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华+番外 by 付笑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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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华+番外 by 付笑百(2)
·我矮着身穿过丛枝,走进这方洞天时,那些士兵正按部就班的做着自己的事情,见到我,也是一声不吭,坚毅的面容上无半分好奇惊异··我被银泷牵着,朝她的帐篷那方走去,一路上我观察着这边,这个地方着实有些精妙,外面看来不过是一片乱枝横生的丛林,里面确实十分空旷整洁,几缕细碎的月光透过丛生的枝叶落洒下来,在地上照映出莹点斑斑。
几个负责巡逻守卫的士兵看见我和银泷,驻足行礼之后再度走开·这一处场地开阔极了,按营寨扎之余甚至可以用来- cao -练士兵··我看向银泷,想知道这些是不是她所为。
“许久之前,我也曾在这篁山处经历了一场战役,被逼到山腰处,那时候行军的将领找到这个地方,将这块场地开辟出来,所以我知晓这里·”银泷柔声解说着,带着我到了她的帐篷之前,抬手掀开门帘,让我先进去。
毕竟是秋天了,先前又在泉水之中泡了许久,方才我一心只顾着坦露心意,一时间竟也忘记寒冷,一路回来间受了些夜风,才后知后觉身体发凉,如今一下入了这帐篷里,刹时感觉到温暖许多。
银泷虽是女王,行军作战中一切从简,从士兵们享用的是同等待遇··她的帐篷里十分简陋,一张临时搭起的木床,一处堆放行李的箱子和一方矮桌,其上堆满了兵书。
一是为了避免引来敌人,二是为了防止这山林间未知的危险,银泷军中夜晚皆不使用火把,而是用草绳编了灯,里面装满了这林中比比皆是四处飞来飞去的萤火虫··我和银泷二人皆是一身- shi -透,银泷去箱子那里取出一套自己的衣物让我换上,随即将身上银甲卸下,也打算换一身装扮。
我接过银泷递来的衣裙,放在桌上,抬手解开了上衣,却在这时,看见眼前的银泷也兀自解开衣服,衣袂掩映间,姣好身躯若隐若现··我的脸顷刻涨红透,这帐篷之中空间狭小,我亦无可以相避的地方。
“你、你转过身去不许看”我憋着涨红的脸吼出这句话,随手刚换下的- shi -掉的上衣朝银泷扔去··银泷一脸无辜的被衣服盖了满脸,随即从善如流的转过身去。
我赶紧手脚麻利的将衣服换上扣好,脸烧的滚烫,提醒着她:“你不准动·”·“是…”银泷老实的答着··“好了…”将衣物穿戴好后,我低头看着自己一身不太合身的便装,抬手轻轻整理着一边说道:“我换好了。”
“我可否能转过身来了”银泷背对着我问到··“转过来吧·”我低头审视着自己一身打扮随后应到,抬头的一瞬间,却是——·“啊”一声尖叫,我抓起一旁- shi -掉的裙子也朝着银泷扔了过去:“你为何不穿衣服”·银泷刚将搭在脸上的上衣摘下,此刻又被丢过去的裙子劈头盖了一脸,我看见她站在那,依旧是先前让她转过身去时的眸眼,声音有些无辜的传来:·“因为方才你让我不准动…”·….·我一时语噎。
一番折腾下来,总算我们两个的衣服都换好,我穿着银泷的便装坐在床边,银泷坐在我旁边,我们一时相对无言·帐篷本是只为供银泷一人居住,空间不大,如今我们两人坐在一起,显得极为狭窄拥挤,我紧紧捏着搭在膝盖上的袖子端坐着,心中莫名的泛起一阵紧张。
狭小的空间中静谧无声··“明儿…”银泷的声音忽然传来,我即刻抬头看向她,生硬的朝她摆出笑颜··“何、何事…”我轻声开口回到,却见到银泷慢慢的朝我靠过来,一点一点,凑的极近。
是这样吗我想起那日在垂明宫后殿和银泷的那一吻,睫毛轻颤着,紧张的阖上眼睛··正在我等待间,却是肩头一沉,我睁开眼睛看着,银泷整个头都靠在我肩上,我亦然不知道自己在期待着什么,但心下却是满当当的失落。
“真的是你…”虫火荧光中,银泷的神情有些恍惚,我看见她眉目中溢出的虚惘疲惫,银白色的光辉中,她唇色极淡,浅浅呢喃··这些日子的行军战事,她一定是十分的累了。
我这般想着,抬手抚上她的眉目,唇角弯弯笑着答道:“嗯·”·“你可知当时我为何会在那池泉水处”她一边说着,手掌覆上我的手背,将面颊贴在我的手心处,轻轻摩挲。
“为何”·“因为我想见你·”她始终不肯睁开双眸,我看见她唇边勾起满足的笑意:“那里是我们第一次相见的地方,明儿。”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明儿,我的每一次,都是为了你·”·她这样说着,侧首倒在了我的怀中,浅浅温热的鼻息洒在我颈窝处,有些轻痒。
那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我默念着银泷方才说的话,梦中曾有过相遇的情景,不过十五六岁的银泷,在那片月光下,冷泉旁,虽然我并无清晰的回忆,只有虚幻缥缈风逝过后便无痕迹的梦境,但我能感知得到,那样的初遇,定然很美。
情有独钟东方玄幻近水楼台阴差阳错·我看着怀中安然入睡的银泷,扶着她的后背,微微侧首倒下,这是历时七年我在垂明宫外度过的第一个夜晚,我和银泷相拥而眠。
作者有话要说:·篁山副本开启· · ·第16章 幻境·半夜,我在火光人声中醒来··银泷在帐篷外面,身旁是一位面相威严的中年男子,看打扮着装,应该是位将军。
我起身走上前去,见我过来,银泷顺势执起我的手捂在手心··“夜里露重,小心受凉·”·我朝她浅浅回过一笑,以示无虞··她身旁那位见势将军拱手向我行礼:“见过公主殿下。”
“明儿,这位是沉镝将军·”察觉到我的疑问,银泷开口轻声介绍着··沉镝将军,便是他··“将军不必多礼·”我颔首以做回应,有些忧心的看向林外:“此刻是什么情形”·林外一片光火,人影交错,脚步声齐齐,向这边靠近。
“是蛮屠的人,一路追到这来了·”银泷开口解释着,却是一副并不在意的模样··“你倒是轻松的很·”我忍不住对着她添一句。
先前司耀将形势说的那般严重,我一片忧心跑了出来,如今到了银泷跟前,她的态度着实让我哭笑不得··“意料之中的事情,按他们的速度,今夜差不多就该到这里了。”
银泷说着,目光转向沉镝将军,对方会意,一声集结,所有士兵皆从帐篷中出来,列队站好,整装待发··竟是早就已经安排准备好了··“这样大的事情,你之前怎么不同我说。”
趁着沉镝将军转身未看向这边之际,我瞪着银泷恨恨问到··“唔…先前太过激动,以至于一时忘了,再后来想起来同你讲,你已经睡着了·”她思索半刻,顺理成章的答道。
“那你怎么不叫醒我,一会敌军杀来你也打算让我在梦中度过若是需要转移阵地,又该怎样办”·“我抱着你走便是。”
她答的十分干脆,理直气壮,我一时语噎··便在此时,银泷的军队集合完毕,沉镝将军转身过来,面向银泷请示号令··空旷的场地里,此刻站满了队列整齐的士兵们。
这些便是勾陈的儿郎,月色下光火中,我看见他们坚毅的面庞··司耀先前所言不虚,几番战役下来,银泷的军队已经折损大半,眼前战列的军队不到一个师·但是他们面无畏惧,依旧气势逼人。
面对这样的队伍,我不由得肃然起敬,银泷站在我身旁,对着她的臣下,也是一改先前模样,神色肃穆十分庄严··“王,请指示·”沉镝将军俯身拱手,沉声说道。
“西进,留在一队诱敌·”思索片刻,银泷简洁的落下命令,军队即刻有了动作,整齐划一的向西移近··“跟着我·”奔走间,银泷轻声在我耳畔说道。
我点点头,紧跟在她身旁··军队向西方行军,眼前的路一片黝,望不见尽头·我记得银泷说她早年来过此地,想必已有安排·思绪间我回头,不能算长的队伍后方,有三个人影驻留,待到我们撤走以后,便要留下他们三人,去独对千军万马。
这便是战场··西移不过两三里,所深入的树林越发的幽邃,繁茂的枝木遮住了头顶的天空,便是抬头,也望不见月光,身前身后皆是一片黑暗,静谧的毫无人息。
与先前的地方不同,我站在银泷身旁,感受着这片密林中的地脉气息缓缓将我包围住,这是一片绝望深沉的死气,这片树林之中,除了我们,没有其他生灵存在··感受到死气的威胁,我心下一凛,闭目凝神,调动周身的灵韵,仿佛有感,弥漫在空间中的死气瞬间消散,退了数里。
玄羽威仪,此番鬼魅,何敢来犯·在一旁一直观看着我的动作,银泷淡色的唇畔抿着笑,一路漾满墨色的眸中,仿佛欣赏至极··刹时间,我心口仿佛错乱了几分跳动,一时间面色滚烫,烧了满脸。
察觉到我的窘迫,银泷轻轻的移开目光,唇畔的笑意始终不改·她转过身去,同沉镝将军吩咐了两句·沉镝将军转身下令,令军队分散,掩伏在密林之中。
而银泷,缓缓的抽出了随身的佩剑,往前走去··“银泷”我启声叫住她··“这密林往右三百里,有一处幻境。”
银泷回过头来,轻声同我解释道:“明儿,我同你讲过篁山之中的幻境,便是人山人海也可吞之无形·先前留在营地诱敌的人想必已有动作,等蛮屠军队到来,需要有人将他们引过去,这一处地方受你福泽庇佑,安全无虞,你便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你要孤身诱敌”听闻她的言语我亦忍不住竖起眉间严厉:“你可知有多危险我同你一块·”·“明儿”银泷忽然沉声道:“幻境不惧凰鸟威泽,你去了只会加大此行凶险。”
说罢,她转过身决绝离开,那沉镝将军见势走过来看守在我身畔··“不可妄动,等我回来·”银泷的声音从空中飘来,逐渐变远··我紧攥着十指,用力咬住唇瓣,目送她走出林外。
“殿下,请相信王·”沉镝将军在我身前一拱手,低声说道··“有劳将军,明树明白·”心中万般不甘,我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答道。
银泷说,我的出现打乱了她原本的安排·这片树林之中毫无生息,定然是因为不远处那处幻境,吞噬了太多本该鲜活的生灵,将死气蔓延至此·银泷如今将兵力安排在这里保存,铤而走险只身诱敌,是否是因为我的突然出现,将她的计划打乱,让她不敢正面对敌,不得已而这般做。
心下想着,忧心银泷的安危,我坐立不安,士兵们四散分布,埋伏在树林之中,沉镝将军一人站好,镇守着这处·我心绪百转,终究不甘这般坐视,心神一动招来几缕游移在外的几缕死气做掩饰,悄悄退出众人的视线。
情有独钟东方玄幻近水楼台阴差阳错·有这几分死气为我掩下生息和动作,尚能撑得住一时半会,待到走的稍远之后,我开始在林间用力奔跑起来··待到走到树林边缘,火光扑面而来,我听见杀伐之声,看见刀光剑影,在最前方的,是身上盔甲间已渗出几缕殷红的银泷,她似乎身受重伤体力不支,我看见她身躯微微顿了顿,随后向身后一片沼泽中倒去。
·“银泷”从未有过这般心神慌乱,我勉力扒开挡在身前的树枝朝她奔去,趋身往前,一同跃入沼泽之中·回身时尚能看见敌军铁蹄奔踏而来。
“明树”一道清冷声线骤然响起,却是从不远旁出传来,我尚未来得及分辨,脑中已陷入混沌,一道白光划过脑中,我失去意识··……·“明树、明树。”
恍惚中有人一直在喊着我的名字,我睁开双眼·一道刺目的晨光映入眼底,微微有些不适应,我抬手遮在眼前··“明树,你终于醒了·”说话的人是一名少女,十五六岁的模样,高束的黑色马尾,一身银甲,白皙如玉的面庞,精致漂亮的眉眼,是银泷。
我撑着手缓缓坐起来,问她:“这是何处”·“这里是篁山,我们被困在这里已有小半月了·”见我醒了,银泷抬手将新摘的鲜果递给我,自己也随意坐在地上拿出一颗擦了擦便啃着吃,像是回想着什么,开口说道:“这地方说是邪乎的很,我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出去找出路需严谨些,白日也不敢走太远,你我想要出去,怕是还需要些时日。”
是这样吗总觉得此刻情况有些不对,欲深究时脑中却是一片混沌,我看着眼前的银泷,确实想到十几天前和她在林中初遇··彼时银泷受了伤,和她的队伍走散,我看见她的时候,她正在一汪泉水旁,打算清洗伤口。
说到此处,我忽然记挂起银泷的伤势,也不知道这些天了,她恢复的如何想到这个,我赶紧抬头开口问道:“银泷,你的伤势如何了”·“已经痊愈的差不多了。”
她说着,神色有些怪异的看向我:“你昨天便已经问过这话了,而且你昨日不放心,还闹着要亲眼看,我解开衣服给你看,你却又突然脸红着不肯再看了·唔...还打我...”·“什、什么”我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你说的这些,我、我都毫无印象…”·“唔…”她沉吟一声,看着我有些严肃的说道:“可能是你昨夜睡得太深,又方才才醒,便给睡傻了。”
“是这样吗…. ”我总觉得今日的银泷与往常不同,无论是言谈语气还是神态形貌上,却又想不起来哪里不同,一时之间想不通透,拿起银泷递过来的果子细细吃着,果腹为上。
待到吃完以后,我起身走到池边,想要掬一把水清一清脸,却是在看见泉水中倒映出来的面容以后身躯一震,如过电一般惊诧··水面上映出的是一名不过十一二岁的女童,一对圆圆杏眸眸中泛着柔软稚气,鹅蛋般脸尚且有些微糯,微微松散的发团上一边挂着一个小铃铛,却是不出响声,讨喜极了。
这不是我··记忆像被剖开一道裂缝,闪电般的惊疑从其间划出,我的手足一片冰冷,努力回想着,找寻究竟哪里不对··却是毫无根据··“明树,你在做什么”见我久蹲在池边不回来,身后的银泷大声喊我的名字询问到。
明树,我确实是明树··可是…..·大脑一片混沌,我甩甩头,终究想不起来一点根据,只好作罢,转身回去走到银泷身边··她也看着我,目光格外深沉,良久,她开口:“今天的你,似乎有些反常”·我刚想开口解释,却见她自顾自的说道:“可不会是受凉了,这还是夏日,竟然这般体虚。”
说着她面色严肃的伸手来探我额头,喃喃道:“凤凰也会感染风寒的吗”·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一场慢节奏的恋爱· · ·第17章 心魔·银泷一本正经的凑过来,十分认真的看向我,她的面庞靠的极近,我能看见她墨色的瞳孔中,映出我的身影。
我将她搭在我额头上的手掌拍开,又伸手将她抵的远些,说道:“什么风寒,不许拿你们凡人的那套规格看我·”说着感觉面上有些发烧,我低头左看右看,不知道目光往哪方。
“分明是风寒了,面色都泛红了…. ”银泷嘀咕着,身躯往后倾了些:“好了,昨日我探路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地方,有些玄秘,听说凤凰是从篁山生的,或许你对那个地方能够有些感觉,今- ri -你同我一起去吧。”
“嗯·”略一颔首,我轻应一声··时至暑夏,过午时刻,林间阳光有些刺眼,我和银泷一前一后走着,我看着她瘦削高挑的身影,被山间清风吹过微微扬起的黑色发丝,一时间有些失神。
一路跟随银泷,我被她带到一片沼泽跟前,泥水混杂的边际处烟水朦胧,有几分看不清楚·我脚步顿住,一股莫名的抗力让我不愿再往前,这个地方,在我心中万般熟悉。
“明树·”银泷站在沼泽的入口,回身看我,午时日光照耀下,她的面容是那般澄澈好看,下一刻,却是无尽的晦暗侵入·天色在不知不觉间暗了下来,周遭一片漆黑,却不是夜,没有星光。
“明树,快过来·”路的尽头,银泷始终微笑着,不停的朝我呼唤··“银泷….你在做什么….你这样让我很害怕…. ”我能感受到在银泷的身后,有无尽深沉的黑暗,我本能的抵抗着,双腿因惊惧而有些发软。
“明树,过来,我带你去找真相,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吗”我看着背靠着黑暗的人面容逐渐发生变化,那双清冷的眼,淡色的唇,那张脸轮廓更加的深沉,已是出落的风华绝代,惊心的美,她一身华服,绯红似血,朝我伸出手:“你从未相信过我,就像我不曾相信你一样。”
情有独钟东方玄幻近水楼台阴差阳错·“你我之间从来只有猜疑,何必做出那副好似深爱着的面孔·”银泷看着我,至美的面容上全是讥谑,我看见她那讥讽的笑意快要溢出眼角眉梢,她说:“你说的爱,你自己信过几分”·“你是谁,你不是银泷”眼前的人,声声言语直逼心门,尖刻的让人无法喘息,脑中泛起一阵剧烈疼痛,我强忍着疼痛,开口质问道:“何方妖诡简直放肆”·“哈…”眼前女子轻一声嗤笑,转眼间又化了形态,我看见那个杏眸灵动笑靥施施的人,朝我扬起微笑:“我是你,我就是你。”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对自己的恋人一无所知…”·“住口”再也压抑不住心口气血翻涌,我厉声喝止着她,却是脑中一阵生疼,我捂着头,意识恍惚间蹲在了地上,一阵天旋地转。
“明树,来我这里,我会告诉你过去,告诉你一切·”和我面容相同的妖魅在前方不停的诱惑,忽然,一道尖锐的鸣叫声闯入脑中,激的灵台一阵清明。
眼前的黑暗乍开了一道裂缝,刹那间,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明儿”我看见银泷一身的鲜血,将银白色的盔甲浸出一层红晕,她提剑闯来,在我身畔蹲下。
“银泷”我有些不能置信的看着她,但眼前的人,却和幻境中的令人恍惚的妖魅不同,她鲜活存在,分外真实··“明树,到这边来,她不可信。”
不远处的心魔依旧徐徐诱惑着,我看见那张扭曲狰狞的脸,那不是我,那怎会是我··心绪渐渐平静,我站起身来,运起体内元珠维持脑中清明,对她怒目沉声一喝:“退下”·心灵通彻,心魔不攻自破,眼前眉目狰狞的少女,在下一刻分崩离析,只余一缕青烟袅袅,笼罩在周遭的黑暗褪去,点点星光在夜空中闪烁,我半身浸在沼泽之中,一身鲜血的银泷站在我身前。
尚且来不及道一声安好,我余光扫过沼泽身处,却是悚然一惊,在我投身落入沼泽之中前,追赶而来的,当有万千军马,如今便是万千浮尸在其上,被沼泽浸泡的发白的尸体们,面上神情各不同相同,有惊有惧,有哭有笑,似乎在经历着各自悲欢,十分的诡异。
银泷沉默未做言语,将我扶上岸去··“银泷,那时候我看见的,在沼泽入口倒下的,是幻境,并非是你,对吗”我由着她搀扶,踉踉跄跄的上了岸边坐好,低声问到。
“嗯·”·“你本来已经成功将敌人带到这边来,本可全身而退,是因为我…”我咬了咬下唇,接着说道:“你这一身伤,也是因为我,对不对。”
“这幻境借由人的心魔杀人于无形,我不过是靠自创来保持清醒,伤势并不严重,你无须自责·”她低声说道,月色下,我看见她的唇瓣惨淡的近无人色。
我低头沉默,不再作声··“先回去吧·”银泷说着撑着剑站起身来,我看见她身躯微微有些摇晃,却是朝我递出手来··我侧过身避开,撑着地面自己爬起来。
一路支撑着走回树林之中,银泷满身是血,沉镝将军见状,赶紧迎过来,银泷自然而然的靠在他身上,似开着玩笑一般说道:“蛮屠上千人马的队伍,就这么交代在那边,声都没吭一下,这座篁山,还真是个怪物,胃口还不小。”
“你成功了·”沉镝将军说着,轻轻带着银泷坐在地上,我看见他面上的无奈:“身为万金之躯的王,你行事太过大胆了·”·“我若是畏首畏尾,行事犹疑不前,又是如何能当上你们的王的”银泷倒是毫不示弱,三言两语呛了回去。
我在一旁看着,亦不做声·却是银泷耍赖一般,看向我,方才还意气风发的说着话,却是转眼间可怜虚弱到不行的模样··“明儿,替我包扎·”说着她有模有样的咳了两声,倒是随着她的动作,我看见那银甲之中又有新的鲜血渗了出来,银泷是真的吃到了苦头了,面色一白“嘶——”的一声抽着冷气,随即更可怜的看着我:“疼。”
见她这般模样我也心疼,待她话未说完,便已走上前去,她动作有些吃力的卸下银甲,露出已被鲜血染透的里衣,沉镝将军从善如流的去了一旁··我剥开她被割出七八道口子的衣服,见到那如玉的肌肤上几道深刻的剑痕,因先前在水里泡着,里面露出的肉已有些发白,边缘泛着水肿。
我看的一阵揪心··“傻不傻”指尖停在距她伤口约莫半分的空中,我将元珠提上心口,逼着殷红珠子的灵气缓缓涌上手臂··点点碎散的金色光芒从我指尖泄出,洒落在银泷的伤口之上。
“小伤而已,何必动用异能·”银泷说着,却是没有阻止,眉头簇起询问我的意见··“无妨,这里无他人,展现异能并无大碍,你是因为我受了这样重的伤,我理当如此,让你少受些皮肉之苦。”
我言罢,专注看向她的伤口:“这不会是最后一批追兵,之前那些军队行军痕迹在,原先的营地差不多也暴露了,短时间内,你必须将据点转移到新的地方,若你负伤,一切便大不好办。”
银泷闻言,倒是久久没有回应,待我用灵力为她将满身的伤势修复以后,抬头却看见她眼中掐着蜜般的笑意,她说:“纵然先前说的那样多,我且都知道,明儿不过是心疼我,舍不得我受苦罢了。”
她说着将盔甲重新穿戴好便要凑上我,我微微侧身避开,低声道:“今夜经历许多,我乏了,先去休息,不知你何时会行军转移,你也休息一下,恢复好体力。”
我背过身去不再看她,闭目调息,修养着精神,银泷亦不再作声··一轮月下,各有心事··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求评论←v←,卖个萌顶不顶用的啦·说点题外话,今天去敬老院做义工。
情有独钟东方玄幻近水楼台阴差阳错·看见老人家们寄宿学校般那种生活,嗯,食堂,- cao -场,作息这些方面都很像··有些老人是结伴在桌子那吃饭,有些老人则是落单一个人坐。
想起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读寄宿制的学校,- xing -格内向,交不到朋友,那种情景倒和敬老院这重叠起来了··倒是终究又和他们不一样,他们经历过不孤独,经历过意气风发的青年时期,小时候拥抱着孤单直到慢慢成长,以后就会变得更好,以为成长是能解决一切的,如今幡然醒悟。
孤独这东西,是人的一生必不可缺的东西,无法逃开··而它在生命的开始和日暮时刻,格外明显··=-=说一点题外话,请不要嫌弃我这碗不能算作鸡汤的汤,唔,叫它人参汤吧,233333思考人生所得。
 · ·第18章 突围·凌晨时分,幽幽篁山,天际初现灰白色··银泷下令集结,行军西移··一夜休息之后,我精力恢复不少,静默无言走去银泷后方。
她肩旁的位置,十分顺利成章的,有沉镝将军补上,我看在眼中,如见芒刺,扎在眼中分外尖刻,默默移开视线··“这一处分外凶险,几处迷障之地皆是吞杀万军于无形的凶境,若是寻对了地方,便是易守难攻,若是不知章法,盲目逃窜,便是自取灭亡。”
银泷淡淡的说着,语气间是对这个所在十二分的熟悉··一场豪赌,银泷以一人之躯,借力于这些诡怪凶境,覆灭了蛮屠的第一支进攻部队·倒也真和传闻中的女王作风无二,豪勇善战,料事如神。
走着走着,银泷却是慢下了脚步,直至停下,见她不动,我亦顿住步伐··“明儿·”银泷唤我,我依旧低垂着目光,不应一声··“不说话,我便当你是还困着,没有睡醒了。”
说着她两步凑近,我足下一空,眨眼间已被银泷拦腰抱起··“你做什么”当着沉镝将军和众兵士的面,银泷这般浮佻举动。
我一时间横眉,冷对着她问··“嘘·”她倒是不以为然,女王的面皮在宫内外都是一样的厚,抱着我大步走着,口中振振有词:“你尚且在梦中,你正梦见我抱你行走。
明儿切莫大声讲话,以免惊醒美梦·”·“你这人”我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她,只能睁圆了眼瞪着她,银龙却像是心情大好,一路步伐飞快,不肖一会,队伍已到了密林边缘。
我被银泷拦腰抱着,眼前景物晃荡着逐渐开明,原先营地暴露,若要保存主力,银泷定然是要转换营地保存主力的··只是,眼前视野越发开阔,耳畔亦有人声,我元珠归体之后,目力与听力借精敏数倍,那密林之外,正有军队严阵以待。
“银泷...”我忍不住出声提醒她··“嘘·”银泷轻声打断了我,我看见她如墨的深眸中映着狡黠,像是早已通透一般,朝我眨了眨眼。
我有些怔住,她不是,应该带我们去寻觅新的安全的营地吗为何...·正当此时,我听见身后的沉镝将军正低声发出命令··“备战·”·士兵们闻言,动作整齐划一变改,一片悄然中,队伍俨然是一片候战状态。
倒是都做好打仗的准备,就我一人尚且无知,在那瞎揣度了··“你打算这样抱着我到何时”心下不悦,同银泷说话也摆不出什么好脸色来。
未待她答话,我自己挣了挣,落到地上站稳,对着银泷施施冷然一笑:“女王厚爱,明树受之不起·”·“这又是在说哪一出气话,罢了...”银泷再抬手欲靠过来,却是被我侧身避开,思索片刻,她再开口:“若有误会,一会战事完了,我再同你解释,你这样不明不白冷着我,真叫我摧心折肝。”
我心中郁着一团火,也不接话·见他们再有行动,便默默跟着··银泷率着一排兵士悄无声息的潜行到密林最边缘,矮蹲着隐藏在一片低矮灌木之下。
我在后方,却是看的比谁都清楚,眼前阵仗,不下于昨日才遇之险··这样多的人...银泷若是要同他们正面冲突,如何能讨着好处··却见银泷一招手,后排弓箭手倏然起身,从密林之中刷刷- she -出数十道冷芒。
而对方早有准备严阵以待,为首的将领不慌不忙的举起盾甲应对扑面而来的箭矢··但箭雨如麻,绵绵而来,一时之间地方队伍有了丝松动··同一时间,银泷也有了动作。
一众使用短刀的暗杀士兵趁机潜入眼前队伍中,手起刀落,快如鬼魅,眨眼间已有二三十人倒下·这便是银泷直属军队的实力,一时间在场众人受其威慑,动作迟缓半分。
但呆愣也没持续动作,毕竟是蛮屠训练有素的将士,很快恢复了镇定继续作战··敌我人数本就悬殊,加之对面又是向来以凶横强壮著称的蛮屠士兵,先前所占的先发之利,在正面作战后便被拉回到平衡,勾陈的士兵们作战,明显能看出吃力来。
便是在这时,一道刺目的银刃亮光划破战局,映照在场众人的双目··是银泷出剑了,她不知何时已到了为首的将领跟前,拔出佩剑,举剑劈下··天神降世,战无不胜,我记得垂明宫的宫人是这般同我描述银泷的,昔时未曾亲临其境过,如何幻想也觉得不真切,此刻却是在我面前,亲眼见证。
银泷那一剑,极快,极狠··耀银之光几欲划开天迹,携着厉厉风声,飞沙走石·那蛮屠将领一时反应不及,举盾再挡时已是慢了分本,那半分迟缓,让银泷将他的整只右臂卸了下来。
“该死”惊愕之后便是暴怒,痛失右臂的蛮屠将领撤开盾甲,抡起重剑发疯似的像银泷攻去,他双目通红,面色狰狞狠厉··银泷对的从容,他的几番攻势皆被她避的游刃有余。
转瞬间,银泷绕到将领背后,抬手便是一掌,银白色的光华自她书中绽出,轰然一身,那将领身形一顿,滞了三分,随后便是鲜血狂涌··情有独钟东方玄幻近水楼台阴差阳错·这便是女王,退入篁山并非是遇敌而仓皇苟且,不过是为了暂时保住精锐,几番辗转于篁山中,亦不是只为苟求安生,而是主动出击,险战突围。
眼光长远,胆识过人,这便是勾陈的战神··首领受裁,与勾陈士兵缠斗的蛮屠士兵一时失了主心骨,乱做一团··那将领面扑地倒下,泥血混杂,糊了一脸,他粗壮的手指在地上微微抽搐,似乎挣扎着想要再有动作。
银泷不急不慢的走到他跟前,挑剑,剑尖直指在他眉心,唇角讥谑:“带我们去蛮屠·”·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QWWWWWWW□□□□Q· · ·第19章 边界·银泷将这支蛮屠军队的首领擒下,要用他的军队做掩护一路下山去蛮屠。
首领受制,其他士卒便不成威胁,我以为左不过银泷玩的偷梁换柱,不会杀太多人,却没想到她下令,将这路人马斩杀近三分之二··一时间横七竖八全是尸身,哀嚎遍地。
我是第一次亲眼见着这样的场面,压不下心口惊骇,空中的血腥味飘来,侧过身忍不住干呕起来··女王残暴嗜杀,对自己的臣子尚可有添珠之刑,遑论外敌··“你们当明白的是,我的人你们动不起,要么是我阵亡,要么便是你们杀了我手下一人,你们就要拿十条命来抵”·十命抵一命…·银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我尚且泛着恶心,脑中一片晕眩。
有勾陈士兵见状,伸手过来扶我··“有劳...”低一声谢,我将手递过去,缓缓朝前走去··便在这时,不远处飞来一道箭矢,锐芒逼面向我而来,尚且来不及反应,方才扶着我的兵士将我朝旁推去,下一秒,长箭从他胸口穿心而过,颠乱间我回头,只见到满目血色。
沉镝将军见状,过来察看兵士与我的情况,在另一边,先前趁众人疏忽时悄然偷袭的蛮屠弓手狂笑着,俯身随手捡起地面上一把带血的长剑,反手刺进自己胸膛,身躯倒地时,看见他始终狰狞笑着的面容,一对黑白分明的眼睁得极大,内中全是讥讽嘲笑,诅咒一般,直直向着我。
微微后退一步,终究小腿一软,我向后倒去·被走近的银泷一把捞起,带入怀中·她的银甲之上,尚且沾着他人的血液,钻入鼻腔之中,一阵腻的发寒的腥甜。
“抱歉,不该让你见到这些·”银泷轻抚着的我发顶低喃着··良久,我沉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双唇有些发颤答道:“无妨,是我自己选择要来...”·银泷沉吟一声,方欲再开口,却被一旁的沉镝将军打断。
“王,士兵们已改换行装,请指示·”他已换好一身蛮屠士兵的服装,几步走上前来,拱手请命··我侧首轻轻看了他一眼,缓缓从银泷怀中挣开:“我无恙了,继续吧。”
“明儿...”她唤我时压低声音,清冷的声线是那般好听··我未应声,随即她抬手,轻抚了抚我的发顶·有士兵为我们递上衣服,我和银泷接过将之套在身外。
我与她本就是女儿身,如今多套了这样一层,竟也不显突兀··伪装成蛮屠兵,混入先前的那支部队中,被银泷制住的蛮屠首领在前方开路,银泷紧跟其后,时刻警醒着他的动作。
倒是去的顺利,没有撞见其他蛮屠军队··日暮之前,便已到篁山山底··据银泷所言,她此战是为了替我取来女娲石,女娲石被奉在蛮屠宗庙内部,先前在下山时候,我曾想她或许会顺势让这个蛮屠的首领将我们带进城去,但是转念一想,蛮屠是他们的地界,若是真是靠他将我们带去,怕是无异于自投罗网,定然有去无回。
思绪间,银泷已然下令将先前的蛮屠士兵尽数斩杀,那名凶横的蛮屠首领,第一个倒下,他们被投尸在篁山的树林间,不出一会,便会有野兽来替我们将一切解决关系··我看见银泷将沉镝将军召来,说道:“此去西行三十里,有一处深谷,八年前你我曾在那里避过追杀,你应该记得路。”
“属下记得·”·“那便好,将剩余的兵力带到那边去安顿好,等候我的安排·”·“那王呢”沉镝将军疑声问到。
“我要亲自去蛮屠境内一趟·”银泷说着,语中是无改的气态·女王威仪不肖夸饰,便已让人感受到压迫,俯首称臣··“是·”知道女王决定无可撼动,沉镝将军不再多言,转身带领军队,往西行军。
“明儿,你同我来·”银泷说着,沿着篁山的山脚开始走,我点头轻轻跟上··此处距蛮屠的国界尚远,我跟银泷一路走着,眼前山水逐渐开阔,天边飘起炊烟来,人声溪声逐渐明嘹起来,两国交界这一处,竟然还存在着这样的村落人家。
银泷牵着我,自然而然的走过桥头,往村子里走去··迎面一位三十来岁的妇女见了她,竟亲热的招呼她,旧熟识一般,开口问道:“好久不见你来这了,可是要来找陈婆”·“是。”
银泷一笑向她接道:“不知陈婆是否还住在原来的地方”·“还住着呢,这些年一直没搬过,要我带你去吗”妇人亲切的活着,眉目里是实打实的喜欢。
“不必了,我自己去找就好,有劳你了,何婶·”·“不客气不客气·”何婶乐呵呵的答道,忽然她眼光转向了我,对着银泷说道:“这位姑娘是”·“舍妹。”
银泷简洁回到··“何婶好·”我亦轻颔首朝她算作招呼··又寒暄了两句,银泷方才带着我离开,向着村末一直走去··村子的尽头,一间破败的木屋孤独的屹立在山脚前,与这座村庄显得疏离,格格不入。
情有独钟东方玄幻近水楼台阴差阳错·银泷走到屋旁,轻轻的喊道:“陈婆、陈婆·”·“吱呀——”一声,已经尚且算的上严实的木门被推开,一个看起来年逾七旬的老妪从中走去,头发花白,身形佝偻,四下看了看,目光才落到银泷身上。
“小银啊,是你来了,快进来·”陈婆说着,颤巍巍的上前来,将银泷往屋中带,我同银泷一道走了进去··等陈婆走到屋中,反身将门锁好。
却见“她”身形一下高了好些许,笔立挺拔,两步走到银泷跟前拱手跪下:“属下见过王”·先前老妪声线低哑年迈,辨不出男女,此刻卸下伪装再出声,竟是男人在说话。
银泷淡淡的应声道:“这些年暗伏在这边,进展如何”·“启禀王,一切进行顺利,不知王亲临此地,有何吩咐·”“陈婆”毕恭毕敬说着,我看见银泷眸中漾开笑意,缓缓开口。
“杀拓跋翼·”·拓跋翼,当世蛮屠之君··作者有话要说:·说点这么久以来都想说的吧,折华第二次申请签约被拒了,一签被拒的时候和基友说过有些心灰意冷,想弃坑,她说好歹你还有两位数的收藏,万一里面就有人很执着的在追呢坑不道德,我想想也是,就坚持在写,后来多了几只很暖心的小天使,在评论区里的每一句肯定都是在给我加油打气。
二签申请之前我就下了决定,不管能不能过,不管这本书有没有前景,为了追文的小天使们,都要负责的填完这一部·比心··最近要开学了,加上存稿用的差不多,更新量会变得有些少,但是我在这里保证绝对不坑,本着付哥哥万年醒一次的良心都要把折华填完。
谢谢小天使们在改名的事情上提意见,大家真的超暖,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你们,爱你们哟,手动比心*2· · ·第20章 蛮屠·拓跋翼此人,我只在书中了解过与他相关的见闻。
出于世家,十六岁独闯篁山斩龙而归,十八岁- she -杀上一任蛮屠国君登上王位·蛮屠本是蛮夷之境,凭武力屹立西疆,只奉强者为王··拓跋翼掌权后,在蛮屠开宗庙,迁来女娲石镇国脉,兴伦理,尚武的同时,对蛮屠人进行思想教化,二十多年来,蛮屠逾强。
便是这样的人物,独占一半的西境,成为银泷目前的劲敌··在“陈婆”的安排下,我与银泷在木屋之中歇了一夜,第二日一早便和银泷起来,各自换了身村姑的装扮。
扶着“陈婆”往蛮屠城内去··“站住·”守门的蛮屠城卫例行拦人盘查:“你,出示身份·”·“陈婆”身形佝偻着在随身挎着的竹篮里摸索半天,拿出一纸文本,抬头堆着笑对着城卫递过去:“老身是长桥村的陈婆,今日进城来买些东西回去办酒。”
城卫收了文书,看了一眼递回去,目光又绕到我和银泷身上:“这两个是干嘛的”·“这是我家大郎从战场回来后新娶的媳妇和带来的小姨子,这不是要给大郎办酒,才说来置办些东西。”
“陈婆”在前面说着,我被这人直勾勾的眼光盯的难受,垂首一言不发··“你家大郎倒是福气大,一家里装这么俊俏两个小娘子·”城卫说着,伸手过来似欲探我面颊,我微微侧身避开,“陈婆”赶紧挡在我身前一个劲的赔笑,他倒也没多做为难,再盘问了两句便放了行。
我与银泷跟着陈婆,一路走进蛮屠国内··蛮屠人本是沙漠民族,- xing -勇剽悍,其建筑风格也是延续这一点,格外豪放朴素,与勾陈的雕栏玉瓦大不相同··带过了一个转角后,陈婆向银泷矮身拱手,请示任务。
“你先留在这边,日暮前在另一道城门处潜伏好,子时以后,负责与我接应·”银泷说着,抬手替我轻轻捋一缁额发··她意图暗杀蛮屠王,这种举动,乍闻之十分疯狂,由银泷说出却又十分的自然。
王见王··我垂首暗叹一口气,再抬头时,却看见银泷看向我的神色十分奇怪··“如何了”我轻声问她,偶然一瞥间,看见自己身躯已是半透明状。
“司耀送我来时,许下的是三日之期,如今时间不过才过去一会,怎会这样”我有些惊愕,抬起手掌仔细看着,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若是一直这般模样,怕是不过一会,就会被人发现··好在下一刻,身体便恢复了实在,只是这般状况若是不定时发作,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银泷带着我,一路拐进街边的一家裁缝店,掌柜是她安插在勾陈的眼线,一见到银泷,立刻遣退其他打杂的手下,一路引着银泷和我到了一间暗厢,他在窗边轻叩三下,立刻有纸条从外投入。
掌柜见状拾起,走到银泷身前跪下双手呈上··“今日是蛮屠王三十七岁寿辰,晚上宴乐群臣时会从坊间招一批舞姬入宫献舞,请王阅示·”·银泷接过那张纸条淡淡的看去一眼,沉声道:“将我二人送进宫。”
“属下明白,即刻便去安排·”掌柜说着,转身出了暗厢··不一会再回来时,带了两套裸肩纱裙,是颜色极浮佻极清透的衣服,桃红色的水纱,手臂脚踝尚是外露,身上只有几处重要地方被遮住。
我拿着递过来的衣服,一下子烧红了脸··银泷倒是看着我,目光灼灼,十分期待模样··我便是在她这般的目光下扭捏着穿好衣服,有些拘谨着不知道手足该如何放,却是见她眼神一亮,十二分心悦感觉,煞不住她这般目光,我只好转过身背向着她。
待到银泷也换好以后,掌柜从外进来引着我们出门,从头至尾他始终低着头,规规矩矩,看样子对银泷这位女王倒是敬畏的很了··情有独钟东方玄幻近水楼台阴差阳错·在走出房门见光那一刻,银泷却止住我,随手从店里取来一件披风,将我周身裹得严实。
“王...这...”掌柜亦看到她的动作,有些为难的开口··“她近几日风寒,受不得凉,又无其他舞姬可替补,便这般样子就来了·”银泷十分自然的开口说到。
“属下明白了·”掌柜一应声,垂着眼继续替我们引路··跟着掌柜的指引,我们随着舞姬队伍进了蛮屠王宫··在一群白臂细踝间,裹的严实的我格外显眼。
银泷一直站在我身旁,她本就容颜绝美,如今这般穿着,不觉轻佻妖媚,反而生出一种山鬼般艳丽冷魅气质来,一时间也吸去不少目光··“银泷...”我小声喊着她的姓名。
“明儿何事”·“我...我不会跳舞...”吞吞吐吐,终究将心中忍了许久的话说出,却不想却听得身旁人一声没憋住的笑意。
“一会你便跟着我,不要乱走动·”她清冷声线中尚压抑着一丝笑意··我有些愕然,银泷是要教我跳舞,还是...一路掩护我跳舞·从梦境中窥视的那些过往,便见银泷自小习武在疆场上来往,竟没想到银泷亦会跳舞。
一路走着,穿过亭台楼阁,眼前正是宫人聚集等候之处··却听到耳畔传来银泷的声音··“明儿,跟紧我·”·说完我便被她拉起,一路小跑着,穿过人群。
“等等,银泷,你不是要教我跳舞吗”我任由她拉着,一边跑着一边问她··“什么跳舞我不会跳舞。”
银泷回头说着,一脸奇怪··“...”·一路跟着银泷,人烟逐渐稀少,花草树木倒是多了起来,建筑景物也越发精致··我和银泷矮身蹲在一丛草木之后。
“这个地方...”我回想着先前路上的景色,空中一阵脂粉香飘来,笃然道:“是后宫·”·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好暖O(∩_∩)O新的一天,新的求评求收藏。
明天就要去学校了QAQ,开学杀· · ·第21章 遇王·万般没想到,我同银泷百般算计混入蛮屠宫中,却是误闯到这后宫中来,连拓跋翼的影子都未曾见到··此刻天色将暮,我同在蛮屠后宫的草丛后银泷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相较于前殿,后宫中多了许多穿着浅色罗裙忙碌来往的宫人,少了些提刀往来巡视的宫人·处境倒是不如之前那般棘手··忧心于身上的时限禁锢,我斟酌着情况开口道:“或许…我们可以绑去一位嫔妃做要挟”·"此举太过冒险。
"银泷当即否决:“拓跋翼即位二十多年来,专于政事,未曾听说过他格外宠幸过哪名妃子,若是用他的嫔妃做威胁,精蛮狡诈如他,未必肯冒这个险·”·闻银泷此言,我低头想了想,思量着再开口:“若是他今夜会来这边,我们趁机潜入……也不无可能,到时候便……”·“杀人越货。”
银泷淡然接道··我和银泷继续扮做舞姬,假装在宫廷走丢寻了两个宫人问路·银泷行事利落,在那两个宫人一心指路间将人迅速解决,我同她一道换了装束,在花园中候着。
拓跋翼不来便好,若是来了,这便该是消息最通达的地方··天色暗下,夜风幽凉·不知是过了多久,前殿的灯火散尽暗下,宴会必已结束··银泷同我使了个眼色,不一会,便听到不远处有人通报。
“王起驾指月宫”·话语落下没多久,便见着一众人前前后后拥簇着,浩浩荡荡朝这边过来··银泷动身往后退去,垂首隐没在暗处,我亦随着她的模样照做。
待到身前这声势庞大的一众过去·才揪住落在后面的一名小宫娥,笑着问道:“我初来乍到,不太熟识这宫中事物,敢问姐姐能否告诉我,这指月宫在哪个地方,里面住着是哪位娘娘,好让我心里有个度量,日后行事才为妥当。”
那宫娥眉眼间尚是一片稚气,周身亦无娇恶颜色·仔细打量我与银泷两遭之后,她方才细声细气开口··“指月宫就是从这处过去左转再绕两个院落那处华丽宫殿,那处的主人是清月夫人,相传她是蛮屠第一美人,纵然是王,也对她格外疼爱上几分,是个荣宠正盛的主子。”
她说着,顿了顿又开口道:“我瞧着你们两人面生的很,想来也不清楚,这宫中想要巴结夫人的人成千上万,可夫人- xing -子冷傲,素来不吃这一套,尤恶有人投机取巧,我劝你们还是尽早将念头打消干净,否则怕要引祸上身的。”
这宫娥着实对人不设防,一番言语交谈下来,我同银泷想要的讯息也掌握了□□分·我朝她浅浅笑到,缓缓揖了个身,道:“多谢姐姐提点·”·“没事没事,若是没有其他事情,我便要先走去换班了。”
“有劳姐姐了·”·目送那名宫娥离去后,我转身向着银泷,交换着神色··“银泷,拓跋翼他…真的没有特别喜欢的妃子吗”·“咳、指月宫便在不远处。”
一声轻咳,银泷掩去尴尬,将话题移开··“嗯·”没由来的一阵紧张,我亦放下轻玩的心,朝她颔首郑重应声到··按着那宫娥的指路,倒是几下便找到了那清月夫人的居所。
不远处宫殿华丽,红楼玉瓦,相较于这后宫中的其他建筑,竟是十二分的奢侈华丽··无由来的,我想到银泷为我建造的垂明宫,明珠筑颠,辉煌明耀·一时间心头不知是何种滋味。
宫门有守卫,我和银泷倒是不能直接从正门进入·我看着那富丽堂皇戒备森严的宫殿,觉得翻墙亦不是个好选择··情有独钟东方玄幻近水楼台阴差阳错·正当我思索着该如何进入的时候,手心忽然一暖,身旁的银泷将我手执起,笑眸朝我道:“闭上眼睛,明儿。”
她将欲为之事,我心下猜到七八分,便顺从的将双眼阖上,便在那一刻,我足下一轻,被银泷拦腰抱起,一时天地间都是她的温度与气息··银泷轻轻移步,我的耳畔炸开风声,几个晃动之间,我已在她怀中稳稳到达了指月宫内。
一切进行的都是极快,仿佛只在眨眼一瞬的事··落地一刻我忍不住睁圆了眸同她计较起来:“既然有这般的本事,为什么不先前一进宫便用轻功到这边来做到这般大费周章。”
“有时候太过依赖这些能力,会让头脑退化,这并非好事·”银泷答的理直气壮,我看着她,终是败下阵来··这人脸皮厚,歪理又多,偏生我还打不过她,只能拿她束手无策。
忽然,银泷伸手将我掩住,快没入墙角黑暗之中,我尚来不及反应,见她神色严肃,便知有情况··不过一会,便见两道人影,一玄一碧,朝这边走来··一身玄色长袍加身的人,身姿威武,轮廓十分深沉,飞眉入鬓,鼻梁英挺,褐色的眼眸中是天生的狂霸桀骜。
这蛮屠王宫中,怕是只有一人,能当起这番气度,对于不远处这个人身份,我心下了然七分··侧过首看银泷,见她肯定目光,便知我猜测无错··此人正是当今蛮屠不世之王者,拓跋翼。
在这种情况下见到拓跋翼,既在意料之中也在预料之外,我将目光投向银泷,见她神色难得肃穆起来,心中不安感觉越发强烈··回过头继续看向不远处的两个人,只见拓跋翼身边那身着一袭水纱碧裙的女子,身段婀娜,面上半掩着薄纱。
虽是只露出一双眼来,却是让人观之便觉得高山清月,素辉流冷,美而清冷,圣洁而伴着疏离··想来这便是那宫娥所说的蛮屠第一美人清月夫人··只见他二人并肩,缓缓朝这边行来。
“可还在同寡人置气,怪寡人为前线战事冷落了你”·有关蛮屠王拓跋翼的传闻我在书中见的少,大概便是说他如何弑旧君立新论,如何使尚武的蛮屠自愿臣服并听从教化,如何雄才大略枭雄不可一世。
我知道的与拓跋翼相关的,大多诸如此类,如今见了正和颜悦色的真人,自当提起十二分心神留心··那清月夫人却是不答,双眼望着前方,也似望着远方,从始至终未向身旁这位王者投去半分。
作者有话要说:·手机更新,成功到达学校,明日恢复日更量· · ·第22章 清月·我和银泷伺伏在宫墙于夜色中的- yin -影之下,随着他们步伐逾近,眼见着便要暴露。
我暗自屏息警戒着,一旁的银泷见状微动,似乎将有动作,却是在这时,我看见那清月夫人的目光飘来,只是极轻极浅的一瞬,我却是见得分明··被发现了,我心下一惊,却见她顿住脚步,转身朝殿中行去。
她一声不吭折返,拓跋翼见状倒也不生气,跟随其后慢悠悠的回了殿中··清月夫人此举,倒是让我捉摸不透,既然已经发现我和银泷,为何不向拓跋翼指出,而是将人带回去。
·侧首看向银泷,却见她眸中墨色深邃了几分,紧绷着唇,一言不发··在拓跋翼和清月夫人走后,银泷才携着我,缓缓从暗处走出,便是此刻,圆月高升,蔽月的乌云被夜风吹散去,刹时间满地流华,尽洒满我与银泷周身。
从她见到清月夫人本人之后,整个人便起了异状,我想着先前那名替我们将拓跋翼引走的女子,她望过来的那一眼,与其说是因敏锐而察觉,倒不如讲是某种条件反- she -,因身体感应到某些存在而本能的望过来。
银泷伫立在月下,面上神情无多,那双手,却是在不知不觉间握紧成拳,仿佛回忆起什么,又仿佛隐忍着什么··或许是在这曾经有过几次交锋的异域中,相遇了故人。
“走吧·”良久,银泷发声,我方才浅浅回过神来,蓦地一惊··“去哪”不知为何,出声间,喉中是一阵干涩,连带着出口的声音,也有了几分苦味。
“只需要往前走,有人在等我们·”银泷说着,径自迈开步伐往前走去,我垂眸,跟在她身后··随着夜风加疾,一阵枯叶飘下,缓缓落到我同银泷的足边来,一道清越的女声自一旁传来,银泷驻足。
“因何而来”·我回首,清月夫人便站在不远处殿檐下,晦暗光影错乱洒在她身上,将她半身掩去·银泷无言,默默行到我身前来,双目凝视着她,专注略带些固执。
“我问你因何来”清月夫人声调拔高,那清亮的声线尾音带了些颤,将主人现下心绪透露出··“为杀拓跋翼·”银泷似是极力隐忍着什么,良久沉声答道。
- yin -影下清月夫人闻言,身形一震,却又即刻恢复平静··“呵·”·我听见黑暗中,她自嘲的一声轻笑,极其浅淡,却又清晰传达到在场的每一人耳中。
“我说过,若是可以,我此生都不想再见到你·”言罢,她步伐轻移,缓缓从- yin -影中走出,走到这片澄澈无垠的月华之下··我看见银泷指尖几不可见的一颤,面上却依旧无多神情。
清月夫人踏着流辉,慢慢走到我们跟前来,她着实是美,远观时观她整个身形,为人气质,便是雪峰远月般,冷冽美丽,遥不可及··如今人到了跟前来,却是更美,肤胜白雪,眼含霜天,烟黛浅横,向我与银泷,向众生透出一阵厌色,讥谑悲嘲。
她的目光始终在银泷身上,两人相顾无言,一时之间,气氛静谧深沉··打破沉默的是清月夫人的一声叹,我看见她抬手,指尖缓缓触在银泷面颊之上,像是感怀着什么,开口言道:“你长大了,泷儿。”
情有独钟东方玄幻近水楼台阴差阳错·“你为何会在这里星轮·”银泷有些固执的开口,墨色的眼眸紧紧锁在清月夫人面上:“你为何会是清月夫人。”
“我本身便是清月夫人,何来为何之说·”清月夫人撤回手,蹙眉凛冽开口答到··“我在蛮屠的眼线曾在蛮屠选妃时向我递来过拓跋翼选中的诸位后妃的情报,我见过那女子的画像,姿容仅能算是中上,绝非是你。”
“是吗”清月夫人冷笑一声,侧身负手:“便是以前不是,如今也便是·”·“为什么”银泷视线紧逼着她,开口说道:“你背叛了我,姐姐。”
清月夫人面色乍然煞白,回身看向银泷,面有怨怼:“你依旧与当初那般幼稚无二,我不欠你与母亲什么,便是离开,亦无愧对·”·言罢,她顿了顿,待到神色恢复平静,方才浅浅开口:“你来此是为杀拓跋翼”·“是。”
“那便去杀吧,他此刻正在我寝宫中,方才为了出来见你,我掺在酒里给他服下的药足够他沉睡到明日清晨,你此刻便可以去杀他,用你的剑割下他的人头,他至死都不能还手。”
清月夫人说这话的时候,倒是语气平淡,仿佛在诉说着一件完全与己无关的事情·说完她转身,轻轻往回走去,银泷见状,紧跟其后··“你既能将蛮屠后宫的嫔妃储像都能拿到,想必找我寝宫不难,你应知我不想见你,别跟着我。”
清月夫人的声音从前方飘来,我看见银泷脚步一顿,随后,仍是执着跟了上去··这样的银泷,也是我从来未曾见过的银泷,赤子一般,固执倔强,仿佛只是一名犯了错却又不肯低头道歉的孩子,坚持跟随在想要求得原谅的对象身后,希望自己的心意能被对方体会得知。
“银泷...”看着她渐远,我忍不住开口唤着她的名字,声音低的连我自己几乎都听不到··银泷却听到了,我低头,眸中积攒起雾气来,银泷曾说过,我是她在这个世上,最信任的人,却不是最重要的人,我未曾想过,在银泷心中,还有这样一位清月夫人,让她神色紧张,手足无措。
不知何时,银泷已重新回到我跟前,我感受到她手掌轻轻覆在我头顶发上,心中越发迷茫悲哀·她有太多我不曾知道的过去,她不曾对我坦言,我亦无从得知·而我在仅有的记忆中,大半的时光皆与银泷相关,在我明白我已为她心动时,亦开始对她患得患失,银泷在我的眼中,从来没有像如今这般遥远过。
“对不起·”我听见银泷的声音从头顶飘来,一时间唇畔不受控制的挂起苦笑,我深吸一口气,整理着自己的情绪,不去看银泷,开口说道:“你还要去杀那名王吗”·银泷做下决定的事情,向来无从改变,我心知自己是多问,却又不得不问这一句多余的话,将泪意掩下。
“嗯·”·“那我们快些去,你原来早认识路的,先前还装作不识路的样子捉弄我,我们快些...快些...赶过去,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一边说着,推搡着银泷往前。
她反手将我掌心握住,微倾身面对着我,神色认真的说道:“明儿,我不会伤害你,亦不会辜负你·”·我看着她,眼眸微刺般酸痛,我抬起另一只手将双眼挡住,唇边牵强带出笑容,带着鼻音轻一应声:“嗯。”
“快去找拓跋翼吧·”我哑着喉咙开口催促到··银泷不再说话,带着我朝另一边走去··必是清月夫人安排,蛮屠王就寝的寝殿门前竟无一人看守,银泷将门推开,我和她同时迈进房间。
·拓跋翼就躺在垂帘软塌之上,我与银泷缓缓走进,见他双目紧闭,面色平静,倒真是一副睡输了的模样··却在银泷抽出先前一直掩在我的斗篷之下带入宫中的佩剑砍下之时,双眼一睁,两指夹住剑锋,挺身一跃而起。
银泷早有警戒,即刻纵身后退,我被掩在她身后··拓跋翼却是不急不缓,好整以暇的轻轻拂了拂衣袖,面上带有笑意开口:“清月呀清月,你真是让我好失望了。”
随着他话语落下,门外又多了一条身影踏入,正是先前决绝走开的清月夫人,她黛眉深蹙,缓缓走到我与银泷身边,看向拓跋翼的目光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我应该直接给你下□□的。”
“哈哈哈,是吗”拓跋翼闻言也不见愠色,三声笑,仿佛心情极愉悦般:“那真是可惜,你错过了一个杀我的好时机,清月。”
“我不是清月,真正的清月已经因你而死了·”清月夫人说着,眸中现出怨毒之色,我能看出她此刻激动,连带着语气中,也尽是怒色··“你说错了,清月她,是因你而死。”
拓跋翼徐徐说着,倒是蛮不在乎神一般:“若不是你呆在她身边,让寡人倾心于你,寡人又怎会动杀手将她除去,让你取代她的身份,呆在寡人身边·”·“我这一生都不会喜欢上你,拓跋翼,我恨不得你即刻便死,挫骨扬灰。”
清月夫人每一字皆是极展恨意,仿佛对着世仇一般,咬牙切齿··“是吗·”拓跋翼缓缓接道,竟是有条有理的分析起来:“所以你平日里对我总是百般疏离,如今更是下药与我,让你的妹妹趁机来将我杀害。”
“我真希望你有那样的能为,星轮·”·作者有话要说:·公主醋坛子翻了,这里极力申明1v1女王喜欢的只有公主·orz和姐姐的事在日后会另外澄清,·谢谢小天使们的评论。
求收藏求评,比心心· · ·第23章 星轮·“拓跋翼,不防收起你那副虚伪的情深嘴脸,看的直叫我作呕·”清月夫人面上讥讽尖刻有增无减,忽然,她侧过身,看向银泷,开口道:“泷儿,杀了他”·情有独钟东方玄幻近水楼台阴差阳错·银泷闻言再次举剑,却听见拓跋翼一声嗤笑,极尽轻蔑,他笑着,朝这边看来:“你忘记你的一身武功是怎么被废尽了的吗星轮。”
被叫出本名的清月夫人身躯一震,面上煞白,幽幽眸光像两团鬼火,挟着恨意,烈烈燃烧着··便是此刻,银泷出剑,银芒一瞬而过,快如雷霆,直击拓跋翼。
拓跋翼振袂翻袖,一道罡红气罩将周身包敛住,亦只是一瞬,将银泷那一击抵下··银泷和拓跋翼虽是凡身,却已在各自专修的灵力之上登峰造极,我看见拓跋翼玄色衣袂翩飞,与深沉夜色融为一体,他的周身漂浮着丝丝云气,游走之间,竟成一道蟠龙图腾,雄浑内息压迫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勾陈的女王,你如此大胆只身入我境内,我只肖一声命令,你便可死于千军万马,不过...”言罢,他的目光朝我这边飘来,我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心神戒备着,一点不敢疏忽。
“废言无益·”银泷剑锋之上耀白流辉明如月色,破空劈下,竟将拓跋翼身上黑色云气逼退几分,拓跋翼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攻向银泷后背··银泷转身横剑格挡,两人身上一玄一白,光芒大作,将空间划为两半。
一时之间,战局陷入僵持··“我十分欣赏你,就如同当初欣赏你的姐姐一般·”拓跋翼说着,唇角大幅度勾起,远远看去,显出一幅狰狞之态。
银泷亦笑,她素来姿容绝美,似月色般清冷缥缈,此刻她笑,却只显出彻骨冷寒,带着逼命的气息··银泷提掌再次攻向拓跋翼之时,他本似要接住攻势挡回,却没想到动作生硬迟缓了几分,生生一滞,这一掌便挨在了心口,拓跋翼后退几步半跪在地上,唇边溢出血来。
“星轮...是你...”拓跋翼唇畔挂着朱红,笑意倒是不减:“想不到你已经这般恨我,恨到为了取我- xing -命,在自己身上下毒·”·清月夫人闻言只是笑,薄纱之下那双淡色的唇轻轻勾起。
银泷缓缓两步走上前去,剑尖直指拓跋翼眉心,居高临下看着这名蛮屠王者··拓跋翼倒是不在意这些,他手捂着受伤的心口,依旧满目的笑,看着清月夫人开口:“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服毒”·“从你杀清月,废我武功起。”
“哦,那便是无药可解了·”拓跋翼说着,呼吸一阵急促,又是咳出两口血来:“难怪今晚肯让我碰你,原本只像当初那样在你身边,毒入五脏六腑还需再等数月,你今晚与我接触,加快毒- xing -扩散,便是你妹妹不来,明日一早蛮屠亦会传出我暴毙的消息,便是这样等不及了么”·拓跋翼言道“无药可解”四字时,我看见银泷握剑的手一颤。
随即便听见清月夫人的声音幽幽传来··“你多活一日,我心中恨意便更强一日,拓跋翼,你最不该的,是夺走清月- xing -命·”清月夫人,又或者星轮夫人或者,上前两步,走到他跟前缓缓蹲下。
“当初我在蛮屠不慎遇险,是清月将我救回,一路悉心照顾着我,她生- xing -温良醇厚,从不与人争抢,她在你的王宫中已是极力的低调了,拓跋翼,你不该杀她,从你将她夺走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你要用- xing -命来偿。”
“感人的姐妹情深·”他说着,气息逐渐不稳,无尽的黑色从他口中滚滚流出,将地面浸- shi -去·那双睥睨深沉的眼逐渐失去神采,将临死时我看见他呕出一大片血来,朝着星轮扯出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那又如何,你也活不了多久了,你终究要来陪我...”·话未尽,剑芒闪过,银泷面色不动,我却能感受出她周身怒气,拓跋翼喉间一道血痕,缓缓倒下,没了生息。
一代王者,就此陨落··星轮夫人再不去看他尸身,缓缓站起身来,朝门外走去··月色下,她一袭水纱飘摇,缥缈的仿佛是从虚幻的梦境中走出来的人一般,我想到拓跋翼方才的话,没由来的,心头一阵酸涩。
“星轮·”银泷开口唤住她··“银泷·”星轮夫人停住步伐却未曾回身,声音浅浅从前方飘来:“方才他也说了,我活不久了,至少活不到等你将我带回母亲身边的时候。”
·“母亲已经仙逝了·”银泷缓缓说着,一字一句,目光直直看着星轮夫人背影:“在倾覆玄商,大仇得报之后·”·“是吗”星轮夫人说着,向外走去毫不迟疑。
“你欲往何方”银泷见状几步跟了上去··“去找些回忆,你来也好,带我去一个地方,我自己怕是撑不到去那了·”·我跟在银泷身旁,见她眉目间现出一丝倦色,我看着她,方才拓跋翼横尸景象尚在脑中,我很难想象这般美丽的人,不克便要香消玉殒。
“去哪里”银泷问到··“清月本是蛮屠国一个大户家的女儿,拓跋翼为了掩人耳目,杀了清月之后,更派杀手暗中将她家人屠尽,没收了她家族里世代从商积累下来的财富,如今的清月家的府邸,怕是清冷破败已无人迹了。”
她说着,离银泷站远几分:“出宫以后送我去那,我会告知你路线·”·“好·”银泷轻颔首,便要用轻功带着我和星轮夫人出去。
“不必了,这里的宫人全让我打发开了,你们跟着我,一路上无人敢拦你们·”·说着她在前方带路,我见银泷收了剑,便顺手接过,掩藏于斗篷下面。
出了指月宫一路行去,有宫人见清月夫人夜出,亦只是淡淡行礼,不做阻拦,可见清月夫人从前在这王宫中,是常做这些事情的·拓跋翼对她,当真是极其纵容··便是这般顺遂的,我们走出蛮屠王宫。
星轮夫人似乎体力支持不住了,扶着宫墙微微休息,银泷去叫车夫来·我便在这时轻轻走上前去··“夫人...”我轻声唤着她··情有独钟东方玄幻近水楼台阴差阳错·“何事”她应着声,双眸却未曾睁开,想来是因毒发觉得疲乏,正在努力保存着体力。
“是这样·”我斟酌着开口,说出心中的疑问:“夫人既然在这宫中来去如此自由,为何...当初不离开...”·“离开”她缓缓睁开眸子,含着冰雪般的双眼携着自嘲般的笑意:“她在时,怕孤独,我怎舍得离开,她不再以后,仇未报,我又怎么甘心离开”·这个她,便是指的真正的清月夫人罢,那名清月夫人,与她感情,定然很深,让她这般豁命相交,甚至,舍弃自由...我看向星轮夫人高山清月般的眉眼,一时间心中五味陈杂,不知作何言语。
不一会,银泷便乘着车回来了,她朝星轮夫人递出手,沉声说道:“时候太晚,找了一圈寻不见车夫,便随意借了一辆车来,你且先上来·”·星轮夫人未曾与她接触,自己缓缓攀上马车来。
银泷见状,亦无多言语··我随后上了车,银泷让我坐在她的旁边,由她驾车,星轮夫人一人坐在车内··我轻颔首,在她身旁坐下··从方才起我便一直在观察,星轮夫人重回拓跋翼屋内时,便尽力避免与银泷和我的接触,我想她在第一次离开的时候,是去服了更为浓烈的□□,怕伤及银泷与我,所以一直有意避开。
她下定决心今夜要拓跋翼死,也下定决心不再在这个世间留··循着星轮夫人指去的路线,我和银泷一路到了一座破败府邸前··星轮夫人下了车,一路走向这蛛网横生,灰垢布满的地方,推开门一声“吱呀”声响,星轮夫人走进其间,我和银泷跟随在她身后,见她轻然摘下面纱,绝美的面容上露出怀念的神色。
“当初月儿在蛮屠境内将我救下,丝毫未曾在意我身份不明,将我带回府中照顾,我与她朝夕相处,知道她心- xing -最软,总是成全着周围的人,不爱与人争执,什么委屈都是自己在受着。
这般温良- xing -子,若是出了门去,少了人护着她,总是要免不了会吃亏·”·星轮夫人说着,跨过一处残垣,径自往后厢走去··“她那般柔弱的一个女子,被家族强行定为送入王宫的人选时,竟也懂得顾全大局,她当时煞白了脸,紧咬了唇,却是一滴泪都未曾落下。”
“我知道她害怕,她这样温软的- xing -子,到了那充满争斗的宫中,注定是被欺压的命,她的姿色在民间算是美丽,却也争抢不过那后宫中的奇彩各异,我记得她临去宫中的前一夜时来找我,抱着我无声痛哭。”
“那时候我对她讲...”星轮夫人沉浸在回忆之中,面上尽是怀缅:“我说不用怕,我会一直陪着你·”·“谁知道这一去,便成了她的死劫。”
她一路穿寻着,有过灰败廊口,黄柳丛青,到了一间厢房前,伸出手去,轻轻打开房门,几步迈入,不能更熟稔的缓缓倚在了那黄木雕栏的床帐之上,她美眸一转,看向我,又透过我,看向了更为深远的回忆:“拓跋翼看上了我,将清月杀害,让我取而代之,更是在我因清月之死失控向他复仇时将我制住,废去了我一身武功。”
“潜伏在他身旁这么多年,我每一日都活在恨火之中,纵然我想随她而去,却又要告诉自己,我尚未复仇,没有资格就这样解脱,这样去见她,终于,拓跋翼死了...”·她背靠着床梁,缓缓阖上双眸,鲜血从她的口鼻之中溢出,丹红液体在那玉白的肌肤上缓缓滑过,鲜研分明,刺目锥心。
我看见她笑意清浅,带着终得解脱的轻松,气息清浅的呢喃着:“一遇惊鸿倾半生,踏遍流华抱珠还...”·星轮夫人便就此去了,面容安详,唇畔抿着浅浅的笑,墨黑的发丝垂下,掩在她颊边,她看起来是睡着一般安静纯美,一束月华透过窗扉,洒落在她身上。
我想,闭上眼的那一刻,她或许找回了失落已久的月光··作者有话要说:·发表时出了点小状况,丢失了某些段落,凭着记忆补全,细节有些生硬,出bug的地方麻烦指出。
谢谢小天使们在评论里的肯定,么么啾··依旧求收藏求评··特别鸣谢卡姿兰金色大眼的小地雷,比心·· · ·第24章 生疑·星轮夫人在清月夫人的旧居里安详的离开了。
我建议银泷将星轮夫人葬在清月夫人的府邸旁,银泷却坚持将星轮夫人躯体带回勾陈··“她的心愿应当是留下来,陪着她最爱的人”我有些激动,星轮夫人那双含着清冽霜雪的眸子尚在脑海之中徘徊不去,我不懂银泷为何这般执意,她本该明白星轮夫人所求。
·“这是我与她的宿命,离开时由不得自己,回归依然·”银泷说着,在怀中取出一颗明珠,轻捻出一道咒诀,霎时华光大盛,星轮夫人的身躯被光芒包裹住,再回过神来时,她已被封印在银泷手里的珠子中,银泷看向手中明珠,目光渐趋柔软:“她一直都明白。”
这是银泷与她的宿命,谁都身不由己··晨光乍起,我看着孤身驻立的银泷,无言走上前去,将她轻轻拥住··如今入夜已深,子时将近,我与银泷本是该赶在拓跋翼死讯在蛮屠王宫中传开之前将女娲石取回,与外面接应的人汇合。
银泷却是不急,一路带着我朝城门那边去··女娲石作为蛮屠的圣物,被存放在蛮屠最为神圣且安全的地方·被寄放在蛮屠宗庙中的那一颗并非是真物,女娲石真正存放的地方,大概只有银泷与拓跋翼知晓。
“是在何处”我被银泷抱在怀中,穿行于夜空之中,轻轻抬首问到··“在蛮屠最为安全的地方,由最有能力守护它的人保有。”
我沉思一刻,缓缓开口说道:“拓跋翼·”·“是·”银泷颔首答道:“却又不止于此·”·“若是在拓跋翼身上,你方才杀他时大可以就此拿走女娲石。”
我思索片刻,猜测着开口:“想来拓跋翼未将女娲石带在身上,而是封印在了其他的地方·”·情有独钟东方玄幻近水楼台阴差阳错·“嗯,拓跋翼为人谨慎,手段更是诡谲,女娲石经由他手,早已不存在于现世。”
“那被封印去了何处”·“他的梦境之中·”银泷说着,微顿了顿,接着开口:“与其说是梦境,倒不如说是这人用意念构成的幻世,打开这层幻世的前提便是拓跋翼身死,魂魄离体。”
我沉吟一声,不再出声·如今事情越发复杂,离司耀为我定下的期限也越发的近·拓跋翼设下的这层难题,此前我在垂明宫中,似乎有所见闻,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我垂眸回想着过往查看过得典籍,列列书目在脑海中翻过,一时之间却是难有对应··似是感觉到我的犹疑,银泷垂首朝着我温和一笑,道:“明儿莫怕,这一次要用的正是你的力量,唯有你才足以应付这些。”
她说的,想来是指玄羽凰族的异能··赐福布泽,震慑- yin -邪,这是玄羽族天生所有的能力,银泷说这一局破题关键在我,半分深沉涌上心间,我陷入思绪之中。
待到我被银泷带至城门时刻,一道灵光在心头乍现,却是转瞬即逝,不可捉摸·待我仔细回忆品味以后,却是不由浅蹙起眉来,一时间只觉得胸腔被攥紧,苦涩滋味凝滞满其间。
先前银泷留“陈婆”在外接应,此刻一道佝偻身影出现在城门边,相隔不远,我看见“陈婆”在手中晃荡的钥匙和倒在其脚边的城卫··“王。”
“陈婆”卸去伪装,身形挺直几步走到银泷跟前来,跪地请求指示··“送我们出去·”银泷落下命令··“是”·“陈婆”应声打开了城门,我和银泷在星辉下走出,我们的身影落在一地浅蓝色月华上,逐渐被拖长。
回到“陈婆”那间小木屋的时候,我只觉得一阵疲惫涌上心头··银泷安置我在榻上睡下,自己坐在我身旁,封印着星轮夫人躯体的明珠不知何时被她拿了出来,此刻握在手中,目光深沉的凝视着。
“银泷……”我轻声开口唤她,话到临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先前腹中的万千思绪一时停滞在舌尖,化为极无力度的二字:“节哀·”·银泷淡色的唇轻轻勾起,她侧身朝里面倾些,抬手抚在我的发顶上,清冷的声音在我耳畔响起,我捕捉到其间那一丝难察的情意。
“明儿,拓跋翼对星轮的执念远比我们想像的深·男人总是用尽心力去追求他们不能轻易征服的事物·拓跋翼至死,未曾得到过星轮……”·闻她言语,我心中已猜透大半。
我抬手,将银泷抚在我发上的手掌轻轻带到我的颊边,缓缓贴上去·阖眸接道:“执念是最深的意念,一个人若身前对一件事物有了执念,便是死后也会追随到这样事物的身边。”
“明儿…”她逐渐俯下身来,同我额角相抵,我能看见她眼底的墨色,掩藏住更深处的星辉,她吐息清浅,缓缓道出一声:“抱歉·”·我也只是笑,拓跋翼生前对星轮夫人执念那般深。
如今星轮夫人便在这里,那座由拓跋翼的意念在梦境中构建的幻世,如今已向我递出邀请函,敞开门扉··这确实是非我不可·幻世之城,如同现世的镜像,现世中有的人,幻世中一个都不会少。
现世中死去的人,幻世中亦不会在存活,因这幻世是镜像,反之亦然··相同的两个人类无法并存于同一个世界,现世的银泷不被允许进入幻世之中,无法去取这一方女娲石,而我却可以。
因为我并非人类,我真身是凰鸟,是玄羽族的公主·不受凡人世界的规则限制··银泷来替我取女娲石这一趟,缺我不可,从一开始,她便算定我归来··我想,即使不是司耀送我来,她也会有其他法子,让我到此。
阖上眼眸,眼前一片漆黑,我感受着颊边银泷的温暖热度,无声的叹出一口气··作者有话要说:·最近收藏一直起不来,反思最近一段时间的写文状态,处于一种十分混沌的模式中,逻辑不明思路不清,修稿也不再像以前一样精细。
保证会尽快回复过来,不让这个故事落下瑕疵··从现在开始会陆续修改前几章的文,更新时间一般是在晚上,白天就是在修文了∠( ? 」∠)_·这里开了个读者群,小天使们不介意的话可以加一加,平时来一起聊聊天,说说意见什么的。
章节更新也会第一时间通知的·不介意的话来和付哥哥一起养成(划掉)成长啊·废话不多说放群号:162539059,小天使们带自己的艾迪来哦· · ·第25章 罪愆·镜像之世,门扉大开,用梦魇做成的请帖已然递至眼前。
我抬首,看像那座漂浮在夜空之上的城池,缓缓行去··女娲石就在这座城的上空中央·漂浮着散发出莹白温润的光芒,维系着这个存在于梦中的世界··我轻然两步上去,在这片匪夷所思的天地中化出原形,金色的凰羽光芒耀眼,扇动着朝城池正上方的女娲石飞去。
“明树…”·天际传来一道女声呼唤,和蔼慈祥,带着对众生的悲悯,轻轻开口:“不可妄动·”·“多谢你·”我仰首,鸣声凄厉,带出心中悲怆,我亦不知道这等感情从何而来,然而这般的难过确实充斥满我的心间,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着。
奋而扬羽,卷起风刃雪刀,自天空挥洒而下·眼前的女娲石逐渐变成一团白色的光芒,我抬手接过,用最虔诚的祈祷姿态,将其纳入体中··失去维持整座梦境的灵力来源,幻世开始褪去颜色,变得灰白。
一点一点,无声崩解着··耳畔的风声呼啸,越发苍茫,最后汇集成凄厉哀鸣,在悲戚沉郁的世界中炸开,又被掩下·无数的生灵在我眼前纷然而过,幽蓝的魂魄,挟着怨毒与不甘,就这样,被地狱之中延申出的锁链困缚住手足,挣扎着向我扑来。
情有独钟东方玄幻近水楼台阴差阳错·我本该惊慌,却只在风声中流泪··再睁开眼时,天色已明,银泷依旧坐在我旁边,秀眉浅蹙,眸有关切··“明儿……”她方开口,我便将手掌摊开,递到她面前,纯白的女娲石安静的躺在其上。
“你都知道了·”她看着我平静说到··“嗯·”淡淡一应声,我暗中催动灵力,手中的女娲石随即变成一团白芒,缓缓回到我体内。
幻世映照现世,幻世中身死之人,现实中亦不能存活··幻世中拓跋翼用女娲石造成的那座蛮屠之城,单凭他一人之力自然不能成事·他是个亡者,也是个赌徒,太过自信的赌徒用全城的百姓灵魂做引,才凭空构出那样一所梦境之城。
或许他以为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去守护,也或许他从未将这数万人命生死放在眼中·已然土崩瓦解的梦中城池,挟着他祭奠牺牲的数万人命,再不复存在··如今的蛮屠,已是一座死城。
可杀他们的人是我·拓跋翼是将他们推上刑场之人,而真正动手的刽子手,是我··思及此,我勾唇,一声篾笑,不知是在悲哀自己,或是在嘲讽他人··而银泷这一回出征至此,大获全胜。
“银泷·”我轻轻抿着唇角,意图让自己的笑容不显得那般狼狈可悲:“你可知凰鸟之所以被称为瑞兽,是因为它们能带来福泽,保佑百姓和平安定。”
“你说,如今铸下屠城之孽的我,究竟是该算作瑞兽,还是妖兽”·妖兽二字咬的极轻,细如针芒刺在心口,皱缩的疼痛,让我失了底气,无力再说下去。
“明树·”银泷面上颜色渐渐褪去,俯身过来将我拥住:“我不能失去你…”·我感觉禁锢在身上的力道越来越紧,也只是任她动作,任自己唇畔牵出惨淡笑容。
这是她所求的,剿灭敌国,甚至无需千军万马,我允了她··是了,和这些王者霸业比起来,我一人的牺牲,又哪里能算是牺牲呢·从我决心信任开始,便已无资格怨怼背叛的存在。
轻伏在银龙肩头,我感受到她的身躯在微微颤动··取下女娲石那一刻的绝望尚停驻在我心口,我已无力再抬手反拥住她,抚平她的不安··差不多将近中午的时候,沉镝将军率部队来到了村内集合。
在兴师回城之前,我执着要再去蛮屠看一眼··昔日繁荣热闹的都城,此刻死寂沉闷,风沙刮过,带出空旷回声,鬼域一般,埋葬掉历史中曾有过的一页辉煌··我沿着台阶走上城墙,在众目睽睽之下,闭上双眸向前倾下,一时间,掉落的风声在我耳畔猎猎作响。
我看着自己逐渐变得透明的身躯,意识陷入黑暗之中··在那一瞬间,我甚至以为自己已随着这座城中万千条无辜- xing -命一同死亡··“明树殿下,此行可还觉得愉快”·直到一道温朗的男声自黑暗之中响起,将我拉回现实,我轻轻睁开双眸,看向熟悉的幔帷。
侧过首,司耀正好整以暇的坐在桌前,双目之中尽是戏谑向我看来·我心中滋味陈杂,看向司耀的目光,也不免多上几分深意··“冰绡呢”我开口问他。
“殿下这三日来格外嗜睡,宫人们不敢打扰,没有命令,谁都不敢进来·”·“司耀公子行事安排,当真周全·”唇角勾笑,我按捺不住心中讥嘲,开口回到。
“殿下谬赞了·”司耀说着,放下先前一直拿在手中把玩的茶盏,站起身来··这副躯体元神离体三日,没什么气力·我撑着床榻半坐起,见他慢慢向我走来,居高临下。
“不知殿下此行有何收获”悠长的语调,他开口问的不急不缓,倒真有几分关切远行方归的老友的味道··“收获甚多,不知公子想听哪一个”我笑着,仰首迎着他写满讥谑的目光,轻轻开口。
“哦不知公主最想说的,是哪一个”·“拓跋翼身死,蛮屠都城内生灵被屠尽,你们的王此番出兵,大获全胜。”
我说着,只觉得疲乏之感又重了几分,微微向后倾些,随意倚着床栏说到··“可喜可贺·”司耀这般说着面上却是全无喜色,答话敷衍可见一斑。
他负手缓缓踱了两步,忽然开口说道:“殿下,你如今可还安好”·“有劳司耀公子关心,明树一切安好·”·“是吗可是在下从殿下身上嗅出的血腥味,却不像是殿下口中说的那般好。”
我心头一震,攥着被角的手蓦的一抖·看向司耀,睁圆了眼··司耀细细打量着我如今神情,十分欣赏一般,心满意足··我看着他眸底的嘲讽,紧紧咬住下唇。
“既是殿下觉得身体疲惫,在下也不便再打扰,就此告辞了·”·他便是这样恶劣的人,硬要步步紧逼,看你所有的防线崩塌,见你狼狈,他才开怀··可我却无法反驳回去,无了底气向他反击。
那些经历种种全是事实,如今的我甚至不能确定,簧山一行,究竟是我要去,还是我必然会去·我只能看着司耀言罢转身,负手而出·我却失了心情再去追究他是如何离开。
看向自己仍旧轻微颤抖着的双手,止不住的自嘲着,胸中泛出苦涩··银泷应该在班师回朝的路上了,此次她凯旋而归,怕是一堆名利杂事缠身,不能立刻来见我。
那样便最好,我亦不想见她··纵然知道是自己先信先奉上真心,一切皆是自食恶果,我亦不能轻易原谅她的的利用··女娲石如今就在我体内,和我的灵力相互交融着,不出数日便能同我的元神融为一体,除非我身死神灭,不然再难被取出。
她的存在取代了我体内缺失的灵珠,将我的灵力再补上一层,我已不需要再如同常人一般睡眠进食··情有独钟东方玄幻近水楼台阴差阳错·这一切一切的改变,都在无时不刻提醒着我,我所铸下的罪障,与被背叛的,锥心之痛。
 · ·第26章 囚笼·在银泷尚未回来的这段时间里,我昼夜不停的催动灵力让体内女娲石尽快与我融合··手中握有这样一份神器,可它却还不能全然为我所用。
抛下心中纷乱繁杂的感情,我一心专注在炼化女娲石上··女娲石越早与我相融,我在这人心复杂可忌的凡界,才能多一张底牌··终归目前我认清了,仰仗他人从不是真□□子,唯有实在的力量能给人几分安心。
现如今我魂珠灵珠元珠虽然只具备了二者,玄羽公主的优越身份所带来的天赋体质,或许可以让我奋力一搏,离开这座在我定义中被重新归类为囚笼的垂明宫··若是待到银泷回来以后,她或许会像当初一样,将我体内的元珠取出,届时垂明宫有她坐镇,我插翅难逃。
我曾想过,在万不得已的时候,司耀或许是个可行的方法,以他的神通,带我离开应该也是可以··只是与虎谋皮,焉知不是将自己送往另一张罗网之中,司耀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自然明白我的存在,于他,于银泷的重要- xing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他才在先前许多事情中,不计报酬的施以援手。
我曾在几次短暂休憩中梦见银泷·再不是篁山之中甜美青涩的初遇,或者是提剑浴血,朝我奔来··梦中的她,依旧目含忧伤,她向我伸出手来,说:“我不能失去你。”
下一刻,我被推落,身陷血海··因我而失去- xing -命的怨灵们在下方伸出手来,抓住我的手足,我被背叛者的利刃穿过胸膛,甚至忘记感到惊恐··醒来时周身尽是冷汗,来不及多想,便又开始调息,加快女娲石在我体内炼化。
终究是没能赶得上,在我元神回归的第三个星夜,银泷推门而入··如同从前在垂明宫的数夜,她背向着星空,缓缓朝我走来··“明树…”步伐停在离我两步以外,女王欲言又止。
“我乏了,请回·”不愿去面对她,更不能去面对她·银泷多停留一刻,我计划被她识穿的危险就大了一分··“我…”她开口再想要说些什么,被我沉声打断。
我说:“银泷,不要让我恨你·”·我看着她沉默着的墨色眼瞳,那里面的颜色越发的深浓,未再解释什么,银泷转身往出迈出,留下一句极轻细的:“好梦。”
如何好梦,我不禁勾唇莞尔··身为圣兽落下屠戮生灵的罪障,果报就现于每夜的梦境之中,那些因为而消逝的无辜人类,在夜晚将我包围住,血红着双眸凄号控诉。
从我踏入那座幻境中的城池起,我便将一切了然于心,前后因果,悉数明了··那道在天际响起的提示声音,并非是出于这座幻世之中,而是来自于天道,凡人杀人,犹且需偿命来遭受报应,遑论于我。
但那是银泷所求,我允她,成全于她·只此一次,我交与她的信任与爱,将被悉数收回··我将要离开她··察觉到我的抗拒,银泷这几日未曾再来垂明宫中见我,而是让冰绡寸步不离的跟着我。
所幸冰绡终究不是银泷,在我的有心掩饰之下,她看不出来什么端倪,我闭目调息时,她也只当我在休息,安静候在一旁··第七日清晨,当我感觉女娲石与我的元珠所散发的灵息完全相同以后,我的心中没有半分释然,反而沉重更深。
一反常态,我主动推门而出,候在外面的冰绡立刻上前伴随在我左右··我也没有推拒,任她跟着我,一路往后殿走出··当初被大火焚毁掉的后殿如今已然翻修一新,装潢华丽更甚从前,我凭着记忆,在回廊深巷中,走到银泷曾经带着我跑进去的那间房屋中,我数着门户,算着应该是了,便打开门进去,这屋中的装饰已同其他房间没了什么不同。
是垂明宫中一贯的奢华··我走到桌前轻轻落座,冰绡上前来立在一旁··随手把玩着桌上杯盏,我随意开口问冰绡:“最近怎么不见你念叨你们那位英勇神武的王,按理说她这次凯旋而归,你这位忠心耿耿的属下理当替她到处宣扬才是。”
“王说殿下不喜提示她,便让奴婢们不要提起·”冰绡垂首恭谨答着··我不禁勾唇笑道:“倒是有几分自觉·”·言罢又问她:“此番出征蛮屠她大获全胜,便是不让你们提,我在这宫中也能闻到些风声边角,你们那位王,近来怕是有得忙了。”
冰绡低着眸,缓缓说道:“如今勾陈已经一统西境,群臣上议筹办祭典请示先祖,并向天下广昭弘德·如今众人都在忙着这事·”·“是吗”我闻言放下杯盏,指节轻叩着桌面,缓缓陷入沉思。
既是为了庆祝西境一统,祭典必然隆重·祭祀进行的时刻,银泷必在当场,那个时候是我最好的机会·因着人民所祈求的,不过是从九天之上降下的祥瑞。
说的更为浅显一些,他们当朝拜的,便是我,被他们的王囚禁在这深宫之中的我··祭祀那日,民众的朝拜祈愿会使我的力量增强··再依凭着体内的元珠和女娲石,届时我要冲出囹圄,回归九天之上,或许……·便是此时,脑中忽然浮现银泷的面容,人间至美,冷如霜雪清如月辉,我忆起她在垂明宫后殿的那一眼,那般深重的绝望与悲伤,让人心神皆为之一摄,再也移不开目光。
也不过是这昙花一现罢了,我随即收敛住心神来,安静筹谋着有关脱逃的事宜,越是临近关键时刻,越是需要冷静自持··时间一日日推移,距离从冰绡那透露的祭典日期越来越近。
就在祭典开始的前一夜,银泷来到了垂明宫中··她未曾现身在我面前,可我却比谁都清楚的知道,月色照耀下隔着窗扉无声候在屋外的那道身影是谁··情有独钟东方玄幻近水楼台阴差阳错·银泷走后,我彻夜无眠。
第二日祭典,勾陈举国上下隆庆银泷此次凯旋,垂明宫内向来神色严谨的宫人们,也难得面上露出几分生气来··我轻然推开房门,感受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勾陈子民们的欢喜。
蛮屠被灭,横亘在西境之内百年的强敌如今一朝拔出,勾陈成了一统西境的霸主,占有了整个西境的资源,这些百姓们的日子,自是好过更胜以往,由衷发出欢欣··我深吸一口气,与体内元珠和女娲石相互感应。
再过片刻,银泷登上祭台,万众齐心祈祀朝拜那一刻…·那一刻…我便可奋力一搏,挣脱牢笼,纵然银泷赶来,也无法将我桎梏··便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线中,白袂一角映入眼底,转瞬即逝。
我浅蹙眉,朝那道宫墙拐角处走去··司耀正环着臂,斜倚着墙壁看着我到来·他今日的笑容格外刻薄,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勾陈举国现下正兴办盛事,公子不去参加祭典,却为何来了这垂明宫中”我收敛好思绪,轻笑着朝他颔首,开口道:“不知司耀公子今日到访所为何事”·“下阶官品,闲散白衣,自是无资格登上祭典大殿的。”
言罢他顿了顿,笑道:“殿下如今正在筹谋何事,司耀此刻到来便是为了何事·”·他说着,眉稍一挑,兴味盎然模样:“殿下果真未让司耀失望。”
银泷最近要事缠身,加之如今对我的复杂情感,可能使她疏漏,不能察觉我的动作·但我确实不指望能够瞒过司耀,也并无这般的打算··将我带出垂明宫,他从一开始便是这样的打算。
“公子有话不妨直说·”我淡淡转开目光,不再去看他:“若是只为说这些而来,明树便先不奉陪了·”·“司耀此次前来并无恶意,而是有意为公主殿下提醒,殿下又何必这般防备。”
他说着,面上兴味不减,一字一句开口道:“司耀是来劝诫公主殿下,还望公主殿下趁早放弃当下欲为之事·”·“哦公子此言为何”·“因为,殿下你做不到。”
他淡淡的说出这几字来,在我心中投下重石··“司耀公子何以见得”我回身,目光紧逼着他,指甲几欲嵌进手心里,他却是一派淡然,不痛不痒。
“在下不过实话实说而已,殿下何必动怒·”他面上的笑意逐渐扩大,悠然语调拖长道:“若是早前,殿下愿意求助于在下,在下或许还能帮上殿下一把。
如今殿下自己在女王为囚禁殿下的而设下的结界上添上一道助力,便是司耀,也无能为力了·”·“你说什么”我一惊,微微向后退去一步:“什么…结界…”·“殿下有所不知,勾陈以西处本非沙漠,当初女王用那一处地脉生息设下结界,再用数十条臣子异党- xing -命生祭了该地,立下的结界,能够将公主的灵息全部掩下,便是神族,也难以找到你的存在。”
他说着,“啧啧”感叹两声,续道:“本来那道结界于我来说,还是可以解开的,如今蛮屠被破,国土悉数被划入勾陈,女王将结界绵延至蛮屠东部,如今结界力量强了数十倍,司耀一介凡躯,自认难为。”
这便是添珠之刑的□□我惊疑之下,控制不住心中冉冉升起的寒意·银泷残暴,竟不止于牺牲人命,更为了将我囚住,牺牲尽那数百里方圆的地脉生息。
我直直看着司耀,沉声开口:“若我强行穿越结界,结果会是如何”·“灵力耗尽,现出原形,被女王抓回来·”· · ·第27章 死地·司耀的话仿佛将我打入死地,这几日的努力顷刻间付之东流,沦为笑话。
我周身发冷,如坠冰窖··我怨她利用,怨她囚禁,使我不得自由·却不知真正将我自由葬送的人,却是我自己··我抬首看向天际,一阵晕眩感觉袭来,天光云清,万物仿佛都在嘲笑着我。
笑我愚笨,不知好歹··可我不甘心,不愿就此作罢,自由分明已到了眼前,我分明已经等待了这样久,怎可如此便放弃··我转过身离去,不再理会司耀。
远处的钟声敲响,一声一声传来,在天地间回想,我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虔诚信仰的力量,缓缓纳入我的四肢百骸,一时间,我体内元珠力量大增··祭典将要开始了。
在第七道钟声敲响之刻,元珠在我体内躁动之前,源源不绝的灵力涌出,一时之间,我周身金芒大盛··便是此刻,银泷登上祭台,无暇分心,想到司耀先前的话,我一咬牙,直接化出原身,腾飞而已,巨大的金色羽翼拍打着旋上勾陈上空,待到将要迫近第一重天天际时,一道巨大的压迫感临身而来,我不能再往上飞的更高。
不甘,深重的不甘··我仰首对着天空一道鸣叫,清丽凄绝,万凰垂哀·金色华光映彻半边天空,晶莹雨露闪耀着碎光缓缓落下··振翅向西,我欲往篁山,那是凤凰诞生的地方,在那里我可以寻得庇佑安全。
然而司耀终是未曾欺我··我根本越不过国境西部的沙漠,越不过银泷为我设下的结界··越是往西,我的力量流逝的越快,可是,只要越过了这里,就能前往位于勾陈与蛮屠之间的篁山,就能获得自由与安全。
我奋力扇动着翅羽,却是躯体渐趋麻木,飞的越发的低矮··最终,我在那道结界屏障之前,失去了最后一丝气力,身躯落地,我垂首,脑中一片空白··司耀说的没错,我的结局也就只能是这般,现出原形,灵力耗尽,被…银泷抓回去。
我看着眼前红的刺目的华服裙摆,心中涌上无限自嘲,最终眼前一黑,失去意识··情有独钟东方玄幻近水楼台阴差阳错·“你要跟我回去”梦境之中的少女清秀美丽的面上有些微的惊愕,开口问到。
随即玉般白皙的面容上浮出一丝红绯,低声说道:“那你的家人们呢,你便不管他们了吗”·也不知是听了什么,少女面上神情转为坚定:“我会保护你,直到你能归去那一刻,这是我的誓言。”
这是誓言….·那一夜漫天星辉,她在别离之前低首吻去我挂在睫上的泪珠,低声说不会让我出事,那是她的誓言··银泷,如今我背上杀孽万千,面目全非,这副破碎残状,便是你兑现的誓言吗·唇角轻然勾起,眼尾滑下一滴泪,我睁开双眸,身在银泷的寝殿之中。
银泷就坐在不远处的桌前,晦明光线下,我看不清她的神色··我与她相视,无言,气氛恍如停滞,陷入无尽沉默之中··良久,她开口:“明儿,你做的太过张扬。”
“对你造成困扰了吗女王陛下·”我开口,方才惊觉喉咙喑哑低沉,想是因为灵力耗费透支,这副躯体太过亏损疲劳导致。
银泷闻言,并未立即答话·气氛在此陷入沉寂之中,直到她站起身,朝我走来··我看见她居高临下的眼神之中,仿佛燃起磷磷鬼火··“终于愤怒了吗不再做出那副深情伪装了。”
我忍不住出言讥讽到··“明儿,你想要离我而去”她对我的话避而不答,却是突然翻身压在我身上,双手将我两住手腕禁锢住,那张绝美的面容凑得极近,近到我能看清她眼底浓重的墨色。
“是,我一直以来便想远离你,从未想过留在你身旁·”一时挣扎无功,怒火在心中烈烈烧开,我蹙起眉,厉声向她说道:“放开我·”·“你恨我。”
银泷墨色的双眸直视着我,一时间,我被这凌厉目光逼视的有些无所适从··“自然恨,你囚我瞒我欺我利用我,你让我如何不恨”不知为何,说这话的时候,我逐渐失去了底气,却仍是强撑着不愿放柔姿态。
“呵…”却听得银泷一声冷笑,那皓如清月的面容上,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去·我看见她勾着笑,轻轻凑到我耳畔,声音有几分- yin -沉嘶哑道:“既然你已经这般恨我,那我不防将罪名都坐实了。”
言罢她起身,抬手掌中盛出银白光芒,一阵强大吸力传来,我忽然间意识到她即将要做什么,撑着床榻半坐起,惊恐与绝望浮上心头,犹且不可置信··“银泷…别逼我…”·说话间吸力越发的强,我看着心口出的元珠绽出通红的光芒,在胸腔处若隐若现。
“银泷”·“既然你已恨我,那便恨的彻底一些,便是用恨,我亦要将你留下·”银泷说着,眸光冰冷彻寒··一滴泪珠从眼眶之中落下,我看着元珠缓缓离体,重新被拿到银泷手中。
耗尽灵力的躯体只剩女娲石支撑,我一时间有些脱力,向后倒去··上一次元珠离体我并无记忆,在我向银泷坦露心迹的那段时间里,我曾百般对自己说,元珠离体可能不是银泷所为,只是几番辗转到了她的手中,百般开脱,自欺欺人,如今她却是当着我的面,将我的元珠生生取出。
将我的力量剥夺,仅剩下女娲石维持生机··将我在她的有生之年内,无尽囚禁··彤红的元珠被银泷握在手中,我已无力再去看她半分,阖上双眸,再掉不出第二滴泪。
门扉开关的声音传来,银泷的气息从这间房屋中消逝去··我噙着笑,喉间有些发痒,忍不住轻咳起来··咳嗽声越发的重,惊动了候在屋外的冰绡,她冲了进来,看见低首扶着床栏咳的撕心裂肺的我。
“殿下…”冰绡颤着声走近,我抬首,殷红鲜血顺着唇角划下··她双眸中一阵水泽,这是从我见到她以来,第一次看见她流泪,她伸出双臂,轻轻环住我,出声尚且带着鼻音泪意:“何苦这般为难自己…”·“为何分明两情相悦的人,却要互相伤害至此”·两情相悦吗这四个字如针芒,刺在我心间,却因为更大的痛楚而显得麻木。
我只笑,不愿再去辩驳··作者有话要说:·之前更新出bug了··累成狗的付哥哥继续求收藏求评,同时向评论区的小天使们比心和么么哒_(??ω?? 」∠)_· · ·第28章 赎罪·“殿下,冰绡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是,但是一切皆会好起来的。”
冰绡满面泪痕,轻声抚慰着我··我反手覆在她的手掌之上轻拍两下以示我无碍,让她宽心··先是灵力耗尽,一片狼狈,现下又被强行取出元珠,先前紧靠体内女娲石维持着这幅身体。
我能想象到自己如今是怎样一副惨状,也难怪冰绡看的泪眼朦胧··恍惚间,银泷那一袭丹红裙摆又出现在我眼前,招曳耀眼··女王如今一统西境,受万人敬仰,光芒万丈可与日争辉,对比之下,倒是我如今落魄,自作自受。
我依旧只是想笑··动情者伤,银泷这一下,却是让我彻底的清醒了··她不爱我··脑中回现过去种种,唯有骗自己,最不痛·她从来不曾爱我,这般想着,心口那如针芒密集刺下的疼痛,才能稍加缓释。
冰绡陪着我,不眠不休照顾了两日··第三日时,我方才觉得气力恢复了些,却怕见光··那些因我而亡的怨灵们,无时不刻的跟随着我,向我索冤,时间长了,我仿佛被他们同化,连生息皆已失尽。
银泷未曾再来···情有独钟东方玄幻近水楼台阴差阳错是时我方离床榻,也未梳整,散着发坐在妆台之前,任由冰绡替我修饰··“冰绡…”难得的,我开口问她银泷近况:“她最近如何”·“王…”冰绡语中有迟疑,思量片刻,方才开口:“王很好。”
“是吗”我闻言,忍不住冷嗤一声··“前几日祭典上,王方站上祭台,天地便生异像,那一日在场的人都看见,皇宫的天空上方降下了玄鸟。”
“王说这是征伐的启兆,上天降下昭示,让她发兵中原,使勾陈的版图上再添疆域·”·“是吗她是这样同你们解释的吗”唇边勾起冷笑,我抬手,轻抚着垂在胸前的发丝:“大战方休,她的那些臣子若是不傻又或者贪生怕死到放任亡国,便不会容她这么快再起兵戈。
勾陈如今富强,却是立国根基尚浅,需要的,是长达数十年的休整·”·“朝堂上的事奴婢知道的少之又少,但王这几日,确实是十分繁忙,分身乏术·”冰绡轻声说着,我看见镜中的她目光游离着,几分凝重向我看来。
·“她不来看我,我亦无所谓,你何必替她解释开脱·”我看着她,缓缓说道:“冰绡,我与她,再不可能了·”·被利用被背叛的伤痕犹在,且日渐清晰。
我知道自己是自作自受,却也不能原谅她··是她做的情深,引我痴迷沦陷··吩咐了冰绡下去休息,她照顾我这两天不眠不休,如今也是面色憔悴··在这垂明宫中,也只有她从始至终尽心待我,若是让她累垮,我心中亦会愧疚。
冰绡走后,我独坐窗前,忽然空气中一阵异样,室内忽来生起清风,从四面八方来,将我发丝吹的翩然··我回身,司耀已长身立于房中··如今这番际遇下再见他,我心中倒是平淡,不起半分波澜了。
“司耀公子爱在女儿家闺房不请自来的习惯倒是不变·”·我轻声开口,懒得动身,抬手支这额头,侧倚着妆台看他··“还有力气开玩笑,倒是在下平白担心了。”
他负手背对着我,玉冠束发,白衣风华,单论形貌皮像,他始终是一个让人难起反感的人··“有劳公子挂心,明树无恙·”我惫懒答着,心中生出倦意,闭目侧首,不再多话。
“殿下当真坚强·”许是我的错觉,他语中戏谑较平时相比淡去不少,细听下来,倒真有几分关怀之意··“谬赞·”·“殿下便当真甘心被困在这牢笼中,了此一声。”
果然,我心下冷笑一声,淡淡开口:“公子不妨直接说明来意·”·“在下可以帮助殿下离开·”·“呵·”我睁开眸,抑不住心底冷意看向他:“先前明树想要离开时,是公子说自己无能为力。
如今我元珠被夺,灵力耗尽,再没有半分挣脱牢笼的本钱,公子却又说可以助我离开·”·“司耀公子,便是我如今为阶下囚,狼狈不堪,这般戏耍明树未免也做的太过。”
“先前是有法子,但那唯一的法子纵然是当时的殿下,怕是也绝不会去·如今情况改变,相信殿下已然心境有改,司耀才有把握说出来·”他说着,缓缓转过身来,那张温润面容上是恒古不变的笑意。
“哦”心下揣摩着司耀的话,我面上不动声色,缓缓开口道:“公子请说·”·“结界是由女王所立下,如果想要破除结界,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就是……”他言到此处微顿了顿,一双眼中尽是疯狂渴血色泽,一字一字说道:“弑君。”
我指尖微动,受他感染,念头不可抑制的在我脑中疯长起来··银泷那一袭朱红色裙摆尚在眼前来回飘荡,一下又一下刺激着我的心绪··她握着元珠的手。
她墨色染到至深的眸··一团幽幽心火在我胸腔中燃起,我思考着这件事的可能- xing -,紧握成拳的双手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殿下不必立刻给出答复,司耀不急,静候明树公主佳音。”
说罢,他转身离去··我坐在案前,思绪久久不能平息·那被囚禁的千百个日夜中,入骨绵延的恨意又回到我体内··我想起离开蛮屠时,我从城墙之上跃下那一刻心中的绝望。
那些纠缠着我的怨灵,不知何事从- yin -暗的角落中再次攀附而上,他们叫嚣着,鼓噪着,纷杂的吼声将我的大脑淹没,我再不能清晰思考··从座上落下,捂着头跪在地面之上。
赎罪,那些怨灵们躁动着,要求我赎罪,惩罚原凶··赎罪,我要赎罪…·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求评,今天亲戚来了·痛的在床上瘫了一天,手机码字发文_(:з」∠)_身残志坚· · ·第29章 - yin -谋·赎罪,赎罪…..·裹挟着怒火而来的怨灵们一直在我脑中叫嚣着,让我无法思考。
赎罪,如何赎罪·司耀临去前回身,长眸看向我,含满戏谑讥诮,他说,最为简单直接的方法,就是————·“弑君。”
银泷朱红的裙摆,握着彤红元珠的手,银泷,银泷冰冷彻骨的目光,看向我的目光…·我蓦地一清醒,脑中鼓噪着的杂音们褪去,我缓缓站起身来,在窗边重新坐好,抬手轻轻梳理着有些凌乱的发丝,一下,又一下。
心中逐渐有了定夺··几日下来垂明宫中倒是难得的清闲··银泷不曾再来,司耀也不曾··情有独钟东方玄幻近水楼台阴差阳错·待我稍微能见光后,冰绡便搀着我,在垂明宫中四处走动散心。
正是一个清晨,日光不算太强,我和冰绡随意走动着,不知何时,又到了后殿这一边来··后殿向来偏僻,自被大火焚烧重修以后,多加了一批宫人守卫,不时便能见两三个宫人停下,向我行礼请安。
微微颔首示意,我亦不多做停留,这副身躯先前虚耗殆尽,如今元气恢复才两三成,我一日所存的体力有限,不愿意在这些繁琐礼节上耽搁时间··抬首欲走时,却在惊鸿一眼见,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纤瘦动人的身子,无辜万分的神情,那对平日里秋水楚楚的眼眸,此刻正死死盯着我,丝毫不顾及逾越··思桃··心中察觉一丝异状,却是还来不及思考,她人已两步朝我冲来。
先前行礼,她距我本就不远,此番动作,却是谁都没有料到,冰绡和其余人都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思桃已经狠狠向我冲撞来··腹间一痛,赤红血色在视线中蔓延开来,思桃病态睁大的双眸,冰绡惊恐的神情,一时间全部化为静止。
直到鲜血淌下,嘀嗒一声,眼前世界沉入黑暗,我听见冰绡大声呼喊,思桃厉声咒骂,场面一片慌乱··我缓缓阖眸,陷入沉睡··梦境·“你无恙否”银泷蹲在我身前向我伸出手,身后的树林间透出细密的日光来。
“哎呀·伤口见血了,这般不小心,让我如何敢带着你越过前线”她身体微朝我倾些,像是在查看伤口一般··“先前你就说了能保护自己的,此刻还不是负伤了。”
她这般说着,眉目里倒不见半分苛责··我心底一动,忽然间,生出几分委屈来··是了,这是梦境中的银泷,不曾欺瞒我不曾利用我··更不会冰冷看着我亲手折磨我。
我轻轻伸出手去,眼泪控制不住刮下,下一刻,我的手被紧握住··力道与触感太过真实,将人从梦境中一下拉回··意识回复的那一刻,腹部传来的撕裂般疼痛让我禁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手足难以控制的有些抽搐。
见我如此反应,握在我手上的力道越发的大,掌心相贴,触感温热,我感觉到一股灵力从掌中传来,源源不断的窜入我体内··便是不抬头,亦知道这人是谁··银泷亦不做言语,握着我的手一直为我传输灵力,我身上的痛感逐渐缓解了些。
慢慢回想着晕倒之前的事情··对了,是思桃,我依稀记得她狰狞睁得通红的双眼,厉声嘶吼着些什么,具体是什么,我记不大清楚,但能让她这般冲动的,左不过是关于银泷的事情,怕是想替银泷出气。
我勾唇,无声一道冷笑·这个小宫人,对银泷倒是真心··“你醒了·”银泷突然开口,非是询问,而是陈述事实··我不想答她,将目光从她握着我的手上缓缓移开。
“明树·”恍然间,我听见她唤我一声,极快极清浅,一声过后,恢复静谧,一切如常·仿佛刚才她那一声斥满痛苦隐忍的呼唤是我的错觉··“银泷。”
我轻声开口,却又想不出要说什么,于是我问她:“思桃如何了”·“一个精神失常以下犯上的奴婢,该是如何便是如何·”她答着,声音平淡,不带一丝情感。
哦,那我便是见不着她了··想来银泷也知道思桃归顺了司耀,精神失常这名头安的敷衍,但是对于袭主的思桃,是否失常已不重要,她会身受极刑,尝尽苦痛折磨以后,才能断气。
这是女王的手段,杀鸡儆猴··做给司耀看,或许,也做给我看··她处置背叛之人,不会留丝毫情面··若是我背叛她……·心中浮上此事可能- xing -,我抑制不住的激动起来。
似是感应到我的情绪变化,银泷手中力道加重··“明儿,心态放和缓,莫被他人执念- cao -纵·”·她的话犹如一道清泉冷冽,缓缓泻入我的思绪之中,神识顿时有了几分清明。
先前一想到弑君,亲手杀害银泷,内心便有声音叫嚣鼓动起来,渴望复仇的念头疯长,将我淹没··却是银泷的话,让我冷静了下来··那些念头,真的是由我自己生出的吗我对银泷的恨,已是这般浓烈入骨了·忽然间,脑中有什么闪过,转瞬即逝,我尚未来得及捉住。
一切都不大对,是从哪里开始出了问题·察觉出异状,我心情凝重起来,一言不发·不知何时,银泷已经离开·冰绡独自伺立在我床侧,面色苍白。
目光移到她面上,我心下几分愧疚,之前那样一出怕是让她受足惊吓了,我牵起唇角,朝她轻然笑道:“这是如何了,这般哭丧着脸·”·“殿下莫要再出事了,奴婢当真禁受不住了。”
冰绡说着,语调中并无半分埋怨,我看着她写在面上的心疼,顿觉颇暖··也算是没有白来一趟,这垂明宫中总还有可以托付的人··作者有话要说:·求收藏求评啦,收藏破百,撒花· · ·第30章 盟约·我抿起唇角,轻轻带出笑意,抬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轻声道:“累你为我担忧。”
“奴婢不敢矜功,只愿殿下以后都过得顺遂,不再遇风波事端·”冰绡说着看向我,眸中热度是真··我且笑,温声开口回道:“放心,明树不会再轻易有事,这是承诺。”
是承诺,对我自己的承诺··这一次司耀来的很快,冰绡方退出房间,那道白色的身影就从床帐之后走了出来,我身体疲乏,精神亦觉不济,微微向他看去一眼便罢,也不先开口,等他直接说明来意。
情有独钟东方玄幻近水楼台阴差阳错·“事过几日,不知殿下考虑的如何”司耀说着,熟稔的在我桌前坐下,拿起桌上茶盏摆弄··“此话先不提,让你的人将我重伤至此,司耀公子,这就是公子的诚意吗”我轻声开口说着,唇角无声上扬,亦不掩饰心中讥嘲。
“她太懦弱,不能把握好个人情感,早已是废棋一枚,不配再做司耀的人·”司耀说的淡然,好似整件事情全然与他无关··“哦所以公子这是过河拆桥,倒是将一切推的干净了。”
我侧首朝他笑开,接着说道:“明树亦是感情用事之人,只怕没有与公子合作联手的资格了·”·“殿下自是与她们有所不同·”司耀说着放下茶盏站起身来,缓缓朝我走来,在他居高临下的目光中,我难得的感受到一丝柔和与欣赏。
“你是一个足够聪明与坚强的女人,我向来喜欢这样的女人·”他说着,俯下身来伸手,向我颊边探来··我侧首,轻轻避过他的动作,开口道:“倒是承蒙公子谬赞了。”
“殿下何必自谦·”见我闪避,司耀倒也不恼,缓缓收回手去,长眸之中目光烁烁:“在下见过的女人中间,你是最懂审度与收敛的·”·“是吗”我抬首看着他,轻轻开口道:“那明树是否好好审度如今局势再做决定,以防辜负公子赞誉。”
“我以为你已经审度的够清楚了·”司耀说着,音调悠悠,不急不缓·一瞬间,他又已是一副事外人的姿态··“是吗”我淡笑着,答到:“公子怕是高看明树了。”
“司耀相信殿下答案不会让司耀失望·”他说着,胸有成竹的模样··我便看他,依旧是笑,回道:“公子没有想错·”·“殿下是同意了。”
叙事口吻,十二分的把握··“日后还需公子提携了·”·“哈·”司耀一声轻笑,负手缓缓言道:“言辞建立的盟约太过脆弱,司耀想向殿下讨一份保证。”
“你要女娲石”闻人言语,我心下亦是了然几分,平静开口说道:“我如今元珠离体,躯体极度脆弱,单靠女娲石在体内支撑续命。”
“司耀非是索要全部,只要殿下将女娲石让出一角来,我与殿下有了灵脉相通之处,心中总算有几分保障·”他说着,笑眸看向我,轻轻开口道:“毕竟同伴与背叛两个词总是相依相存。”
·听着他的话,我沉思片刻,缓缓抬起右臂,有了先前银泷为我输来的灵力,此刻躯体不再像先前那般虚弱··掌心凝力,心中默念咒诀,通体莹白的女娲石在我手中缓缓显现出来。
微微一扬腕,女娲石飞出一角,稳稳落在司耀手心中··“多谢殿下慷慨·”司耀翻手将之纳入体内,我亦在空气中一轻拂将女娲石化去··“司耀公子既已拿到明树的承诺,不知公子又将给明树怎样的承诺”方才兴用灵力,此刻我气息有些不稳,暗中平复着紊乱的内息,我沉声开口。
“殿下这般大方,司耀自然不敢吝惜·”言罢,他抬手,一阵青绿光色将我周身包裹住,一瞬间,我腹间伤口愈合,先前被耗尽的灵力也恢复不少··果然慷慨。
司耀替我疗好伤口,又灌了大量灵力给我,加上先前银泷供给于我的那些,至少我的行动力已经无虞··司耀这般做,便利于我,更便利于他·要利用我杀银泷,能够自由活动是一个极大的前提。
客套过后·司耀转身离开,我掀开身上锦被,缓缓坐起身来··双足落地,我在房间中来回走动着·微亮的光线从窗扉之外投进,与室内光线交织,一时晦明不清。
我走到妆台之前,缓缓抬手,葱白手指轻然擦拭着铜镜,镜中的人面无表情,一对杏眸之中,光色清冷,抽出凳子坐下,我从盒中取出银梳,慢慢打理着头发··一下一下,拿着发梳的逐渐力道握紧。
这座深宫,人心是这般复杂可怕,宫外亦是更多凶险,九重天上,我本该栖居的故土,无论用尽各种方法,我必然要回去··无论如何,不惜一切··既是与司耀结约,我便不能轻易让人发现。
这几日我依旧卧床,银泷偶尔回来,我不愿看她,她亦然不靠近··隔着不长不短的距离,她无言,我不语··这种时候,冰绡便会过来,到我一旁小心打点伺候,我知道她怕银泷再伤我,只对她投去一道宽慰笑容,让她放心。
便是这样,时日长了,沉默终究还须打破··如今已是深秋时节,我计算着也是可以下地的时候,便时常让冰绡搀扶着,在外闲散踱步··有过之前种种相伴经历,我如今同冰绡万分亲厚,在这垂明宫中,我只同她讲话,也只有同她讲话。
银泷来时,我正坐在花园之中,一袭秋风,片片飘叶,我在这秋意中,忽然起了些感触,让冰绡为我斟一壶茶来,我要再品一下那如同少女心事般的苦味··冰绡将茶泡好端来后,落在手边的茶盏却是有一双,我抬首,看见她身后的银泷,银泷未言语,径自在我身旁坐下。
我许久没有认真看过她了·她依旧很美,姿容美至极致,却也美的越发的冷,恍惚间,我忽然觉得眼前的她有了几分星轮夫人的影子在其上··先前在蛮屠时,这姐妹二人虽然面容相近,我却从来不曾有这二人相似的感觉,如今银泷确实有了几分星轮夫人的眉间,清冷,遥远,不似在人间。
作者有话要说:·_(:з」∠)_求收藏求评,感觉自己越来越废材了,请不要嫌弃我,我还能翻身奋起· · ·第31章 冰绡·“不知女王陛下所来是为何事”我向她看去一眼,淡声开口说到。
情有独钟东方玄幻近水楼台阴差阳错·“明儿·”沉默片刻,她开口问道:“可还恨我”·“恨·”我轻勾唇掷下一字:“如何不恨夺我自由取我元珠,欺瞒利用背叛。
银泷,你说在此中的哪一项,不够我恨你至今·”·她沉默,不再言语··我看见她黑檀般的发丝垂下,将冷丽似玉的面颊遮住··她长而密的睫羽垂下,掩下眸底墨色深浓,淡色的唇紧绷着,让人无法窥清她的情绪。
她是这样好看,不输被赞为第一美人的星轮夫人··她身上有女子的清丽,更有不输于男子的冷傲·她是肆横沙场的神,是她统治土地上的子民的信仰··可惜,这份信仰不归属于我。
我轻牵着唇角,持盏将饮一口,涩味在喉间尚且淡淡,入了心,却是重苦,苦到我面上一片麻木··放下茶杯,我起身唤来冰绡,便要转身离开··“明树。”
银泷在身后唤住我,我回头··“我不会伤害你·”她说着,双眸直视着我,像是立下极大的誓言一般凝重认真··我闻言莞尔,向她说道:“你已经伤害我了,银泷。”
转身离去时,袖袂带起两片昏叶,冰绡寸步不离的跟着我,恍然间,甚至忘记向银泷行礼··回到房中的时候,我独自坐在桌前,未让冰绡进来··抬手,掌心化处散着晶莹白芒的女娲石。
如今司耀与我各自持着女娲石的一部分,我体内又存了他的大量灵力,我们灵息相通,已然能在千里外凭神识交流··不用看见他那张挂满讥嘲的面孔于我而言本该是乐事,不知为何,我却总觉得少了三分趣味,略感失落。
我与司耀短短交流几句,互道了最近所遭逢的际遇·我终日装着缠绵病榻,偶尔出去走走,自是无太多事情可言,今日与银泷的相遇便是我唯一说给他的,也不过寥寥数语。
司耀却是跟我说了几个很重要的情报来··银泷执意向中原兴兵,遭到朝廷上下的阻拦··历年来横亘西境,几国之间互相内斗,已成常态,勾陈非是不好战,然而这些老臣子们最大的野心便是消灭蛮屠,一统西境,如今野心已经达成,这些人不愿再动兵戈。
另一方面,中原七国国力强盛,联盟稳固,在中原土地上更有数千年的根基,对比对中原知之甚少的勾陈,此战未兴,已是站了弱势·故朝野上下风声一致,反对女王的征伐提议,而是赞成一众老臣提出的休战事,养国力之举。
当然,反对的舆论口风能得这般一致,自是多亏了有心人扇动,这个有心人是谁,不得而知··司耀在那头说的轻巧,我却能猜想到他在周旋于那群老臣之间时,必是下了许多狠功夫,才能有如今这般效果。
毕竟女王战功显赫,声望极高,想要在民众心中将她掰倒,并非易事··如今舆论上一致反对女王,若银泷强行兴兵,必会失去许多民心,少了很多拥护··届时司耀要做的事情……我心下思量着,眸光平静的落到掌心女娲石上,盖下定论。
僭位——他要行最险的一着··最疯狂,最大胆,也是最彻底的一着··这确实是司耀会做的事情·我垂眸,将女娲石收回体内。
起身走到窗畔,缓缓推开窗开··勾陈人很是大胆,三国旧民合为勾陈,开朝不过十载,却是国力日盛,独断半边西境··蛮屠人很好战,也很贪婪··拓跋翼是一名不世枭雄,历年来,勾陈蛮屠两国边境常有摩擦,开战在所难免。
但无论是勾陈,还是蛮屠,都只将目光局限于西境··他们不懂女王的胸怀·银泷绝非是甘心偏安一隅的人,她冷静,残酷,手段铁血刚硬,有一个王者该具备的所有品质,她还具备其他王者所不曾有的长远目光。
银泷的胸怀抱负,是在一统大陆··可惜了,只有我懂她,或许司耀也懂·所以能将之利用,化为女王的一个致命弱点,来攻击女王··在司耀方才提到的讯息里,还有一个很重要的日期。
下个月第十二日·女王就会发兵出征中原,若我猜的没错,那一日,也会是司耀发兵的时候··向皇宫发兵,踏上王位··而在那之前,他要做的,是在前朝将女王与朝堂的争执与矛盾不断计划,闹的势不两立。
他要我做的,是静观其变··司耀与我皆明了,单凭他,远不足取银泷- xing -命,甚至难以将她擒住··但是,我能··银泷在我身边的时候,是她最不设防的时候,只有我能亲近银泷而不让她心生警惕。
我是司耀安排的最后一步棋,暗伏下的吞王之笔··在那以后,司耀承诺,会给我自由,让我回到九天之上,玄羽部族之中··我倚着窗,看着窗外往来走动的人流,心神有些恍惚飘渺。
自由吗我抬首,望向高高在上的天空,几只飞雁从眼前划过,云际的那一端,是我的故土··我抬手五指张开,想要去握住些什么··时光一日日推移,恍惚间已是初二,还有十天,距银泷向中原发兵出征还有十天。
我安静坐在房中,随着时间长了,我也不必再装着先前那般虚弱,整日躺在床上·终究是可以常走动常坐起了,我一时兴起,让冰绡将从前银泷派人送来的书一一搬来,我要再阅一次。
冰绡领了命,不一会就带着东西来了,我向她多看去一眼,低头翻起书来,偶尔读到以前觉得兴味的地方,便抿起嘴角无声笑··冰绡看见了也开心,道:“殿下近日来精神了不少。”
“是吗”我看着她,轻轻回道:“见我这般精神你可是失望了”·“奴婢不敢,是奴婢失言。”
她面色一白,低下头不再说话··“傻冰绡,同你开个玩笑罢了,你瞧你反应这样大,快将我吓着了·”我说着,伸手轻轻拍了拍她手背,道:“莫怕,我只对背叛我的人不留情面。”
情有独钟东方玄幻近水楼台阴差阳错· · ·第32章 深劫·冰绡身子一僵,蓦的面上浮起一阵煞白来·我抿着唇角,抬手捋了捋她有些散乱的额发,莞尔道:“这是如何了今日好似十分怕我。”
“奴婢,奴婢不敢·”她赶紧垂首低声说着,察觉到那出口的话语中气息正紊乱,我亦不再多言,侧首目光轻然看向旁侧的书籍,道:“我乏了,不想人陪着,你先去吧。”
“……是”她身躯一怔,缓缓低首应到,我看着她推门转身的背影,依旧是挺得笔直··眸色暗去几分,我低首,葱白指尖捡起一页淡淡翻过。
晦明光线交织下,书页上的文字在我视线中泛起浅浅柔软金色光芒来··淡金色的字符浅浅映入眼底,这一页上的内容与这本书所讲的全然不同,经过有心人的编排,将它插入我的书页之中,此刻我垂眸阅读着,心领神会,始终勾着唇角。
今夜银泷会来,书上是这般写着的··不但会来,还会挟着满腹的怒火与伤怀来·我要做的事情,是让她放松警惕,同时支持她出征,将事态激化··我合上书,难得的,对着铜镜自己打理起来。
也非是哪般的隆重,只是将凡间的女儿家该有的物件拿出,一抹胭脂色,黛眉殷唇·我望向镜中人像,心知无需再装点··如今我与银泷的哪一次见面,都可能会是永别,出于曾有过的情意,我自是要正式一点对待。
不过来信人的这一着却是多此一举,女王的心- xing -,我想他也该是摸透了大半了,银泷决定要做的事情,若非实现,绝不会终止··没有她不能牺牲的存在,想到这里,却是心口一道细密刺痛,我持着木梳的手一个不稳,梳子落在了地上。
便等它这样罢,我冷然望去一眼,撤去袖袂,起身推开窗扉,安静等待将来之人··银泷到底是来了,紧绷着唇,那对凤眸中暗色沉沉,果真是心情不好··她未曾招呼,推门而入。
我坐在桌前,单手执着一杯银盏,微微晃上两下··见人来,我放下杯盏,莞尔上前:“怎么这般不开心,是谁惹你生气了”·银泷有些恍然怔忡,立在原地一言不发。
“这是如何了痴了还是傻了”我抬手在她面前晃晃,笑着去牵她手来,往屋中带··到了桌前坐好,我为她斟上一盏递去,细声道:“若是有不开心的事情,饮酒便好。”
银泷看着我,眸光深沉··良久,她开口唤我:“明树…”·“嘘…”方一开口,便被我轻轻止住,我笑,双眸弯弯:“银泷,你在梦中,我也在梦中。”
点着殷红的唇轻启,我向她说道:“梦中之外,你我隔着深恨·我永远不会这般对你·”·“便梦着,不要醒·”我抬手,指腹覆上她的眉眼,轻细描摹,一如她从前爱做的一般。
蓦的她伸手,将我手腕掐住,一对冷眸直视过来,眸光清冽,是她从不卸下的清醒··我轻声叹息一口,缓缓说道:“何苦惊了梦醒,你我或许此生再无这般的机会了。”
“你想做什么”银泷声线冰冷,一字一句问到··“银泷,我恨的便是你这样无时不刻的清醒,你的心是冰雪做的还是冷石”我甩开她,狠狠撤回手来,向她厉声到。
“你想给我下毒明儿·”银泷缓缓说着,气氛沉迫的让人感觉无法呼吸··“是·单是激化矛盾已经不能让我解恨,我恨不得你即刻亡去”口出恶言,我的心口却像是被谁狠狠揪起,越发窒息:“只有你死,我才能重新自由,回到玄羽族去”·“是吗你想自由”银泷唇角弯起,长眸之中现起讥嘲,生生扎在我眼中,泛起酸涩,她朝我近了两分,重新握起我的手腕,力道极大,将我捏的生疼。
她缓缓朝我靠近,唇瓣擦过我的脸颊,落在我的耳垂之上,轻声细语,出口带着笑意,仿佛情人厮磨一般,开口说道:“你杀不了我,我会将你永远囚禁在身边,永生永世。”
她所言的每一字句,都如冰锥一般刺入我的骨血之中,控制不住的,我周身发着抖··银泷再一施力,我被带入她的怀中,后脑被她单手扣住,我周身受着桎梏,听见发顶上传来她的声音:·“明儿,你永远也逃不掉。”
宣示审判一般,使我永坠无间··身上的外纱不知何时被褪掉,双肩□□在空气中,我怆然着,想要挣扎却是徒劳··银泷凝视着我,双眸之中仿佛燃起幽幽鬼火,修罗一般,从地狱之土上爬开,向我报复。
“银泷…”我颤着身子,再次感受怯懦,想要后退,却是动弹不得··她轻然抬手,勾去我身上最后一件薄衫,低下首,长而疯狂的吻覆上来··泪意凝在喉中,我紧咬着唇不要呜咽声溢出。
下唇忽然一痛,随即一阵腥味在口中蔓延开来·我蓦的吃痛松开唇,银泷便欺过来,一时间血色横在我与她的唇上··“恨我吗”她抬手,轻然顺着我的发抚下,抬首犹且带着血祭的唇轻触在我额上,柔声问到。
“恨”我咬牙答到,不掩心中杀意··“便且恨我·”她说着,将我紧紧环住,转身倒入红账··垂纱落下,我看着漆黑屋顶,眼前空间仿佛静止,只余下无尽空洞。
“便且恨我·”·银泷的声音回响在我耳畔,场景略有些空··我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轻纱摩挲的碎碎窸窣··一点一滴,万劫不复。
一夜我未曾合眼,凌晨时我起身,独自穿好衣服,不管身后银泷,推门走出··情有独钟东方玄幻近水楼台阴差阳错·冰绡未在外面,我出门不知该往何方向,双臂环紧,幽魂一般,缓缓到了后殿。
银泷第一次抱我跑去的地方··终究再也支持不住,闭目,倒下··作者有话要说:·新开古耽《花样作死预防系统》,轻松小白文,喜欢看耽美的小天使可以点过去看一下。
这章写的很,咳咳,就,将就着看吧_(:з」∠)_· · ·第33章 内鬼·我在垂明宫后殿中醒来,入目是漆彩垂华的横梁··起身时我下意识的搂住锦被检查衣衫,一切完好才微微松开了力道。
“殿下,许久不见·”司耀便坐在我身前不远处,持盏悠然品茗··我不敢放下心中警惕,依旧保持着戒备,看向他开口道:“公子是来做什么”·“来救一救如今境况颇为凄惨的明树殿下,顺便提醒一下殿下,莫忘记自己如今当为之事。”
他低眸看着手中杯盏,一动不动说着··我闻言逐渐沉静下来·司耀怕是知晓了我擅自下毒给银泷之事,如今不满··我轻敛眸,弯唇道:“是人总有沉不住气的时候,公子与其怪明树急躁,不妨想想是否是自己让明树等的太久了呢”·“所以在下向来欣赏聪明的女人,却尽可能的敬而远之。
太过聪明的女人,交涉起来,言语乃至浑身,皆是尖刺锋芒·”他说着轻手将茶盏置于案上,抚袖起身:“殿下将错全怪在司耀身上,着实令人委屈·”·哈这人语气中神态上,哪里能寻到半分委屈见他站起身了,虽隔有距离,却仍是与人压迫。
我心下有些不悦,开口说道:“你且背过身去,我要起来·”·司耀闻言,哂笑一声,转过身去,我看着他动作,轻蹙眉:“再站远些,到窗边去。”
“已是转身,公主为何计较这般多”司耀声中有些不耐,我低眸,沉声道:“女儿家起床,你何必离得这般近·既是装成饮茶的君子,那要扮就扮的像一些。”
司耀闻言,果不其然,抬步朝窗边走去··我见状快速起了身来,慌乱两下理了理头发,玉色的灵息流转周身,隔绝音息,我悄然推门而出··走到垂明宫中的路上,难得的心中抑郁稍逝。
次次皆是司耀不请自来,他来的一厢情愿,倒是从没问过我,是否想要看见他··我抬步转向花园之中走去·我不想回自己的寝殿,若是银泷还在,我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做出如何的极端事情来。
届时影响司耀排布的大局,纵然事成,我也未必能讨着好处··如今已是深秋,道是花园,却是百花凋零,枯叶萧黄,一派落索··银泷本想移些四时皆会开放的花来交杂着种下,我却独爱看这秋色。
爱看这万物萧条,一应我空洞内心·若非是深秋时节,我是绝不踏入这花园半步的··走在这些枯树杂枝之中,心下稍微能感觉到片刻安谧··忽然,心口一阵躁动,气血翻涌,女娲石在我透过我胸口,盛出刺目白光来,我蹙眉,翻袖将它化出,安放在手心。
“殿下·”司耀的声音从那头幽幽传来:“殿下若有这般孩子气,还望让司耀将话说完再发作·”·“有话快讲,莫耽误我观望秋色。”
人不在跟前,也疲于再跟他虚礼往来打机锋,我出口直接,不掩嫌烦··“不过是告诉殿下,女王将出战时间提前了,就在三日后·”司耀倒是不急不缓,幽幽抛来的话,却是千斤般沉重惊人。
“怎会这般”我禁不住惊诧开口:“银泷她起疑了”·“女王的疑心从没有放下过,不过是不知道何处的风声漏开一角,让我们的计划泄露到女王榻前。”
“哦”我闻言轻竖眉,问道:“公子怀疑我”·“本来是怀疑,如今倒是不了·”他说着,语调中不掩讥讽,生生逼着人:“若公主为了骗过司耀,可以牺牲至这般地步,那司耀被骗也无妨。
赔上玄羽公主的骄傲与尊贵,在下倒也觉得不亏·”·他在暗指我与银泷昨夜之事·我蓦的心口一紧,怒火腾然而生,在胸中窜烧着·我压抑着声音,沉然开口:“如果司耀公子觉得卖弄口舌可以获得成就感,还请往别处去寻优越。
在事情未定下之前,明树的立场,随时可能变摇·”·“哈…殿下,还有三日,望你按原计划行事,好自为之,断不可再让司耀失望·”·他说着,声音逐渐消逝在那头,女娲石上的光芒淡下,只在白日下泛着莹莹浅浅的柔光。
低首纳回女娲石·我心中压抑着火气,再无心游园,转身往寝殿走去··不远处,冰绡见了我,赶紧迎了上来,关切到:“早上王离开的时候奴婢进来,未曾看见殿下,这是去哪了,现在才回来。”
“劳你关心·”看着她写满担忧与关怀的脸,我忍不住睫羽轻颤,低眸道:“银泷走时,可有说是否会再来过”·“王说今夜会来。”
冰绡看着我,忽然矮身跪了下去,低声言道:“殿下如今与王既然有了机会,不如珍惜,福分还在眼前的时候最应紧紧抓牢,殿下和王莫再这样两两相误,伤人伤己。”
“你觉得…这是机会”我望着她,有些讷讷开口:“怎会是机会……她已将我和她,逼上绝境了…又怎么会是机会…”·“殿下”冰绡的唤声将我神思拉回,我看见她眸底的犹豫挣扎,最后她俯下身,重重叩首在地,道:“只愿殿下记住,此刻冰绡,是真心希望殿下幸福,一生再无忧扰。”
我心头浮上几分复杂,轻轻蹲下身去,将她扶起,缓缓道:“这是做什么呢,我这人向来是记不住什么好听的话的,若是背叛了我,往昔的甜言蜜语说的再好,我也一并仇恨,冰绡,你可明白”·情有独钟东方玄幻近水楼台阴差阳错·“奴婢明白了…”她说着敛眸掩去眼底情绪,安静站立在一旁。
我转身进了屋,不愿再去碰昨夜那张床榻,轻伏在桌上,缓缓睡去··夜里,银泷来了··她一到来我便即刻惊醒,那道熟悉的冷香充斥满空间,我看着她,一言不发。
“明儿,今晚我会宿在这一处·”银泷坐在我身前如是说着,说给我听,也说给有心的第三双耳听··“关我何事”我凛声答到,侧首不去看她。
“我要你侍寝·”她一字一句说着,及其认真模样,丝毫不像玩笑话··却在我心底掀起怒火万丈··“滚·”我看着她,沉声喝到。
“你别无选择·”言罢她起身,一手拉过我的手腕·我被一股极大的力道牵引,挣脱不开,一时间只能受她摆布··不过一会,我与她滚到软榻之上,我抬头与她冷清双眸相对,心底平静,口中却仍是语气激动,恶语连出:“你若执意渎神,定会尝尽恶果”·“那便让我尝个够。”
银泷神色淡淡答着,我看着她那般模样,却觉得面上滚滚烧了起来,银泷领意,随即灭了灯火··是夜,一道身影在窗外徘徊,踌躇犹豫半响,终究轻然翻窗跃进,落地无声。
她从怀中掏出一朵五瓣的莲花,轻然放置于地面上,幽蓝色轻烟从其上飘起,莲花开始变大,半刻钟后,蓦然蒸发消逝··随即一道银芒瞬过,银泷的剑,已然抵在她颈后,轻手点亮烛火,光影摇曳间,我缓缓向她走去开口:·“我说过,我对背叛我的人,不会留情。”
“冰绡·”·作者有话要说:·欢迎今年的影后明树大人出场·· · ·第34章 破局·光色乍起,冰绡那张熟悉的面色逐渐明朗起来。
她见了我,眸中透过一丝复杂,最终面无表情开口道:“是公子低估了殿下·”·“本来,我是不愿意怀疑你的,冰绡·”我看着她,俯身微微提了提裙角,在她面前轻轻蹲下,直视着她,平静说道:“今下午同你说那番话,是给你最后的机会,你让我失望了。”
“是吗…”她垂眸缓缓答道,唇间溢出一丝苦笑:“明树殿下,若不是在这般的境遇下与殿下相识,冰绡真想一生一世侍奉殿下·”·“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呢”我伸手细细替她捋了捋挡在额前的发丝,相接触的那一刻,我感觉到指腹下她的身躯怔了一怔。
“不知…殿下是何时发现的”冰绡开口,语态有些僵硬,我回首看向银泷,示意她将剑先移开·银泷会意,长剑撤回鞘中。
“从你到来时起,便是满身疑点,那时候我纠结在对银泷的感情之中,乱了阵脚,虽然无暇去想,但随着时间推移,仍是关注到了·”我抬手将她缓慢扶起,身前的冰绡有些微微的抗拒,最终仍是顺从的随我站起身来,我柔声对着她讲话,仿佛时光还是往常平日那般。
“从我莫名身中□□那一日起,我便在心里怀疑你了·这些东西无疑是司耀在背后- cao -纵,但是在垂明宫中,他要在我身上做手脚,只能从我身边最接近的人中下手。
冰绡,那□□,是你在大火回来那夜,下给我的对吧…”·“是·”她回答着,依旧不卑不亢,这是她最后的骄傲了··“其后你伴在我身边,朝夕相处,因对我的好从来不似作假,才让我卸下防备来,逐渐接受了你,元珠在后殿遗失那一回,也是你与思桃事前串通好,来演那一出戏,我说的可对”我轻然踱着步,回头看向她一眼,未等她开口回答,接着说道:“元珠自我手中遗落后,你便立刻去将之捡起私藏,是以其后我将那一处翻了个遍,也没有再寻着元珠踪迹。”
“然后你将元珠交接给了司耀,让司耀有了把柄向银泷施压,好正式被带来我面前·”说话间我看向银泷,她的双眸被- yin -影挡住,烛火摇曳下,看不清神采。
“司耀同我有了正大光明的接触,我开始如他预期一样留心他,他用尽手段,不遗余力的挑拨我与银泷之间的情谊,让我们生出嫌隙来,从而反目·”·“是…”冰绡似是压抑不住,颤着声答道,她向来绷紧的风骨顷刻间坍塌,矮身一下跪在我身前,那双肩胛微微颤抖着,是我从不曾见过的脆弱。
“冰绡,你很聪明·”我轻叹一口气,没有再去扶她,淡淡开口说道:“你不断的鼓励我去同银泷坦诚,让我对她抱以真心·因为你清楚,我这个人,一旦付之真心,便是如何的容不下背叛。
你和司耀皆清楚我个- xing -多疑,想要利用这一点,让我对银泷彻底恨之入骨,好将我逼到你们的立场上来,与司耀联手,共同对付银泷·”·“是,是这样的,殿下回来以后,每日缠身的梦魇也是司耀公子派给冰绡所为的”她终是再忍不住,争着开口,语中有颤声:“公子清楚殿下是何等玲珑心思的人,知道若是等到殿下冷静下来,未必不会发现端倪,将一切梳理清楚,所以命冰绡夜夜在殿下寝殿中安放水蓝怨莲,使殿下产生被怨灵缠身的错觉,从而扰乱殿下心智,不能保持神智清明”·“司耀确实是安排了一步好棋,可是终究算漏了一步。”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的开口:“在那些造出的梦魇之中,并非全是怨灵恶鬼·”·“殿下…”冰绡抬头看我,面色煞白··“是的,我被司耀封印住的记忆已然恢复大半。”
言罢,我挪步,缓缓走到银泷跟前:“虽然不全,但足够影响我做下某些决定·”·“诚然我- xing -格多疑,但是你们却没有想过,当一个人付出真心时,总是爱执着坚持到底的,哪怕是自我欺瞒,也不愿意过早在现实中醒来。”
情有独钟东方玄幻近水楼台阴差阳错·言罢,我微微弯起双眸,看着银泷,柔声开口道:“从蛮屠回来之时,我便已经察觉出不对来,同银泷联手演了这出戏来,欲令真相浮出水面,幸好,等着我的事实还不算太坏。”
“明儿.. ”银泷抬眸,直视着我,那双凤眸之中,清澈的爱慕眼神,仿佛早春融泉泠泠流过,我看的有些怔忡·正当我以为她要吻上来的时刻,却见她抬手,轻抚了抚我的发顶,开口道:“继续说下去。”
我这才蓦然醒过神来,面上一阵赧然,侧过首去,迅速转移着话题问冰绡道:“我之前纵然百般怀疑,却是一直不曾肯定,你可知道,我是如何确定的”·“殿下那般聪明,我早便知道自己会有暴露之时,却是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才会暴露的这般快”她仰首看我,神态有些狼狈,唇边是满满的自嘲。
恍惚间我想起刚见到她时,这人挺的笔直的脊背,心中夸赞她这一身刚正之气,终究还是回不去了··叹出一口气,我从袖中取出一把梳子来,轻然松手,梳子落在地面上。
“原来如此·”冰绡蓦地睁大双眸,似哭非笑:“原来是因为这里…”
(本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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