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总裁不会撩(GL) by 米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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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总裁不会撩(GL) by 米玛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业界精英 ·文案· ·像靳桑浯这样的大总裁,温柔又内敛,但是不会撩妹有什么用·你家叶念斯完全没有感觉到你想复合的意图好嘛·白欣然:靳总把整个策划部都给你了·叶念斯:她说,那是因为我可以给她帮忙……·白欣然:靳总把别人送你的花都扣下了·叶念斯:她说,那是为了公司形象……·白欣然:为你买了一个连锁便利店·叶念斯:她没跟我说……·白欣然:……靳总你自求多福吧……· ·——严肃版文案——·念吾一叶桑,丝丝禁回响。
我是那么想念你,却不能发出一丝声音··消失五年的前女友突然出现,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爱·还是为了恨· ·食用指南·1.每日20:00更新,有事会请假,其他时间均为捉虫。
如果没更,那就是jj抽了··2.甜多虐少,HE··3.非一般狗血,且多少有一点玛丽苏,文章后半段有一个因为大乌龙引起的剧情转折点··4.非专业人士,文中涉及的所有商业、医学等专业知识均来自脑洞,请各位轻拍,也欢迎指教,谢谢· ·内容标签: 破镜重圆 业界精英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 ·搜索关键字:主角:叶念斯,靳桑浯 ┃ 配角:白欣然,季澄非,金学章 ┃ 其它:伪商战·==================· ·☆、金枪鱼三明治(1)· ·“欢迎光临”·“依家”便利店感应门发出一声响动,阿茂扬起笑容,充满活力地说道。
进门的女人向她颔首一笑··阿茂知道她,是在附近革新医疗有限公司总部上班的叶小姐,经常来店里买一个厚切金枪鱼三明治作早餐,从来不买其它的·每次来的时间很早,上班高峰期还没有到,她来的时候店里经常没有别的客人,不过平时这里也没有什么客人就是了。
自从添福乐连锁便利店入驻三白市以来,很快吸引了大批客人,冲击了依家的生意·阿茂知道最近各个店里都人心惶惶的,传言说依家快要破产了··他想到这,不禁为自己的未来担忧,估计今年的春节都过不好了。
不过好在,他可以在店铺还开着的时候,尽情地欣赏一下美人··叶小姐独自一人时看起来有点难以接近,但是当你和她交谈过,才能感到她原来是一个亲切的人。
这并不是说她长得很- yin -郁·恰恰相反,她的五官漂亮得过分,面部线条因瘦削而分明,但并不让人觉得冷硬,因为她有着一双澄澈的桃花眼·浓深琥珀颜色的秋水剪瞳,无论看着谁,都像在看着自己的挚爱恋人,眷恋多情,分分秒秒都要把人的魂魄勾了去。
对,就像这样··对上叶小姐眸子,心中一乱,面上温度也上来了·连忙移开视线,慌乱地接过三明治扫价··“13元,谢谢·请问还是不加热吗”·“对。”
她的声音本来十分好听,但此时却带着几分沙哑,让阿茂多看了她一眼··这才发现这位漂亮的客人面色有些憔悴,眉稍带着倦意,眼眶泛着淡淡的青色。
他大胆猜测道:“叶小姐这是加班了吗”·“对啊,熬了通宵·”叶小姐一边付钱,一边垂了垂嘴角,委屈的表情也格外动人,“这年头钱不好赚啊。”
“革新那样的大企业,压力应该很大吧,要注意身体呀·”阿茂关切地说道··叶小姐勾起唇角,“多谢小帅哥关心啦·”·看着叶小姐的背影,阿茂才想到,之所以她看起来难以接近,就是因为在独自一人时,身上难免染上了疏离的气息,像是有一层无形的微凉空气笼罩周身,让人不敢主动靠近。
*·叶念斯喜欢在公司热三明治,即使还有几天就要步入春季,但天气仍旧寒冷,在便利店热好,拿上来总会凉了··电话响起时,三明治刚刚热好·划过接听键,就听见总监一贯沉稳的男中音变不那么沉稳说道:“小叶”·还没回话,又听对方连珠似的开口:“赶快把昨天整理好的报表拿到会议室来应该就在我桌上快快”说完就挂了电话。
撇撇嘴,轻抿水晶玻璃中的水,咬了一口三明治,走进总监办公室,一眼就看到放在办公桌右上角的一叠报表··咽下三明治,小跑到会议室门口,吸口气,理理仪容,敲门。
“进·”这是总裁秘书的声音··“不好意思,打扰了·”·叶念斯一眼瞟到张鑫亮的位置,就微微低下头,目不斜视地走向他,无视了在坐其他几位打量的目光。
大眼一扫张鑫亮面前的文件,是上一版的报表··前一阵美国最大的电子电气公司卫明勒推出了自己的家庭护理品牌,以优良的品质和合理的价格,迅速攻占西方市场。
因此最近几家家庭护理系列较为“鸡肋”的欧美公司,迫于股东要求盈利的压力,有意出售旗下品牌·革新医疗选中美国一家适宜国产企业发展的品牌——剑明思家庭护理,想对其进行收购。
剑明思在卫明勒出现之前,在全球家庭护理品牌中市场占有率排名第四,要是能拿下剑明思,就能在国际家庭护理品牌中占有一席之地··此次收购,革新医疗做了大让步,包括让剑明思保留70%的知识产权,承诺不干涉其运营管理、保留高管团队、不裁员。
好不容易和剑明思谈拢,拿到了对方的意向协议,就差项发改委提交信息报告,接着就可以进行收购·于是虽然这周结束就是春节,但是革新医疗没有一点临放假的喜庆之感,行政系统一半以上的工作人员都加班加点,整座大楼笼罩着一层无形的压力。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业界精英·他们昨天下午快下班时才发现整理的财务报表中有一项数据写错,导致统计结果和风险分析结果出了一些问题,整个财务管理部熬了通宵才把自己手上这份正确的做出来。
没想到早上开会时,张鑫亮竟然拿错了··张鑫亮舒了一口气,起身相迎,低声道谢,抽出其中一份快速浏览两页,然后说:“把报表给各位领导发一下·”·随即,他看到自己面前这个虽然只来了一个月,但十分机敏能干的助理,竟是怔了一瞬,才低低应了句:“是。”
·叶念斯抱着文件,绕到主位上去,那里坐着的是公司总裁靳桑浯··没有分给这位年轻的总裁一点目光,仍旧低着头,望着桌面,站定··视野里有一只皓白的手,轻扶着透明的水晶玻璃杯,杯中盛着的液体也是透明的。
那只手五指修长,骨节均匀,圆润的指盖泛着淡淡的贝色光泽··即使仅仅是一只手,都美得不可思议··抽出一份报表,弯下腰,拉近的距离让淡淡的铃兰香气顺着鼻息进入身体。
动作一顿,接着将报表端端正正地摆在了那只手的主人面前,站直身体··“谢谢·”·声音也极为好听,如静静流淌的泉水··她恍惚间觉得,这声音大概比那杯水还要清澈一些。
但是仍旧不敢抬头望上哪怕一眼,匆匆移到几位副总、总监身边,将报表一一发了下去··终于张鑫亮放她离开,并且吩咐她关掉灯··低着头走到门口,按下开关,张鑫亮开始汇报报表上的内容。
关门的时候,她才抬头迅速瞟了一眼正位上的女人··靳桑浯将目光放在张鑫亮身上,正专注地听他的汇报,投影仪的荧光打在侧脸,堪堪能笼罩出一个线条完美的剪影,模糊并且遥不可及。
叶念斯垂了垂眼,关上门··回到自己办公间,看到放在桌上只咬了一口的面包,只觉得胃钝痛得厉害,全然没了胃口··木然地把面包扔进垃圾桶,突然看见企鹅头像闪烁,点开一看,是财务部的白欣然,同时也是她的大学同学。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胃还痛吗”·叶念斯心中一暖,淡笑着回道:“不痛了·”·白欣然继续说:“我要累得半身不遂了啊啊啊晚上要不要一起次一顿好次的补一补”·叶念斯笑,跟着对方的用词回道:“好呀好呀,次什么”·白欣然不止是她的大学同学,更是她的下铺,是她大学关系最好的朋友,不过在毕业以后断了联系。
没想到这次跳槽,竟然又与她相遇了,对方还是财务部的同事·两人迅速联络起来,很快变得如当年一样要好··确定好吃什么,又聊了几句,开始处理文件。
文档字数不断增加,格式不断调整,鼠标和键盘在翩飞的指下“咔哒咔哒”的响,然后频率慢慢降了下来,最终停住··“小叶小叶”·一只手在眼前晃了晃。
“啊”叶念斯差点把鼠标扔出去,一抬头,是总监那张成熟男人的脸··张鑫亮今年三十五岁,至今单身,五官端正,为人绅士,又身为这么大一个公司企业的财务总监,名副其实的钻石王老五,受到公司不少女同事的青睐。
此时斜靠在桌子上,眉梢微挑,仿若没有受到刚刚小插曲的影响,心情很不错的样子,看起来确实有几分潇洒··“发什么呆呢傻姑娘”张鑫亮问她。
叶念斯按了保存,才站起身,礼貌问好:“张总·”·张鑫亮笑挥挥手,也不在意没有得到问题的答案,说:“这个案子总算是定下来了,等着他们战略发展部写信息报告。
后天我要出差,那边如果有需要的话你配合他们一下·”·叶念斯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部门经理季澄非那张明媚漂亮的面孔,点了点头,“好的·”·张鑫亮又说:“几天辛苦你和大家了,特别是昨晚。
今晚我请客犒劳下两个部门的同事,你安排一下·”·和朋友的小聚是没机会了,虽然有人请客也好,但是不自觉按了按自己的胃·这几天加班,都是叫外卖,有时候饭都放凉了才吃,要不直接忘了吃,胃里根本受不了。
长期的胃病最近没有发作,因而放松了警惕,没有备着药,只能硬忍着熬过去·希望晚上吃饭不会被灌太多酒,要不然她得分分钟交代在酒店里··准确记得张鑫亮再无安排,叶念斯还是翻开日程安排确认一下,然后问:“七点钟,明华酒店”·张鑫亮颔首示意:“好。”
这一层是高级管理层,财务部还在楼下··下班后,张鑫亮和叶念斯一起去了高层专用电梯··走过拐角,却见电梯里已经站了两个人··叶念斯呼吸一滞,张鑫亮已经加快步伐走了上去,她也提起速度,紧跟在后进了电梯。
“桑浯,小李,谢啦·”下班时间,张鑫亮也不拘谨,称呼变得随意起来··电梯里的两个人,一个是靳桑浯,另一个是她的助理李姝玉··“靳总,李助。”
叶念斯打了招呼,往后一缩,站在角落,眼观鼻鼻观心,将目光乖乖收好··她听见张鑫亮对靳桑浯发出邀请:“晚上我和财务部聚餐,你要不要一起去”·低垂的睫毛颤了颤。
“不了·估计你去他们都吃不好,更别说我去了·”靳桑浯笑着拒绝,转而又说,“你们最近确实挺忙的,要不我明天放你们一天假·”·“真么好”张鑫亮惊讶道。
“不过有一个条件,今晚不要喝酒·我放你们假,你们肯定没有约束,使劲喝·加了这么多天班,身体都虚,再喝酒,总会有人撑不住·别让我好意放假反而办了坏事。
你说我说得对不对,”清澈的声音仿佛刻意顿了顿,接着两个字轻轻从唇边逸出,“——叶助”·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业界精英·诶·叶念斯愣了愣,才缓缓抬眼,望向靳桑浯。
她穿着一件质地轻容的灰色羊绒长款外套,内搭带有拼接蕾丝钩花的长款衬衣;肌肤莹白,眉黛如山,鼻梁高挺,薄唇淡樱,静静望向自己的眼眸,黑如墨玉,湛然光辉静静流淌,身形高挑,清致温润,无声静立,犹如兀自盛开的一株铃兰。
叶念斯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勾起嘴角,努力做出一副开心的表情,“当、当然好呀”·靳桑浯轻轻一笑,将视线移回张鑫亮··男人跟着一笑:“能放假当然好了,你可不要说话不算话。”
叶念斯再次垂眸,浓密的睫毛撒下一小片深灰- yin -影··这时听到靳桑浯回答:“自然·最近还有得忙,你们有机会先多休息·”·靳大总裁虽然体恤下属,给他们放假,但是张鑫亮第二天要出差,还需回办公室整理资料。
叶念斯身为助理,自然也得上岗··在休息室热好三明治,回办公室的路上正巧遇见刚到公司的靳桑浯··“叶助今天不是放你们假了吗”好老板靳桑浯问道。
人人发出问句,尾音都要上扬,难免尖锐刺耳·可靳桑浯的声音却宛转清和,只觉得动人好听··“啊……张总还需要整理一下明天出差的材料。”
好员工叶念斯回答道··“这样·”靳桑浯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她右手,“他们家的厚切金枪鱼三明治一直都挺好吃的·”·“啊”叶念斯顺着靳桑浯的视线,提了提勾在手指上依家连锁便利店的牌子,反应过来,有些不自在地应道:“哦,是。”
然后犹豫一下,抿了抿唇,客气发问,“靳总你吃饭了吗”·得到了这样的答案:“还没有·”·叶念斯更不自在了,手指一紧,大指不自觉地抠起袋子,支吾着没有说话。
靳桑浯静静地望着她,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一阵,忽然轻勾嘴角,“一会儿小李会送来·”·“哦哦·”叶念斯不知为何地松了一口气,“那靳总你忙,我就回去了。”
“好·”靳桑浯轻声应道··和靳桑浯相对走过,身子错开好远,那抹铃兰香气没有传至鼻尖··作者有话要说:第一天,晚上还会更一章,以后每天20:00更文。
文中所涉及的城市名均来自中药~·请大家多多支持,谢谢·非专业人士,文中涉及的所有商业、医学等专业知识均来自脑洞,请各位轻拍,也欢迎指教,谢谢· · ·☆、金枪鱼三明治(2)· ·喜欢厚切金枪鱼三明治的不止叶小姐一个人,但是和她购买频率相当的,也只有一位姓李的女士。
自阿茂一年前来这里工作,李女士就来买三明治了·她一般会买一个厚切金枪鱼三明治,有的时候会再买一份其他的吃食··“没办法,老板喜欢吃。”
李女士无奈地偏偏头,这样说道··她的头发总是盘到脑后,发鬓整齐,扣子也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这样的神情让她看起来多了一丝俏皮··她来得没有叶小姐那么早,但是通常会比其他上班族早一点。
有一次她遇到一个熟人,阿茂听到那人称呼她为“李助理”··今天叶小姐没有来··当然了,她已经连续两天早上都吃金枪鱼三明治了,再来的话,任谁也会腻的。
但是她为什么不买些其他的呢·再晚一点,阿茂会知道,李女士今天也没有来··不过他现在有别的客人,这个客人到的比平时叶小姐来得都要早一些。
那位客人刚进门的时候,就让他呼吸一滞··不似叶小姐那样明艳的漂亮,她美得像一汩清泉,一潭镜湖;精致的五官镶嵌在白皙的脸上,犹如天神之手精雕细琢下的玉面雕像,一丝一毫都恰到好处,至臻完美。
“欢、欢迎光临”说话都不利索了··客人对她微微一笑··阿茂觉得自己就要晕倒了··这位客人有些面善,对店里很是熟稔,径直走到鲜食区,取下一个三明治。
厚切金枪鱼三明治··店里的这个真的有这么好吃·其实之前阿茂见李女士经常买的时候,自己也心痒痒,专门买了一个品尝,但是觉得和店里其他三明治是一般美味,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最好吃的应该是全麦鲑鱼三明治啊··拿到收银台付账时,阿茂倒吸了一口气··他见这位客人面善,不是因为她以前来光顾过生意,而是因为,他曾经在《青年企业家》的杂志上见过她革新医疗的总裁靳桑浯·当初他拿着杂志的时候还在想,这又不是时尚杂志,干嘛把封面人物P成这样,一张面孔比那些平面模特还精致漂亮。
因为这家便利店离革新医疗总部很近,那期杂志在很短时间内被抢购一空·偶然听到有人评论:“我们靳总就是漂亮”·今天一见——不行,口水要流出来了。
麻麻,革新医疗都是美人麻麻,我要去革新医疗打工·靳桑浯作为封面人物,那时刚刚成为革新医疗的总裁,阿茂本来不懂商业上的事,经常听来来回回革新的员工交谈,也大致明白了一二。
革新医疗有三大业务板块:医疗器械、生物制药、医疗服务·两年前,革新医疗的董事长兼总裁靳联生掌权,也就是靳桑浯的父亲,提出了战略转型··革新医疗原本的核心竞争力是成本优势,以低价打开市场;他在此次转型中提出:要将核心竞争力重新定位为技术优势,特别强调,要大力发展高端产业,开辟更广阔的海外市场。
革新原本对技术投入极大,这次更是要求,将原来研发投入的销售额,从10%上调到12%,而其中的50%都投入了CT机项目中··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业界精英·发展技术本来没有错,但革新的CT机在价格上没有优势,品牌上不如海外企业,技术上没有突破- xing -进展,因此销售滞阻,中低端市场份额也逐步下降,导致资金无法回笼,资金链险些断裂,使公司面临巨大的危机。
此时公司内部分为两派,以靳联生为代表的保守派认为,困难是一时的,应该留下CT机,利用其它产业回笼资金,待情况稳定后再缓慢投入,继续分析仪的研发,做到技术创新,打出品牌。
另一派则认为应该忍痛割肉,卖掉CT机品牌,让企业迅速渡过难关··那时,靳桑浯刚从芝加哥大学MBA毕业半年,在美国有一家投资公司·得到国内消息,带着三千万资金回国,暂缓公司危机。
接着,说服自己父亲出售CT机·得到首肯后,上阵谈判,将CT机以合理的价格出售给国内另一医疗器械巨头——已打开高端市场的宝木医疗··出售的资金转而投入了革新医疗的生物制药板块。
其他大型医疗器械公司,在革新出现危机时,为了抢占市场份额,注意力高度集中,投入资金大力研发各类医疗器械·却没想到革新将主战场转向另一板块,旗下新光生物的试剂盒,如雨后春笋般席卷了全国大小生物、基础医学实验室。
革新特别在测序技术上有所创新,旗下新光测序公司一跃而成全国最大的测序公司·不止危机解决,革新医疗的总资产还有所提升··靳联生见自己女儿如此能干,便放手把公司交给了她,自己带着夫人,跑去环球旅行。
不到半年,靳桑浯领导革新医疗在美国纽约证券交易所成功上市,自此公司踏入新的篇章··这样一个人,正勾着漂亮的唇角,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自己。
能力给她美好的外表又加了一层光环,让阿茂头晕目眩··女神·“13、13元,谢谢。”
啊……她的手好漂亮……·找回两元钱,阿茂问:“请问需要加热吗”·靳桑浯倒是犹豫了一下,才说:“麻烦等一下。”
然后在乳制品专柜,拿了一瓶原味酸奶,“还有这个·三明治麻烦加热,谢谢·”·声音也好好听……好有礼貌……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啊……·三明治热好,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别人女神的靳桑浯接过时又道了声谢,才踱至窗边的高脚凳上坐下,双臂撑着桌子,一口一口吃了起来,时不时抿一口酸奶。
阿茂在心里捂着脸,怎么会有人吃个三明治都这么好看优雅··一个三明治没有吃完,被放在一边,看起来是吃不下了··食量这么小怪不得这么瘦。
之后她也没有走的意思,而是拿起为在这用餐的客人特别准备的报纸,看了起来··是不是在等人呀·直到两版看完,她才抬手看了看表,放下报纸,收拾好垃圾,拿起没喝完的半瓶酸奶,起身离开了。
*·总监还在的时候,没有接到战略发展部的消息;总监一走,战略发展部经理季澄非就来了电话,说有一项数据不太清楚,需要具体的说明··叶念斯和财务部陈经理走进小会议室时,心中微微叹气:明明这件事直接联系财务部就可以了,非要让自己走一遭。
季澄非一身中长款的橙红风衣,皮裤,高帮靴,看起来精神干练,而一头长发发尾卷曲着,妆容精致明艳,让她又多了一丝女人味··“叶助理、陈经理·”她此时板着面孔,看起来十分严肃。
陈经理知道季澄非不到三十岁,平时有一股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和冲劲,非常爽朗明快,第一次见她面色如此深沉,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吓了一大跳·听她解释后,才明白事情不大,把心安稳放回肚子里,腹诽她这幅表情,大概是生理期的缘故。
叶念斯坐在一旁,听着季澄非和陈经理谈论数据上的问题·这场谈话完全不需要她,只能无奈又无聊地端着水晶玻璃杯喝水··等事情谈完,季澄非说:“不如陈经理你先走,我还有事要和叶助理谈。”
陈经理狐疑的目光打量了她们一下··等着陈经理关上门,季澄非才皱着眉问:“两周后的校庆你去不去”·叶念斯又叹气,来到公司一个月,每每见到季澄非,只要身边没有别人,对方就毫无顾忌地给她脸色看,她也只有生生受着。
没有办法,谁让她做错了事··本市有一座全国著名学府三白大学,周日是90周年校庆日·叶念斯本科就读的那个学校,不止白欣然是她的同学,季澄非也是,甚至连总裁都是和她同级的校友,估计整个革新医疗总部三分之一的年轻人都是从白大出来的。
又抿了口水,才说:“去·”·“那到时候一块去·”相比于邀请,季澄非的这句话更像是命令··明明那么不情愿,为什么还要提出同行·“我和小白已经约好了,要不然到时候一起”叶念斯提议道。
季澄非眉头拧得更紧,思考片刻,说:“那你们去吧·”·“那……”叶念斯心头掠过千万思绪,最后却只是说,“还有别的事吗”·“没有了。”
说着季澄非已站起身,迟疑一下还是表现出了一点礼貌,“先走了·”·当会议室只空落落地剩下叶念斯一个人时,她只觉得身心俱疲,连呼吸都是沉甸甸的。
脱力一般地倚在靠背上,阖上眼,将手背轻搭在额头上,唇边留给自己讥讽的弧度··好一会儿,才抬起眼睫,将水晶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 ·☆、金枪鱼三明治(3)· ·今天女神又来了,一个厚切金枪鱼三明治,一瓶原味酸奶。
热三明治的时候阿茂终于鼓起勇气,想和女神套套近乎·一口气刚提上来,感应门就响了··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业界精英·嘴边的“小姐,你下次要不要试试店里其他口味的三明治,我可以和你推荐推荐”,不得已变成了“欢迎光临”。
他和女神一齐朝门口望去,只见叶小姐施施然走进来,然后脚步陡然停住了··两个美人就在他咫尺距离间,简直此生无憾了好嘛·“靳总。”
然后他听见叶美人清越的声音··阿茂有些纠结,不知道现在是表现出惊讶的样子,才知道面前是大名鼎鼎的革新医疗总裁好,还是淡定地表示自己已经了然于胸好。
在他还没有纠结出结果,靳美人就说话了··只听见她溪流一般清澈的声音,带着温暖的笑意说:“在外面就不要那么拘谨了,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叶念斯有些发怔,静默的样子仿佛在怅惘,又像在挣扎,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嗓音竟然带着颤抖和嘶哑:“桑浯……”·话音未落,像是被自己的声音扎到似的,她已经低着头,旋动脚跟,急急走向鲜食区,取下一个三明治。
“叮——”的一声,靳桑浯的三明治热好了··她接过三明治,侧身,给叶念斯让出结账的位置··“请问还是不加热吗”阿茂问。
叶念斯这次不如往常回答得利落,犹犹豫豫地没有说话··这时候,靳桑浯在她身边温声说:“要不一起在这吃吧反正时间还早·”·叶念斯不做声,微不可见地点了下头。
最后还是靳桑浯对阿茂说:“加热一下,麻烦了·”·在加热的时候,靳桑浯转身又拿了一瓶原味酸奶,付过钱,递给叶念斯:“只吃三明治有点干。”
叶念斯盯着酸奶,抿唇接过,怕一不小心指尖就触碰到对方白皙的肌肤,很小声地回了一句:“谢谢·”·阿茂偷偷观察两位美人,总觉得她们有点奇怪,气氛明显有些紧张,但是偏生两人之间又像不能被外人插|进一丝一毫,紧密胶连在一起。
·两人在窗边坐下,靳桑浯轻声叮咛:“酸奶有些凉,喝慢一些·”·叶念斯微微弓着背,埋头啃三明治,一副心无旁骛的样子,眸子却偷偷地滑向左边,拿眼睛迅速瞄了一眼靳桑浯,嗓子里含糊地“唔”了一声。
靳桑浯拆开三明治包装,胳膊却一直置于桌上,没有抬手将它送至嘴边的意思,薄唇微动,寒暄地问:“你来公司一个月了,还习惯吗”·叶念斯的动作停下来,但是没有抬头,回答她:“嗯。”
“最近几年,身体怎么样”·“挺好的·”叶念斯低声说··“分的员工宿舍你没有要,现在住的地方怎么样”·“挺好的。”
靳桑浯又问:“每天上班怎么来的,方便吗”·“公交地铁都有,很方便·”叶念斯干巴巴地回答道··靳桑浯轻轻笑了一下,说:“你回来有几个月了,我们还没有聚聚。
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想要拒绝的话就在唇边,但又听见靳桑浯叹息似的感叹:“想想我们认识也有九年了啊……”·叶念斯彻底怔住。
她和靳桑浯从来都不是普通的校友关系··*·九年··时间千回百转,记忆浅唱低吟,恍惚间,仿佛正是盛夏时光,烈日骄阳··“同学……同学……同学,衣服拖地上了。”
嗓音清和并温润··叶念斯一看,军训服外套一半还搭在腿上,一半落到了地上,急忙收起来,抬头时人还没有看清就连连道谢··那人不在意地一笑,说:“不用客气。”
她这才看清那人样貌··温雅完美的五官,嘴角弯起漂亮的弧度,眼中的浅浅笑意如静静流淌的一汪泉水;额上发丝被濡- shi -而有些乱,高挺鼻梁上也晕着薄薄的汗,因为刚摘下帽子,头发看起来也不是很整齐,但是却不显得狼狈,反而有一种青春的活力与朝气。
那是她第一次见靳桑浯··大一军训,叶念斯因为身体不好,被准许不参加训练,但还是要穿着军训服做在- cao -场旁边看着··军训还要求每人每天要写一篇通讯稿,以营为单位交到团委宣传部去。
于是叶念斯每天坐在主席台下的- yin -凉处,奋笔疾书,同时发扬舍友爱,一个人写好几篇,也担任着把全营稿子交到团委的任务·有的时候会有被晒得头晕眼花的同学,也过来坐一坐,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她一人。
军训第三天,她如往常一样,在- yin -凉处埋头写着稿子,于是就出现了这一幕··叶念斯觉得这人长得真是赏心悦目,心中好感度急升·见她一手拿着帽子,一手抱了一叠稿纸,于是说:“诶,同学,你也是要去交稿子吗不如一起吧”·靳桑浯一点头,弯了弯嘴角:“好呀。”
一路上,叶念斯感受到这人说话语调舒缓,如正声雅音,温温柔柔,一看就是大家闺秀·也把对方的情况都摸清楚了:对方是生物科学与医学工程学院的,三白市本地人;因为个子高,站在第一排,被教官随手指定了每天交稿子。
那时叶念斯一米六八,靳桑浯比她高了一点点··她扭头悄悄打量人家··因为顶着太阳晒,涂多少层防晒霜都没有用,她的五个舍友第一天就被晒成了黑炭。
但是这个靳桑浯,现在皮肤泛着蜜色,不知道比那些舍友白了多少,一看就娇弱的样子·估计教官也是见她这样,所以让她交稿子,顺便偷偷懒··靳桑浯归队时,叶念斯还与她交换了手机号,并且邀请道:“要不以后我们都一起交稿子吧,我一直坐在那,你过来叫我”·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业界精英·靳桑浯弯着唇角,“好。”
于是这样,军训的两星期,每日两人都一齐去交稿,来回路上20多分钟··叶念斯渐渐觉得,除了舍友,这个学校最熟悉的就是靳桑浯了··倒数第二天,叶念斯去靳桑浯的所在营的休息场地等她。
靳桑浯的稿子放在马扎上,怕被风吹走,上面压着自己的水杯··靳桑浯将水杯放到地上,拿起稿子,转头对她浅浅地笑··眼底印着太阳的点点光辉,叶念斯心念一动,身子一颤,把杯子碰倒了。
玻璃杯不禁摔,碎了一地··叶念斯忙不迭地说对不起,靳桑浯却一把执住了她的手腕,温声叮嘱:“别乱动,小心脚下·”·掌心炙热,带着薄汗的滑腻。
但并没有觉得脏兮兮的,反而心跳砰砰,打鼓似的跳得飞快,让她有一种自己要心脏病发了的错觉··不过手指很快松开,手的主人不急不缓地说:“你小心一点,站过去稍等片刻,我把这里扫一下。”
“哦,好·”叶念斯乖乖挪步,帮忙把稿子拿着··靳桑浯打扫好,和她一起去了团委··路上,叶念斯歉声道:“对不起,杯子多少钱啊,我赔给你。”
“不用了,杯子是别人送给我妈妈的,她不喜欢,就给我用了,没要钱·”·叶念斯心想,这样的话,靳桑浯应该也不知道价钱,就打定主意要给她买一个新的,所以“唔”了一声,没再就这个问题纠结下去。
军训期间,午休时间短,没有时间出校,叶念斯一心想快点还靳桑浯一个杯子,就在学校超市瞅了一个最漂亮的买下来··比她原来那个杯子还漂亮呢·她当时还挺自豪。
下午就给了靳桑浯··靳桑浯也没有拒绝,温笑盈盈地接受了··最后一天是汇演,叶念斯留在了宿舍,心中怅然若失··估计以后没什么机会见到靳桑浯了吧,这两周过去,她已经是自己除了舍友以外最熟悉的人了。
军训结束,和舍友们才有时间去校外的大超市采购一番,路过水杯的时候,多留意看了一下,没几眼就看到了靳桑浯原来那个杯子··……133元·怀疑自己看错了,扯来一旁的白欣然:“你快看看,这个杯子多少钱”·白欣然一看,“133啊。
咦,这个杯子还是用水晶做的不成而且,谁会用这么贵的杯子喝水啊”·十年前的一百多元,比现在要值钱好多··叶念斯当下凌乱了,想想自己买的那个杯子,虽然在学校超市的货架上算是贵的,但是也不过十块钱而已。
·原来靳桑浯是个富二代··三白市姓靳的不少,她年级就有几个同学姓靳·三白市也是个商业发达的大都市,虽然她平时挺关心经济,但毕竟是外地人,也不能确定靳桑浯出自哪一脉。
回到宿舍就给靳桑浯发了个短信:“我今天在超市见到你之前那个杯子了,原来那么贵啊,真是对不起,我赔钱给你吧~”·发出短信的时候还有点肉疼,一百元对当时的她来说可不是个小数目。
靳桑浯的短信很快回过来:“你可能看错了吧·把妈妈杯子打碎,我还专门给家里报备了一下·我妈说杯子挺便宜的·你不用过意不去·送我的杯子很漂亮,谢谢你^_^。”
虽然靳桑浯这么说,但是还是有点过意不去·但转念一想,就算杯子真的一百多元,她要赔钱,对方也不会收,而且这些钱,看人家那态度也是不在意;再加上自己已经表达了充分的诚意,对方应该也了解,这么一想心里就好受一些了。
她又看了一眼短信结尾的那个颜表情,想起对方轻勾嘴角、眼含浅笑的样子,突然就觉得这个符号怎么那么可爱,决定自己以后发短信,也要加这样的颜表情·又觉得靳桑浯这人,不知道是强迫症,还只是严谨,在颜表情后面还要加一个句号。
现在发短信应该不会再加颜表情了吧·记忆中靳桑浯是那般青春,而眼前这人已经褪去了所有稚气,线条更加分明,却依旧柔和,在时光沉淀中,成长成了如今的模样:从容不迫,优雅自得,目光平静且温柔,静静等待她的答复。
好似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在心里激不起半点涟漪··好似……沉湎于过去的,只有她一人而已,可笑又可悲··见叶念斯仍在迟疑,靳桑浯补充道:“把小白和澄非一起叫上。”
叶念斯凝视着她,目光一寸一寸地从她面上搜寻过去,想知道她说出这样轻描淡写的话时,脸上的表情是不是仍旧那么毫无破绽··最后还是颓然地微微缩起身子。
对方完美无瑕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浅笑,墨玉般的瞳眸盛着窗外投进的清晨华光,温和又安静··“……好·”·她溃败地这样回答道。
*·清晨一起用过早餐,晚上下班后又接到了对方电话··来电没有备注,但是叶念斯之前有看过公司的通讯录,记得很清楚··“靳总·”·那头先愣了一瞬,才说:“不是说了,公司外面称呼得随意一点吗”·是一贯温和的语气,听不出一点不满或失落。
叶念斯顺着她:“桑浯·”·吐出这两个字时,喉咙一哽,呼出的气息都像实体化了似的,坚硬地摩擦着声带··不禁用力咽了咽喉咙,方问:“有什么事吗”·靳桑浯这才说了正事:“关于那个海外并购的信息报告,我又研究了一下,发现有几个地方需要调整,明天要上会讨论了,你能不能现在过来,我们商量一下”·叶念斯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了, “好,我马上过去。”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业界精英·靳桑浯又说:“是来我家,我在家里·”·叶念斯咬了咬内唇··厚重的窗帘遮挡住了室外的夜色,屋顶的灯光宣泄一地,面对着的电脑屏幕显示着红红绿绿的美股走势。
在她沉默的时候,电话那端静待的清浅呼吸显得尤为清晰··好半天,她才开口:“如果是张总,而且他是个女人,现在你会让他到你家去吗”·“不会。”
靳桑浯腔调轻缓,却没有一丝迟疑··叶念斯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隐隐地要破土而出··又听到对方补充道:“我看过你的员工信息,上面填的地址离我家近些,而鑫亮他家离公司比较近。”
心中冒出的那一点点尖头,被人生生砍断··· · ·☆、金枪鱼三明治(4)· ·心脏连带胃,一阵紧缩··咽了咽干涩的喉咙,问:“你在城北,我在城南,怎么就近了”·靳桑浯静默了一下,才说:“我没有住在家里的别墅,现在在城南的尚泽花苑。”
听她没有回话,靳桑浯继续说:“如果你觉得来我家不方便,去公司……”·“不用了,”叶念斯截断她的话,“去你家,把具体地址发给我。”
说完便收了线··不知道是因为没来由的生气而心跳过速,还是胃里不舒服,她只觉得一阵胸闷恶心·抽屉里取出两片胃药塞进嘴里,喝了几口水,坐下缓了一会儿,才收拾东西出门。
尚泽花苑是离叶念斯20分钟车程的高级小区,有公交车可以直达,当敲开靳桑浯家门的时候是八点半··“不好意思,现在了还让你跑一趟·外套挂在衣架上就行。”
靳桑浯这个总裁做的倒是客气有礼··叶念斯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脸,换上靳桑浯给她取的一双渐变蓝色的棉拖鞋,跟在她身后,走进公寓·公寓有大约一百八十多平,三室两厅,一厨两卫,开放式餐厅,以米、白为基调色的简约风格,简单大气而不失柔和。
室内大概有恒温的中央空调,走在前面的人穿着一件浅灰色大圆领长款针织衫,柔顺长发如泼墨一般洒在背后,修长的腿包裹在米色棉质休闲裤之下,从上到下的衣物都宽松的挂在身上,显得格外瘦弱单薄。
因为都穿着拖鞋,所以身高的对比显得明显了些··她记得自己刚上大学时,比靳桑浯矮了差不多两公分·却没想到,一个大学,她又长了四公分,最后比靳桑浯还高了一点。
靳桑浯将她引进书房,扯过椅子,一边往外走一边温声说:“随便坐,喝点什么”·“白水就好·”叶念斯依言坐下,打开自己的笔记本,随意打量着书房。
书房里三个大书柜靠着三面墙而立,窗下摆了一个大书桌,桌上放着双显示屏的台式电脑,还有一台超薄的铂金色笔记本放在桌角··两个显示器都开着,叶念斯一眼望去,各个屏幕的内容尽收眼底,心中已经对想要做的调整有了一个概念。
少顷,靳桑浯端着两个盛着清水的水晶杯走进来,递给她的是个杯身为不对称钻石状切割的,而自己则是一个圆形凹面水晶切割的··坐定后,靳桑浯向她大致讲述了需要调整的地方,最主要的是要上调投入总金额。
听后,叶念斯不禁问:“真的计划投入这么多金额”·靳桑浯微微笑了笑,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问:“现在欧美那边一共有四家公司都想出售它们的家庭护理系列,如果要让你选,除了剑明思,你会选择收购哪一家”·叶念斯回想了一下,各个公司的数据迅速反应在脑海里。
不明白靳桑浯的用意,但是还是回答说:“德国安夏蓓乐旗下的牧沃伦·”·她停顿了一下,去看靳桑浯的反应,只见对方乌黑的眸里依旧是带着清浅笑意的模样,好像只是一心认真地看着自己似的。
心头一颤,不由地偏过视线,假意望着电脑屏幕,不紧不慢地给出解释:“剑明思一直做的是医疗器械,在国内也有一定的知名度,品牌效应比牧沃伦强得多,在中国也有工厂,所以是最好的选择。
而牧沃伦属于德国安夏蓓乐公司,安夏蓓乐主要是做电子电气的,医疗这块不是他们的主要产业,大型医疗器械也就罢了,刚开辟不久的家庭护理系列一直销量不高·在分销方面,剑明思的医疗器械渠道和剑明思一直依赖母品牌的电子产品销售模式,各有利弊。
不过,牧沃伦一直做电子科技,应用在家庭护理器械上,有独特的优势,成本也比较低·而且,同样,它在国内也有工厂·”·靳桑浯闻后,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只是说:“我们开始吧。”
叶念斯望了她一眼,没有多问,点点头,打开自己电脑上的材料,顺手拿起杯子抿了一口··靳桑浯刚刚毫无波动的眼神,这时却闪了闪·微微垂了眼睫,勾起颊边散落的发,别到耳后,眨两下眼,复又抬起目光,将注意力放在电脑屏幕上。
有意让叶念斯主导,靳桑浯发言很少··叶念斯抛开了平时和她相遇时所表现的疏离,侃侃而谈·灯光如水银般倾泻而下,衬得她总是含情的眼眸里,璀璨光辉耀耀流转。
靳桑浯根据她的话,改动着材料,随手端起水晶杯··叶念斯一愣,随即脸颊发烫·靳桑浯手中椭圆花纹的玻璃杯是刚刚自己喝的那杯,先前没有注意,现在回想起来,显然是自己拿错了。
她马上撇过头,一本正经地对着自己电脑,用余光暗暗打量靳桑浯的神色··应该没有注意到吧··她心中发出一声叹息·自己都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在怅然。
拿起杯子,大口地喝水,希望掩饰自己心中的不自在··嗯,这次没有拿错··一杯水很快被喝完,靳桑浯端起杯子,出房间给她接水··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业界精英·等到靳桑浯的气息完全消失在房间里,叶念斯也放下手中的材料,闭了闭眼。
那些年,她也是这样和她一起上自习的··*·本来军训过后,心下稍许怅惘:她与靳桑浯不是一个学院,以后不能时常见面··然而,她没想到,再一次的见面竟那么快就到来了。
军训结束的第二天就要上课··叶念斯的宿舍是四人间,她和白欣然是一个专业,另外两人是另一个专业·而她和白欣然在上课的途中,华丽丽地迷路了。
好不容易找到教室,从后门溜进去,弓腰埋头,余光里瞅见倒数第二排靠走廊一边,刚好空了两个座位,扯了一下白欣然的衣服,冲了过去··“同学,请问这有人吗”·“没有,请坐吧。”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抬眼一看——·靳桑浯·难道走错教室了·叶念斯再仔细一瞅,见她桌上的书确实是要上的那门课。
急忙挪动屁股,坐在她旁边,一边掏出书,一边低声问她:“你怎么在这里”·“明年我要申请工商管理的第二学位,这门课是你们经济学专业和工商管理的共同课程,我早上刚好没课,所以过来听一下。”
靳桑浯小声给她解释··“哦·”·学校每年的第二学位申请,都是从第二学年开始,没想到靳桑浯现在就过来听课了,也真是好学··她又看见靳桑浯面前还有一个水杯,正是自己赔给她的那个,嘿嘿一笑,专心听起课来。
之后的几天她都没有见到靳桑浯·不过也难怪,才大一,就只开了那一门和专业有关的课,每周两大节,另一节靳桑浯应该是在自己专业有课··她还专门发短信问了一下:“今天上课你怎么没来是在自己专业有课吗”·靳桑浯肯定她的猜测:“嗯。
老师讲到哪了啊”·“讲的不多·”叶念斯手指停下来想了想,然后继续写,“我把笔记借给你吧”·“那太感谢了你什么时候方便我过去取,还是……”·叶念斯提议道:“不如一起去上自习我下午没课,一直都在图书馆”。
“好,我下午前两节有课,下了课就过去·”·她真的是每句话都带标点啊……·一边感叹着,一边去约白欣然,结果遭到了白欣然的拒绝:“不要都到大学了,我才不要再当苦行僧”·好半天找到图书馆,又好半天摸清结构。
刚开学,馆里人不多,在阅览室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占个位置,又给靳桑浯发了自己的具体方位,开始看高数··良久之后,身边的座椅一动,见靳桑浯安静地站在椅子旁。
没有了那一身乏味的军训服,她穿着淡蓝的连衣裙,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脸颊旁,温雅蕴藉,精致动人··叶念斯被她惊艳到,愣了两秒才回过神,急忙拿起自己的书包,放置身后。
“谢谢·”靳桑浯对她一笑,低声道谢,修长的手指勾住耳边的发,款款而坐··小小的一个动作都被她做得如此优雅,身上带的清雅香气也随之袭来,叶念斯觉得自己的脸莫名地有些热,低声回了一句“不客气”。
后来两人一起去上自习就变成常态··上完自习,当然还会一起吃饭·有时候白欣然会和她们一起,有时候靳桑浯青梅竹马的好朋友季澄非和席苏虞也会来,五人自此熟识。
不过白、季二大概因为属- xing -相近、同- xing -相斥,两人一直热络不起来,而席苏虞一直是学霸作风,不常和她们一起出来··叶念斯也越来越喜欢靳桑浯这个朋友,温柔体贴,- xing -格好得不可思议。
·也对她了解更多··知道了她喜欢用水晶杯喝水··知道了她喜欢贝多芬、喜欢梵高··知道了她喜欢威廉巴特勒叶芝··知道了她原来不只是生物医学工程专业,还是五年制的本硕连读。
也觉得她可能有点面瘫,因为除了微笑、皱眉和平淡的毫无表情,几乎没有从她脸上看到过第三种表情·不过那一双墨玉般的眸子还是时不时地表达一些不一样的情绪。
*·听到靳桑浯的脚步声,她才从回忆中抽出身,继续改动着材料·信息报告包括投资背景、收购目标、收购方案、下一步工作时间表等部分,甚至还附上了详尽的品牌推广计划。
她不知道靳桑浯早已回来,半倚在门框上,从后面静静地凝视着自己的背影有一阵了··看着自己长发随意地绾在脑后,低着头,露出的一段脖颈雪白修长,线条优美流畅,盈盈发光。
靳桑浯悄无声息地站立着,好一会儿,才重新落座,将杯子递给叶念斯··两人又开始工作··十点整,靳桑浯的手机振动起来·她随手一划,扭扭脖子,“太晚了,要不就到这里”·“还没有做完呢。”
叶念斯惊讶道··靳桑浯笑了笑,“差不多了,数据都调整完了,剩下的措辞再修改一下就行·”·叶念斯迟疑了片刻,点头:“好。”
她收拾好东西,站起身,却因为突然的动作,眼前不禁一黑,忙撑住桌沿·下一秒,身旁人影晃动,自己被人搂住了腰,搀住了胳膊,鼻间是雅致泅润的铃兰香气。
闭着眼缓了口气,她摇摇头:“没事,起得太猛了·”身子一扭,离开了靳桑浯怀抱··靳桑浯眉心微拢,一贯清和的面容沉下来,踌躇一下,低声说:“今晚你太累了,要不然,就在我这里休息吧。”
叶念斯猛地转头望向靳桑浯,眸光微微泛冷,仿若夜空中的冷烁寒星,拒绝道:“不用了,我回去就好·”·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业界精英·靳桑浯沉默了一下,应道:“我送你。”
叶念斯这才点了下头··一路无话··她们都住在近郊,此时路上已经没了什么人,商店也大都关了门,唯有少部分店铺稀稀落落地亮着霓虹灯··叶念斯坐在黑色的凯迪拉克里,将头抵在车窗上,神色漠然,窗外的景致在她眼底迅速倒退。
沉默一直蔓延到了叶念斯的公寓楼下··她松了安全带,淡淡地说:“路上小心,到了给我发个短信·”·靳桑浯对她浅浅地弯了一下嘴角,“好,快上去吧。”
叶念斯下了车,往后退了几步,静等车开出去··车子没有动··她知道靳桑浯在等着她上楼··可是她不愿意··她和靳桑浯不知道是在较什么劲,好似谁先动,谁就输了。
没人移动分毫,僵持在原地··夜风轻缓,稍厚的衣袂只被拂起微小的弧度,额前的刘海却已经有些凌乱··路灯凉白,拉得她的影子长长的,有一部分打在了车身上。
终于,车尾后红灯一闪,发动机声音响起,凯迪拉克缓缓驶走··叶念斯敛了眼神,转身上楼··洗漱过后,坐在床上翻了会儿书,收到靳桑浯的短信:“已到家。
早点休息·晚安,祝好梦·”·叶念斯敲下两个字:“晚安”,将要点到发送键时,却僵住了··纤长浓密的眼睫微微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终于,手指一动,点了两下退格键,两个字消失在屏幕上··关灯睡觉,室内一片漆黑··须臾之后,又亮起了小小的光源··叶念斯将胳膊缩在被子里,双手捧着手机晾在外面,发出一条短信:“晚安”。
*·靳桑浯看着手机屏幕,微微勾起嘴角,目光如皎洁夜光下水泽氤氲的一片湖,柔软而沉静·· · ·☆、金枪鱼三明治(5)· ·美好的清晨由欣赏两位美人开始。
要是每天都能看到这样的景色就好了·阿茂看着坐在窗边的两个窈窕身影,美滋滋地想··不过明天开始春节假期,不上班,两位美人应该不会来··想到这,他又有点失落。
不过很奇怪,今天叶美人没有吃金枪鱼三明治,而是选择了自己认为最好吃的全麦鲑鱼三明治··他站在收银台里犹豫了一会儿,看看现在也不会有客人,鼓起勇气,蹭到了两位美人身后。
“抱歉,打扰一下·”·两位循声,一齐转过来望向他,目光疑惑··他本来做了一番心里建设,现在被两双美目齐齐望着,想到自己要问出的话,麦色的脸刷地涨红。
深吸了一口气,才大着胆子问道:“靳总、叶小姐,不知道革新医疗的餐厅,最近有没有职位空缺”·他从小就听爸爸讲,机会是要靠人争取的。
既然他有机会和革新医疗的决策者说上话,为什么不争取这个机会不过他想来想去,觉得自己只适合在餐厅做事,他学历低,其他的事情恐怕干不好。
本来是想收银的时候就问的,但是当时一时没有鼓足勇气··靳桑浯疑惑地“嗯”了一声··他不想被误认为冒进的人,着急解释道:“因为最近便利店的生意不是很好,听说要破产了,所以我想,能不能……”·靳桑浯温和地笑着,柔声说:“我给你一个后勤部的电话,你打过去问问吧,就说是我让你打的。”
清和的声音抚平了阿茂的紧张,他高兴地抽出自己前胸口袋里的笔和便利贴,递给靳桑浯··靳桑浯刷刷写下一串数字,“这是后勤部的徐经理,你上班时间打给他就行。”
阿茂连声道谢··“还不知道你姓名”靳桑浯礼貌地询问··“林繁茂,我叫林繁茂双木林,繁盛茂密的繁茂”阿茂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心思纯净,把喜悦写在了自己脸上。
“好,我知道了,林繁茂·”·声音清澈温润,如细流涓涓,而又于石尖低落,一下一下敲击在心头,让他头晕目眩,不知所以··迷迷糊糊地飘回收银台,还在回味刚刚发生的一切。
这边两人不知道他的心里活动,重新转向落地窗,靳桑浯侧头看着叶念斯,问:“鲑鱼的好吃吗”·叶念斯漫不经心地点点头:“不过很快就吃不到了吧。”
语气中有不加掩饰的遗憾··很多年前在这个城市的回忆,将会消失一个··随着年岁流淌,“过去”里值得怀念的地方,都会慢慢消失,而那一段记忆慢慢磨损着自己的认知,或许哪一天就会发出这样的疑问:真的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吗·真的……爱过那个人吗·*·靳桑浯凝视她片刻,微垂眼睫,将注意力移回自己手中的三明治。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叶念斯突然说:“你昨天报告做到很晚吧”·靳桑浯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说出关心的话,旋即笑了笑:“没有很晚,不到十一点就做好了。”
“哦·”叶念斯应了一声,专门打量了一下靳桑浯的神色··对方在精致的妆容下,显得神采奕奕,黑白分明的眼里如往常一般湛然澄澈,没有一丝倦意。
于是信了她的话··又问:“今天上会讨论”·“嗯·如果可以的话,会尽快赶在今天给发改委那边发过去·”·*·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业界精英·不过靳桑浯的愿望没有达成。
会议10点开始,一直开到了下午5点,中午的时候只有让餐厅将午餐送去··最后靳桑浯力排众议,坚持使用了原来的文件,一字未动·但是送往发改委那边已然来不及了。
叶念斯听到总裁办传来的消息,心中忖度着争议应该就出在投入金额上··这样想着,直到下班,又在电梯里见到了靳桑浯,帮自己按着电梯门,这次身边没有李助理。
叶念斯颔首道谢··靳桑浯勾了勾嘴角,算作回应,面上有轻微的倦意··心中突然产生一种柔软的情绪,轻声道:“听说会议不顺利”·靳桑浯眼睫颤了一下,这次唇角弯起的弧度仍不大,但是看起来精神了些,“还好。”
叶念斯心里明白,先不说会议上的明枪暗箭,再耽误一个春节,恐会多生事端··想要安慰靳桑浯,但不知道如何开口,嘴唇翕动,最终还是噤声··她的表情被靳桑浯尽收眼底,虽什么都没说,却让靳桑浯心情好了很多,浅笑着问:“春节回家吗”·不明白靳桑浯的情绪为什么突然振作了,但还是顺着她的话,回答道:“晚上的车。”
“要坐一夜吧”靳桑浯问··叶念斯摇头,“坐高铁,两个小时就到了·”·她家在邻省的昆布市,但是离三白市不远。
虽然飞机路上只用一小时,但是机场离市区较远,候机的时间较长,还不如高铁来得快··靳桑浯又问:“舅舅身体还好吗”·叶念斯心头一颤,为靳桑浯的称呼,也为其它的什么,不再敢看靳桑浯的面孔,只把视线落在了她的衣领上。
领口旁是雪白又精致的锁骨,心中一怔,觉着对方身上大概不会有合适的目光落脚点,只能转头,盯着电梯门,这才低声说:“还可以·”·靳桑浯好像没有发现她的不自在,也不介意她不看向自己的不礼貌,又问:“吃过饭再去”·叶念斯点了点头,她需要三餐定时,不然胃又会痛,而且……她也不是那么想早一点回昆布市。
“要不一起吧吃过饭我再送你去高铁站”靳桑浯提出邀请··“不麻烦了,谢谢·”叶念斯顿了一下,补充道,“我早上出门已经泡了米。”
——谎话··“那我送你回家正好顺路·”·再拒绝是在不好,应道:“那……麻烦你了。”
依旧是那辆凯迪拉克,靳桑浯一路上偶尔问问叶念斯关于昆布市的一些问题,旅游景点、小吃之类的,感叹道:“昆布市我也有好几年都没去了·”·“昆布市不是还有咱们的子公司吗”叶念斯问。
“嗯·那个公司还没有去过·”靳桑浯的腔调变得有些淡,转而又提起了另一个话题,“我看你简历上说,研究生阶段帮宝木医疗做了两个收购,都是什么情况,能说的可以给我说说吗”·宝木医疗董事长兼总裁的千金赵萧年,是叶念斯研究生阶段的一个关系很不错的师妹。
当时宝木医疗要做收购的时候她写了一个策划,本来是自己写着练手的,没想到被赵萧年看到,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自己父亲同意叶念斯负责这项收购,结果还不错,包括收购后的品牌建立都很成功。
之后又为宝木医疗完成了一个收购案··去年她研究生毕业,进入宝木医疗工作,今年年初从宝木医疗辞职,拿到了总裁的介绍信,顺利地得到了革新医疗财务总监助理的职位。
叶念斯给靳桑浯大致讲了一下两个收购案的情况,谈话间已经到了公寓楼下··“今天实在是感谢·路上小心,再见·”·靳桑浯眨眨眼,轻轻一笑,“再见。
去昆布市的路上注意安全,一路顺风·”·等凯迪拉克消失在视线中,叶念斯才上了楼··*·坐在高铁上,杂乱的思绪嵌在脑子里,让叶念斯的太阳- xue -突突地疼。
她不住地想起最近几日和靳桑浯的相处,小小的细节都变得格外清晰··靳桑浯柔和湛然的眸光,靳桑浯唇角勾起的轻浅弧度,靳桑浯清澈的嗓音……·她不是不知道,和靳桑浯独处的这些时间,一直是靳桑浯极有耐心、不知疲倦地在提问,让她们之间不至于尴尬地沉默,而她却一直在抗拒。
胡思乱想间,窗外天已经黑了··叶念斯对着玻璃看着自己漆黑、空洞的双眸,自嘲地笑了一下··像是厌恶见到这个自己,用力闭上了眼··拉着一个小行李箱出了车站,一眼就看见站在出站口的男人向她招手:“叶小姐。”
叶念斯心中一惊,接着叹气,知道是舅舅自作主张·几步走上前,仰着头,男人高大英挺的身躯遮挡住了路灯的光芒,- yin -影笼罩下来,让她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吴医生,太麻烦你了·上一天班一定很辛苦,还麻烦你来接我一趟·”·姓吴的男人名为吴嘉皓,是她舅舅的主治医生,浓眉大眼,是个好相貌的,舅舅住院这些日子,一直想撮合他们。
·“没关系·”吴嘉皓笑得温文尔雅,“太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在街上也不安全,我们都不放心——我来吧·”说着,他伸手要拉过叶念斯的行李箱。
“没事·不重,真的不重·”叶念斯客气地拒绝了他··吴嘉皓也没有多做坚持,无奈地笑笑,引着叶念斯上了自己灰蓝色的别克,问:“你是先回家,还是先去医院”·“先去医院看我舅舅吧。”
叶念斯说··吴嘉皓将车开往市中心医院··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病毒肆虐,希望不要中招啊,抱紧我的小电脑瑟瑟发抖~~~·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业界精英· · ·☆、你给我的提议(1)· ·路上,叶念斯问:“我舅舅现在情况怎么样”·吴嘉皓面色有些沉重,说:“最近病情没有继续发展,但最重要的是要尽快找到合适的肾|源。”
这个答案在预料之中,叶念斯还是不免心里一沉··她年少时失去父母,是舅舅于明辉将她养大,并且为此与女朋友分了手,一直也没有结婚,自己开了一间小服装店,生意比较好,生活还算富裕,她有什么需求也都尽量满足。
半年前于明辉查出肾衰竭,现在已经到了晚期,只有肾移植才能救治,一直在住院治疗·不过即使花了很大的钱在医疗上,但是卖掉了服装店,加上这些年攒下来的钱,日子过得也不拮据。
看她心情不好,吴嘉皓安慰了几句,她恹恹地靠着车窗,勉强对他笑了笑··下车的时候,吴嘉皓说:“就把箱子先留我车上吧·”·“不用了,不麻烦你了,我到时候自己回就行,这里离我家挺近的。”
吴嘉皓劝她说:“你现在一个人在路上,于先生都不放心,再晚点他就更担心了,怎么会放心你一个人回家·他早就叮嘱我,如果你要先来看他的话,让我再送你回去。”
叶念斯迟疑一下,说道:“那一会儿还是要麻烦你了·”·吴嘉皓挑起嘴角,笑容有些苦:“你一定要这么客气吗”·她有些怔忡,一个大男人做出这样委屈的表情,看起来真有些可怜兮兮的。
心有愧意,表情纠结起来:“抱歉·”·吴嘉皓见状,倒是笑着反过来安慰她:“朋友嘛,当然要为其两肋插刀·你现在在革新上班,听你舅舅说还是个不低的职位,很快就会飞黄腾达的,你就当给我个机会,让我提前抱抱大腿。”
叶念斯也笑了:“我舅舅的命都握在你手里呢,怎么都是我仰仗着你才是·”·两人相视一笑,上了住院部肾内科··吴嘉皓回了办公室,让她走的时候叫他,她感激一笑。
病房是三人间,于明辉的床在最里面,外面两床原本的病人已经出了院,新来的两个她都没有见过,一个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一个头发雪白看起来八十岁左右·三人聚精会神地看着央视台播的谍战片,正在惊险处,一时没有发现她的到来。
叶念斯又往进走了几步,几人才发现了她··于明辉马上收起了脸上略带兴奋的表情,轻咳一声,矜持地朝她点点头:“来了”·然后又向几个病友介绍:“这是我外甥女,姓叶,在一家医疗器械公司上班。”
叶念斯客气地笑着点点头,受了几人的赞美,走到于明辉病床边坐下··于明辉因病而身形消瘦,脸色泛着灰白,颧骨到下巴的部分像是被斧头劈下,突然地瘦下去。
只有一双眼,依旧炯炯有神,睫毛纤长浓密,眸光盈盈如水,可以看出,如果再健康一点,绝对是一个魅力四- she -的帅大叔··他还没等叶念斯坐定,便问:“是吴医生送你来的”·叶念斯点点头。
他又接着问:“他没走吧一会儿还送你回去”·叶念斯又点头,这才有了说话的机会:“您感觉身体怎么样”·“还行,好吃好睡的。”
于明辉说··叶念斯再没说话,于明辉也就沉默着··他看着叶念斯,那双和她母亲、也和自己像极了的眼,眸色深沉,像是有一团挥之不去的黑雾纠集在眼眶里,遮住了背后空虚绝望的灵魂。
他叹了一口气,“工作怎么样”·叶念斯浑身一个激灵,于明辉嗓音低沉,却好似一颗炸弹在她耳边爆炸似的,胃都因惊吓而猛地一抽。
不动声色地将一直手压在了胃上,她缓缓开口:“很顺利·”·于明辉微微一点头,声音更低:“那就好·”·*·与此同时,三白市一家商务会所的荫蔽包厢里,一个头发稀疏、体型微胖的中年男人坐在里面,无意识地抖动着腿。
突然包厢的门开了,他“霍”地站起身,衣角却扫到桌上茶杯,哗啦啦水撒了一桌子··服务生马上过来处理,一阵兵荒马乱后,一切终于重新回归秩序。
他不好意思地笑着伸出手:“您就是李女士吧请坐请坐”·他面前的女人从妆容到服装都一丝不苟,对着他露出一个公式化的微笑,握了握手。
他名叫陈润典,本来经营着全市连锁的依家便利店,可前一阵全省连锁的添福乐入驻三白市,一连几家都开在依家隔壁·他们的店主手上有不错的资源,进货渠道比较便利,所以东西普遍价格比较低。
依家和它打价格战,没有多久就支撑不住了,临近破产·可是今天这个女人突然联系他,说要收购依家·在这个时候,他当然尽可能地想把它出手,免得这么多年的辛苦换来最后的一无所获。
进行初步洽谈后,李女士提出对依家的资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理与评估,并且要求他提供依家的管理相关情况·同时表示事不宜迟,即使第二天是除夕,还是要在依家公司进行深入会谈。
*·整个春节,护工也回家过年,叶念斯都在医院照顾于明辉,后者每餐是医院特别制定的饭,她除了帮忙倒倒水、看着输液瓶、在输液时帮忙把吊瓶提到洗手间,没有其他什么事。
同样的,话也不是很多··于明辉已经习惯了她这副沉默的样子,自己和病友聊聊天,任由她坐在一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两个病友一开始也凑上去和她聊天,但见她一脸木然,偶尔点头或者“嗯”一声,渐渐地也就不怎么和她搭话了。
吴嘉皓对她也一直绅士有礼,保持着良好的“不与病人家属恋爱”的职业道德·显然是于明辉一头热,两位当事人反而没有那个意思··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业界精英·除夕那夜,她在家里,电视放着春晚,但是她意识恍惚,不太清楚到底演了些什么。
一直坐着感觉自己有些呆傻,站起身在屋里游魂一样晃荡··最后晃进自己房间,望了一眼窗外夜景··小区里不允许放炮,城市的新春烟火也没点燃,因此一切都静悄悄的。
倏然,心脏急促地跳动起来,一下下猛烈地撞击胸膛,甚至微微发痛··一个黑色衣服的窈窕身影站在在楼前的第一棵水杉树下·她疯了一样地冲出家门,第一次感觉电梯如此慢。
机器的运作声被她耳边心脏搏动的声音掩盖,微弱地几不可查··这样的心情……·和当年一样的··*·大学的第一个学期,她和靳桑浯的感情升温至沸腾,甚至到了寒假,也每天一通电话,总要说上一个多小时,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话。
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对靳桑浯产生不寻常的感情的,只知道之后的那个寒假,每天都在思念靳桑浯中度过,就连和她打电话时,都觉得无比地想念··有时晚上也会做一些很奇怪的梦,梦中靳桑浯和她亲密无间——真正的物理距离上的毫无间隙。
甚至是中午··那天中午,她和靳桑浯通完电话,去睡午觉,结果一身潮热地醒来,明白自己是彻底沦陷了··心惊胆战又心如蜜糖,充满希冀又黯然绝望。
也无比想听见靳桑浯的声音··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念斯”·耳边响起靳桑浯清澈的声音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那边没有听到回话,疑惑地又唤了一声:“念斯”·“桑浯……”一开口,却把自己都吓了一跳,哭腔明显,啜泣声也随之从唇边逸出。
怕靳桑浯察觉出不对,急忙清清嗓子,扔下一句“我没事”,掐掉线··靳桑浯却很快给她回拨过来··咬咬牙,吸吸鼻子,接通,随即听到电话那端靳桑浯关切的声音:“念斯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勉强打起精神,笑着应道:“没事,我刚刚睡午觉,好像一不小心按到手机,所以给你打过去了。
可能睡得迷迷糊糊的,所以声音不太对·”·靳桑浯将信将疑地“噢”了一声,说:“那你继续睡吧·”·挂断电话,一抹脸,满手泪水,满心荒凉。
和靳桑浯不过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况且叶念斯甚至不敢确定,自己在她心中有没有季澄非重要··最关键的,她们都是女生啊·女生和女生怎么能在一起·心口仿佛被人用刀片狠狠划过,泛起尖锐的疼痛,又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从床头柜里翻出药瓶,倒出两粒,含在舌下·蜷缩在床上,右手紧紧按住胸口,妄求能想要跳出来一般的心脏稳住··不知过了多久,狂乱的心跳才恢复了正常的频率。
叶念斯脱力地苦笑··她的初恋尚未开始,就注定了无处是生途··现下舅舅去杭州为了年关进货,并不在家··屋里就她一人,躺在床上,想着以前和靳桑浯相处的点点滴滴,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暮色渐渐压下来,手机响了好久,才有气无力地接起来:“喂……”·靳桑浯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念斯,是我,你在家吗”·叶念斯一个激灵坐起身,“在啊,怎么了”·“我在你家楼下。”
靳桑浯这样回答道··她探眼一望窗外,冲下楼··*·现在的心情……·和那时候是一样的……·作者有话要说:为什么肾~源都会是□T。
T· · ·☆、你给我的提议(2)· ·她还记得当时下楼以后,就见靳桑浯站在楼前的第一棵水杉树下,手中拖着一个精致的枚红色小皮箱,即使裹着厚厚的黑色羽绒服,也依然看起来长身玉立、闪闪发光。
靳桑浯本来是微笑着的,但在见到自己的一瞬间,眉头便皱了起来·自己再走近一点,她的眉便皱得更紧了··而自己心中的挣扎与痛苦,在见到靳桑浯的那一刻就烟消云散。
之前在电梯里,就做了一个决定,如果靳桑浯真的来了,如果这一切都不是自己臆想中的幻觉,那么自己就一定不会放手··对于她来说,所有的一切,与靳桑浯相比,都算得了什么·她满心欢喜,又感激涕零。
当时的自己就站在靳桑浯面前,好像已经穿越了未来的重重磨难,来到她的身边··“你怎么来啦”·“你怎么了”·两人同时问道。
俱是一愣··她先笑了一笑,靳桑浯却依旧表情严肃·一抬手,动作轻柔地帮面前的人拉上了羽绒服的拉链,说:“听你在电话里不对劲,就过来看看。
你怎么了眼睛红红的”·心里的那些念头怎么能对靳桑浯说·她心念一动,半真半假地说:“我中午其实做了个梦,梦见了你。
醒来发现你不在,就特别想你,想你想得都哭了·”说到后面,自己竟真有一些动情,眼睛也红了··靳桑浯好似也有些动容,声音低低地说:“我也想你。”
她便笑了笑,“我们现在见面了,多好·”·“嗯·”·各有感触,沉默片刻之后,靳桑浯问:“也没有提前说,突然过来,会不会不方便”·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业界精英·“怎么会呢”这才发现她们都还傻站着,急忙将靳桑浯引向家里,还好有钥匙随手塞进裤包的习惯,要不然她们都不能进门。
在电梯里,向靳桑浯解释道:“我舅舅最近进货去了,可能大后天才回来·这两天家里,我们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你能待几天啊你之前有没有来过昆布市反正一定要好好转转哦,对了,你是怎么来的啊哦,还有,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啊啊,好像一次问了太多问题,用不用我再从头问一遍”·话音一落,她心里都要爆炸了:哎呀妈呀,脑子怎么坏掉了怎么办怎么办她会不会嫌弃我傻·见她这样子,靳桑浯却很开心似的,嘴角依旧是惯常的弧度,但眸里有光芒闪烁,一个问题一个问题耐心地回答:“我过来是临时决定的,父母都在上班,还不知道这个事,所以我得打个电话回去知会一声。
不知道他们允许我出来几天·我是坐飞机过来的·之前帮你寄了一些三白市特产回家,你还记得吗”·“哦哦·”她点头。
那个时候还没有高铁,坐火车的话就要坐一整夜··靳桑浯的行李不多,就是一套换洗衣物和一套洗漱用品,也不用整理出来·箱子立在自己的房间,需要时就往外拿。
打量着屋内的装饰,靳桑浯自然也就发现了床头的一瓶药·走近看了看,这才让她意识到自己没有把药瓶收起来·不知为何,虽然靳桑浯知道她的身体情况,却还是有些紧张。
靳桑浯问她:“身体不舒服吗”·含糊地“唔”了一声,轻描淡写地说:“天气有点冷,胸口有点闷罢了·”说完便上前把药瓶从靳桑浯手中拿过,装作随意地扔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做完这些动作,她才发现自己此刻与靳桑浯离得很近,对方纤长睫毛下的乌黑眼眸里,自己的倒影清晰可见··“你、你干嘛”她结巴着。
她心虚,靳桑浯却坦然又正经,“看看你的脸色怎么样·”·“那、那你看怎么样”·靳桑浯一时没有说话··叶念斯心跳如雷。
靳桑浯的气息呼在自己的鼻尖,温热潮- shi -,馥郁洇润,让自己触电般,一路酥麻到了心里··须臾,靳桑浯轻声答道:“我看你的脸色还比较红润,身体应该没有大问题。”
当时她脑中混乱得无法思考,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在发热,好半天才想到往右移动一步,拉开两人间距离··“你、你不用给家里打个电话说一声吗”·好吧,已经连续三句话都结巴了。
靳桑浯将目光从她的面容上移开,随意地落在室内的某一点,点点头,拿出手机,“这就打·”·她坦然地在自己面前打电话,自己却有一种觊觎人家女儿的心虚感,借口倒水,躲进厨房。
在厨房和水杯大眼瞪小眼,突然听见靳桑浯在客厅唤她:“念斯”·“诶,来了”·端水出去,见靳桑浯举着手机,说:“我妈妈想和你说话。”
“啊”把水杯放下,在腿上蹭掉掌心不知为何冒出的汗,一边示意靳桑浯坐,一边接过手机,“阿姨好”·“啊,念斯啊。”
靳妈妈的声音如靳桑浯一般好听,“桑浯突然跑去,真是给你添麻烦了·”·“没有没有·”不知道靳桑浯是怎么跟她妈妈解释的,所以没有多说。
“那就麻烦你了·”·“不麻烦不麻烦,平时在学校里还多亏桑浯照顾·”·靳妈妈又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收了线··“嗳,你妈妈还挺好的么。”
靳桑浯淡淡地笑,“是啊·”·“她让你呆几天”这是她最关心的··靳桑浯竖起食指,“一天。
明晚家里有事,她说给我定明天下午的飞机·”·“啊这么仓促”难免失望,眉梢都落了下去,身子也瘫在沙发上,无奈地接受现实,“好吧,毕竟你能来就很好了。”
靳桑浯温声宽慰她说:“你看,没有几天就开学了啊,很快又能再见面了·”·她长吸了一口气,打起精神,问:“那你也待不了多久,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靳桑浯说:“我想去你念书的地方看一看。”
她顿了一下,又补充道,“小学、初中、高中都想去,但是不知道时间安排不安排得过来”·“好呀·”她笑着说,“我一直都在昆布大学的附属学校,初高中离得很近,附近有小吃城,正好我们可以去吃晚饭。
小学远一些,明早我们可以过去转转·”·那晚,她给舅舅房里换了床单被罩,自己睡在里面,而靳桑浯睡的她的房··只是想到靳桑浯仅仅和自己隔了一面墙壁,就激动得睡不着。
数羊也没有用,脑海中纯白的羊羔最终也变成了一张莹白的美丽脸庞··结果导致第二天带靳桑浯去小学的时候,自己精神不济··靳桑浯下午三点的飞机,中午吃过饭,直接去了机场。
送走靳桑浯,她还有一种犹在梦中的感觉··剩下的假期,就在回忆着她们相处的那些时光、盼望着电话、细数着日子中度过··*·冲出楼道,脚步陡然停下。
那个黑色身影还站在原地,但已经不是叶念斯想要去往的方向··在楼上看不太清楚,但是现在,只一眼,她就知道那不是靳桑浯··心脏像被冻住而停止跳动般,什么也听不到了。
那个身姿窈窕的女士,等来了从隔壁楼道出来的高大男人,笑靥如花地挽着对方的胳膊远去··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业界精英·心跳声也从耳边消失的世界,寂静得像是死去了。
大概自己的灵魂都是荒芜的··“砰——”·巨大的爆破声响后,一簇簇绚丽烟花在空中绽放,混着飘渺而来的欢呼声,光辉璀璨,几乎刺痛了叶念斯的眼。
眼膜疼痛干涩··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零点··犹记得那一年的除夕夜,新年愿望,她不敢许诸如“希望能与桑浯在一起”这样的企盼,总觉得太过奢望,美好而虚幻。
她只敢想:“祝桑浯身康体宁,万事顺遂”··而现在,她许愿:“希望舅舅早日康复·”·桑浯……·靳桑浯……·……·她不知道如何把这句话补完。
· · ·☆、你给我的提议(3)· ·收假之后的第一天就是情人节·在进入依家,看到情人节活动宣传之前,叶念斯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这是她没有理由去过的节日。
同之前一样,又在依家同靳桑浯吃了早饭,不过这次两人通通避开了厚切金枪鱼三明治··阿茂这次不再羞怯地主动说:“靳总,我和徐经理联系过了,在这里干到月末,下个月就入职”·靳桑浯鼓励了他几句,他便又喜滋滋地不知所以了。
*·张鑫亮总监已经出差回来,叶念斯在办公室坐了没多久,就见到了他··“给你带的礼物·”张鑫亮将一个精致的小纸袋放在了叶念斯桌上,“小东西,当地的手工艺品,没花多少钱。”
叶念斯来革新不过一个月,张鑫亮出了三次差,有一次她跟着去了,剩下两次都给她带了出差礼物,全是些精致漂亮的小玩意儿··“谢谢·”她笑着接过,打开一看,是一个陶艺的招财猫,笑得比她平常见的置于商店中的那些,要更憨厚可掬,也不知道张鑫亮是在哪找到这么可爱的玩意儿。
“好可爱,谢谢·”她笑了笑··张鑫亮挑了下眉,“放到桌上的——哎,我来给你放吧·”说着拿起招财猫放到了办公桌的右上角,让招财猫的脸朝着门口。
“这样就对了·”他说··叶念斯一笑,“没想到总监还相信这些东西·”·“倒不说是相信,买了总是要放对地方。”
他笑笑··两人闲谈几句,张鑫亮看看手表,说:“行了,我收拾收拾东西,一会儿向咱们靳总汇报一下出差的情况·”·张鑫亮去总裁办,一去就去了一个多小时,回来的时候面色深沉,把叶念斯叫进自己办公室。
沉着声,张鑫亮解释了自己脸色难看的原因:“今早我们要把信息报告给发改委那边送过去的时候,突然收到消息,发改委那边已经收到了金龙医疗的信息报告,和我们的除了投资主体和投资背景不一样以外,其他的都一样。”
为了防止国产企业在海外并购项目上自相残杀,发改委只会批准一家公司进行收购,现在虽然金龙医疗的信息报告还没有被确认,要是革新再上交一份比金龙好很多的报告,说不定还有机会一搏。
但是金龙的报告和革新如出一辙,报告书写时革新全力而为,怎么也没办法超越自己··金龙医疗是金氏实业集团的子公司,是国产和革新医疗、宝木医疗齐名的国产医疗器械三巨头之一,总裁金氏实业董事长金建业的儿子金学章。
叶念斯疑惑地问:“金龙是怎么拿到剑明思的意向协议的他们不是已经和我们签了吗”·张鑫亮沉着脸:“不知道剑明思收了金龙的什么好处,合起伙来坑我们。
但是发生这样的事,我们责难剑明思也是于事无补·”·“会不会在那边负责这个项目的副总出了问题”·张鑫亮皱着眉摇头,也不知道是否定还是不知道。
叶念斯接着问:“现在在公司的人员也出了女干细”·“这个一定是的·”·“那怎么办”·张鑫亮眼睑肌肉微微紧绷,眉头蹙起:“先等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大概两个小时后金龙医疗的信息报告就会拿到手,我们先看看再说。”
说着,他拂了拂自己左手的袖扣,像是掸掉灰尘,又像是挥开让自己极为厌恶的事物,讥讽道:“这个金学章,从两年前开始接手金龙,结果好几个产业都被挤出市场了,现在还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真不知道金老那么经天纬地的一个人,怎么就生出了这样一个儿子·”·他又讽刺了金学章几句,才让叶念斯离开··叶念斯忧心忡忡地回到自己办公桌前,心如明镜。
现在公司不只之前投入的财力物力人力付诸东流不说,家庭护理市场的开拓都也会受阻·剑明思一旦被国内企业收购,如果品牌建立良好,国内其他品牌如果没有特别的优势,很难与其抢占市场份额。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张鑫亮又去了一趟总裁办公室··四十分钟后,他一扫先前沉重的模样,神采飞扬地回来了,又将叶念斯叫进办公室··他的身体舒展开来,姿态放松地倚在转移上,噙着笑招呼自己助理:“坐。”
叶念斯疑惑地问道:“事情解决了”·“靳总早就知道公司里有间谍了,就是想趁此把人揪出来·她之前叫了几个怀疑的人接触信息报告,并且对着不同的人改变了数据。
这样,通过最后上交的报告里的数据,就能知道谁有问题了·”·张鑫亮语调轻松,嘴角还有似笑非笑的微小弧度,叶念斯的心却重重地沉了下去···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业界精英靳桑浯叫她去家里改报告的情境历历在目,会议后关心对方的心情也仍旧清晰。
可原来不仅会议是故意拖长时间,可以让间谍把报告送出去,甚至她还被列为怀疑对象之一·想来那晚挣扎的扭捏、电梯里她傻兮兮的关心,都被人当做笑话看了去。
哦,不止,从一个月前进入革新医疗工作,自己存在的意义就是一个笑话吧··叶念斯只觉得有一股刺骨的寒风,从自己心里呼啸着吹起来,眨眼间冻住骨肉,全身中淙淙循环流淌的血液都变得冰凉。
“小叶,怎么了”·回过神,看见了张鑫亮关切的眼神··“总监,金龙交上去的那份信息报告你这有没有,能不能让我看一下”叶念斯问。
张鑫亮看了看手表,本来靳桑浯通知他收拾资料,半个小时之后开会的,但是……他又看了看叶念斯难看的脸色,说:“你等等·我先下载了。”
他从邮箱里把材料下载下来,将电脑屏幕转向叶念斯··叶念斯快速浏览了一下,她一向过目不忘,所以将数据记得很清楚··确实是自己上周四晚,在靳桑浯家里改动后的那份。
叶念斯怔怔地抬起头,目光茫然无助地看着张鑫亮··“怎么了”张鑫亮被她的神色吓到,惊问道··叶念斯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现在显然是靳桑浯想把自己踢出去,她还能说什么·她只是觉得靳桑浯转了这么大一个弯,只为赶走自己,又是何必呢··直接告诉她:“我不想看到你”,她绝对会缩着脑袋逃;或者一开始就不要把自己招进来啊。
哦,对了,估计她想给自己按上“商业间谍”的帽子,从此再也不会有公司敢录用自己,断送自己的职业道路··平日看着靳桑浯那张温柔的微笑着的脸,以为她已经不介意以前那些事了;每天早上同她一起吃早餐,让自己心里甚至浮现了一点点奢望,幻想着对方还有一点点在意自己。
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报复,挖了个坑等着自己跳下去··看张鑫亮这样的反应,估计靳桑浯还没有跟他说自己是那个所谓的“间谍”··现在她除了苦笑着摇头说“没事”,还能怎么办呢·· · ·☆、你给我的提议(4)· ·张鑫亮将信将疑地看了她一眼,“好吧。
没事的话,那现在准备一下之前我们做信息报告的材料,一会儿要开个会,是关于这次‘间谍事件’和接下来的、计划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靳总让你和我一起去。”
“好·”·应该要说处理自己的事情吧··叶念斯收拾好材料,静坐了一会儿,才将文件给了张鑫亮·张鑫亮大致翻看一下,又看了看表,说:“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他们到的比较早,一会儿后,几个副总、总监才陆续到来··最后,靳桑浯才踩着点推门而入,坐到了主位··她简要说明了剑明思项目对公司的重要- xing -,又提到了关于出现间谍事件的恶劣- xing -,接着,她沉声说:“关于这件事,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间谍是——”·自从靳桑浯出现的那一刻,叶念斯仿佛看见这个宽敞明亮的会议室其实是一个为自己打造的牢笼。
光线都化作淬着寒光的利刃,像她刺来;四堵墙壁也不断向她挤压,天花板直直地落下来,不知道几个呼吸后,就会将她碾压粉碎··“——策划部经理徐才明。”
叶念斯浑身一振,抬眼四望··阳光还是阳光,墙壁还在原地,会议室依旧宽敞明亮··望向靳桑浯,试图从她的表情上找出蛛丝马迹,只见她目光从众人身上一掠而过,只在扫过叶念斯时停顿了一秒,露出一点几乎微不可见的温和笑容,才平缓地移开。
叶念斯恍惚间意识到:·我命不由我、不由天,唯由靳桑浯··会议室寂静一片,又渐渐响起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有几人看起来比较镇静,张鑫亮是其中之一,应该是早已知晓。
靳桑浯清了清喉咙,室内渐渐安静下来··她接着说:“对于徐先生已经做出处理,公告不久便会发布·并且,会尽快任命新的策划部经理,各位有推荐人选也请提出。”
话题一转,“现在还有一点,我们的家庭护理系列应该怎么办叶念斯助理向我提过一个建议——收购德国安夏蓓乐旗下的牧沃伦,不知道大家觉得怎么样”·众人皆把目光放在了叶念斯身上。
叶念斯愣着眨了眨眼,这一环接一环,她有点跟不上节奏,刚刚的寒惊还没有过去,现在完全不明白靳桑浯的意图··靳桑浯端然静坐,表情温和自然··运营总监李长明是一位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鼻梁短宽。
他沉吟一声,取出一份文件,说:“之前我们就分析过牧沃伦·”说着将文件递给靳桑浯··靳桑浯垂睫浏览两秒,一秒两页,然后把文件递给身边副总,示意大家传看。
运营总监接着说:“牧沃伦可能在成本上有些优势,但是也弥补不了在品牌价值上的弱势·要是与剑明思硬碰硬,赢的可能- xing -很小,还不如暂时放弃家庭护理这一块儿。”
营销总监这时也开口了,他的嗓音是常年烟熏后的沙哑:“而且,牧沃伦那边我们前期完全没有介入,就算决定收购,成功的几率也很小·”·靳桑浯皓白的手指徐徐摩挲着盛着透明液体的水晶玻璃杯,转过头望向叶念斯,不紧不慢地开口,“叶助,两位总监的意见你也听了,说说你的看法。”
叶念斯愣了一下,用手拢了一下耳边的发·这是她习惯- xing -的动作,借此让她可以有短暂的思考时间··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业界精英·沉吟了一下开口:“我是这样想的:牧沃伦的品牌价值确实是弱势,但是产品成本比较低,我们可以有更多的资金去提升价值。”
靳桑浯轻轻笑了笑,嗓音是一贯的清澈潺潺:“之前派人接触过几家家庭护理品牌,牧沃伦那边的人一直没有撤,现在看起来是用上了·我们的起步,不算晚。”
*·等到叶念斯坐回自己办公桌前,才从之前开会的那一幕幕中缓过神来,疑惑也一点一点慢慢浮上心头··靳桑浯一开始就知道公司里有女干细,所以剑明思的项目一直是幌子。
她一定给自己留有退路,这个退路就是牧沃伦,可能牧沃伦那边一直都有公司的人接触着··刚刚的参会人员里,张鑫亮肯定深得靳桑浯信任,所以提前被告知了计划。
但是其他几人就不一定了,说不定之前还被列为怀疑对象·现在女干细抓到,也不能让他们觉得自己被怀疑或是隐瞒过,所以上演了一出“刚刚知道这件事,大家商讨一下下一步安排”的戏码。
原来张鑫亮请部门吃饭的那天,靳桑浯在电梯里说的那句:“最近还有得忙,你们有机会先多休息”不是客套··但是为什么要让自己引出牧沃伦·而且那份信息报告又是怎么回事·想着想着,就坐立不安起来。
突然,张鑫亮开门而出,留下一句:“我有点事,出去一趟,估计到下午才会回来·有人找我让他们打我电话·”他大步向前迈着,突然脚步一停,转头对叶念斯挑了挑眉,“小叶,你就没有什么要问的”·叶念斯立刻站起身,“我……”·“哎,”张鑫亮一挥手,截断她的话,“我赶时间,你去问桑浯吧。”
说完,又迈起步伐,潇洒离开··叶念斯枯坐了十分钟,终于决定去找靳桑浯··她不是第一次去总裁办公室,之前有帮张鑫亮送过几次文件··总裁办在这层楼的另一头,敲开磨砂的玻璃门,宽敞的空间摆着几盆装饰- xing -的盆栽;靠近窗户的一侧,有两张办公桌相对放置,是秘书和助理的工作区域;与他们对面是单另房间的接待区;而他们身后,有一扇双开实木大门,那后面才是靳桑浯的办公室。
李姝玉助理率先起身相迎··打过招呼后,叶念斯说:“靳总现在有空吗我找她有点事·”·李姝玉示意她稍等,先进总裁办公室询问了一下,才抵着门对她点头。
总裁办公室又是另一副光景·靳桑浯一人的办公室,和外面的空间差不多大·还是极简的装修风格,色调简约大气,点缀着盆栽和鱼缸;落地窗外阳光正盛,此时窗帘降下半米,让室内的光线不会很刺眼;侧面暗色沙发前是玻璃桌面的茶几,支架是细直的金属材质。
深处是一张大的老板桌,而靳桑浯端坐在桌后,带着清和微笑望着她,瓷白光洁的肌肤在窗外透进来阳光下竟有些闪闪发光··“坐·”靳桑浯扬扬头,指着自己对面的椅子,说,“我刚好也要找你。
你先说吧·”·叶念斯依言坐定,抿抿唇,却没有说出什么婉转含蓄的话,开门见山而无头无尾地问:“为什么”·幸而靳桑浯听懂了她的问题,平和地给出解释:“我自然是一直都相信你的,那晚确实是需要你的帮助。
数据改了之后,我第二天早上让徐经理看了一遍·”·叶念斯显然不太相信,“你为什么就相信我不是女干细”·靳桑浯眼神淡淡的,仿佛穿过叶念斯看到了别的地方,或者到了别的时间。
作者有话要说:目前的时间线是在2016年哦~· · ·☆、你给我的提议(5)· ·半晌,她温和浅笑,又好像发出一声叹息,声音似月光清澈如水的温暖夏夜:“认识这么多年,你的人品我是知道的。”
叶念斯眉头微微一紧,又问她:“那……为什么要用我引出收购牧沃伦”·靳桑浯将思绪收回,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说:“这也是我要找你说的事。
你担任这个收购项目的负责人之一,怎么样”·叶念斯心头一动,自己提出的建议,让自己当负责人合情合理·她想起那晚靳桑浯问:“如果要让你选,除了剑明思,你会选择收购哪一家”·所以……·靳桑浯静等两秒,观察她的反应,见她明白过来,接着说道:“今明两天准备一下,我让李助理带你办好签证,后天我们去德国,顺道拿意向协议。
尽职调查早就做好了,信息报告我会安排人完成·”·然而叶念斯还是不满意,又一次问道:“为什么”·靳桑浯只能进一步解释:“你在宝木医疗做了那么出色的收购,财务总监助理的位置太委屈。
而且——”她仿佛刻意停顿了一下,又像在斟酌着词句,须臾之后开口,“你的才能,我再相信不过·”·叶念斯感觉自己心脏颤了颤,匆匆撇开视线,免得让靳桑浯从自己眼里看出什么。
纠结几秒,低头说道:“多谢靳总赏识·”·*·下午两点,关于收购牧沃伦的项目通知公布出来·总负责人是靳桑浯,负责人是分管营销和战略策划的副总、运营部经理、策划部副经理,而叶念斯的名字赫然列在他们后面。
高压下工作了一天多,叶念斯晚上下班累得都要散架了··就在这一天半里,除了工作上的事,还要应付张鑫亮不时的调笑:“哎呀,我又要招新的助理了。”
白欣然的好奇:“诶斯斯,你怎么是负责人之一哦哦,对了,听说,这个项目是你提议的,好厉害啊策划部的徐经理下了,是不是你会接任啊”·还有和战略发展部接触时季澄非冷然的表情。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业界精英·对于张鑫亮,她带着无奈的笑容,尴尬道:“总监,您就别开我玩笑了·”·对着白欣然,装无辜:“这种事别乱说,上头让我们做什么,我们照做就是了。”
面对季澄非,就只能赔笑了··总之是精疲力尽的一天半··趴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手机突然响起,是她的师妹,也是宝木医疗董事长的千金,赵萧年。
“喂,念斯姐·”赵萧年的声音即使通过电子的失声,依旧清和好听··“嗯,萧年·怎么了”·赵萧年是听了革新医疗被金龙医疗截胡的事,来问叶念斯情况的。
不过她也没想过打听具体信息,主要还是关心叶念斯··叶念斯失笑道:“现在风声传的这么快啊·”·赵萧年也笑:“虽然宝木和革新关系还不错,但是毕竟是竞争对手。
你刚刚从宝木跳槽到革新,又是在财务上工作,我担心你会被波及·但是现在看你精神还可以,应该没什么事吧”·叶念斯心中一暖,回道:“嗯,没事,多谢关心啦。”
赵萧年踟蹰了一下,又说:“如果……在革新……有什么困难的话,随时欢迎你回来,宝木医疗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叶念斯倒是很不给面子地戏谑着:“是后门吧你就知道压榨我。”
赵萧年低低笑了一声,“我这不是信任学姐你嘛·交给别人……我也不放心·”·听电话那端情绪低落起来,叶念斯提起精神,想感染对方,笑着应道:“知道啦。
那你就把位置给我留好,说不定没多久,我就干不下去,要回宝木了·”·“嗯·不管怎么样,还是祝念斯姐你成功·”·“谢谢你,好师妹。”
说完了自己的事,她关心地问道,“那么你呢,刚刚毕业吧现在回家了”·“嗯,在总公司上班·”赵萧年回答说。
收线后,叶念斯将脸埋在了床单里,没人看见她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好一会儿,才撑着坐起,拖着身子给自己下了一小口面,总算是把晚餐应付了··*·依家总经理陈润典坐在同一家商务会所等着同一个人。
他喜欢早一点到,这样可以有时间厘清思绪··端正地坐着,直到敲门声响起后,李女士推门而入··“不好意思,久等了·”·“没有,是我来早了。”
春节期间,李女士带着她的团队审查了依家的各项报表,之后,两人协商了收购合同·而现在,他们要正式签订合同··陈润典本来想搞一个小型的发布会,这样说不定有一点热度,可以小幅度带动依家的经济。
但是,李女士要求低调,最好希望外界根本不知道依家已经换了主··他用了一个小时翻看合同,对方的条件开得很公道·收购以后,他还是依家的总经理,而对方则是“董事长”。
当他翻到最后,漂亮的花体签名出现在眼前时,才意识到,要收购他的便利店的,不是面前的这个李女士,而是那个革新医疗的总裁——靳桑浯··抬头打量李女士,对方面容不变地用平淡地目光看着他。
他最后还是签下了合同··“明天上午开会·”李女士说··次日上午9点整,三白市商务圈一栋写字楼的第9层,依家召开了管理层会议,参会人员包括高层行政人员和各店店长。
简单交代了依家的换主,会议室吵闹片刻,被陈润典压了下去··之后,李女士讲了针对添福乐的三点策略:·第一点,既然添福乐最大的优势在于价格,那么依家就要首先从不会明码标价的东西上下手,也就是生鲜食品。
除了需要更换一批手艺更好的师傅,研究出更好吃的菜品,还需要研究每一家店附近著名的小吃·每一片区域都有闻名小吃,和他们签订合约,每天供货给附近的便利店当做晚餐或者夜宵。
运营部三天拿出具体实施案··这一点就有人提出来了异议:“可是那些小吃,都在人群集中活动的地方,买起来肯定都很方便,我们怎么就能凭着这些小吃吸引顾客了“·李女士睇他一眼,问道:“这附近最有名的小吃是什么”·答:“隔壁那条街的天津狗不理包子啊”·“最近的依家又在哪”·“就在咱们楼底下。”
李女士嘴角勾了勾唇角,有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如果我们和他们卖的是一样的东西,那你说这栋写字楼,这么多的上班族,是会在依家买,还是去隔壁那条街买”·那人还是有点似懂非懂,挠挠后脑,但看别人没有异议了,自己也便缩起来不再做声。
李女士这才开始说第二点:添福乐的货源在价格上非常有优势,但是依家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出可以比对方更便宜的供货商,因此,要调整依家所卖产品·尽量要进入不同的产品,它卖干脆面,依家就买手捏面;同时,相同的产品也要尽量进入不同的品牌,它卖潘婷,依家就买海飞丝。
尽量减少两家在价格上的对比度··说到第三点时,她将手中的文件分发给在座各位:把店面根据分布位置分为A、B、C、D四类·A类是住宅区、B是商业区、C是办公区、D是学校。
具体哪一家店属于哪一类已经在文件上标出·同时文件上也有根据历年报表,总结出不同区域店铺的货物供求关系·据此调整供货,从今以后分类供货·同时,每间店的店长根据自己店铺特色,什么货多进一些,什么货少进一些,酌情调整。
二、三点归纳成一个购货计划单,市场部同样三天后上交··每家店主自己写一个材料,传给运营部和市场部,市场部做一个统计汇总就行,不用费太大的工夫··李女士又说了一些鼓励激励的话结束会议。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业界精英·她在大公司干久了,每次新员工入职都要参加,这种话手到擒来·进会议室前还一片惨淡,出会议室后所有人都热血沸腾,踌躇满志。
最后,李女士和陈润典去了他办公室,给他单独下了命令:“尽快找到可以替代的供货渠道·”·· · ·☆、你给我的提议(6)· ·隔天,李女士身为革新总裁助理,陪同靳桑浯,与总裁秘书,一位副总以及副总的助理,还有叶念斯,远赴德国慕尼黑。
在去往机场的路上,叶念斯拿出手机,刷了刷朋友圈·发现被一篇推送刷了屏·她一直关注着白大和昆布大学公众号,这两个公众号也发了这条推送:“在德国交换的一年,看他们怎么把完美做到极致。”
点进一看,文章通过第一人称,讲述了是首都大学研究生的作者,通过交换生项目去德国学习一年,同时去慕尼黑各个公司工厂参观,感受到了德国的教育,和德国人讲究纪律、追求完美的品格;提出,正式这样的国民,才能使得德国品牌一直以来都保持着在人们心中的“耐用、可靠、安全、精密”的印象;接着,对自己一直以来的生活学习提出了反思。
总而言之,是一篇类似于“哈佛凌晨四点半”的鸡汤,同时文采斐然,感情真挚,反思犀利直戳人心,让人看后热血沸腾,十分励志··自己的朋友圈里,几乎每个白大、昆大校友,还有不曾联系过的教授都转发了。
还有在昆大念书时,曾经加过的一个同学的家长也转发了这条推送·估计也有不少中年人会把这条推送转出去,也是为了教育自己的儿女··叶念斯相信,不久,全国各大高校将会有一半以上,推送这篇文章。
再点开微博,热门里赫然有一条tag:#在德国交换的一年#··确实是很励志啊·叶念斯在心中感叹道··不过,德国品牌的“耐用、可靠、安全、精密”也会深入人心。
这就是“提升品牌价值”的第一步··叶念斯看了一眼坐在后座的靳桑浯,暗暗地想:这下同是德国品牌的费森尤斯和西门子在国内的销量也要往上涨了。
现在卫明勒的家庭护理品牌在西方风头正盛,革新主要目标还是国内和东南亚市场,把“饼”做大了,每个人分到的才更多··可是,如果牧沃伦收购不成功,为这些前期活动花费的一切都会打水漂。
革新团队包下了整个商务舱,叶念斯望向走廊对面,靳桑浯坐在靠窗的位置,本来就关了灯,李秘书又沉睡着挡在她们中间,让她根本看不见靳桑浯的身影··淡淡地收回视线,心中却浮起不能与人言的遗憾和失落。
闭目养了会儿神,心知现在按北京时间已经是凌晨,眼周疲惫,却没有一丝睡意··突然听见靳桑浯的方向传来一丝动静,她立刻睁开了眼,看见一个纤细的身影从座位上起身,走了出来。
没几步脚步就停下了,显然是发现自己还睁着眼··而叶念斯先她一步低声开口:“怎么了”·靳桑浯压低了声音轻轻说:“吵醒你了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过了一会儿,靳桑浯从洗手间中出来,见叶念斯还醒着,弯下腰,轻声问:“怎么还不睡”·叶念斯语焉不详地“嗯”了一声。
靳桑浯迟疑一下,问道:“你是不是失眠我在飞机上从来休息不好,所以带了安眠药·你要不要”·叶念斯不信她:“那你怎么又起来了”·靳桑浯浅浅地弯了弯唇角,不管叶念斯看不清,说:“我还没吃呢。”
叶念斯这才将信将疑地说:“那好吧·”·“我先去给你要杯水·”·叶念斯抬手抓住了她的胳膊,“不用麻烦了,我能咽下去。”
掌心的温度顺着衬衣传到皮肤,靳桑浯愣了一瞬,才说:“好·”·叶念斯已经身处手,掌心向上,“看得见我的手在哪吗”·“看得见。”
靳桑浯从裤兜掏出药瓶,给叶念斯掌心道了一粒药:“一粒就行·”·叶念斯将药干咽下去,含糊地说:“谢谢·”·“睡吧。”
靳桑浯的声音很轻,宛如呓语··下一秒,叶念斯感觉到一只温凉柔软的手,在自己脸上抚了抚,还没待她反应过来,面前的身影已经离开了··她心里顿时五味陈杂,但在理出头绪之前,安眠药药效上来,陷入沉沉的睡眠。
一觉睡到了飞机降落,叶念斯醒来只觉得腰酸背痛·估计其他人还时不时起身走一走,她和靳桑浯可是因为安眠药的关系,窝了近十个小时··转头看向靳桑浯,比自己还夸张,脸色苍白着由李秘书扶着起身,向来从容的脸庞上,两条好看的眉毛紧紧皱着,就在直起身子的一瞬间,全身一颤。
估计是平时办公室坐多了,全身肌肉劳损得厉害··叶念斯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咔嚓”的一声··注意到这边的目光,靳桑浯和李秘书转头看来。
靳桑浯的眉头先是紧了紧,接着再舒展开来,对她又露出了往常一样平和的笑容··叶念斯点头问好,接着下了飞机,心头还萦绕着昨晚的一幕·她依然不确定,那短暂的肌肤相亲,究竟是真实发生过,还是一个梦。
拿好行李还不到早上六点,革新(德国)医疗总裁一早带着人在机场大厅等候·革新德国的总经理是个德国男人,大概四十多岁,眼眶深邃,带着一副无框眼镜,身材高大,看起来很有气势。
接到人后,将他们安排进了酒店··单人单间,稍作休息,一行人在酒店吃过早餐,先不急着前往牧沃伦,而是去了革新德国总部··叶念斯本就明白,前期的工作已经顺利开展,而自己这个“负责人”之前没有处理过海外并购的项目,现在也不过是占个名头,跑跑腿。
但是没有想到原来在她“负责”之前,已经有了那么大阵仗:·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业界精英·可瑞亚金融集团(Koelreuteria Financial Group)担任财务顾问,安永会计师事务所(Ernst&Whinney)负责审计,美迈斯律师事务所(O\'Melveny&Myers LLP)为法律顾问,人力资源部分则由怡安翰威特(Aon Hewitt)提供咨询服务;革新德国的团队也有十人。
前期的动作应该已经酝酿了很久,能把这么大的动静瞒下来,靳桑浯一定费了大功夫··中国一行人和德国团队沟通后,叶念斯心中大致有了一个轮廓··牧沃伦的项目已经开始了近两个月,这也是靳桑浯第二次来进行谈判了,更别说之前还有数不清的越洋电话和视频会议。
本来还有一家巴西的公司是竞争者,而这家公司做的是医疗器械的代理,在实力和资本上都比不过革新,所以在一个月前已经退出··牧沃伦左右找不到比革新更合适的买家,但一开始对方对涉及到技术和人员管理的问题上还存在着一些疑虑。
技术方面,靳桑浯愿意让步,让牧沃伦保持一部分的知识产权;在人员管理方面,她也承诺,高管团队予以保留,不转移工厂和不裁员··双方于此达成共识后,接下来的谈判就顺利得多。
这次靳桑浯到来,除了进行下一步的谈判外,还要拿到牧沃伦的意向协议··作者有话要说:叶助:靳总,你干嘛摸我脸小心我告你骚扰女下属·谢谢路寂小天使的地雷比哈特·这篇文一定不会坑,放心好啦(≧▽≦)· · ·☆、你给我的提议(7)· ·上午和靳桑浯一起去谈判,叶念斯才第一次见到了她工作时的样子。
地道的美式英语,腔调温和,言语谦谦,目光湛然,从容镇定,身姿端然而立,唇枪舌战中依如兀自盛开的纯白铃兰,又像是丛林间流淌不息的淙淙溪流··叶念斯就突然想起老子在《道德经》里说的一句话:“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以其无以易之。”
大概靳桑浯就是如水一般的人,柔而难犯,战无不胜··心脏不期然地加速了跳动··她眨了下眼,低下头随意写了两个字,假装在做记录··应该是错觉,要不然她怎会觉得,即使室内灯光明亮,靳桑浯也是最耀眼的光源。
*·当天回到酒店,李姝玉才开始处理依家传来的文件··她将文件整理后,向靳桑浯汇报情况··靳桑浯将文件大致翻了翻,纤细的食指指着购货计划上的一条,说:“这个类型的产品,把售价统一调整一下。”
李姝玉望了望靳桑浯指的地方,一愣,又抬头看一看靳桑浯温雅精致的脸庞,端庄高贵的身姿,再低头看看她指的地方,有些怀疑地问:“这个”·得到肯定的答复,李姝玉标注了一下,打算给陈润典吩咐下去。
她心中还有疑惑,憋不住终究是问了:“靳总,为什么……要收购依家”·靳桑浯闻声,抬起头微笑着望着她,又像是穿过她,望向了她身后虚无的某一点,目光柔和得能拧出水来,声音也温暖动人:·“因为我喜欢吃金枪鱼三明治,让我吃一辈子也不会腻啊。”
面前的人虽然在说着三明治,可是李姝玉却觉得她像在对什么人表白,用着无限深情,说着“一辈子”的誓言似的··*·待了近一周的时间,目标顺利达成。
周四,飞机降落在三白市·出了机场,靳桑浯直接去了公司,收购牧沃伦的信息报告刚刚完成·她看完报告,微笑着吩咐:“资料都整理齐,送往发改委。”
第二天早晨,依旧在依家吃早餐,靳桑浯这时还没到,阿茂热情地向叶念斯打招呼:“好久不见”·叶念斯被他热情洋溢的活力所感染,主动问候道:“好久不见,最近怎么样”·“我前一阵不是和你们说依家感觉快破产了嘛,但是最近换了个新老板,采取了很多措施,生意又好起来了”阿茂指着旁边的早餐架,问她,“你要不要试试这个台湾饭团就是……”他分不清东南西北,抬手虚指了一下,“那边特别好吃、每次好多人买的那一家的。
现在它给我们供货早餐了·真的特别好吃”·叶念斯见他如此热情推荐,便买了一个,一边笑着问:“这就是你说的‘好多措施’这个台湾饭团帮你吸引了很多顾客”·“不止呢。”
阿茂一边加热一边说,“你看,我们店里卖的东西也和以前不一样了·”·他不是店长,只是这个店的收银员,所以那次开会没去,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措施。
“这样啊·”叶念斯应了一句··阿茂又想说什么,但是话到嘴边又转了回去··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叶念斯反而被勾起了好奇心,问:“怎么了”·阿茂麦色的脸有些红,“没什么,想到店里还有些改变,但是感觉不好意思和女孩子说。”
叶念斯挑了右眉,配着桃花眼,生了一股娇媚,“怎么,你们店里还提供什么……特殊服务了”·阿茂被她闹了个大脸红,嗫嚅着:“不是……”·叶念斯依旧挑眉看着他。
“就是……那个……我听说,所有店的避孕套也调价了·”·叶念斯这下兴趣更大了:“怎么回事”·阿茂便轻咳一声,对她解释道:“晚上12点以前,店里避孕套的价格会调高1块钱,12点以后,又调回正常。”
这时感应门声响起,两人一齐望去,靳桑浯款款而入,打了声招呼··叶念斯微点了下头算是回应··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业界精英·阿茂此时脸上的红晕和忸怩的神色还未散去,靳桑浯好似也能感觉出先前这两人相谈的氛围,于是问:“在聊什么呢”·阿茂看看叶念斯,后者低着头不说话,心里奇怪,叶小姐每次和靳总在一起都感觉不自然,但是两人每次还像约好似的,要一起吃早餐。
“在聊一些店里的变化·”他说,便把先前和叶念斯讲的又重复了一遍,最后也红着脸讲了避孕套的事··他大胆猜测:“我觉得是因为,来便利店买避孕套的,总会因为觉得不好意思,平日就不想再光顾这家店。
但是12点以后来买的,一般都是立刻需要的·所以这样一来,可以算是把客人都赶去别处买避孕套,然后让他们平时不好意思再进去买其他的东西·”·叶念斯在有靳桑浯的场合都尽量不说话,没有接话。
靳桑浯不置可否地微笑着,问阿茂:“如果依家的情况变好了,你还想去革新工作吗”·“这……”阿茂犹豫地拧起眉,“我都已经和徐经理说好了啊。
“·靳桑浯宽慰道:“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如果你想留在依家,和徐经理说一声就行,不要有太大的负担·”·付了帐,靳桑浯坐在叶念斯身边,手边依旧是厚切金枪鱼三明治,问道:“明天就是白大校庆,你会不会去”·叶念斯“啊”了一声,放下口边的厚切鸡排三明治,抿了抿唇才说:“要去的,已经和小白约好了。”
她又回问道,“你去吗”·靳桑浯笑了笑:“去的·我应该会和澄非一起去·”·叶念斯转过头,看着靳桑浯的玉雕面容,说道:“说来,前一阵子澄非还约我一起去。”
“是么……可能是和你很久没见了,想和你聚一聚吧·”靳桑浯推测道··“这样啊·”叶念斯口中应和着,心里却不相信。
季澄非对自己的态度,不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和自己不对盘,可别说和自己“聚一聚”了··“说起来,之前还说我们几个聚一下呢,一直也没机会。”
靳桑浯说··叶念斯随着她的话头说:“是啊,最近太忙了·可能把牧沃伦的项目结束了,我们才有空吧”·靳桑浯笑笑:“是啊。”
两人又闲聊几句,将三明治吃完,进了公司大楼··作者有话要说:今天520,祝各位小天使有对象的能和自己心爱的人每天亲亲抱抱举高高,相知相伴直到老;没对象的也有人疼有人爱~比哈特·身为单身狗的坐者菌本来想今天撒一波糖,然而只有默默花痴的小斯斯以及喜欢吃三明治的靳总[捂脸]。
感谢嗷呜小天使的地雷,么么哒~· · ·☆、校庆如期而至(1)· ·第二天便是校庆··叶念斯是被电话吵醒的,迷迷糊糊地暗了下锁屏,声音消失了。
她翻了个身,继续睡着··过了一会儿,电话又响起来,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才划下接听,然后就听见那头白欣然充满活力的声音:“斯斯你是不是还没起我都快到你家楼下了”·叶念斯一愣,才意识到她和白欣然约好去校庆。
“哦,我马上就收拾好了”她随口扯着谎,“你专心开车,注意安全,别打电话了·我挂了啊·”·挂掉电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昨晚睡不着,安眠药多喝了一粒,今早三个闹铃都被她无意识地按掉了。
套上卫衣、休闲裤,三下五除二地洗漱完毕,门铃就响了·她一边给自己扎了个马尾,一边给白欣然开了门··白欣然笑着调侃:“你这是才起来吧。”
叶念斯翻了个白眼,伸手抢过她手中的袋子,捧着热腾腾的包子,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啦·你已经吃过了”·“嗯呐。
我听说胃病病人不能喝豆浆,所以就没给你买·”·叶念斯心里一热,回道:“冰箱里有酸奶,自己拿,也帮我拿一瓶·先别急着喝,有点凉,晾晾再说。”
“哦·”白欣然看了下时间,“要不你在车上吃吧·”·“你急什么”叶念斯觉得奇怪,“校庆不是一天呢么,去那么早有什么用”·“不是,中午我有事。”
“什么事”·白欣然眉梢眼角都掉了下去,摆了一副标准的苦瓜脸,声音也惨兮兮的,“中午我妈给我安排了相亲,说要是我不去,就和我断绝关系。”
“哦,那走吧,只要你不怕一会儿车里都是一股包子味儿·”·“天气预报说今天要下雨,你记得把伞拿上啊·”白欣然提醒她。
叶念斯朝窗外看了一眼,阳光明亮刺眼,不由地眯眯眼:“这不太阳大着呢吗”·“哎呀·你就拿上嘛,有备无患·”·“好吧。”
叶念斯把伞装进自己的包里,和白欣然下了楼··白欣然是一辆绿色的大众POLO,小巧的车型也很符合她小巧的身材··路上,叶念斯继续刚才的话题:“哎,相亲是好事啊,你干嘛这副表情。
都快27的人了,不会还想着有什么白马王子吧”·白欣然不乐意她说的话,“哼”了一声,拿眼睛瞪她:“敢情相亲的不是你。”
叶念斯耸耸肩,问:“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啊”·“好像是个工程师吧·”白欣然不太确定地说,罢了,又补充一句,“长得不帅,但是也不丑。”
“不丑就不错了·”她眼珠转了转,突然想到,“诶,我的顶头上司张总监长得就很可以嘛,你怎么不下手”·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业界精英·白欣然缩着脖子使劲摇了下头:“张总监是高岭之花,公司里多少少女的心都碎在了攀岩之路上,我才不去自讨苦吃。”
“这么多年,张总监就没有一个女朋友”·“好像是听说……”白欣然歪头想了一下,“张总监年轻的时候,被女朋友劈过腿,从此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再也没有见他谈过恋爱。”
“这样啊……哦,对了,你既然中午就走,晚上的同学聚会你去不去啊”·他们当年班上的同学,约好了趁着校庆,大家都回学校看看,顺便聚一次会。
“去啊,正好免得那个人留我到晚上再吃一顿饭·”白欣然沉默了几秒,突然问,“你呢快27岁的不止我一个,你不打算再找一个”·叶念斯一愣,才笑着说:“我现在在事业上升期,不打算谈个恋爱,拖自己后腿。”
白欣然转头看了她一眼,才叹息一般地说:“当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毕业典礼之后,怎么突然就没了你的消息你和桑浯感情那么深,怎么说分就分了”·叶念斯听后,微微垂下了眼,像是兀自沉浸在了回忆里,好一会儿,才轻描淡写地说:“感情再深,也不能抹杀我和她都是女人事实。
世俗的压力不是我能承受的,也不是她应得的,所以提的分手·”·她还记得那年大学毕业,毕业典礼后的那一天,打电话给她说:“舅舅知道了我们的关系,他和我谈了很多事。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我们什么都不用怕,什么都可以做到·但是舅舅的话让我想清楚,这个社会已经对女- xing -很不公平了,我们两个女孩子又在一起,以后肯定要面对很多想象不到的压力。
特别是你,你是革新医疗的继承人,身边没有一丝一毫能容下我们这样恋情的地方·……好吧,我也不愿说是为你好这样的话·单从我这方面考虑,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你知道我心气高,绝对不会满足于碌碌无为的状态。
是,我们是相爱的,但这爱情带给我们的阻力你想过吗我只知道,有你的未来不是我想过的生活·”·白欣然皱起眉,“真的”·叶念斯低低地“嗯”了一声。
心有疑惑,但白欣然还是没有追问下去··快到白大时,车位就已经被停得满满当当,白欣然只得调头,把小POLO停在了隔壁街,两人步行过去··叶念斯这才发现,白欣然本来不到一米六,此时蹬着一双高跟鞋,快要赶上自己了。
不得不佩服她,要在校园里走一圈呢,这也能受得了··自从来到三白市,工作繁忙,加上心知马上校庆,所以一直没有回来看过··三白大学有三个校区,校庆的主场在最老的那个校区,是她们两人的目的地,也是她们当年所居住、生活的校区。
阔别五年,白大多少有了些变化,新修的宿舍楼、改建的学校超市、道路口新立了路牌,而路旁的梧桐树依旧笔直挺拔,树梢冒出春天特有的嫩绿;樱花大道两旁的樱花簌簌绽放,或白或粉,朵朵抹在枝头;一号教学楼前的白玉兰,在阳光下,纯净透明。
校园里人头攒动,还有很多青春的面孔穿着印有“白大校庆”T恤的志愿者··不过白欣然显然是高估了自己的耐受力,走了半个小时,刚到汉阳活动中心,就直呼“脚要断了”·叶念斯骂她:“活该”·“不行不行,走不了了”白欣然挥挥手,“我们进去坐一会儿吧。”
汉阳活动中心十多年前一个校友捐赠的,并且以自己的名字命名,有着白大最大的礼堂,平时重要的报告会和晚会都在这里召开··她们刚好在活动中心的南边后口,南门进去是细长走廊连接着的团委和艺术团的办公室,东边才是大礼堂。
进门后,就听见隐隐的人声,白欣然推断:“今天一定请了很多杰出校友来开讲座·”·叶念斯思忖片刻,说:“你先去找位置坐,刚好过来了,我就去拜访一下以前的团委老师。”
“好·”白欣然说,“到时候微信联系·”·叶念斯以前是团委学生会办公室的,后来当了副主席,和领导团委的安老师关系很好。
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到她的办公室是不是还在这里,今天又有没有上班··不过看来她运气很好,记忆中的办公室门口还挂着安老师的牌子,室内灯也亮着。
敲开门,对着面前慈祥的中年女人,笑盈盈地唤道:“安老师”·安老师先鼓圆了眼,看了她几秒,然后恍然大悟地笑起来:“小叶同学我刚刚还向小靳同学问起你”·作者有话要说:小白:以我侦探()的直觉,你们的分手不会那么简单·话说……那个“主P视角”……是个什么情况· · ·☆、校庆如期而至(2)· ·叶念斯其实对这个话题有点抵触,不明白安老师为什么突然提到靳桑浯,但还是先笑着和老师在会客沙发上坐下,夸张地“诶”了一声。
安老师要去给她接水,她连忙拦着:“不用麻烦了,我坐坐就走·”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礼数不周,来看老师也没有准备什么东西,但是多做解释也是越描越黑。
不过安老师显然不介意,揶揄道:“你是急着去听小靳的讲座吧你们现在关系还是这么好啊·”·叶念斯这才想明白,现在开讲座的就是靳桑浯,于是笑了笑没有回话。
两个人聊了一些当年的事,安老师笑着感慨:“我还记得,当年办公室换届的时候,你们主任纠结让你还是小靳来接任,为了这事,还专门来征求我的建议·我就给他说啊:你和小靳能力都是很足的,但是小靳对学生会的事不是很上心,你让她当主任,她肯定不干;但是让你当主任,把她留作副主任,她一定会用心帮助你,为你分担工作,这样我们学生会就能留下两个人才了。”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业界精英·记得加入校学生会是大一的时候,百团大战,校学生会、各个社团招新··招新时间定在第十三周的周末·本来院学生会也应该是这个时间。
校领导规定,任何组织不允许在前十周招新,为让新生更好的适应大学的学习生活,不会应接不暇·不过各学院团工委学生会早已换届,根本忙不过来,所以不听指令,但校里的组织却不得不服从命令。
招新前一天,靳桑浯还给叶念斯发短信问她要去哪个部门,要不要去社团··校学生会不止一个组织,团委、艺术团和社团联合会都有各自的学生会·叶念斯问了几个学姐,总觉得团委听起来更高大上一点,所以打算去团委学生会的办公室。
她一个电话给靳桑浯回过去,口若悬河地说了一大堆团委学生会办公室的好处,撺掇着她去参加··靳桑浯只轻笑着回了她一个字:“好·”·至于社团,她两都担心忙不过来,所以决定不参加了。
之后,两人顺利地进入办公室,分在两个组:叶念斯在负责大型活动组,靳桑浯在负责报告会组·每周一的课、每周四的例会,是两人的固定见面时间,平时也时不时地约着一起自习。
校学生会总免不了各种聚餐和联谊,叶念斯不愿与人说自己身体不好,总觉得这是自己的弱点·可是靳桑浯是知道的,所以每次都帮她挡酒·靳桑浯喝酒不上头,喝越多,脸色越白。
聚会结束,惨白着一张脸,被叶念斯搀扶回宿舍·不过她酒量也好,从来没醉过,喝多少都能保持清醒,也没有吐过··叶念斯心疼又愧疚,两场下来就坦白了自己的身体问题,不过已经没有人信。
靳桑浯好笑地看着她郁闷的鼓着的脸,捏了捏她的手··回忆被安老师打断:“现在啊,已经很难像你们当年一样,一届能出两个特别能干的女娃娃了·”·叶念斯心里叹气,那是因为现在的女娃娃都变聪明了啊。
明知道努力不出什么结果,何必还那么认真呢好的资源从来都是给男生·各个学院还好说,但是纵观校团委学生会成立几十年来的历史,没有一届女主席,还不如在自己学院的学生会里努力一把,三届好歹还能出一个女主席来。
安老师看她脸色有些不对,问:“你不会还在因为当年因为你是女生,所以不让你当主席而生气吧”·“没有没有·”叶念斯急忙摇头,随口应付道,“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当年年轻不懂事,现在还能不知道么再说,这么多年了,什么事也都过去了·”·当年是气愤的,不当主席绝不留主席团,后来是安老师盛情相劝,她才看着对方情面留了下来。
但是在主席团的一年,基本不干什么实事了··是啊,这么多年了,什么事都过去了··叶念斯出了安老师办公室,看着自己微信上白欣然发来的两条消息:·“原来现在在开讲座的是桑浯”·“我在12排3座,你快来”·她暗暗地想:·但是,有些事,永远不会过去……·*·叶念斯找到白欣然的时候,靳桑浯的讲座已接近尾声。
人离得很远,但讲堂左右的墙壁上各贴了一面显示屏,清楚地显示了她完美无瑕的脸庞··叶念斯默默地看了一会儿,就感到身边白欣然对自己耳朵哈着热气:“咱们靳总可是收货了一大批迷弟迷妹啊”·叶念斯不习惯这样亲密的距离,往后靠了靠,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
白欣然见叶念斯的表情毫无波动,无趣地撇了撇嘴··这时听见身后传来青年人特有的少年嗓音:“你看她实在是太漂亮了简直360度无死角颜而且又这么会赚钱你说她会不会喜欢我这样的小鲜肉”·另一人啐道:“再漂亮也订婚了,你没机会了”·“啊真的”·“去年三白市最大的经济娱乐新闻你不知道就在范冰冰和李晨公布恋情那会儿,她和男朋友也凑热闹发了个‘我们’,而且当天就宣布订婚了。”
“诶她还有微博你给我分享一下,我也关注关注·”·“她微博不怎么发私人情况,大都是转发的公司的消息。”
“哦,对了,你知道她未婚夫是谁吗”·“仁华医疗集团的太子爷知道吗”·“哦哦,那个家里有好多家医院、疗养院的”·“对,就是他”·……·白欣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叶念斯的神色。
虽然革新医疗总裁订婚不是什么秘密,甚至当时公关部还买了很多热门制造话题度,但是她也摸不准叶念斯对此的反应,就怕后者突然暴起··不过显然对方比她镇定多了,面不改色,眸光深沉如秋夜古井。
感觉到打量的目光,斜一眼,问:“你休息好了没休息好了我们就走·”·白欣然急忙连声说:“好了好了,走吧走吧”·去侧门的一路上,随处可见席间有人举着手机拍照。
白欣然咋下嘴,脚踩高跷,勉强跟上前面叶念斯的背影··又随便转了转,沿途白欣然一直观察着叶念斯的神情,就怕她被礼堂里听到的那番话影响·过了一阵,也没瞧出异样来,就又放开了心思和叶念斯打闹。
·作者有话要说:小斯斯:嘤嘤嘤,我的亲亲爱人已经和别人订婚了,嘤嘤嘤~~~·坐者菌:你放心她从头到尾、从始至终,爱的都只有你一个· · ·☆、校庆如期而至(3)· ·快到十一点半时,白欣然说:“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走了。
要不先把你送到哪,让你好吃个饭,休息休息,我结束了去接你”·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业界精英·“不用,”叶念斯拒绝道,“我还想在附近看看,你走吧,路上小心。”
送走白欣然,叶念斯又回到校园里,穿过井字形、排列整齐的教学楼、宿舍,到了东门··东门外是一条小吃街,如记忆里一般热闹,但所有的路边小摊都摆进了新建的门面房里。
路很窄,饭菜的香味穿过不远的距离,就来到鼻边·可是叶念斯不为所动,脚步偶有停顿,却不是为现在,而是为了记忆中的画面··那还是没有加入学生会的时候,和靳桑浯相熟以后,有时候晚上肚子饿,白欣然担心长胖,不愿与自己出去,她就会约靳桑浯。
东门的小吃街,几乎被她们吃了个遍··虽然靳桑浯每次吃的不多,常常动了几口就放下筷子,可她每次吃完,就只是用柔柔暖暖的目光看着叶念斯大口朵颐,也不催促,让叶念斯格外受用。
叶念斯最爱吃那家关东煮,骨汤浓郁,极其入味;也最爱在靳桑浯吃饱后,将烫烫的丸子再塞进她嘴里,然后看她对自己无奈地笑··她们在不同的宿舍楼,最后会在岔路口分别,路灯映在靳桑浯玉雕的容颜上,每每都让叶念斯有片刻的失神。
后来除席苏虞之外的四个人加入自己学院的学生会,事情增多,但再忙碌,叶念斯每周总要约靳桑浯吃一两次饭··*·在小吃街尽头右转,出现一个小区·小区左右有还有一些商店,其中就有依家便利店。
那时候她们刚刚在一起,市里正好要入驻一家新的连锁便利店·得知消息的那一天,叶念斯就笑嘻嘻地对靳桑浯说:“晚上我们去依家买东西啊·”·靳桑浯说:”嗯,好啊。
你想买什么”·叶念斯胳膊一挥,豪气地说:“什么都要买”天天拉着靳桑浯去依家买东西:零食、饮料、洗护用品……·对着靳桑浯疑惑的眼神,她是这样解释的:“新的便利店要入驻了,这旧便利店为了稳固自己的市场,肯定会做活动来维持客户嘛”·果然,那一周依家的东西都便宜得很,叶念斯今天买了一大堆零食,明天又想去买饮料,后天想想还是囤积一些洗护用品……·从此“依家”列入她们经常约会的地点名单。
*·小区是专门为了出租而建的,有很多年历史了·租客大多是学生,所以安全防范措施格外得好,门卫也很严·但今天校庆,这里也承载着很多人的记忆,所以对外开放。
叶念斯登记了姓名,顺利进入小区··因为主要提供学生的住房出租,建筑密度很大,没有娱乐设施,空地都种满了树··楼房没有翻新,除了树木长高许多,一切和记忆中没有差别。
3号楼,这栋楼的空间稍大些,一般是两个人合租··2单元,3楼,右边··铁门倒是比印象里破旧许多,估计会让现在的住户很没有安全感吧··不知道现在里面会是什么样的呢·不知道现在里面住的是什么样的人呢·是一个人住,还是两个人呢·如果是两个人的话,他们又是什么样的关系呢·会不会牵手会不会接吻会不会做更亲密的事·会不会以为,那小小的空间,就组成了自己全部的世界,而这样的日子,又恨不得能过一辈子·当时她们打算等靳桑浯五年读完,一起申请国外的MBA。
而叶念斯就趁着大四和多出的一年积累工作经验和准备语言··叶念斯和一批同是大四的同学进了革新医疗实习,但是怕引起靳桑浯父母的注意,只是进了子公司··她们都还没有做好出柜的准备。
同时靳桑浯已经进入研究生阶段,因为她大三完成的科创项目,在研一时论文完成还申请了专利,研究生毕业毫无压力,虽然每周周末会去自家公司,但是时间还是相对宽松。
给家里还是报备着“周内实验很忙,没有时间”,自己就安心地一边准备语言的同时,一边用叶念斯的话来说就是“- cao -持家务”··对,她们背着家里,在学校附近租了这套房。
住在了一起,也就加深了各方面的了解··叶念斯发觉靳桑浯有个癖好——喜欢收集那些各式各样的水晶玻璃杯,即使平时冷静自持的她,遇见漂亮的水晶杯也走不动路,于是家里专门有一个收集水晶杯的柜子。
叶念斯一开始还想劝她:“家里有那么多水晶杯了啊,根本用不完啊”·这时候靳桑浯就会用无辜的表情看着她:“可是,它们的主要目的不是拿来用,是欣赏收藏呀。”
成熟端庄的靳桑浯用那样- shi -漉漉的小鹿斑比一样的眼神望着自己的时候,叶念斯分分钟缴械投降··何况,其实叶念斯是喜欢靳桑浯用水晶杯的·透明的水晶杯装着纯净的水,莹白的手掌托着杯身,叶念斯每每看到,都觉得这美得像一幅画。
而且,她觉得,靳桑浯比她手里的那杯清水还要清澈动人呢··还有靳桑浯的衣柜·之前有去过她的宿舍,但是也没有专门注意过衣柜里的衣服都是什么,叶念斯平时也不关注时尚,也不能从衣服的款式看出什么来。
所以当她们一起整理衣服的时候叶念斯看到衣服的标签,只觉得耳边轰隆隆地响··靳桑浯察觉到她的异常,脑袋伸过来问她:“怎么了”·叶念斯抓着衣服,手都在抖:“你的衣服……每一件都……贵到天上去了……”·“是吗”靳桑浯偏偏头,疑惑地问,“难道衣服不是都差不多这个价吗”·叶念斯一把将衣服扔在了靳桑浯头上。
哼,万恶的资产阶级·不只是衣服,每当给家里添置什么家当的时候,靳桑浯之前没有去过这种地方,当然是叶念斯领她一起的,然后就会听到她发出疑惑又幸福地感叹:“原来这些东西这么便宜啊。”
·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业界精英·总之是不知民间疾苦的大小姐··但是却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有稍稍的洁癖,总是将家里收拾地井井有条;会做各种菜品,让叶念斯养刁了嘴,再也吃不下外食了。
啊,除了厚切金枪鱼三明治·小区的依家便利店,叶念斯很喜欢吃它们的金枪鱼三明治··“让我吃一辈子也不会腻”·叶念斯这样宣告。
年轻总是天真到无知,一口一个“一辈子”,总以为就可以真正地践行着自己的话一辈子··比如,她们曾经许诺:·一辈子不分开……·*·倏地,铁门发出一声响动,从里面被人推开了。
叶念斯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愣愣地看着铁门位置变换,门后的人,一点一点,露出了玉雕的面容··一时间,她似乎渡过了千山万水,时间的河流奔腾而过,不知多少年前,也是这个人,无数次地为自己打开了这扇门,迎自己回家。
灵魂不知飘去了何处,四肢也不受掌控·死死扣住牙关,怕一不留神,就泄露了喉间的呜咽··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思凡小天使的地雷~比哈特· · ·☆、校庆如期而至(4)· ·靳桑浯也有些怔忡,静静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仿佛过了很久,叶念斯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在这里为什么你还留着这间房子”·靳桑浯没有回答,静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反问道:“那你又为什么在这里”·叶念斯咬了咬内唇。
答案呼之欲出··然而叶念斯拒绝接受··沉默在两人周围蔓延··最终,还是一道铃声打破了着令人窒息的沉寂··靳桑浯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时,不由抬睫看了叶念斯一眼,接通。
“嗯,有点事耽误了……马上下来了……好……”·她声音很低,语气温柔,垂着纤长的睫毛,看不见眼神··收了线,对叶念斯笑了笑,低声说:“我还有点事,你想进来坐坐的话……”·“不用了,”叶念斯截断她的话,“我也要走了。
不知为何,靳桑浯迟疑了一瞬,才点头和叶念斯一同下楼··室外的太阳似乎已被人重击打散,遗落在人间幽僻的角落·天空- yin -沉无光,空气都像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潮- shi -着。
快到小区门口,靳桑浯问:“你要去哪不如送你一程”·叶念斯直视着前方,摇头拒绝:“我还要转一转·”·靳桑浯又说:“看样子马上要下雨了,带没带伞”·“带了。”
叶念斯低声回应,依旧没有分给靳桑浯一丝目光··刚出小区,就听见两声喇叭,街对面的一辆路虎降下车窗,一个英俊的脑袋伸了出来,对她们笑了笑,又招了下手。
靳桑浯对着那边挥手回应,又转过头看着叶念斯,目光在她漂亮的侧脸上停留一阵,最终轻声说:“我走了,你一个人注意安全·”·叶念斯终于转身,凝视着靳桑浯,眼神认真又专注,好似有千言万语。
可是她却只是说:“好的,再见·”·靳桑浯睫毛颤了颤,缓缓地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几乎微不可见的笑容:“再见·”·她迈动长腿,走至街对面,消失在车内。
而路虎徐徐驶出,最终也在视野中消失了··叶念斯垂下眼,发了会儿呆,转头钻进依家便利店,买了个厚切金枪鱼三明治,坐在窗前默默啃着··须臾之后,窗外的水汽终于凝结成滴,大雨倾盆而下。
哗啦啦——·雨滴第一次砸中万物的一瞬间,产生了巨大的声响··恍然间,叶念斯有一种那是自己心底的什么东西轰然坍塌的错觉··*·白欣然和相亲对象吃过午餐,还在自家母亲的威逼下,去看了场电影,散场时已经三点半了。
看着春雨倾盆,暗暗得意自己有先见之明··在电影院前分手,给对方的“白小姐,希望今后能常联系”,送了个假模假样的微笑算作回应,几步跨上了自己的POLO。
总算松了一口气,给叶念斯拨了个电话过去··电话很久没有接通,她估摸着对方可能还在校园里,周围太吵没有听到,正要放弃时,那头传来了叶念斯拖长了的声音:“喂……”·“斯斯,是我。
你怎么了,声音有气无力的”·“哦,没睡午觉,有点困·”叶念斯低声解释道··“你猪啊你,现在都几点了,怎么困也困过了吧”白欣然习惯- xing -地笑骂了几句,才问了叶念斯的方位,“你等着啊,姐姐现在就过去陪你玩。”
到了叶念斯说的便利店,刚进门就见她一个人捧着杯奶茶呆坐在窗前··她走近一看,吓了一跳,“斯斯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哭了”·“啊”叶念斯愣了一下,摸摸眼角,指腹触感潮- shi -,“哦,可能是因为哈欠打了吧啊——”哈欠说着就来,随即一滴眼泪从眼角落下。
白欣然也被她说得感觉有点困,跟在她后面就是一个哈欠,打完自己眼睛也是- shi -- shi -的··“被你传染了·”她推了叶念斯一下··叶念斯笑着问道:“相亲怎么样”·“别提了,”白欣然一屁股坐下,瘪着嘴挥挥手,“那男的就是个奇葩”·情有独钟豪门世家破镜重圆业界精英·叶念斯好笑地问:“怎么奇葩了”·“他说什么:‘白小姐,我觉得你挺不错的……’”·“那不挺好的”·“嘿”白欣然拿眼睛瞪她,“等我说完好么”·叶念斯做了一个封住嘴的动作,示意自己再不会插话。
白欣然接着说:“他说:‘我觉得你挺不错的,但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说完,她瞅着叶念斯··叶念斯会意,评论道:“哦,那人家就是不喜欢你呗。”
·“你也这么觉得吧我当时也是这么觉得的·我还心想,你不喜欢我正好啊,我也不喜欢你——但是”·叶念斯捧场地问道:“但是什么”·“但是他说:‘不过没有关系,如果我们结婚,我有信心把你变成我喜欢的样子。
’”白欣然说完,又凑到叶念斯耳边,压低了声音说,“我说‘变成’,但是你知道,其实他说的是‘调|教成’·”随即她又恢复了正常音量,“你说这是不奇葩是不是”·“哈哈哈真是太奇葩了你遇到的都是什么人啊”·叶念斯夸张地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儿天,又脑袋凑在一起,用便利店的WiFi看了一阵综艺,悠哉到六点,启程去了聚会所在的酒店··进门前,白欣然惦记她胃不好,叮嘱道:“到时候你就说回去要开车,也肩负着送我回家的任务,不能喝酒。
他们要是实在让你喝,你就叫我,我来帮你·”·叶念斯笑了笑,主动弯了胳膊,让白欣然挽住··她们虽然一下午都闲坐着没事干,但来的不算早,有很多同学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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