本想着自己铁石心肠,却发觉自己眼角有些- shi -润·他连忙转过头去看着办公室下面的训练场,只是平淡地表示:“桌上的东西,你拿去吧·”·杨宇走到桌前,拿起盒子,打开看了看,又放下了。
“爸”,杨宇问,“到时候您走吗”·杨先武对杨宇自小管教严厉,所以称呼上,杨宇一直用“您”来叫杨先武,久而久之也就成了习惯。
倒是尊敬的成分少了,反而成了父女间的一种默契··但谈起正事,杨先武还是语气严肃的·他正色道:“这要交给上面裁决,我个人的意愿不作数——”·“那您为什么要给我们戒指呢爸,现役的特种改造兵能携家属上飞船,是真的吗”·“没有根据的话,你不要跟着乱传。”
杨先武厉色训斥道,“你如果是因为这个才去接受注- she -,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你上不了手术台”·“是,杨书记·”·杨宇迅速恢复了常态,俨然一名普通下属的样子,除了手中拿着的那两个,父亲给她的戒指盒。
“那爸,我走了·”杨宇在门口敬礼··杨先武似乎回了一下头,但还是背过身去,清了清嗓子,然后说:“去了飞船上,是给达官贵人当保镖的,不比现在清闲……你,保重。”
杨宇再次敬礼,然后转身走了·杨先武背对着紧闭的办公室门,一声长叹··圣玛利亚的门口,钱敏打开车门准备上车·梁斌派了一个小分队来看守现场,具体没说什么,只是说如果出事了,控制一下现场,抓紧时间汇报。
现在这个小分队的人正在门口巡逻,其中大多数人都穿着外骨骼·几个住在附近的小孩好奇,围着战士们看着笑着,喊着“变形金刚”,在大太阳低下疯跑。
钱敏四下一望,都是穿外骨骼的战士,梁斌、程佑、张帆三人都不在场·钱敏正奇怪着,接到了程佑的电话··“钱敏,我想回趟家·听梁队说你那边忙完了,能来送我一趟吗”·“行啊。
是……四号弄堂那个家”·“不,我在山里的那个家,我亲生父母家·”·钱敏虽然内心奇怪,但她觉得恐怕自己又遗漏了什么关键记忆,所以没有多问。
她驱车去部队接上程佑,问她往哪儿开··“西巅山方向,到山脚下停车,咱们爬上去·”·两人一路无言··醒过来这么多天了,从一开始完全的记忆断层,钱敏已经逐渐适应了当前的人际关系和自己的状态。
程佑,啊不对,柚子,虽然是个陌生的姑娘,但自己的身体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她的存在·无论饭菜口味、生活习惯,还是夜间的互动,钱敏惊讶地发觉自己和这个女孩已经达成了一定程度上的默契。
而这种契合感,不得不说,是比印象中和陈美美的要舒心的··钱敏还记得那天晚上柚子是多么不情不愿地答应自己“试一下”的·钱敏倒是无所谓,甚至还觉得自己捡了个便宜;但柚子的纠结可想而知,因为她无法确定,自己面前的爱人,是不是原来那个真正珍惜自己的人。
钱敏完全忘了自己对于柚子的情感·说实话,她并不觉得自己一定要为她负什么责任,所以那天晚上,她说:“我不强迫你·整个晚上,你想来就来。”
柚子闻言似乎更加恼火·但她只是说了句“好”,就去洗澡了··那天的结果则大大出乎钱敏的预料··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既视感。
虽然自己没有和柚子做过的记忆,但自己的身体完完全全接受了柚子的每一个动作和节奏,甚至有点被她牵着走·不论是钱敏压在柚子身上让她娇喘连连还是柚子自己主动□□她,两个人都有点“重新恋爱了”的感觉。
“我以前……也这样”事后,钱敏有点不自在地问·她以前一向以抽离事外为一种高冷的骄傲感,而这次的投入让她无所适从。
强强末世恐怖科幻·柚子眼里有泪:“敏敏,你……回来了吗”·钱敏有点心不在焉地开着车,被自动驾驶系统提醒了两次“前方变道车辆危险”。
她一直在回想那天晚上柚子的眼泪,回忆着自己纠结的心情·不论她多么想说自己回来了,那个饱经世事的钱敏想起了有关柚子的一切,她都不能·因为自己的大脑依然空空。
“前面右拐·”副驾驶上的柚子突然发声··“哦……哦好的·”钱敏从自己的沉思中惊醒,“快到了吧”·“嗯。
咱们以前还来露营过——就在前面停车吧,山脚下插彩旗那里·”·钱敏找了个遮荫的树下停好了车··“今天这是……过节吗”钱敏指着从山脚下一路顺到半山腰山窝里村寨口的彩旗,“还是他们知道你要回来了”·“怎么会啊……快走吧。
东西我拿、我拿·”·走到不到半程的地方,钱敏才明白过来柚子为什么说“她拿”:山路崎岖陡峭,左绕右绕·钱敏这几日总觉得自己的身体的确是比年轻的时候老化了不少,尤其是在现在这种大体力消耗的时候。
而柚子身为完美的“特种改造战士”,体能上自然没有任何问题·钱敏开始怀疑,自己当年研究改造技术的时候,为什么不给自己先来一针提提神·快到村口的时候,村子里传来人声合唱的熟悉旋律:虽说熟悉,钱敏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哪儿听到过。
可能是失忆的时候吧,钱敏想·她现在碰到什么记不清了,就把它归为失忆的片段·而现在,她觉得自己失忆的时候应该过了大半辈子··柚子不由地跟着大伙一起唱了起来。
走近村寨,只见破旧低矮的砖瓦房各自寻了山坡上平整的地方散落着,一路走向前,不断有人惊讶地看着她们的到来,并奔走相告·村子里的人们穿着节日的彩装,女孩子们的裙子上绣了彩色的花朵和蝴蝶,相当古朴靓丽。
·到村子尽头那处平整的盆地底部时,似乎全村的人都在看着她们两人·柚子唱着这支鼓舞人心的歌曲,走向他们··一曲终了,一个长着长胡子的白发老人走上前,伸出双手:“孩子,你回来了”·旁边一位妇女哭泣着,用手绢抹了抹眼泪。
旁边的壮汉子牵着一个小男孩的手,欢喜地看着柚子··“族长、爸、妈,我回来了……小虎子,又长高了”·村民们一个个憨厚地笑着,为他们的重聚高兴。
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婆婆悄悄抹起了眼泪··“听说你上回工作的时候,打了不少‘大货’真不愧是猎人的女儿啊”族长拍着柚子的肩膀,“那位……是你选的女人吧都说猎人要有个女人的,你爹说让你做猎人,我还在想怎么配女人呢……”·大家哄堂大笑。
但意外地,没什么恶意··“佑佑偷偷回来的时候,和我们说了”柚子的父亲接过话头,“家里是我当猎人,孩子的娘给我包伤口;她倒好,直接找个医生”·大家又是一阵恭喜,说这个女猎人有福气。
“当时咱们派柚子去狩猎,是欠考虑了……不过陈教授,医者仁心,让医院救了柚子,让她最终能够康复·这都是咱们的福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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