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你无忧by 泠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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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你无忧by 泠声(3)
·幼年失怙,看着身边亲人遭逢意外一个个离去,一个比谁都重要的人莫名其妙失踪不知道等不等得回来的恐惧……不是不会感动不会落泪,只是眼泪是留给至悲至恸的事。
那种过程辛苦可结局仍皆大欢喜的剧目在乐乐看来是虚幻的幸福,面临过死亡这种无法挽回注定成永久的遗憾,很多事就会看淡了··李懿仁搓搓鼻子不多说什么,两人沉默一阵,他才又笑着对乐乐说带她去一个地方。
两人走进一间巷子里的小店,冰凉带着甜甜的香气传来,乐乐忍不住露出开心的笑,李懿仁这下终于松了口气··「尽量吃,我请客」他豪气的说道。
乐乐还是懂礼貌的,知道学生能花的钱其实不多,只点了店里最便宜的清冰··冰一送上来乐乐二话不说立马开吃,李懿仁盯着她,傻傻地笑了起来,自己的冰反倒忘记吃。
乐乐偶然一抬头,看着李懿仁的动作;明明一点也不像的两人,却不知为何重迭在一起·撑着下巴的手,带着宠溺的温柔浅笑,漂亮紫眸里乐乐看不懂可会让她心暖暖的某些东西……刚刚的电影她一滴眼泪也没流,然而此刻她的眼眶却自发- xing -- shi -润起来。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李懿仁一直盯着她,原本温柔的笑到后来变得有些消沉,最后是释然··吃完冰走出店后,两人走在装饰得古色古味的小巷子里。
走累了,两人找到骑楼- yin -影处休息··「……乐乐,妳对我其实一点感觉都没有,是吧」·乐乐转头看着李懿仁的脸,他的脸很平静,甚至带着微微的笑。
「……对不起·」·李懿仁摇摇头·「不用跟我道歉,我才要谢谢妳·谢谢妳让我喜欢妳·」·「懿仁,我问你喔……你怎么知道你喜欢我的你又喜欢我哪点」·「哈哈」他笑出声。
「讲真的其实我也不知道……但,有时候喜欢一个人,你自己也找不出理由·」·「喔……可是如果喜欢这么莫名其妙的话,你怎么确定自己喜不喜欢一个人」·李懿仁抬头看着骑楼的檐梁,那里有个燕子的窝,一对燕子在他们上空盘旋。
「嗯……或许那种感觉就像,全世界七十亿人口,你就偏偏只觉得对方是特别的·」·「想要守护她,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她,只要是为对方好要自己付出什么代价都无所谓……哈哈好教科书式的答案喔」·「其实,」李懿仁盯着乐乐,眼睛笑着瞇起。
「我觉得乐乐妳也有很喜欢很喜欢的人不是么」·脑中自然浮现一道身影,可乐乐很快又笑着摇摇头·「很喜欢很喜欢,不过应该不是你的那种感情吧」·「哈谁知道呢……乐乐,虽然可能做不成男女朋友,但希望未来我们还可以是很好的朋友」李懿仁伸出手,招牌的憨厚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嗯谢谢你」乐乐发自内心说道··吃完晚餐后李懿仁骑车载乐乐回去,原本乐乐想直接回学校,可不知哪来的念头让她改变心意。
她在宵韵家的小区外头和李懿仁笑着挥手道别,然后走回宵韵的住家··没上锁的门让她眉头拧起,她走进去,整栋房都是黑暗的,一盏灯都没打开·她有些担心的走上二楼客厅,远远的就看到一个模糊身影坐在沙发上,少了平常的端庄,身子似乎摇摇晃晃。
乐乐将灯打开,在黑暗中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人受刺激桃花眼微微瞇起,然后她转头看向身后的人·「乐乐……」她带着醉意的笑看着对方,眼神迷离。
「天哪韵姊姊妳在干嘛」盯着玻璃桌面上十几支空了的酒罐,乐乐忍不住惊呼·「妳做什么喝那么多酒呢」·「乐乐……」宵韵摇摇晃晃的想站起来,可乏力的身子根本无法支撑。
眼看她就要跌到地上了,乐乐吓得赶紧冲去抱住她··乐乐差不多有168公分,可宵韵超过170而且乐乐真没什么力气,最后的结果就是两人一起跌倒,乐乐还被宵韵压在下方。
乐乐靠着后面的沙发椅,大腿坐着一个即使发酒疯可还是挺漂亮的酒……呃宵韵坐在她身上,神情专注的盯着乐乐,手也不自觉抚上乐乐软软的脸颊。
「乐乐……」·醉酒的宵韵声音居然变得娇嗲嗲,巨大的反差让乐乐不忍直视·「韵姊姊,妳到底怎么了把自己喝成这样子……」·宵韵突然双手环住乐乐的脖颈,头用力的靠上乐乐肩膀。
「……乐乐,我想妳了·」·「……我们不是才几个小时没见面……」·宵韵轻轻蹭着乐乐的侧颊·「……好想,好想……每个日日夜夜都好想妳……」·「好吧,其实我也很想妳。
」乐乐眼神死的安抚着失态的某人··「……幸好,妳自己追上来了·」·乐乐微微一愣··宵韵的眼神迷迷茫茫,可脸上是孩子般的灿烂笑容。
「真好,真好……只要妳在身边,就可以了,可以了……」·「……乐乐,我@#$%$#@*&zzz……」·乐乐屏住呼吸很认真的听着宵韵的后半段话,想不到接下来,只是细微的呼吸声。
……去妳的居然就这样给我睡着了话说到一半会让人超不爽的喂而且妳就这样紧紧的抓着我不让洗澡不让睡觉,明天还要上课啊啊啊·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破十萬啦開心幾個辛苦追到這邊的小天使粗來麼不要害羞真的超愛妳們達~~~·這章爆字數了害泠明天想停一天(沒吃午餐連續打字幾小時快虛脫= =)而且這章韻姊姊居然讓她犧牲色/相(大霧),不過還是沒親上啊沒親上,破十萬也不讓親上哼哼(二哈邪媚笑)喔還有泠是個完全不會化妝的苦逼因為劇情想要不得不寫如果有問題請54之,當然有強迫症的都可以提出來我再改2333·好啦我們說說那個戲份很少的苦逼男,其實泠取名字大部分都有含意的,之後會慢慢說。
先來說說「李懿仁」吧,就是「你一人,注孤生」(捂臉)好吧不要欺負人家人家是大暖男只是誰讓他不是主角,心疼他五秒~~~·好啦破十萬了求求小天使們出來吧!打滾賣萌求求求~~~333·祝小天使們天天開心一切順利...累死了想睡覺@@· · ·第28章 二十八章·当宵韵从一片混乱意识中终于清醒时,睁开眼,赫然发现自己压在一团柔软物体上。
她眼神一凛,使劲挣扎着要站起来,然而使唤肢体动作的大脑却不受控制,头疼欲裂,她不禁暗暗恼怒昨晚自己失常乱喝酒的行为··「……韵姊姊妳可终于醒了」虚弱的气音从宵韵身下传来。
乐乐缓缓张开眼,瞧了对方几秒后,重新闭上,手很自然的扣住宵韵后脑杓押回自己的颈窝·「……陪我再睡一下算了·」·「……妳昨晚干嘛回来。
」宵韵有些气恼·「要睡也不是这样睡起来到妳自己的房间·」·乐乐努力撑开疲惫的大小眼,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无奈的笑·「……韵姊姊,妳觉得我动的了么」·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宵韵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乐乐身上被她覆盖过的地方,看得到的裸/露皮肤一大片一大片红痕,甚至有些地方还乌青,显见受的力道之大,从昨晚到现在好几个小时估计她都是维持这样不舒服的姿势,淡淡黑痕围绕在那双大小眼附近,可以想象她昨晚根本没法好好睡觉。
偏偏乐乐现在一脸无所谓逆来顺受的乖巧小媳妇儿样,让宵韵连为了掩饰自己难堪想骂她两句都说不出口··「……白痴·」·「……明明就是妳造成的,」乐乐嘟哝。
「韵姊姊,妳来帮我一下可以么我觉得我好像麻木没知觉了……」·宵韵按按自己太阳- xue -缓解宿醉的不适,然后站起来,见乐乐可怜兮兮眨巴眨巴着眼,干脆一个公主抱直接将人抱起。
乐乐很轻,没花多少力气的宵韵微微皱眉,而被抱的乐乐则有些吃惊,可却偏偏动弹不得反抗不能;宵韵昨日语带暧昧的那些话她记得一清二楚,现下两人又这么亲昵,令人无端感到一丝害羞。
不过宵韵似乎完全忘记她昨晚的失态,要不像她这样骄傲自律的人,必然会为自己的举动而愤恼不休··「韵姊姊,我昨天拒绝了那个男生·」·原先充斥着心疼的眼神稍微暗了暗,脚步顿了一顿,不过很快又恢复。
「……为什么,那个男生条件不好么」宵韵问道··乐乐摇头·「其实他是个很棒的男生,但我就是没感觉·」一边说着,一边打呵欠。
「……韵姊姊,难道女生到了某个年纪后就一定得谈恋爱、结婚生子么……其实,总是觉得和韵姊姊在一起那么快乐,那不然就这样过一辈子算了。
」·宵韵不禁失笑·「……傻瓜,一辈子那么长,能陪着的只能是自己最喜欢最爱的人……乐乐,」沉默几秒,接着用下定决心的语气认真问道:「妳喜欢我么」·等了许久都没回应,宵韵疑惑的低头看向怀中。
……居然直接睡过去··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问话,结果迎来这样结局的宵韵给气笑了,明明知道不是对方过错,心上却不由自主泛起一丝恼怒··「……哇啊好痛痛痛痛痛韵姊姊妳怎么可以摔我呜……」被狠狠抛上床的乐乐惨嚎几声,疼得眼泪直直飙出来。
宵韵脸上带着有些扭曲的笑容冷冷说道:「这样一摔,或许就能把硬梆梆的石头给摔弯,顺便看看能不能摔出一点智商来·」·乐乐明智的选择闭嘴··那天过后,两人的关系有了微妙的转变。
要真说哪里变了乐乐也说不大上来,只是似乎回到重考那段期间两人的和谐相处模式,可又有某些地方不太一样·或许是韵姊姊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越来越温暖,或许是两人的亲昵接触更加肆无忌惮──当然主动的人都是韵姊姊,不过乐乐也不讨厌就是。
这样的宵韵彷佛回到数年前东城里那个温柔的小姊姊,亦是乐乐最喜欢、最熟悉的那人··一眨眼,乐乐即将面临大学的第一次期中考·大学生平时多半是不读书,考前几天一群人在宿舍、在图书馆里挑灯夜战才是常态。
中医史考前一天,宿舍的其他三位室友邀乐乐一起去外面廿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通宵;教授这次出题范围特别广,还在考前最后一堂课才通知确切日期,班上每个同学读得叫苦连天,有些迷信的不知从哪听来奇怪传说,纷纷把自己社群的大头贴设成张仲景,彷佛这样就能成功飞过。
有没有效果还没考所以无法证实,但看着班群里一排张仲景头贴发奇奇怪怪的留言,实在让人捧腹大笑,书反而更看不进去了··乐乐拒绝三位朋友的邀请,因为她今晚已经和宵韵约好。
韵姊姊这礼拜恰好有些空暇,乐乐要考试正巧能去问她问题·虽说宵韵已经离开学校很长一段时间,可乐乐问的每个问题她还是能不假思索快速回答出来,即使有些细到在一两个字上做更动的刁钻考题宵韵也能很快找到答案。
两人妳来我往互相问答到最后,乐乐抱着课本瘫在桌上,哀怨的转过头去··「……韵姊姊,和妳一起复习我觉得自己就像个白痴·」·「其实也没什么,这种纯记忆的东西,我以前就直接把课本抄一遍,这样就会有印象了。
」·乐乐手指轻轻拨弄着摊开的纸页,喃喃自语:「背、背、背,感觉读医科就是一直背·《伤寒》背、《内、难》背,- xue -位、经络、草药的- xing -味背,现在连历史都要背了……」·「妳总得知道古代医家他们的背景、当时遭遇的事还有社会环境,才能理解他们的学术思想从何而来。
学历史,最重要的是站在他人角度思考·」宵韵走到乐乐身畔,将她的课本拿起,翻到金元四大家的章节·「比方说李东垣为何这么强调『脾胃』,和他曾亲眼目睹战时百姓生活贫苦,饥荒导致饮食不节,元气大伤乃至于百病丛生……诸如此类。
」·「乐乐,妳在上课时教授应该有提到《素问.气交变大论》里对于古代医生的要求:『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中国医学一个很重要的特点就是看的是人的运作整体,- yin -阳五行五脏六腑气血津液环环相扣,以平为期。
医生是很严肃的救人志业,学医绝非一蹴可几,保持开明宽容的态度,让自己像块海绵一样吸收知识,别老是懒懒散散·」说到最后一句抬手轻轻敲了下乐乐的脑袋瓜。
「妳有读过《大医精诚》么」宵韵问道··乐乐点头·在刚开学的某个夜晚,老师曾经带着她们一起读·唐代孙思邈的《大医精诚》就像中医版的《希波克拉底誓言》,规范了医生的医德,许多中医系的授袍典礼上读的就是这篇。
文言古文,还有几个生僻字诘屈聱牙,但读着读着就能让每位医学生警觉自己身负重任,甚至感受到一股澎湃的激情··「我念一句,妳跟我念一句·」宵韵轻轻说道。
「凡大医治病,必当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誓愿普救含灵之苦……」·宵韵诵读的声音和平常不大一样,低沉富含磁- xing -,坚毅清亮;她的眼神很专注,还透着掩藏不住的热情。
曾经,宵韵也获得资格披上白袍,用能切脉下针的双手拯救所有受苦痛折磨的患者·乐乐隐隐知道韵姊姊不曾忘记自己的初衷,可看着她这样只觉莫名悲哀·商场上呼风唤雨的女强人,实际上只是个梦想被夺的可怜人。
世界上无数的人在追逐梦想的泥淖中踽踽独行,痛着并爱着,他们的梦想永远在前方指引着,不停在黑暗中带来微弱烛光温暖因追梦而千疮百孔的心;只是韵姐姐比谁都有能力,却因为不知名原因,连虚幻的梦想都不被允许拥有……·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如此可为苍生大医。
」或许是乐乐的错觉,念完最后一句宵韵秀美的脸颊上似乎滑过一道水痕··「……韵姊姊·」乐乐担心唤道··宵韵微抬头,接着轻轻左右摇晃表示自己没事。
看着这样的宵韵,乐乐莫名觉得难受·她站起身,走到宵韵侧旁,她让自己和韵姊姊平视,然后,用很久没有过的极坚定眼神,对她说道:「韵姊姊不能完成的梦想,我一定会替妳达成。
」·韵姊姊真的为自己做了太多太多·某个夜晚,乐乐不知不觉又走到宵韵书房里藏得最深的隔间,在那里她意外看到一个小箱子,箱口露出微微缝隙,莫名激起乐乐的好奇心。
她忍不住悄悄打开,里面塞了满满的布偶,从毛色可以判断出有些是放置好几年了,仔细观察后她发现一个更惊人的事实:绵密的针脚、塞得饱满均匀的棉花、随着年岁越来越精致的技巧、布料上暗沉的点点血渍、十二生肖的循环……数量一数,恰好和她第一年收到宵韵自制的布偶可以对上。
原来哪怕离开分隔后,每年自己的生日宵韵也不曾或忘……·究竟是怎样一份感情,能让人做到这种地步答案在乐乐心里呼之欲出,之所以不敢确认,也不过只差一个契机。
但无论如何,韵姊姊对她沉重的付出乐乐是一辈子也还不清了,所以只要是韵姊姊的愿望,只要自己能达成,乐乐都愿意尽力去做··因为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她……·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有点算过渡章节吧…下一章不知道明天能不能准时发出来,终于要写到比较深的感情戏啦(痛哭@@)啊啊对了先跟天使们说一下,这礼拜要向一位学长讨教,时间还不确定如果拖几个小时的话可能就来不及更文了…所以可能会有一天停更…当然泠还是尽量维持我超乖233333·以下是本章小科普:(可跳过)·张仲景:名机,字仲景,东汉人。
是四大中医经典《伤寒杂病论》的作者,被后世尊为医圣·相传是长沙太守,不过有争议就是了··李东垣:金元四大家之一,重视脾胃(后天之本),后世将其称为「补土派」(脾在五行中归类为土)。
金元四大家彼此所处环境不同,因此也发展出不一样的学说;故有说「儒之门户于宋(心即理和道问学相爱相杀的故事XDDDDD误),医之门户分于金元」··《大医精诚》:唐代孙思邈在《千金方》里面写到的一篇,后世基本拿来当作医德准则。
孙思邈曾亲手照料当时没人愿意照顾的痲疯病患者,也是位非常伟大的医家·泠自己很喜欢这一篇,读着真的莫名感动会让人写好好读书不要写文了(二哈笑)·以下摘附原文:·「凡大醫治病,必當安神定志,無欲無求,先發大慈惻隱之心,誓願普救含靈之苦。
若有疾厄來求救者,不得問其貴賤貧富,長幼妍媸,怨親善友,華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親之想,亦不得瞻前顧後,自慮吉凶,護惜身命·見彼苦惱,若己有之,深心凄愴,勿避險巇、晝夜、寒暑、飢渴、疲勞,一心赴救,無作功夫形跡之心。
如此可為蒼生大醫,反此則是含靈巨賊·」(資料來源網路)·嗯老樣子~祝小天使們有開心順利的一天( ̄▽ ̄)~*· · ·第29章 二十九章·期中考完的那个周末总是特别悠闲,班上同学约着到T市近郊的山里踏青。
山中有湖,不少卖特色小吃的摊贩也都聚集在附近,从外地来的学生们大多慕名已久,趁着考完的放松便决定去那里游玩·宿舍其他三人礼拜五拖着乐乐到医院后方的量贩店,狂扫一堆高热量零食,林文甚至买了一大罐汽水,也不晓得她去爬山时这罐饮料会不会造成极大担负。
三人买红了眼,乐乐却只是在旁边无奈笑着帮提东西·小玉问她,她说她不能去,三人顿时瞪大眼睛,群情激愤的指责她背叛组织,林文还用手臂反扣她脖子逼问她是不是处对象,弄得乐乐哇哇大叫引来其他顾客的白眼。
其实,不只她们仨,稍早前乐乐也是被特地从商学院跑来找她的筑宫这样对待,手法还更粗暴些·筑宫同样打算周末找乐乐开车直冲外县市来个两天一夜的随心所欲自由行,导航设好了油箱加满了物品都备齐了,结果重要主角之一说不行,气得筑宫差点想直接把人敲晕带走。
乐乐并非故意不合群,只因为再更前几天她家韵姊姊就跟她约好考完的那周末要带她出席一个重要活动,给她长长见识,而乐乐想也没想就答应了··「韵姊姊,晚上妳说的那个宴会是什么- xing -质啊」乐乐坐在宵韵房里那张大床上,看宵韵走来走去忙碌着,随口问道。
「秦家有个世交晋家,今天是晋大少和一位女明星的订婚晚宴,所以我必须出席……对了,晚上会有位先生和我们一起进场,他是晋家二少晋远,也是晋大少同父异母的弟弟。
」·「……同父异母」乐乐不解·「重婚犯法都多久了还有同父异母呀」·宵韵瞥她一眼,嘴角升起一抹微带轻蔑的笑。
「……大家族里,总不缺乏些肮脏龌龊事……不说别的,就晚上要和我们同行的晋远,名义上我当他是朋友,但对他私底下为人……呵。
」·那韵姊姊妳会不会跟他在一起呢乐乐在心里想着·她没有问出来,装做第一次知道这个名字,可她从没忘记那天在书局碰到她俩的事,听韵姊姊的描述,可以判断出当天筑宫和她说的八卦估计相去事实不远,那么……韵姊姊的未婚夫真的会是……·「欸,安无忧,晚上不是只有我一人要去吧妳不用化妆不用换衣服么也不看看现在几点,晚宴五点就要入场了。
」看乐乐一直在发呆,宵韵出声提醒道··「……像上次约会一样穿不就行了」乐乐躺倒在宵韵床上··宵韵从她的衣服堆里,拣出一套丢向床上的某颓废。
「妳要是给我乱穿丢脸,今晚妳哪儿都不用去了·」·「好啦好啦我换正式衣服就是……」拿起宵韵丢给她的衣服,乐乐脸整个苦皱在一起,「一定要穿裙子么么么」·「不然呢」宵韵挑挑眉。
「怎么,还不动作难道妳还要我帮妳穿」·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不用了谢谢……」·四点五十分,钱子准时载两人抵达晋家大宅。
晋氏虽没有秦氏豪奢的那样夸张,但到底也是富甲一方的大家族,花园庭院、游泳池运动场样样不缺,今日长年紧闭的大门开起,从庭院到家门铺上一条厚重红地毯,家仆列队站在两侧向前来参与活动的贵宾们表达敬意;早有许多人等在家门前,由管家确认邀请函无误后放行。
宵韵她们一下车,立刻有位英俊青年朝她们走来,原以为他是有些不羁潇洒的,又在国外喝惯洋墨水所以装扮会稍微狂野些,没想到他却是穿最传统最规矩的燕尾服,白衬衫、黑背心、白手套、黑皮鞋,远远望去黑白相间,活像只斑马。
「韵」晋远热情地对她们展露一个灿烂笑容,他越走近宵韵,面上的惊艳之色越是明显·「哇虽然很早就知道韵是个标致的女人,但每再见一次面,就会觉得妳又更漂亮了……就像维纳斯」和宵韵简单寒暄几句后,他才注意到宵韵身旁还带着另一位女孩,女孩看着他,大小眼里有着丝丝敌意。
「……韵,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位可爱的姑娘吗」·宵韵轻轻握住乐乐的手,微笑着淡淡说道:「安无忧·我之前跟你提过的。
」·「啊原来就是她么」晋远低呼一声,看向乐乐的目光中审视意味更浓·宵韵站前一步,角度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还不进去么,晚宴要开始了·身为人家弟弟的你,在这种场合迟到不怕遭人闲话」·「好啊,那就走吧」晋远勾起一丝漫不经心的笑。
「刘叔,好久不见啦」晋远对在门口检查邀请函的管家打招呼·管家立刻开心的迎上前来·「二少真的是你哎呀这么久没回来竟然长这样高了,老头子差点认不出来」说罢沉下语调,有些埋怨的说道:「老爷天天想着你这个孙儿,总是巴望你回来,若不是大少快结婚了,真不晓得你还要在国外浪多久。
」·「哈哈国外公司这几年比较忙碌,最近终于比较好了,难得有空又是我哥的大日子,这下不得不回来了·」·「哈,不想回来就净找些理由,真是……啊这位不是秦大小姐嘛该死该死居然怠慢了您……臭小子,你还不错啊哈哈」刘管家暧昧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
宵韵只是礼貌- xing -微笑,什么话都没说··「快进去快进去别忘了进去后先上书房找老爷请安,他一定会很开心的·」·走入宴会厅,宵韵先带乐乐到休息的沙发区让她坐下。
「乐乐,我和晋远先去问候晋老爷,妳在这边等我一下;要是饿了渴了,这边都有服务生,妳可以问他们要东西吃·」安顿好乐乐后,宵韵才和晋远离开··晋老爷的书房较于秦老爷显得正常许多。
窗明几净,空气中散着一股书墨香味,架上只有几件陶艺品,墙上挂了几幅水彩画和素描,这些都不似名家之作,反倒像是稚嫩小儿在才艺课上随心创造出的,除此之外,房里最多的则是用相框小心保护住的一帧帧相片。
有二位青年搭着对方肩笑得很灿烂的,有一对夫妻抱着刚出生小婴孩的,有张色调刻意调成黑白拍一片荒芜的田野,有张是个剑眉星目的男孩在地上学爬……形形色/色,各式各式的人物和场景,纯粹看着这些相片,彷佛就能拼凑出什么故事。
晋老爷靠在躺椅上,垂落的手中握着一条檀香佛珠;即使在睡梦中他的眼仍然闭不安稳,皱纹沟壑间埋着沧桑和萧索·「爷爷……」晋远轻声唤道··晋老爷几乎是立刻就把眼睁开。
「阿远」·晋远蹲下身,上前拥抱他羸弱的祖父·晋老爷难得露出开心的笑,眼里隐藏的一丝- yin -霾顿时消逝无踪·「阿远,我好想你呀」·晋远无奈的边笑边拍抚着他祖父背脊。
「好了好了,多大年纪了,还跟孩子似的……宵韵在旁看着呢」·「秦宵韵」晋老爷的身体轻微颤了颤,他从孙儿的怀抱中将头探出,看见挂着客套笑容站在不远处的宵韵,眼神暗了暗,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
「……很像,却又不像·」晋老爷端详着宵韵一会儿,说出这句话后似乎松了口气·晋远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而宵韵只是维持着相同动作相同表情。
「阿远,你瞧你大哥都已经要结婚了,你是不是……」那双老眼边说边死死锁着宵韵··「不是说好不逼婚了·」晋远拉下脸,随后又用安抚的语气说道:「不急不急,这事儿爷爷你别管,我自己会拿捏好的……」俏皮的眨眨眼,「讲真的我还想多玩几年呢」·「你啊……算了算了,准备下去吧别让客人们久等。
」·宵韵三人从书房下来时,全场目光几乎都锁定在他们身上·不只因为那退居幕后久不管事的晋老爷难得出现,更主要的还是那对无论从何种角度来看皆无比般配的才子佳人。
宵韵是天生的衣架子,她今晚穿的是一袭黑色拖地长礼服,手工缝制的复杂褶皱,绣上精致的几何纹图样,宛如印象派捕捉到最美一瞬的闪烁银河,耳坠是由蓝宝石和钻石组成的水滴图样,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露出- xing -/感的纤秀锁骨。
曾有人将女孩儿形容成由水所成,这话用来形容宵韵今晚的装扮是贴切的:清冷、透彻,似初雪融成的一潭深水,内敛又沉稳··宵韵今晚的打扮太惹眼,为免喧宾夺主使晋大少的未婚妻难堪,接下来的时间她都刻意避开人多之处。
宴会制式的无趣,了无新意官腔官调的祝贺词,上流社会分子嘘寒问暖实际上互相比较的谈话;宵韵应付了一段时间,耐心渐失的她正想寻找被她放置一段时间不知身在何方的乐乐,这时偌大的舞厅传来悠扬圆舞曲,晋远走向她,对她行了绅士礼,邀她一起共舞。
一旁有不少人在看着她俩,宵韵不好拂他意,于是将手轻轻搭上··「……韵,好玩吗」一边跳着,两人一边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对谈。
「我的感受并不重要,倒是晋二少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韵,妳这样说,好像我有什么邪恶的诡计·」·「晋家不会让一个戏子做当家主母,对你哥的婚事,晋老没有任何反对,间接表明了他不打算让你哥继承。
」转身、踏步·「……你一直在国外忙,很长时间没回来所以无法亲自讨晋老欢心,因此始终担心你那处心积虑想上位的大哥做什么手脚·所幸晋老年纪虽大,脑袋仍没胡涂,可怜你那傻大哥,还在为娶得美娇娘沾沾自喜,完全没想到这点。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晋远笑了·「韵,妳知道么太聪明的女- xing -是没有男- xing -敢喜欢的·」·「怎么假面具揭开,心生不满了」·「不,」晋远的笑容扩大。
「我可不同于一般男- xing -,我的妻子一定要是聪明人,最聪明的那种·爷爷很中意妳,我也同样·」·「……我的未来,由我自己决定,不论是你、晋老,还是秦老头,都没人有资格左右。
」·舞曲将近尾声,晋远将宵韵转向自己·「……韵,那个可爱单纯的女孩……」·宵韵脸色沉了下来,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她将晋远推开。
「……你想做任何事,哪怕动到秦氏,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你敢动那孩子,我一定会让你后悔·」·一曲终了··在宵韵看不到的角落,乐乐始终在那里凝视着她一举一动。
韵姊姊很出众是早已清楚的事实,在乐乐心中宵韵是挑不出一丝缺点的;宴会厅浓妆艳抹用名贵礼服自抬身价的那么多,可就没有一个比的上她;韵姊姊是天生的聚光体,她和英俊潇洒的晋远是人人称羡的一对。
今晚韵姊姊也给乐乐挑了晚礼服,荷叶边、蕾丝,清纯可爱的淡黄色,但不论自己如何装扮,乐乐还是觉得自己和这个圈子格格不入,不只配不上韵姊姊,哪怕是端着托盘的服务员看着都比她优雅高贵。
·明明是甜甜的鸡尾酒,入喉却满口苦涩,乐乐静静地喝、静静地看,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清楚地看见两人之间的距离··她还是东城里不知世事的女孩,而韵姊姊早已走离她好远、好远……·「我还要喝、我还要喝……」浑身发热的乐乐躺在大床上,神智不清的呓语。
宵韵无奈地拿了条毛巾,替她轻轻拭去额上的汗珠·「真是的,没喝过酒还学别人乱喝……」好在有提早把她带回家,不然让她在公众场合丢脸就麻烦了。
「……韵姊姊,韵姊姊妳不要离开我好不好·」乐乐抓住宵韵动作的右手,拉到自己脸颊边磨蹭,像个怕被抛弃的小动物··「……安无忧妳放开,不然我没法继续做事。
」宵韵用左手拍拍乐乐脸颊,右手借机想偷偷拉回··「不要」乐乐耍赖·「放开了,妳就不要我了呜……」语带哭腔。
「无忧……」·「不放不放我偏不……唔」·柔软的嘴唇用力贴上喋喋不休的小嘴,- shi -润的触感让乐乐一个激灵,酒醒了大半,她呆滞的看着那贴近过分的美丽面庞,直到对方离开脑袋还是一片空白。
宵韵微微撑起身,自上而下和乐乐直直对望着,深邃的紫罗兰瞳孔翻搅着汹涌的情感·「……接吻时眼睛闭上·」·她用手将乐乐的脸微微抬起,身子再一次欺压而上。
和方才蜻蜓点水的温柔不同这次的吻深入许多,皓齿轻轻咬着对方的唇肉,灵活的舌趁对方因失神而开口之际窜入,舔拭扫过上下齿龈,来不及吞下的唾液从唇角滑出,干涸成暧昧的水痕。
彷佛过了一世纪之久,宵韵才缓缓退开,初吻被夺的乐乐涨红着脸,大口呼吸新鲜空气··光洁的额头抵上,高挺的鼻尖抵上,宵韵深深望进那双大小眼,一字一字、清晰坚定说道:·「妳从哪里觉得,我有可能放开妳呢」·作者有话要说:·泠什么都不说了(捂脸)…为毛只是个mua却让我有种已经开了车的错觉,我果然是个单纯的少女(〃▽〃)·祝小天使们有开心顺利的一天~~~· · ·第30章 第三十章·宵韵对乐乐的感情,说乐乐一点都没察觉到是骗人的,可当被吻住的那刻,乐乐除了震惊外脑海中是一片空白。
暧昧的美感在于很多事很多情感若有若无,彼此间隔了最恰当的距离,既不过份亲昵也不过度疏远;然而当这层窗纸被戳破后,要面对的是赤/裸裸的真相,以及伴随而来的迷惘和惶恐。
韵姊姊直白的话语证实了她对乐乐的感情已不同少时那般纯粹,而是远远超过·紫罗兰瞳里混杂着怜惜、疼宠、温柔,更多的是欲念,一个女人渴望爱与被爱的欲念。
她不再将她当成妹妹,自和乐乐在T市重逢,宵韵对她的情感已掺上了人类所拥有最幽微诡谲的一种,爱情使她从亲人的框限跳出,她不再只满足于乐乐满是依赖那声甜甜的「韵姊姊」,她要她的全部,由身至心。
透着古怪氛围的夜晚,被压制在床上的乐乐见那双紫罗兰眼底的清明越发稀少,本能- xing -的她知道若自己再没有反应接下来可能会发生意想不到的事·许是喝的有些过量的酒精也壮了她的胆,乐乐在上方人的唇瓣即将贴上她脖颈之际,稍微用力的往前推,毫无防备的宵韵就这样被她推出去,还差点跌下床。
把握住宵韵失神的良机,乐乐连鞋子都没穿就直直地往房间外跑,她用她平生最快的速度跑,跑下楼梯跑过客厅,跑出宵韵的房子朝不知名的方向跑··问她为什么跑,其实她也不知道。
她只是想离开,想到没有人的地方让她混乱的脑袋静一静··她不是讨厌韵姊姊,然而她一直没有深入去思考自己对宵韵的感情究竟是什么,只知道她好喜欢、好喜欢,几乎无法想象完全没有韵姊姊的生活。
但那是爱情么爱情究竟是什么她不去想,也拒绝去想··乐乐确实在逃避着·如果要面对从小相处到大的亲人关系转变,如果要接受自己爱上了一个世俗所不容和她同- xing -别的人,太多太多无法预测的未来。
维持现状始终是最明智的做法,乐乐也没打算改变,但如今宵韵划破那道界线,接受与否,自己势必得做出选择……·乐乐开始躲着宵韵·以前不论有空没空只要下课后乐乐就会很想到宵韵家找她,吃她做的菜,看着她办公,听她无奈又带点纵容的声音,人生彷佛「有姊万事足」。
可这一礼拜以来,她没有主动去找宵韵,甚至连手机都刻意关机,忽略掉一打开屏幕显示出的几百条未接来电和未读讯息·宿舍其他三人都察觉到她的异状,连某天来找她吃饭的筑宫看见她都难得正经八百不开玩笑,温和的探问她究竟怎么了,而乐乐永远是千篇一律的虚假笑容,然后利用所有空暇时间发呆,不知在想什么。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礼拜五下午乐乐很早就没课了,当莫名疲倦的她准备回宿舍补眠时,走到校门却见马钱子小哥在等她·他的衬衫- shi -了一大片黏在身上,还不停有汗沿着他鬓角滑落,显然等了一段时间。
他见到乐乐的时候,缓缓吐了一口气··「……无忧小姐,请您跟我回去·」·「……去哪」·钱子的眉微微皱了皱,语气也带上不易察觉的不满。
「……无忧小姐,不论如何,您应该比谁都清楚韵小姐不会伤害您·」·乐乐低头避开那有些咄咄逼人的视线··钱子叹了口气·「……韵小姐让我来告诉您,这周末她要回东城,也打算去探望安祖母,她想您不会希望错失这个机会的。
」·「……好,我答应跟她一起回去·但我今晚……嗯有项作业要完成,可能待在宿舍先不过去·」·「……那么,我请韵小姐明早绕来学校接您。
」语气加重·「请您『务必』在学校等她·」·「……」·当天晚上,乐乐在宿舍根本睡不着,闭眼好几个小时思绪却越来越清晰·凌晨四点,隔壁床小清睡得鼾声大作,乐乐干脆起床收拾简单的行李,整理好后打开台灯坐在书桌前听音乐,耳机调到耳朵可承受的最大音量结果半个音符都听不进去。
五点的时候,朝阳透了一点进到她的房间,乐乐走到窗边随意瞥了眼外头景色,赫然发现熟悉的车辆停在宿舍门口··她连忙拿着行李蹑手蹑脚出门·宵韵早等在那边,见她来于是将门锁按开,乐乐习惯- xing -要打开副驾驶座的门,迟疑了一下,尝试改开后座,门居然让她打开了。
·宵韵今天没戴墨镜,而乐乐上车后她也没有回头看她一眼·「……东西都带齐了」宵韵问道,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和沙哑。
乐乐轻轻应一声··一路上,两人再也没有搭话·宵韵目视着前方开车,乐乐盯着玻璃窗外的世界,车上音响播送着宫崎骏卡通的主题曲,欢快活泼的《龙猫》依旧冲淡不了车内凝滞的氛围。
宵韵这次开车的速度很快,不到中午,两人就进入东城的中心地带了··两人于是下了车在东城的市集里找食物填肚子,早上没吃早餐的乐乐此刻已是饥肠辘辘,宵韵走在前方她默默跟在身后,宵韵停下来时因为她在恍神还差点撞上她。
「吃这间怎样」·乐乐抬头看看招牌,是东城历史最悠久的老店之一,专卖海产粥、肉圆和碗粿,品项不多但胜在遵循古法用手工制作,店已经传到第三代人,价格坚持不涨,因此每次营业客人都络绎不绝。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不久后点的东西送上来,乐乐边吹凉汤匙里的热汤边偷偷观察宵韵·宵韵还是平平淡淡的看不出有什么情绪,她的视线只专注在面前的食物,优雅地一样一样解决。
这让乐乐有点意外,原以为在城里过惯富贵生活的韵姊姊会对乡下这种路边摊小吃产生不适应,没想到她却全然能接受··吃完正餐,两人在市集上绕了一下,宵韵彷佛有读心术似的,只要乐乐一看到想吃的食物她就停下,然后进去帮乐乐买,综合豆花、爱玉粉圆、绿豆薏仁汤……等逛完整个市集,乐乐的肚子也差不多要撑爆了。
「妳等下有想去哪里么」宵韵问道··「嗯……去看爸爸和姑姑他们好了·」·宵韵于是又买了几束鲜花跟祭拜用的水果,两人往东城的偏郊而去。
今天灵骨塔还是没什么人,拜完后因不赶时间,两人就在外头- yin -凉处稍作休息·中途乐乐有些无聊,便在塔外围绕了一圈,塔壁上有石雕,刻的是诸如「彩衣娱亲」、「望云思亲」等二十四孝故事,走着走着很快绕回正门的地藏王菩萨殿,突来的某个念头让乐乐掏出口袋里两枚十元硬币,用掷筊的方式和她过世的大生爸爸问问题。
「老爸,韵姊姊……呃跟我告白了,我该……答应她么」·掷出一个笑筊,接着连续几次都是如此,乐乐后来也放弃了。
黄昏时,宵韵唤乐乐准备走了·乐乐原以为宵韵会直接开到安家老宅,却没想宵韵将车开到另外一个地方·近秋,东城溪的水位退了下来,露出一大片鹅卵石,芦苇抽了花穗,在夕阳映照下灿金金的,很是壮观。
曾经有个女孩,总喜欢在秋季到溪堤畔的芦苇丛里打滚,也不怕其间生长的较尖锐植物刺破她细嫩的皮肤;女孩的身边总有个护花使者,不是男生,却比任何一个男生都勇敢,甚至不惧怕凶猛的河水,不惧怕被粗针扎入骨髓的剧痛;护花使者小姊姊怕她滚着玩着结果让自己跌进溪里,于是一直在她的身边看守着,天色晚了眼看就要回家,女孩撒泼任- xing -,小姊姊指着水的对岸说那里有只白鹭鸶,女孩兴奋的跳出芦苇丛说哪里哪里,正巧被小姊姊抓住。
尽管曾在这条溪遇上差点送命的意外,但不可讳言的乐乐还是非常非常喜欢这里,她童年里最快乐的回忆都在这儿,而每个回忆里总有一人从不缺席·哪怕宵韵离开东城失踪的那几年,每每乐乐站在这里,就彷佛韵姊姊不曾离开,在距离不远的彼端等着,等着带爱玩的孩子回家。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宵韵,这时终于开口:「……乐乐,我知道妳最近在躲我·那天的举动是我唐突了,我不应该在妳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下就这样做·」·「不过,」盯着溪水的眼神沉了下来,「我也不想再继续隐瞒我对妳的情感。
从妳来找我那时,从我在T市独自面对秦老头给我的训练挑战那时,或许从更早更早以前,早的连我都有些记不清的时候,我就知道,有个人一直占据我心里最重要的位置·我想永远的守护她,想把最好的都给她,为了得到她我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她长大了,甚至有男生敢来追求,而我默默守着等着,可她似乎永远不愿朝我多踏一步……我等急了自己前进,现在换她退缩……安无忧妳听好,我可以对全世界说谎,但妳永远不能怀疑我的真诚。
」·「乐乐,我爱妳·」·一句简单的话由赵宵韵说出来,其中浓烈的情感压得乐乐几乎快透不过气·她没有反应,或者说不知该作何反应;宵韵凝视着她,见她这个样子,拳头握紧到彷佛下一秒就能渗出血来,最后那张漂亮的脸泛起苦涩的笑。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宵韵强打起精神,从所处的位置往后退开几步·「……乐乐,记得我们小时候最爱玩的游戏吗」·乐乐一愣,她当然记得。
两人分别站在左右两端,然后玩猜拳,赢的人可以先进一步,直到有一方先到达另方的初始位置游戏才结束;有一段时间乐乐猜拳只会出「剪刀」,宵韵就一直出「布」让她赢,等最后乐乐骄傲地走向她时接起飞扑的小身躯。
「输的人,无条件答应赢家一件事……」乐乐低喃··「游戏开始·」·不知怎么的,今日连幸运之神似乎都同情宵韵,宵韵连胜乐乐没赢半次,不过看着对方一步步朝自己走来,乐乐的紊乱思绪却莫名沉淀下来。
「最后一次·」宵韵轻声说道·两人间的距离只剩下一步··──还是宵韵赢··乐乐屏息等待对方踏过来,宵韵向前倾身,在乐乐颊上落下一吻。
然后她转身,往相反方向走··清泪从颊上滑落,猝不及防··乐乐冲上前去,紧紧抱住宵韵的腰,宵韵的身躯在颤抖着,有滚烫水珠滴在乐乐手背上··乐乐终于愿意诚实面对自己的心,其实不只宵韵,乐乐又何尝不爱惨了她一点一点融入自己生活,等发现时对方的存在已经像空气一般自然,甚至没有就无法呼吸。
「全世界七十亿人,唯一人是最特别的」,蓦然回首、那人已在、灯火阑珊处··「韵姊姊韵姊姊,我要妳,我要妳的」乐乐哭喊着··这次换她主动绕到宵韵正面,踮起脚尖,双手勾上对方的脖颈,将唇贴了上去。
宵韵热情地回应她,两人在空无一人的河堤上忘情拥吻,泠泠的水声落下的夕阳被隔绝,两人的世界在此刻只剩下彼此,暖黄路灯亮起照在两人身上,拉起长长的影子,分不清。
「奶奶,我回来啦」乐乐在三合院大门喊着,一旁的宵韵无奈笑笑··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安祖母用她现所能够的最快速度赶来,见真的是乐乐,- yin -沉老脸露出灿烂笑容,皱纹都挤一起了。
「乐娃子回来啰!想死我了……」·「哈,奶奶,不只我,看我还带了谁回来」乐乐退到宵韵身边握住宵韵的手··殊不料,安祖母一见到宵韵,竟露出惊恐的表情。
「……韵韵」·她上前去用最大的力气使劲将乐乐拉开·「乐乐,快过来不能跟她在一起」·原先宵韵温柔的笑凝在脸上,乐乐更是整个人都懵了。
安祖母激动的用拐杖在柏油路上重重敲了两下·「阿敦和小婷当年在山里捡到被抛弃的妳,还把妳带回来抚养成人,甚至供妳到大学读书·结果妳怎么回报我们安家的一认到有钱的亲生家,翻脸不认人,更夸张的是派人将因为担心而去找妳的爸爸打一顿……」·「奶奶妳胡说什么韵姊姊怎么可能……」·「乐乐。
」宵韵摆摆手阻止乐乐意欲为她辩解的举动·她转身,朝安祖母轻点了下头·「……奶奶应该不想见到我,我先离开,明天再来载乐乐回去·」·「乐乐,跟我进去。
」将盯着宵韵背影想追上去的乐乐死命拉回,安祖母严肃对乐乐说道:「我原先希望妳到T市后她不会出来见妳,没想到还是让妳俩碰面了·记住,回去后马上和她切断关系,不要再联络了。
」·「不可能·」乐乐果断拒绝·看着安祖母还想再多说什么的脸,她心一横牙一咬就说道:「我和韵姊姊已经在一起了,现在是恋人·」·安祖母的瞳孔骤得紧缩。
「妳,妳说什么……」她急急喘着气,像个心脏病快发作的患者·乐乐担忧的连忙上前想替她拍背顺气·「别碰我妳有种再给我说一次」安祖母咆哮着。
「我说我爱韵姊姊,我们两个……」·「孽障畜生」安祖母失去理智,拿着实心木拐杖就往乐乐身上狠狠的打。
乐乐拗起来脾气也是很硬的,她身体站得直挺,被打也闷不吭声·安祖母边打边哭叫着,还引起附近邻居的注意·「我安家就剩妳一个独苗,妳居然还敢给我学那城里疯子们搞同- xing -恋对象还是那狼心狗肺的贱人今天我就把妳给打死,省得妳给我老安家丢这大脸」·「欸欸安老夫人气昏了」·「大伙儿赶紧上呀等下好好一姑娘给打残了怎办」·正当大伙儿要上前帮忙劝架时,一道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冲上前去;她用肉身护住被打得浑身乌青的人,紧紧抱着对方因剧痛而发抖的身躯。
安祖母这时才稍微冷静下来,因自己的冲动有些后悔,叹了口气,缓缓又走回三合院里··「乐乐乐乐」宵韵紧张地拍拍快被打昏过去乐乐的脸颊,乐乐笑着握住她的手,咬得满是血的嘴唇艰难吐出一句:「我没事儿……学校武术社和学长玩过肩摔,力度起码是这十倍。
」·宵韵眼睛一酸,眼泪就要掉下来,乐乐连忙摸摸她的脸颊·「哎呀霸道威武的韵女王怎么回东城就变成了爱哭包」·「安无忧妳闭嘴。
」有点咬牙切齿的·「……妳忍着,我带妳到附近医院给治疗·」·「嗯,那要劳烦我们韵大神医了·韵大神医妙手回春、华陀再世,一针下去气走十二经脉无不通畅,针到病除……啊啊别捏我我疼」·「让妳再贫伤员就给我好好闭嘴」·「这不是看妳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好好别瞪别瞪……娘子,笑一个么」·「安无忧给我闭嘴」·作者有话要说:·或許有人会问,为什么告白后乐乐瞬间成小白了因为其实这是隐藏本- xing -啊不然韵姊姊宠那么久宠假的(邪魅笑)·或許有人会问,为什么安祖母对宵韵那么坏因为这是后面剧情啊现在怎么能告诉乃们(摊手笑)·一定有人会问,作者菌昨天不更那明天会准时更么亲爱的让我告诉妳们某泠要乘车要回学校处理一些事因此礼拜五到下礼拜更新时间通通不定(顶钛合金锅盖跑)好啦其实……第二部 快完了接下来几章事件烧脑请容许泠慢慢写完一次发@@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某泠会告诉妳们其实当写到「殊不料,安祖母一见到宵韵,竟露出惊恐的表情。
「……韵韵」」时,我下一句好想接「妳不是好几年前就已经死了么么么……」XDDDDDDD人鬼情未了跨越种族的爱恋嗷呜·本章小科普(之前好像有写过忘记说):·「掷筊」:这是某种传统习俗,蛮多庙宇都会有的。
大部分「筊杯」是偏红色很像牛角(或新月)形状的东西,一面凸一面平;原理很简单,就是问神明问题,然后掷·一正一反是「圣筊」表示认同;两平是「笑」,表示还不甚确定,或者问题没问清楚;两凸就是「怒」,代表的是不认同的。
在请神、求签、或者是问事时这种仪式常常出现(曾经看过中学科展的小朋友在研究这个习俗的正反机率,很有意思XD)每年过年大庙也常有掷筊比赛,看谁连续圣筊多,冠军奖品有的是一台车呦~~~喔然后泠发现问神的通常是用筊,问亡者的则通常是两枚硬币,原理差不多也是正反。
祝小天使们依旧开心顺利~~~· · ·第31章 三十一章·「韵姊姊,我们说好的,现在可以告诉我妳为什么会变成秦家大小姐了么」乐乐躺在宵韵腿上,头向上微抬,大小眼里满是严肃,认真问道。
自从确认彼此心意后,两人比以往更喜欢黏着彼此,几乎快回到幼时那般亲密,而且因为是恋人所以少了一丝模糊不清的暧昧添了许多甜甜腻腻的深情·现下两人就腻歪在书房的长沙发椅上,乐乐枕着宵韵大腿,宵韵左手在几上放置的电脑键盘敲敲打打,右手轻抚着腿上的小脑袋。
要让外头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见到宵韵这样温柔宠溺的表情,大概会吓得眼珠从眶里掉出来··「妳真想知道」在键盘上游走的手顿了顿,紫罗兰美目从电脑上移开视线,望进那双乌亮的眼。
乐乐重重点了下头··「好吧,也是时候该让妳知道·」宵韵叹了口气,她的眼神开始有些涣散,迷离着寻溯回最初的记忆··其实,对于宵韵的亲生父母除了第一次见面秦老爷透漏一些外,再之后他是完全不提的;宵韵所得到更深入的信息,多是透过一直待在秦老爷身畔,可能是世界上最了解他的助手秦谨。
秦谨据说是孤儿,童年时期就给秦老爷带在身边,办事能力极强,且将秦老爷骨子里的不近人情学习得透彻·虽如此,但对秦家人秦谨仍是多些情感的,在不伤害秦老爷的最高原则下,他说了很多他所知道当年的事。
这么做或许是要让宵韵知道秦老爷并非全然无情的人并生出一丝悲悯,或许是要强加一个人情枷锁在宵韵身上要她替已逝父亲赎罪,也可能两者皆有··秦老爷非常爱他的大儿子秦逸,至少以他行事风格之残酷来比较,他对大儿的用心呵护简直是泥和云的两个极端。
他仔细教养他,在将秦氏王国拓展开来的同时唯一能令他分神的只有大儿子,不知哪来根深柢固的思想让他对长幼之别看得非常重,同一位女人生的二子秦墉他就完全放任不管,所有的父爱或严厉、或慈祥,都只给予长子。
秦氏的接班人原该毫无意外给从国外历练回来成果不差的秦逸,然而他在某次和朋友去酒店谈生意偶然邂逅了一位漂亮的酒家姑娘·这位姑娘是混血儿,有着一双深邃的紫罗兰大眼,她并非自甘堕落,而是因父母双亡家中债台高筑的情况才走投无路下海;她洁身自爱,又读了几年书,气质和其他酒家小姐有很大不同,甚至在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世界里透出了一丝清高意味。
秦逸最初是抱着好奇去接触,没想到一来二往两人竟好上了;秦逸这辈子活在父亲的安排中,连叛逆的机会都没有,乖巧的外表下其实他有颗浪漫奔放的心,恰恰在这个时机点引爆出来,两人幽会一段时间,待东窗事发时姑娘已经怀孕了。
和所有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一样,秦老爷不可能放任一位风尘女子进门,何况对象还是他精心培养出来的继承人·知道父亲脾气的秦逸在被软禁的过程中想方设法逃出来,最后等他出来并找到爱人时爱人正好准备生产,两人为免被秦老爷发现还只得克难找了密医,所幸孩子乖巧没给母亲什么痛苦,顺利的生产下来。
秦逸到底还是看低了父亲,知道儿子为个女人不惜违逆他私奔时,怒不可遏的秦老爷亲自带一票人找到他,要将他和刚出生的小女婴给抓回去··秦逸和妻子于是带着女儿死命逃跑,逃呀逃逃到T市和临县的界山。
那是个大雨滂沱的夜,秦逸搀扶着产后虚弱的妻子躲进深山里,后方是打着灯,大声呼喝要他们出来的追兵·在一条岔路上秦逸三人不小心失足跌入断崖,秦老爷派大批人手找寻,最后只找到秦逸的尸体,那位姑娘和小女婴就不得而知了。
「……这些都是秦谨跟我说的,也恰好吻合奶奶曾跟我提到,我是在爸爸妈妈爬山露营时意外捡到的·至于那位生我的女人,从此没人见过她,许是死了。
」宵韵平静说完后,看见乐乐目瞪口呆的表情,不觉轻笑出声··「怎么妳不是想知道」宵韵挑眉··「……这这这,也太狗血了吧感觉好像某些恶俗肥皂剧的剧情。
」·「其实,最早听秦谨说完后,我跟妳的想法差不多·但我觉得不论真实与否,这些都没什么意义;比起去探究自己的曾经,把握住现在、未来还稍微实际点·」边说着,方才说故事冷静到彷佛自己不是当事者的宵韵眼神放柔,专注看着腿上的人,左手伸出去,与她十指交扣。
「……至少后来,遇到妳了·」·以前宵韵是寡言的人,她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敛在那双紫罗兰眸中;如今她话多了,配合那对会说话的眼睛,常常在不经意间让乐乐觉得颇害羞。
乐乐稍微侧了头以掩盖住发红的部分,连忙转换话题·「是说,那妳后来怎么失踪了那么长的时间妳到秦家后发生了什么事又为何奶奶上次对妳的出现那么……呃激动」·「这个的话……」宵韵的眼神一瞬间黯淡下来,扣着乐乐的手指紧了紧,摩娑脸颊的动作也越发轻柔怜惜。
「妳不需要懂·」·乐乐顿时不满·「喂喂喂『隐瞒』是造成感情破裂的头号杀手难道我们聪明的韵大小姐不知道么」·「喔。
」宵韵淡淡撇她一眼,接着扯出一个不咸不淡的笑·「那不知道是谁,瞒着我把她收到的情书全都保存起来,时不时还拿出来看一下·」·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乐乐的眼睛开始乱飘。
「……他们写的情书很好玩,很多还蛮有创意的,我朋友她们让我保存下来,说以后可以出本情书笑话大全·」·「妳是说类似『我对妳的爱就像牛顿摆,全部的给予毫无保留的付出,在质能不灭的定律下撞出一个永恒的未来。
』,或是『妳就像那高山中稀薄的空气,让我在未达正常沸点前就已沸腾·』」宵韵无奈地戳戳乐乐光洁的额头··「……妳记得倒特别清楚。
别这样歧视人家,他们也只是升学竞争下不小心养成的书呆子,少了那么……一丝丝的浪漫·」·「话说这种情书,我以前也收过不少·」宵韵用手指抵着下巴,认真思考。
「不过因为有文学院男生写的,所以有些还比较浪漫,至少他们会抄西洋情诗或徐志摩的作品·」·「等等怎么听起来妳收到的比我还多很多……」乐乐微微瞇眼。
「我每星期都要用一个大垃圾袋把信全部装好丢进回收场·」·「那妳吃什么醋呀」乐乐立马炸毛·「我才几封妳就要吃醋,那如果我是妳岂不是活生生淹死在醋海里」·「小没良心的。
」宵韵掐了一把乐乐的脸颊·「我可从没留过任何一封哪」·「哇所以说,韵姊姊妳没交过任何一任男友」乐乐有些不敢置信,凭韵姊姊的姿色和才华,哪里会缺条件好的男- xing -追求·「……嗯。
」·「也没有交过女友」·宵韵几乎要翻一个白眼送她·「妳是我的初恋,我没喜欢过其他人·」·「至于信,我也不是都没有留着……母亲节的卡片,我每张都存着。
」说到后面宵韵难得微微发窘,耳廓染上一片红;而乐乐则因她的话失神··童年母亲节因为妈妈早逝,当学校老师要求做封卡片给辛劳的母亲时乐乐只能看着其他孩子兴奋讨论,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老师后来告诉她只要是她最感谢的人就可以了,所以之后每一年凡是有这项作业她通通做给宵韵·她不是很喜欢这功课,做的卡片往往只是贴几张贴纸随便画几个插图写零星几句话,却没想到韵姊姊居然都还留着。
这个人,真的爱她太久,爱她太多·乐乐心里像含了块蜜糖,糖渍浸润着每一寸心窝··「……韵姊姊,妳说我们之间究竟是像母女、姊妹,还是恋人呢」乐乐笑着问。
宵韵轻笑回答:「妳是我的人·」·乐乐终于按捺不住,坐起身就往宵韵唇上亲去·宵韵熟练的回吻她,两人闹着闹着就滚到床上去了……·「韵儿,妳是医学生,据说成绩还不错是吧」秦情手端茶杯,亲切笑望坐在他对面正因突如其来的事实冲击而一直沉默着发抖的宵韵。
宵韵艰难应一声··「嗯,想当医生救人么……」秦情将茶杯盖打开,一股清茶淡香随热雾飘散出来·「韵儿,休学·」·宵韵停下颤抖,抬头,脸上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妳当医生,一辈子能亲手救多少条人命可当妳拥有数之不尽的权和财,妳大可随心所欲地建医院、聘请最顶尖的医生,到时候能救的人,绝非现在的妳所能想象。
」·「……要是我拒绝呢」宵韵的脸色沉了下来··秦情扯出一个非常、非常慈祥的微笑,像个看着不懂事小孙女吵着买糖的老爷爷。
「韵儿,所有脱离我安排的孩子,最终都还是回到我给安排的轨道·」·紫罗兰眸中有怒火在翻腾·「你这是威胁」·「M大是私校,韵儿别忘了……当初将一部分资产投入教育,看来是非常正确的抉择。
」·宵韵沉默了,没来由的寒意从脚底往上窜,好不容易止住的颤抖似乎又重新开始;她一直随心所欲,心安理得享受她踏踏实实努力换来的成果,可如今彷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伸进她的生活,将所有秩序和计划全部打乱。
「……你这是在剥夺我的梦想」宵韵忘了面前老人是她名义上的亲爷爷,失去理智愤怒地朝他大吼··老人脸上,却始终维持风度地笑着。
「韵儿,秦家人天生就有经商的才能,尤其是,继承着我最骄傲血统的妳·」·秦情站起身,放下未喝完的茶水,走到对侧拍拍宵韵肩膀,透过她的脸想从中看出些什么,微微瞇起的眼勾出后方鱼尾纹。
「……我很看好妳,不要『再』让我失望了·」·之后,宵韵离开了M大·离开她实践梦想的起始,离开她和那人相约要偕伴同行的地方··秦家的训练是很严苛的。
最基础的知识不消说,秦情聘请了国外最顶尖最严格的经济学专家来担任宵韵的家庭教师,学习和之前截然不同的另门专业学问需要花上数倍心思,好在宵韵本身就聪慧,人又特别勤奋刻苦,进步的幅度倒是让老师们也啧啧称奇,离去的前一天还对秦老爷赞道「不愧是秦家人」。
然而纸上谈兵的知识远远低于秦情所要的理想,于是他给了宵韵一笔为数不多的金额,要她尝试着自己创业·他很有心机,运用自己的手段让宵韵在运作公司时不停的起起落落处在两个极端,让宵韵为此疲于奔命没有片刻休息的时候,到最后对数字渐渐无感、麻木,而在反复- cao -作中,宵韵也对商场上诡谲的权谋、善变的人情有了更多体会,温暖善良的心被现实打磨成硬铁,刀枪不入冷冰冰,对许多事再没有情感。
不得不说,秦老爷的魔鬼训练是非常有效的·当最后一次宵韵拿到笔天文数字的合约,然后隔天被秦老爷整得公司直接宣布破产倒闭后,她什么话也没说,拿着名牌包穿过哭得声嘶力竭的员工,面无表情的走入秦家主宅。
那时秦老爷泡好了一壶龙井,温度适中,宵韵就来了·两人对望着沉默喝茶,秦老爷噙着微笑,宵韵看不出任何一丝情绪;待茶被冲泡的显出苦味,秦老爷这才放下杯子,满意说道「韵儿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宵韵对秦情的恨意,是在更后来发现他涉入她的私人情感圈才真正产生的·宵韵受完训练进秦氏不久后赵敦确实曾来找过她,在早些时候宵韵失去讯息不久,赵敦就和慧婷急急来T市寻人,人找不到不说,还遇上恐吓要他们不准再和宵韵联系,赵敦两人知道宵韵是秦家的孩子也给吓懵,只得黯然回东城去;可到底是养了数十年视如己出的孩子,赵敦日思夜梦,在慧婷和安祖母苦劝下忍了几年,最后还是憋不住,只身一人偷偷跑到T市来找,想不到没遇见宵韵反倒招来几个彪形大汉,嘴里一边说着「韵小姐不想见你,派我们来警告警告」,一边将赵敦打了个半死,回东城后休养好几个月,还留下旧伤。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这些都是秦情做的,宵韵一段时间后才知道·许久未曾表现过情绪的宵韵当下抛弃数笔手头正在进行的大合约,闹失踪让谁都找不着她;直到后来赵敦和慧婷意外过世,告别式的隔天她才回到T市,只是从此,宵韵看秦情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温度。
而让秦情真确看见宵韵眼底竟流露出杀意的,是某次兴起去找宵韵时,在她办公桌上看到一本装饰精致的画册·秦情上前翻看,有色铅笔素描,有水彩渲染,连水墨都有,画中主角无一例外是个长相清秀的姑娘,在蓝天下、田野间、河堤边蹦蹦跳跳,温柔细腻的笔触勾出灿烂的笑容,绘图者的思念和喜爱几乎要透过薄薄纸页脱出。
秦情端起桌上的黑咖啡,一滴不漏全部洒入画册中·刚开完冗长会议回办公室的宵韵看到这一幕,发狂似的冲上前,手一挥将咖啡杯狠狠打碎在地上,修长的手颤抖着伸向桌上画册,将再看不见笑容的- shi -黏纸页抱在怀中,低下头,表情埋在- yin -影里。
再抬头时,宵韵布满血丝的眼中充斥着浓浓恨意,想杀掉对方的恨意··秦老爷许久未曾有过的感到一丝恐惧,但很快就恢复如常··宁静的夜晚,秦老爷在书房用毛笔抄写《论语》,秦谨随侍在侧。
写着写着,秦老爷突然停下,沾饱墨汁的狼毫在纸上扩出一大团黑晕·「谨儿……」秦情喃喃··秦谨走上前,恭敬的将头微低··秦情看着宣纸上的字,突然笑了一下。
「真是老了,抄了几百遍的东西,居然写错了·」·「……老爷或许纸上写错,但心里依旧明明白白的不是」·「哈不愧是跟了我那么久的孩子。
」秦情笑笑,他站起身,缓缓走到书房里最大的那扇窗·窗外是一片漆黑,死沉的孤寂,秦家主宅有万盏灯火可没人去点亮,书房里唯一点开的灯在- yin -阒中毫无暖意,反而更添- yin -森。
「……可真的是老了·很多事越看越不清楚,越看越是胡涂·」秦情从高处望着孤坟般的老宅,眼皮微阖,他的世界瞇成一条缝·「谨儿,时候到了吧。
」·「……如果老爷真想那样,我会替您安排好一切·」·「我很期待哪」秦情笑笑··「你说什么」宵韵怀疑地盯着钱子手上纸张,眼神透出一丝讥讽。
「秦情那老头病重命危」·「是·根据秦谨传出来的消息·」·宵韵嗤笑一声·「你信么」·「我只知道,秦老爷已经准备选择继承者了。
」·「我和秦墉手上各有十趴的股份……看来是时候动用之前累积的人脉·」·「我会替韵小姐将数据都收集好,您接下来一段时间可能要辛苦了·」·「处理完这件事后,我给你放个长假吧。
」·「……您下定决心了么」·宵韵微微一笑··作者有话要说:·这章算是把有些点带出来吧(很狗血对不起跪)其实泠很讨厌写这种又烧脑又无趣(捂脸)可又不得不提…接下来应该就几章大家可以想见的东西(继续烧脑无聊撑不住的可以等写完那部分再看)然后再开车(划掉),真是抱歉了几天没更,前两天真的超忙为了一件小事冲到偏乡然后在大太阳下沿着海堤走上快一个小时简直快虚脱(爆哭)接下来几天泠会努力更更的妳们晚上看见存稿菌发文时估计我就在码字www谢谢小天使们愿意跳我这慢热又冗的坑,泠会乖乖完坑·以下是本章废话(可以跳过)·「牛顿摆」:某种用吊绳吊五颗质量相同的球的东西,在弹- xing -碰撞的原理之下,你拿几颗球撞下去另一边会用数量相同的球弹起来,很好玩的东西,中学物理课时老师曾拿给我们看,小时候泠家里也有一组,某天手贱又脑抽的把上面的绳子转呀转捆起来,最后被家中太后发现时已经缠得让她得花上一天时间解开,现在想想那时没被打死真是个奇迹·至于那个很扯淡的情书第二句,其实是因为在山上空气稀薄大气压力比平地小很多,根据水的三相图沸点会比平常摄氏100度低,所以提早沸腾,这也是为什么在山上煮饭比平时更不容易熟~~~·然后这些情书的内容原型是参考印象中老师说过的理工男同学写的吧,真是tmd…太有创意了(晕)·祝小天使们开开心心顺顺利利~~~· · ·第32章 三十二章·「谨先生。
」秦墉对着迎面朝他走来的中年男子露出谄媚微笑·秦谨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瞥了他一眼,伸出食指将压住鼻梁的镜框往上推··「二少,此时此刻您不应在这边。
老爷身体欠安,需要静养·」·「我这不是因为担心才来嘛……喏瞧瞧,我还带了些补品,要来孝敬父亲……我能进去探望他么」秦墉将手上提袋递给秦谨,诚恳问道。
秦谨接过来扫了一眼袋内物品,点点头收下,接着却比了个请对方离开的手势··「请回吧」秦谨的脸上挂着客套而礼貌的微笑,他缓缓走到秦墉身边,靠近对方耳畔,有些漫不经心说道:「……老爷五十一趴股份是不会介入的,他说了,这些股份全部给予最后胜利的人。
您应该是要对剩下的股份多花点心思·」·秦墉的脸微微抽搐,表情因此略显狰狞··「请回吧」秦谨加重语气··秦墉一到家,温文儒雅的假面具立刻撕破;他将领带狠狠扯开,衬衫的上排钮扣也断线落了一地。
「该死的只是一个下贱的奴仆,如今竟爬到主人家头上」他大声咒骂着,随手将看到的东西通通砸在地上,听着玻璃、瓷器碎裂的声音还不够解气,脚跟着狠狠踹上桌椅,不一会儿满屋狼藉,他站在宛如废墟的房中央,重重喘着气。
待情绪稍微平复些,他掏出兜里的手机,开始指挥着私人秘书替他联系持有秦氏股份的股东·通完电话后,一道清冷的身影突然窜入他脑海中,用那双漂亮的紫眼盯着他,眸底则是清晰可见的鄙夷,犹如高高在上的王者,俯视蝼蚁般卑微的芸芸众生。
「该死的半路杀出来的贱种」秦墉朝地毯恨恨地吐一口痰··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韵,妳的祖父还好吗」咖啡厅的高级包厢里,晋远看着坐在对面的宵韵,关切问道。
「你也听到风声了吧·」宵韵端起桌上的咖啡杯,浅尝一口,店员给她的咖啡加了一点糖,破坏了纯黑咖啡的口感和气味,细长柳眉因此微拧·「……那我今天的目的就不需再跟你解释。
」·「韵,妳呀当真以为我会任妳予取予求的·」晋远无奈笑笑,话语中透露出一丝细微不满·「……十趴的筹码,我想妳二叔也很乐意跟我谈条件的。
」·「你不会的·」宵韵将手中的咖啡放下,不喝了·「我们两个都握有彼此的软肋,而比起同归于尽,我相信你更愿意一直维持愉悦的合作关系·」·晋远叹了口气。
「当初选择和妳合作真不知是对是错·韵,妳好狡猾,跟寓言里的狐狸一样·爷爷说的没错,把秦家人当作伙伴无异于与虎谋皮·」·「韵,妳可知道这十趴的股份,爷爷是怎么得到的」·宵韵拿起一根汤匙轻轻搅拌着咖啡。
「我怎么不知道这股份是秦老头为了做做表面工夫的赎罪,才给你们晋家·」·「当年晋老是真心把秦老头当成朋友,在秦氏遇到危机时没少帮忙;想不到后来晋氏最需要援手的时候秦老头反而落井下石,还踩着晋氏当垫脚石爬上去……该说我知道真相后毫无意外么,这的确是那老头会做的事。
晋老太聪明太前瞻,发展下去迟早会是秦氏的头号敌人,可惜你爷爷一时妇人之仁,将一辈子打拚起来的江山毁于一夕·」·「韵,我想妳该闭嘴了·」晋远将杯子用力放下,马克杯撞上玻璃桌面发出重浊的敲击声。
「……被有数十年交情的好友背叛,爷爷为此消颓了很久;他不是容易相信别人的人,但一旦相信那必然是全心的信任·晋家这些年来过的日子,妳一个局外人是不能置喙的。
」·「晋远,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在商场上混迹这么久,难道不知道在利益面前,所谓的『交情』多半只是鬼话·」·「秦宵韵很好,妳激怒我了」晋远重重拍了一下桌面,伸出粗壮的长臂揪住宵韵衬衫的领口,西式教育养成的侵略- xing -在此刻表露无遗。
说真的,他能忍到现在还没认真开打,反倒令宵韵有些意外··愤怒也好,防备也好,哪怕多一点紧张也行·可晋远就这样和宵韵对峙着,然后挫败的发现眼前人根本面不改色,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从马戏团脱逃出来的猴子,轻蔑、不屑,还有一丝微微的怜悯;握着衣领的手松了松,晋远颓然坐回自己原本位置,仰头将咖啡一饮而尽。
类似这种的谈判一旦沉不住气,不管结果如何他都已经输了一大半··晋远哀叹一声,咖啡的苦涩充斥在他口腔每个角落·「……那次的失败,晋氏从原本的云端跌进烂泥坑里。
那位我该称为父亲的人为了替晋氏另谋出路,辗转到了国外,然后犯了天底下所有男人几乎都会犯的错;我的母亲嫌我麻烦后来就不要我,那年我十三岁,我的生母假装是陌生人亲自将我带到孤儿院。
真可笑,别人是连父母都不清楚,而我清楚知道我的父亲在他的家乡继续和另个家庭的妻小生活在一起,我的母亲则不知道在哪继续妄想钓她的金龟婿·」·「……就因为知道你是这样过来的,所以晋老特别疼你,否则他不会这么轻易在你一回国后就把秦氏十趴的股份赠予你,还暗暗扶植你做他的接班人。
」宵韵淡淡说道·「还有,不需要在我面前演苦情戏码,我没有过多的同情,即使有也不会用在你这种人身上·」·闻言,晋远愣了一愣,随后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韵,妳还是跟以前一样,软硬都不吃·」·「因为我知道,对你晋远来说如果苦情的背景是搏得晋老同情并愿意给你更多一些权势财富的利器,那你巴不得你的童年经历比这个悲惨上十倍。
」·「哈哈韵,我觉得,妳大概真的是最了解我的人了,真的不考虑我的结婚提议么其实我爷爷之所以愿意让我有这十趴股份,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希望我们俩在一起吧反正我们都是同- xing -恋,也各自有喜欢的人,我对形婚没有排斥,不如干脆就找时间结结婚,有了这层保障,妳也可以更随心所欲的和妳最喜欢的无忧小姑娘在一起吧」·「晋远,知道你跟我最大的区别在哪里么」宵韵轻声说道:「我跟你最大的差别,在于你会将肮脏的钱跟你那可怜的恋人相提并论,而我却把无忧放在第一。
」·「韵,妳说得轻巧·」晋远耸耸肩·「当妳有天必须面临抉择,秦爷爷说什么也要把妳和小姑娘分开,到那时妳会犹豫的·」·「我清楚我要的是什么。
」宵韵瞥了对方一眼,站起身,提着包准备走人·离开前,她只淡淡留下一句:「你跟我合作会得到的利益你自己清楚,希望接下来合作愉快·另外,我不希望之后还会从你口中听到什么形婚之类的东西,那使我厌恶。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我爱的人,包括我自己·」·「啐」盯着离去的背影,晋远低咒一声·「难搞的女人」·「晋少那边的十应该是没问题的,再加上您本身持有的十,接下来只需再稳稳掌握住五就行了……可尴尬的是,」钱子眉头皱得死紧。
「剩下二点五的蔡总本身是墙头草,他不到最后是不会清楚表态的,还有四点五左右的股份持有者比较偏中立,目前查不出他们的意向·再接着二先生有两位交情匪浅的股东,合着也大概接近五趴,剩下的……」·「剩下还有约二点五,是我自己暗留的人。
」宵韵淡淡说道·「秦老头一直以为我最初创业的那间公司被他整得什么都不剩,却没想到我换了个名目让他持续经营下去,前几年金融危机时我让几个心腹用公司名义收集了零碎散户的股份,果然现在就派上用场。
」·「韵小姐的前瞻力果然令人赞叹·」钱子微微一笑··「因为我讨厌受制于人,若有什么事情自己无法完全掌握住,那总是一份风险·算了算,剩下四点五趴,我记得没错的话……是吴宇老总。
」宵韵的手指轻轻在桌面上一敲一敲·「单凭秦墉之前冒那么大的风险拉他一把,这份人情吴宇老总可不得不还了·」·「……没关系的·」钱子劝慰道:「持有股份数仍是我们占上风,剩下的应该会倒向我们这边。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宵韵摇摇头·「不好说·秦墉的手段你不是不清楚,他狠下心来什么都不管不顾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为了避免他做出什么奇葩事,剩下不足的部份我们还是牢牢握在手中比较保险。
」·「那么,剩下的部分您打算从哪里下手」·「钱子,我记得我曾经说过:『总有一天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你还记得那是在什么场合么」·「您说的……」迟疑回道:「是有关B市开发案计划吧」·「没错。
」紫罗兰眸中划过一道光芒·「用不正当手段得到的,终究不会长久,反而种下败因,自取灭亡·」·宵韵从紧锁的抽屉里,拿出一份不起眼的文件递给钱子。
钱子拿起来翻看,看着看着脸上逐渐展露笑容·「这样看来,吴宇势必得做出退步了·」·「惊爆标下B市观光园区计划的吴宇集团其实是挂羊头卖狗肉其真正目的在周围山林保护区里的资源」·报纸上怵目惊心的标题,看得秦墉眼前阵阵发黑,他原以为自己已经打点好一切,不想居然在这个尴尬的时机点给人爆料出来。
其实内容一点也没错,当初和吴宇老总之所以这么极力争取本就醉翁之意不在酒,观光产业迅速获得报酬太困难了,反而B市周围的山林里有许多可以开发的资源,可惜前几年已被划定为保护区;于是他们商量干脆假借开发案获取地利之便,暗地里偷偷摸摸的采集资源,运作一段时间后确实收益匪浅,最近甚至想大胆的拓开规模。
秦墉死命拨打吴宇老总的私人号码,连转好几次语音信箱,最后总算给他打通了·一接起电话,另方立刻传来一阵苍老疲倦的声音·「喂」·「吴总,是我秦墉」秦墉急急叫唤道:「你那边现在情况如何」·「还能怎样简直糟透了那个开发案也就算了,现在我整个公司都被侦查,所有资产都被冻结,银行也不借钱给我,下星期我有一笔大订单要缴,现在该从哪生钱啊」吴宇老总越说越烦躁,到后面语调忍不住高了起来。
秦墉的心里,却只关心一件事·「吴总,你秦氏四点五的股份有受到影响吗」·「这倒没有……你当初提醒我把股票分散风险登记给其他人,所以现在是由我一个信得过的远亲保管着。
」·秦墉暗暗松了一口气·「吴总,那您就按我们之前说好的,让那人将股份转给我……我保证,只要我得到秦老头那个位置,第一件做的事就是无条件把吴宇救起来。
」·「呵呵·」电话那头声音有些- yin -阳怪气地笑一声·「……抱歉啦,好友·」·「……难道你想违背我们之间的约定吗」秦墉大吼。
「我现在唯一值钱又能用的只有秦氏股份·今早有位大客户来找我,并给我一个满意的价钱要买股份,那是我能救吴宇的最后一条路,我无从选择……当然,如果二少你能支付出恰好可以帮我付清订单的金额,凭我们的交情哪怕价格少一些我仍会二话不说的把股票给你。
」·「该死的是秦宵韵对吧你居然在这种时刻站到我对手那边我真是看错你了枉我……Shit挂我电话」秦墉狠狠将手机砸向地面,机壳顿时四分五裂连电池都飞弹出打上他的脸颊。
他用拳头捶向水泥墙面,力度之大手竟然给打出血来··隔了大约一个小时,他再用家里电话打给和他有交情的两人想要讨论·不想其中一人含糊其辞跟他忽悠半天净说无管紧要的话,另一人就更直接了,电话怎么也打不通。
秦墉这下知道他们多半都已听到风声,转向宵韵也只是迟早的事,到最后,自己居然输得这般彻底么……·秦墉放任自己坐在沙发上一整晚,他不吃不喝,像头落败失意的野兽。
随时间推进,他的眼神越来越凶狠,其中也越见疯狂·深夜,他终于站起身,从家中最隐密的角落掏出一张字条,拿起防窃听电话拨打上头号码·接通后对方是一阵沉默,秦墉低声吩咐着,脸上- yin -骘的表情令人毛骨悚然。
「安无忧同学,有人要见妳,好像说有什么紧急的事……」·乐乐不解的跟着学校职员走,走着走着越觉得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职员将她引到学校的陌生角落,让她进去一个略显- yin -暗的小房间。
乐乐察觉不对,警戒的想退后走,这时那个女职员却将她用力往前一推推进房间里,然后迅速锁上门逃跑··「安同学,别担心,我不会伤害妳的·」一阵低沉的男声传来。
乐乐转头,只见一名俊朗的中年男子,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对着她友善微笑··「我是宵韵的二叔秦墉,就我所知宵韵和妳的感情『非常好』……我今天前来,就是要跟妳讨论她的事……」·秦墉的眼底划过算计的光芒,他扯出一个有些病态诡异的微笑。
作者有话要说:·考据党逻辑党的天使们求不拍轻拍,泠尽力了@@(顶锅盖),希望明天可以把这个…的部分写完喔我少少可怜的脑细胞(吐血)·祝小天使们开心顺利~~~· · ·第33章 三十三章·「安同学,在妳眼中,宵韵是个怎样的人呢」·突兀的问题让乐乐微怔,她不解地看着沙发对面的男子,没有说话。
觉察到乐乐端正坐姿之下的警戒,秦墉朝对方露出自认为最能使人放松的微笑·「不用紧张,说出妳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就好……我没有任何意思·」·「唔」乐乐思索一阵,然后才用飘忽的语气迟疑回答:「……一言难尽。
」·这样的答案让秦墉表情扭曲一瞬,但他将心中的暴戾和不耐很快压下,试着用包装过的言语带乐乐走入他要的情境·「……宵韵在妳面前,总是表现出温和善良的一面是吧」·乐乐嘴角抽了抽,否定的吐槽快到唇边又被她吞回去;毕竟是韵姊姊现在的「亲人」,想想还是不要拂了她的脸面。
「安同学,虽然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会让妳无法置信,但还是……唉」秦墉站起来,在房内的廊道上来回踱步,低头状似思考,最后彷佛下定什么重大决心,他停下脚步。
「妳可知道,其实宵韵已经走上了不归路」·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看见那双大小眼稍稍睁大,秦墉知道自己成功引起对方注意,他心里窃喜,面上却露出哀痛担忧的神情。
「宵韵为了爬到今天的位置,她的双手早已染满鲜血犯法、洗钱、勾结,背叛所有的朋友,甚至算计自己的亲人……身为她的亲二叔,我看着她在夺钱夺/权的世界里逐渐迷失自我,说真的我很担心……要哪天她真丧心病狂,恐怕连和她现在这么要好的妳……喔别误会这当然只是个假设。
」·「秦先生·」乐乐平静说道:「咱明人不说暗话,请不要拐弯抹角,您今天来找我,想必不是要和我讨论您对韵姊姊的『主观』想法·」·「好,那我就直说了。
我知道宵韵在到秦氏前曾是M大中西医专业的医学生,而后来她很可能是因为我那迂腐又固执的老父亲所以才不得不休学·我看得出来,宵韵是个心中有善的孩子,她不适合卷入我们商界的竞争中。
」·「现下眼前就有个让她脱离的机会,只要她放弃,那她就可以离开这污秽的世界,重新披上白袍实践她最初的理想·我发现宵韵真的走偏了,她行事越趋极端,不断树立敌人,手法也益发偏激,如此迟早会自取灭亡……我想,这时候能拯救她的,只剩安同学妳,我完全能感受到宵韵对妳的重视。
」·秦墉盯着乐乐的眼,诚恳说道:「请妳劝她收手吧唯有这样,才能洗净她手上的鲜血,让她变回最原始最简单的赵宵韵」·秦墉是个优秀的演说家。
适当使用话术,慷慨激昂,完美的抑扬顿挫,相当蛊惑人心·在他的观念里,医学生大多是一群不识社会现实的高智商单蠢动物,他们能轻易背诵一长串的拉丁原文,懂得身体拆解后的每部位细胞,诊断复杂的疾病机转;他们相信人生只像救活病患那样简单,非生即死非黑即白,嫉恶如仇,芝麻点大的错误都彷佛是天理不容的罪恶;他们把自己看得白洁清高如身上的大褂。
正是这样一群热血、单纯、天真的傻瓜,能在不知不觉中受人- cao -控,甚至还一直坚信着自己的行为是道德的··没想到乐乐听完后,反而笑了··「如果是为了这种事,秦墉先生请回吧。
」·「为什么妳难道不希望自己身边的人是干干净净的嘛」秦墉沉声问道··乐乐无惧将视线和秦墉对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你以为我是这样天真的么认为韵姊姊能爬到今天这种地位是透过踏踏实实的努力堂堂正正的做人商场上的复杂纠葛,我用膝盖想也知道不会单纯,在那种人咬人的环境,若没有一点手段一点权谋早就成为他人的猎物不是」·「你说的没错,是个人总会想追求人- xing -中最真善美的一面,但也不能因此就排斥否定现实的残酷黑暗。
何况韵姊姊始终是个有原则有底线的人,对她人品我还是十分信赖的·反倒是……」·乐乐的眼神锐利起来,笑容也多些冰冷·「你用这种卑鄙方法叫我过来,还大义凛然地对我说了这么多,你的言行举止间充满矛盾,而且目的- xing -也太强了。
陌生人难道妄想可以用三言两语就挑拨我和韵姊姊的关系么秦墉先生,替你调查的人真是太看不起韵姊姊和我的情感了」·「……韵姊姊曾跟我提过你,我一直以为秦二先生是个狡黠聪慧的人,如今却用这么卑劣近乎愚蠢的做法,看来……您被韵姐姐逼到走投无路了吧」·秦墉眼神一凛,温文的笑容变得狰狞。
「……那贱人把什么都告诉妳了」·「唔她只提醒过最近她那边的事有些棘手,让我自己注意一下,说可能会碰到……呃奇怪的人。
」乐乐看着秦墉,眼底划过一丝同情·「其实,秦墉先生,若刚刚你说的话自个儿重新想想,或许你会想开的·」·「妳懂什么妳一个死ㄚ头懂什么」秦墉失控冲上前,双手用力扣上乐乐的肩膀,瞪着她疯狂摇晃着。
「我一直都活在大哥的- yin -影下,不管我怎么努力,父亲看都不看我一眼·好不容易大哥死了,我终于爬到今天的位置,可结果呢那个贱人半路杀出来将我拚命得到的再全部收回去,我怎么甘心怎么甘心」·乐乐吃痛地咬咬牙,看着眼前那张疯狂的脸突然一股怒气往上窜,忍不住朝对方大吼:「知道为什么你们这群人永远赢不了韵姊姊吗因为韵姊姊从来就不是把钱放在首位的人你们汲汲营营,贪婪地奢求权财这种如浮云般不切实际的东西,可韵姊姊至今为止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保护她重视的人、事,乃至于情感。
你们在意的只会让你们沉沦,而韵姊姊在意的却让她一次比一次坚强·」·「谬论」秦墉赤红着眼·「妳的韵姊姊如今还不是为了钱和我争家产」·「才不是韵姊姊是因为……唔……」脖颈处一记重击,乐乐话还没说完就这样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小房间的隐密处缓缓走出两道人影,秦墉嫌弃的将乐乐扔给其中一位,拍了拍手,接着发出沙哑又诡异的笑声··他掏出手机,拨了一组号码·「喂·」接通后清亮的女声从另方传来。
「……赵宵韵,妳的心肝宝贝儿安无忧现在在我手里,如果想要她活命的话,把妳手上所有的股票转给我的秘书·我不会告诉妳我打算把她丢哪,只要确定妳将东西弄过来,我立刻把她放走;反之,妳不会想知道我打算怎么动妳的宝贝姑娘……记住,期限只有今天。
」·「……秦墉,你疯了,居然让自己走到绑架犯罪这条路么」·「是妳逼我的,贱人·记住是妳逼我的喔对了,」暧昧又难听的笑声。
「妳的心肝儿刚才对我说妳把情感放在权势前面,这下刚好来了个机会证明妳说的是真是假,小姑娘看起来可信任妳了,千万别让她失望蛤不说了,妳最好快点行动,接下来不要再打电话给我,我可没打算让妳有机会定位。
」·挂上电话后,宵韵立刻提起包,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钱子,开车·」·马钱子盯着她手上的纸袋,「韵小姐,这东西您还是别带出门吧万一……」·宵韵打断他。
「万一无忧有那么一丝危险,我很清楚自己该选哪个·」·「……是·」·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深林里,一栋陈旧荒废的铁皮屋·乐乐幽幽转醒时发现自己被童军绳给五花大绑,嘴巴也给厚胶带黏起来,她尝试着要动动身体然后不意外的发现动弹不得,于是乐乐只好用唯一可观察的双眼查探四周。
蜘蛛网、灰尘、老鼠尸体跟废弃物,空气又闷又臭,两名高大的陌生男子盘腿坐在地上玩牌,而秦墉则焦虑的在屋内来回走动,听到乐乐轻微的挣扎声他看向她,扯出一个- yin -阳怪气的笑。
「哟妳醒啦」·他走向乐乐,和那双隐含怒气的大小眼对望·「感激我吧妳马上可以知道赵宵韵对妳说的山盟海誓究竟是不是诓骗妳的。
」·乐乐翻了个大白眼以示对他下流行动的鄙夷··地上打牌的其中一位陌生男子,突然转过头来,瞧了乐乐一阵子,随后漫不经心地问道:「秦墉先生,如果确认赵宵韵将股份转过来后,这个小姑娘我们要将她放回去吗」·「放,当然放,怎么不放了」秦墉笑道:「只是我不打算将她放回赵宵韵身边,把她弄残废当乞丐你们觉得怎样啊这小姑娘长得水灵水灵,等会儿弄坏她之前你们可以先玩玩,估计跟着赵宵韵也没法尝到天堂的滋味呢她会感谢你们的。
」·玩牌的另一个男子,闻言望过来用色瞇瞇的眼光审视乐乐,- yín -/荡地嘿笑两声··「话说,也不知那贱人转股票过来了没有……你们继续玩牌,我出去打个电话。
」·秦墉将铁皮屋生锈的大门解锁推开,正要走出去;说时迟那时快,外头一道身影将大门用力一踢,扑倒还来不及反应的秦墉,将他压制在地上·秦墉一看苗头不对,连忙朝屋内大喊:「阿一阿二,先挟持人质」·其实不需他吩咐,方才最先问话的那名男子一看有人闯入就已经跑到乐乐身旁,用单手将她拉起来,接着熟练的用木/仓抵住乐乐的太阳- xue -。
另一名男子也赶紧跑到乐乐旁边,紧戒地盯着门外··漂亮的女人缓缓走进来,那对紫罗兰瞳孔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反而是被钱子压在地上的秦墉一见到她立刻失去理智,像头受伤野兽挣扎着,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
宵韵从一进来视线就没有离开过乐乐,看乐乐除了衣衫凌乱外加被绑得有些可笑,其他地方倒没有什么明显外伤,她才回过头来,盯着狼狈趴在地上的秦墉·眼里的温柔瞬间被轻蔑取代,她蹲下身,单膝跪地,从带来的牛皮纸袋里掏出一份一份文件。
秦墉看清那上头的字,发现是宵韵签了名的股权让渡同意书,眼底爆出贪婪的渴望··「你不是想要这东西我兑现承诺给你带来了·怎么还那么难看的在地上,起来拿啊」宵韵露出艳绝的笑容,极尽羞辱的在秦墉面前把玩着手中纸张。
秦墉死死盯着她,若眼神可以杀人宵韵估计已被他给碎尸万段··「不要么我可给你机会了·」宵韵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在秦墉撕心裂肺的吼声中,将整疊纸点燃,看着纸张化成灰烬,最终一无所有。
秦墉不禁崩溃了,他绝望大哭,失去所有理智和风度,豁出去的他亲眼见着近在咫尺的财富在面前消逝,没了钱他也就失去一切··「杀了她杀了那臭ㄚ头把她们通通给我杀了啊啊啊」·韵姊姊怎么可以这样刺激对方乐乐着急又不解地看向宵韵。
她现在无法说话,只能瞪大眼睛发出细微的呜呜声·她感觉到木/仓口更贴近她的脑袋,她刚才亲眼见着杀手上/膛填子/弹,一点都不怀疑这一发下去她的小命也跟着完蛋。
韵姊姊,韵姊姊乐乐在心中急急呼唤着··彷佛心有灵犀,宵韵这时候转过头来,望着乐乐的方向··可让乐乐不自觉泛起一股寒意的,是宵韵冷漠残酷的眼神。
「……动手·」宵韵轻声说··乐乐的瞳孔猛得一缩··「……我说,我让你动手」宵韵放大音量,她直直看着捉住乐乐的杀手,坚决果断。
作者有话要说:·呼呼呼~~~下一章终于可以把这出闹剧写完了(心疼抱住自己残存的脑细胞@@)然后…估计明天不会更,因为下一章欸嘿嘿嘿嘿乃们懂得嗷呜如果明天木有更表示泠一定偷偷摸摸的在家长眼皮子底下给油箱加油…咳咳最后研究出来放围脖好惹亲们要上车的低调低调(二哈笑)最重要的是桶子们记住组织的暗号天王盖地虎对不出来不许上车XDDDDDDDD·祝小天使们有开心顺利的一天~~~· · ·第34章 三十四章·木/仓口擦出焰亮火光,一声巨响,鲜血如喷泉般洒出,一地恶心的腥臭味。
乐乐的脑中一片空白,视线无法聚焦,眼前只剩一团浑沌,看不清·她本能- xing -屏息等待接下来的剧痛,身子不受控的瑟瑟发抖,然而预想中的疼痛一直没有出现,待她终于调整回能重新感知外界事物,迎接她的是熟悉到令人想落泪的温暖怀抱,以及对方身上清爽的马鞭草淡香。
紫罗兰眸望着她,眼底是无尽的温柔·宵韵将乐乐按进自己怀中,左手爬过背脊至后脑杓,安抚地揉揉对方脑袋,她低头,下巴靠上对方的发顶,呈现出一种绝对的保护者姿态。
如果不是因为乐乐被捆绑得像端午节的粽子,这画面某种程度上还是十分唯美、温馨的··- she -击的那名杀手,对着冒出烽烟味的木/仓口吹一口凉气,他看着身边的同伴瞪大眼就这样不明就里的仰天躺倒在地,露出古怪的笑容,整个人透着一股嗜血的邪气。
可怜他的同伴,连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这样被死神召走,浸在自己的血泊中,闭不上的眼控诉着不甘和怨恨··「乐乐,不要看·」宵韵附在乐乐耳畔低声说道。
摸着后脑的手返回后颈,摩娑着寻找一个位置,确认后稍微用力一按,乐乐没得反抗的再晕一次··宵韵亲了亲乐乐额头,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一个稍微干净的地方,然后她站起身,走向被压趴在地上已经完全无法对现在情况做出任何理智判断的秦墉。
秦墉嘴张得老大,眼睛像死人一样始终盯着地上那滩血,不会转动也根本表现不出一点活人的生机·宵韵站得笔挺,双手交迭自上而下俯视着她的手下败将;她是悲悯的,悲悯地看着一败涂地的输家,秦墉后面的表现太偏激太丧病,毫无展现他本该有的机巧狡诈,宵韵对他已产生不出属于敌手的警戒跟愤恨,他是弱者,纯粹的弱者。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人在失去一切痛到麻木后反而能冷静下来,秦墉迷惘的眼神终于又变回清明,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宵韵,用比他真实年龄苍老几十倍的沙哑声音问道:「……告诉我,我从哪里输的」·「或许不知道,还能将你所剩无几的自尊留下来。
」·「告诉我吧输也要输得明明白白,否则像地上躺着的那家伙,冤死后也投不了胎·」·宵韵点点头·「你找的这个杀手集团是我安排的,阿一早就被我收买;另外,无忧身上的那条金项链,我也藏了追踪器。
至于股票的部分,你现在冷静下来想想,依你的智商应该不难理解……至少,B市开发案的计划·」·「……所以,我从一开始就已经走进你设的圈套了」·「不。
」宵韵微微一笑·「不是我设计的,我只是引导你走上自我毁灭的道路,在这过程中其实只要你有一丝良知一丝退让,都不会使最后结局这么难看·至于股票,你若真有心想竞争,在更早之前就应该厚植实力;你进秦氏比我早这么多年,如果用心经营哪怕我再怎么努力都撼动不了你的地位……可你看看你都在做什么」·她沉下声。
「识人不清,尽是结交狐群狗党导致最后众叛亲离;手段龌龊,连可能动摇秦氏的非法方式都做得出来·一遇上危机没有理智不懂判断,偌大的王国,你觉得你真有资格做领导么」·一字一句,狠狠敲进秦墉的耳膜击入他的心中。
钱子感觉他再没抵抗,缓缓站起,秦墉也摇晃着酸软的身子慢慢坐了起来,他低头、丧颓着,宵韵心理上的重击是压垮骆驼最后一根稻草,使他心灰意冷·外头隐约传来纷乱的脚步声,许该是宵韵多带来的人手,秦墉不愿再想接下来宵韵打算用什么手段对付他,靠墙仰头盯着天花板发呆,任人宰割。
反倒是和宵韵合作的杀手阿一,闻声立刻变了脸色·「……秦大小姐,我们原先说好的计划似乎没有这一环」·「是没错。
但身为一个大企业的领导,你觉得我可以心安理得和你这种通缉犯谈合作么」宵韵冷冷一笑,满满的算计·「……我向来和警界高层处得不错,身上背了二十几条人命的你,也是时候为你所造罪孽偿还。
」·「妳」阿一怒喝一声·他掏出木/仓,毫不迟疑就往宵韵的脑袋打去,宵韵却没有任何一丝惊惶,看着对方的眼平静又清澈··「没用的。
除了第一发是真的子弹,其他的……」宵韵微微瞇眼·阿一试了几次皆不能如愿,最后飙出一连串脏话,然后从铁皮屋的破窗翻身逃出··「韵小姐,需要阻止他么」·「不用。
估计警方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把山围住,他插翅也难飞·这人逃亡多年,若不是因为没钱生活也不会轻易接受我开的条件,势必躲到法律追溯期过了才出来……可惜他大概没机会享受这一大笔钱了。
」·「韵小姐,那接下来……」钱子瞥了眼彷佛活死人般坐在地上的秦墉··「到底是秦家人,老头再怎样也不希望我把他往死里整……你把他带回去让秦老头自己定夺,之后也不用再跟我报告他的情况,我没兴趣知道。
这出闹剧,总算是结束了·」·马钱子盯着宵韵吩咐完一切后,走上前去轻柔抱起无忧的背影,唯有此刻,她才像个正常人一样有爱、有温柔,公主抱的动作多么慎重宛如捧着最珍贵的宝物,独一无二。
很早以前宵韵跟他说过的一句话,突然清晰映入钱子脑海中··「很多时候最残忍的无情,只不过是为了保护最重要的人罢了·」·乐乐穿着干净柔软的睡衣躺在主卧大床时,瞧着四周简单的熟悉的摆设,还有种深刻的不真实感。
一整天发生的事彷佛梦一般,当下清晰鲜明,事后回想所有细节都片片段段跳跃着,零碎让人看不清原始面貌,余悸犹存着某种复杂幽微的情绪·她让自己卷进掺着宵韵身上独特体香的大被子,闻着熟悉的味道心里才觉踏实许多。
当棉被被有些粗暴的拉开时,对方猝不及防落下一连串细密的吻,乐乐这才终于回到真正的现实··作者有话要说:·http://weibo/6314383405/profile?rightmod=1&wvr=6&mod=personinfo&is_all=1·接下来的部分就……嗯请在微博搜寻「泠泠泠啦啦啦」,就可以上车了(捂脸)。
新手驾驶、自学成材、请多体谅、请勿拍打……拜托天使们低调低调呦~~~·祝开心顺利,抱歉我拖了好久(躺倒),前几天又整理又上山的,之后估计更新时间也不定(望天,顶锅盖跑)……不过不会弃的(握拳)· · ·第35章 三十五章·秦情看着跪在他桌前的二儿,双眼微微瞇起,老脸则露出有些可惜又带点怜悯的表情。
他面颊红润饱满,站起来的动作无丝毫吃力和发抖,明显可见绝非大病初愈者,先前秦谨传出的讯息实是已不攻自破,虽然,有识者大概也未曾当真就是··失意的秦墉头低垂着双眼无神,脸面油腻胡渣随意冒出头,过长的发凌乱纠结,未整理的仪容哪还有先前秦二先生气宇轩昂的模样说是露宿街头的流浪汉还比较贴切。
助手秦谨见秦墉这般丧志,眉头拧起连皱纹都深刻许多;反倒是秦老爷,总还是比较淡定的,碰惯大风大浪,亲生子的落魄他也能坦然接受··秦老爷的反应让地上跪着不时用眼角余光观察的秦墉莫名生出一股激昂的愤慨和怨毒。
又是这样子,至始至终都是这模样明明身上也流着他的血液,可父亲看他时总是无要无紧的,难道自己和已逝大哥相比,真有如此不堪么即便后来确实走上偏路,但追根究柢这不正是因为早前自己所付出的血汗、泪水,父亲从没当过一回事·一件往事深深烙在他脑海:小学时第一次段考,其中一科目他没读熟,最后幸运的考了九十分,父亲知道后,只是慈祥地笑着摸摸他脑袋,夸他几句还给他一张大钞让他出去玩。
秦墉得意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跑过长廊,出了大门见院子里的刺草丛里一道颐长身影跪着,死命挺直着背脊却摇摇晃晃,整个人都在颤抖·走近一瞧才发现是自家大哥,大哥脸红肿一片,就着皮肤色差可看出那是几个重重的耳括子。
秦墉和大哥虽不疏远,但也没有多亲近,毕竟大哥永远都那么忙碌,两人没认真相处过几次·他上前礼貌- xing -询问,大哥只微笑着对他摇摇头,秦墉于是耸耸肩,自个儿继续逍遥快活去了。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之后,他才偶然从家中下仆日常八卦中明了,原来那次大哥之所以受到这么严厉的惩罚,是因为那次考试大哥其中一科写错一个字,考了九十九分。
父亲听到消息后怒不可遏,狠狠朝大哥怒吼、责打,还罚他出去跪好几小时,直到大哥受不了昏倒在草丛上,才由下人把他扛回宅里休息·当时的秦墉第一时间暗暗庆幸,觉得父亲对自己要求没那么严苛真是好险,待他年岁渐长他才终于明白,父亲对自己的宽容和慈祥,其实是他对外人的一贯态度,就如同在外见着顽皮小孩恶作剧,不相识的大人多会一笑置之,心里对不纠正孩子会造成他未来养成不良习- xing -是全然漠视的。
爱之深才会责之切,陌生人的容忍,恰是因为事不关己··秦墉这下了解,他的亲生父亲,对自己其实是相当无情的··想着想着,为自己找足了归罪的理由,秦墉的视线更添不满。
说到底,秦墉是一个极度自我、自大又自卑的人,这次的彻底失败他虽承认,但骨子里还是有种骄傲认为并非全是自身问题,有了发泄的慰藉后他越想只越觉自己可怜,越觉父亲给他造成- yin -影,其他更根本的因素,倒是选择- xing -遗忘了。
「墉儿、墉儿,知道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么」秦情仔细端详着二儿,可竟让他瞧出一股陌生·二儿的脸瘦了,眼底混浊、打旋着世俗的戾气,多年前二儿身上还是有些纯真的,初生之犊,热情又无畏;几年下来浪迹商场,守不得自身却浮于众。
大儿和宵韵是心志坚定之辈,自己终究是看高了二儿,若无予他期待,今日不会引他走上这偏路……思及此,为父的眼神划过可惜、怜悯,秦情无声叹了口气。
秦墉对秦情仅是纯然恨意,自始自终两人间毫无亲情可言·二儿养废了,秦情清楚意识到··「……墉儿,你潇洒放下不如你大哥,果断坚强又不如宵韵,你的平庸懦弱注定你只能一般般,在这弱肉强食的顶端,没有你的立足之地啊……」·「墉儿墉儿,我真给你取了个贴切的名……」秦情讽刺一笑。
「谨儿,老宅边的房,让二少爷随便挑一栋吧·他可能需要一段时间静养·」·「臭老头你想非法囚禁我嘛」秦墉瞪大眼,恨恨挣开秦谨放上来的手。
「我会恨你一辈子的你这不配为人父的魔鬼」·「……果然虎毒不食子·没有情感的人,到底给孩子留下退路了。
」书房- yin -暗角落里默不作声的人,亲眼见着古怪滑稽的闹剧落幕,走出来,对着立窗前徒留背影的老人,凉凉抛出这句··宵韵很自然地端起桌上已冷去的茶水,也不怕苦涩,就杯沿轻啜一口。
「将秦家二少直接从众人视线拔除,过往的罪孽给一笔勾销,用大家族势力保护他……真好真好,丑事做尽,落个安度后半辈子的下场·」·「……妳不也得到妳想要的」苍老声音缓缓说道。
「你说这些」宵韵看着手中厚厚一疊纸,像是盯着写满凌乱算式的计算废纸一样不以为然·「到手的东西就是我的了数据所呈现的真实要有他本身一半干净利落该多好,你说是吧掌握股权和掌有秦氏高层人脉的你相比起来,还真是挺微不足道的。
秦大老爷一生运筹帷幄,最终妻离子散、茕茕孤独,若真要说剩下什么,只有那群任你使唤、未曾变心过的上层心腹吧」·「可怜秦墉,还以为赢了这场竞争就能随心所欲。
不知到头来这只是你秦情安排的局,观看我们彼此撕咬,图个乐罢了·」·「韵儿,妳总是带着这么深的敌意来看我·」秦情无可奈何·「我确实藉此确认了接班者,而她的表现大部分是让我满意的。
妳为何要如此抵触我衰老的我是事实,未来秦氏终归在妳手中·」·「在你过世前,所欲不过是任你摆布的傀儡·老头你最好小心你所剩唯一一道屏障,说不定,他会比你所预想的更早坍塌。
」宵韵将茶杯放回桌面,茶已然一滴不剩··架上英俊青年的老照片,布满皱纹和粗茧的手轻抚上刚毅轮廓,那双忧郁却明亮的眼瞧向前方,里头有捉摸不住的东西。
轻微的叹息声·「……还真像哪……」·有惊无险度过秦墉搞出来的风波后没隔几天,上学期的课程也终于告一段落·考完期末的那天下午乐乐和一票同学去M大附近的百货公司庆祝,一群学生占了地下美食街最大的位置,嘻嘻哈哈聊着这一学期的各种八卦,其中说最多也是大伙儿最感兴趣的,当属系上又出了几对西皮。
某男同学矫揉造作地演绎放闪情节,一众单身狗们笑的东倒西歪直呼闪瞎狗眼;唯一一位暗地里脱团的姑娘只得干笑几声,边用吸管喝着珍珠奶茶,边认真思考她和韵姊姊相处起来有那么肉麻兮兮的么……·周末筑宫出现在宵韵的别墅前,乐乐提着小行李包和不知为何似乎心情有点差的韵姊姊道别。
筑宫一个月前就带着诡异笑容问乐乐要不要一起出来玩,鉴于对方一脸「不答应就打晕」的气势,乐乐几乎是瞬间就点头了·她搭上筑宫的车,还有些担心地回望家的方向,筑宫见她这样,无奈的用手指敲敲乐乐脑袋,「妳家那位姊姊,应该不是需要担心会走丢的人吧」乐乐这才停止她愚蠢的行为。
总之,到了外头又兼有筑宫这玩咖,两个女孩又上山又下海疯得不亦乐乎·等数天后乐乐终于在深夜回到家,她一开门手都还没按上电灯开关钮,一个灼烈的吻突然间向她袭来,把她咚在墙壁亲得晕头转向;若不是乐乐抵死抗拒,说不准失控的某姊姊会将她压在车库直接就地正/法,而不是到楼上才真正做点儿少不宜的事。
被折腾一夜隔天在宵韵强势怀抱中裸着身子揉着酸疼腰醒来的乐乐表示,原来以前高冷禁欲的表象都是假的··果然自古以来女王的标准配备就包含着占有欲和大醋桶……·为了和躺在床上一整天无法出门而有些赌气的乐乐表达歉意,再隔一日宵韵就带乐乐到她隐藏在深山里的一座滨湖大别墅度假。
乐乐盯着山路九弯十八拐,方向盘转呀转得人眼晕,也不知韵姊姊是怎么把这种不起眼的荒山小径给记起来·但果真最美丽的风景就在人最少的地方,当乐乐见到那明镜似的湖面将蓝天白云青山绿树的倒影尽数揽入,忍不住惊叹一声。
韵姊姊的别墅外观看起来都十分漂亮典雅·流畅的线条,匀和的色调,在一些小细节处有着精巧细致的图腾雕刻;但当踏入后,却不免让人因空旷而感到遗憾,家俱零星几件没有过多装饰,和T市的房相比这里又大了许多物件又少了许多,那种单调到过分的感觉于焉更强烈了。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这是我所有别墅最大的其中一间,实际上来的次数屈指可数;有让人定期来清扫,目前看来比我预想的干净……乐乐,」宵韵出声唤到盯着墙面有些出神的乐乐,「我让人来把这里重新整修装潢,T市的房子也是,妳觉得呢」·乐乐不解。
「怎么突然想改变了,不是住得好好的么」·宵韵微微一笑,嘴角勾起温柔的弧度·「我是觉得房子怎样不重要,能住就好,但现在我不能只考虑我自己了不是么」·「没关系啦其实我也觉得房子怎样不重要,重要的是陪着的人。
」·乐乐笑着走向宵韵,接下来宵韵牵着乐乐的手大概介绍整栋别墅·两人走累就一起躺在大躺椅上看书,难得可以没有工作和课业压力,两人各自挑了本闲书偎在一起。
韵姊姊看书的侧脸最是好看,不论是《三国演义》还是《红楼梦》,是《傲慢与偏见》或《咆哮山庄》,她专注的脸都柔和着,投入在文字的世界里,纯粹的欣赏而少有情绪起伏,站在适当距离细细品味。
乐乐瞧着瞧着竟走神了,还是宵韵压抑不住的闷笑声才将她给拉回来··「怎么看我漂亮哪」·乐乐一声轻哼掩抑自己的尴尬。
「妳可以跟我说,我不介意靠近一点让妳看清楚·」宵韵很自动的凑上前,在唇上一点旋即快速后退;调皮的恶作剧,让乐乐产生不满,一种不满想要报复的心态。
然后她毫无迟疑就做了··在这远离尘世喧嚣的一方天地,两人安然悠闲的度过了一日·黄昏时,因浑然天成的角度和地形,夕阳恰好会在湖面投下一大片金黄。
水波粼粼,光点在波纹上跳跃着,宵韵和乐乐散步在湖滨,有微风习习而来,吹动了衣襬和青丝,沉默着不需太多言语,安逸的寂静也是一种默契··「……有水的地方就是好,心也不知不觉沉淀下来。
」乐乐笑着说道·「是说,韵姊姊,虽然有点不合时宜,但突然有点想玩个什么游戏之类的……」·「喔」宵韵停下脚步,想了想。
「我身上也没有带什么,妳想玩之前在东城河堤上玩的那种猜拳吗」·「那要玩太久啦」乐乐摇摇头·「韵姊姊,妳身上有硬币吗」·宵韵唇边的笑意扩大,她掏掏口袋,恰好还真有一枚。
「掷正面反面的么……二分之一的机率,猜中的让对方无条件答应一件事·」·乐乐也笑了·「我看现在朝上的一面是数字,是韵姊姊妳拿的硬币,那数字给妳,另一面人头就给我吧」·「妳确定」宵韵挑挑眉。
「我先说,这次的条件可能赌比较大喔·」·乐乐只沉默笑着··「那我丢了喔」·阳光落在翻滚的铜币上,镀着一层漂亮金黄··在地面旋转着,最后撞上碎石子,停下。
幸运之神总是眷顾着宵韵··乐乐蹲下身确认是数字,再站起来,摊手,无奈·「说出妳的条件吧,韵姊姊·」·「安无忧,毕业之后,我们结婚吧。
」·乐乐微微一愣,看着宵韵认真坚定的模样,强压的嘴角忍不住扬起·「……富可敌国的韵大小姐求婚竟是如此寒酸么至少来个戒指吧」·宵韵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条精致的银项链。
「……妳未来还要学习解剖大体,手要针灸,戒指碍事先不给妳,项链可就没理由脱下了·」·「喂喂,小时候妳给一条,现在又来一条,妳以为在套宠物啊」·「嗯哼,套牢也好,免得哪天跑掉了。
」·说完后两人对望着彼此,突然间沉默下来·「……乐乐,妳真想好了么这可是一辈子的事了·」修长白皙的手抚上乐乐脸颊温柔摩娑。
「呵·」乐乐瞇着眼享受爱人的轻抚·「别装了,妳以为我不知道妳策画好了么……伪造货币这种事就妳做的出来,两面都数字,妳会失败才奇怪。
」·「呵呵·妳也知道妳逃不了的·」·「啧摊上妳这种大女干商大流氓,真惨」·宵韵将乐乐拉进怀中,点点碎光闪烁在弯成月牙缝的紫罗兰眼底。
「……小傻瓜,女干商也好流氓也好,至少我还是爱妳的·」·作者有话要说:·瞅了眼日期默默把鍋蓋再用力頂起來...這幾天泠會努力更的@@下禮拜要準備出門去偏鄉學習服務,十幾天,希望可以先把第二部 剩的幾章寫完(之後停更一禮拜多頂鍋蓋繼續跑),回來後用力揮舞大刀(劃掉)最近好忙可是好懶好想耍廢(躺倒) ·祝小天使們開心順利~~~· · ·第36章 三十六章·文件夹用力啪一声,站在阳台落地窗发呆的乐乐被头顶的触感给吓了一跳,手上的咖啡洒了几滴出来。
「安无忧,不去整理病历,妳在这边干嘛思春啊」林文疲惫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乐乐回头一看,然后忍不住笑出来。
「噗……林姊妳和别人打架啦」·「去」心情不好连说话都比平常粗俗的林文再用手上的文件夹往乐乐头上一击。
「妳也知道我最近都分派到复杂- xing -病症的患者,每天弄数据不说,晨会还让大佬们一直电,最好有时间睡觉啦」·「啧啧」乐乐看着林文的黑眼圈,连眼睛都混浊微黄,摇摇头。
「肝开窍于目·妳自个儿照照镜子,非得把自己吓死……而且熬夜也伤肾所藏先天之精,想年纪轻轻就肾虚呀」·「谢谢妳的提醒喔,安大医生妳有时间废话为什么不帮我做一点呢我看妳好像挺闲的……」·「呵呵。
」乐乐从怀里掏出《伤寒论》,翻开其中一页,夹在里面的纸张给露了出来,上头是满满笔记·「我遇到一个集『肝风内动、肝火上炎、肝阳上亢、肝气郁结』于一身的患者,现在正在查资料,思考思考为什么老师开这几味药,想地脑袋都破了,哪来悠闲呢」·「唉」林文靠上白墙,夸张叹了口气。
「intern就累成这样子,当初到底怎么想不开拿高分来读医呀……还有,早知道M大附医那么- cao -,干脆选到郊区医院还说不定好些,妳看小玉,交了个男朋友天天在群里晒照片,周末就到处玩,跟度假似的……」·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哈哈大型医学中心人多,学得也多啊妳不觉得妳临床学的颇扎实」·「哼打字的速度倒是训练出来了,谁让病历这么多至于临床,我那天不是在跟妳讨论一位患者么我怎么看都觉得是热症,结果姓王的老头偏偏坚持是寒症,开了一堆温补药,我后来追踪发现病人根本没回来复诊,估计是看不好找别的大夫了……某些医生只想着升等、做研究、赶论文期刊,临床都没好好钻研……我说乐乐,」林文压低声音,「高手在民间。
我也不打算搞什么负责医训练了,我爸托关系给我找了个妇儿科专长的老前辈,自费诊所,每月……这个数·毕业后我想马上离开大医院去跟那位前辈,妳呢」·「我啊……」乐乐低头认真想了想,再抬头,以十分正经的口吻说道:「我毕业后要马上结婚。
」·「噗……」一口水从林文口中喷出来··「开玩笑的·」乐乐眨眨那双大小眼,露出个灿烂笑容··林文呛咳几声,好容易才止下来;她给自己拍胸顺气,狠狠瞪乐乐一眼。
「去妳的安无忧,差点吓死姑奶奶我了」·「也没见妳处对象,是要跟谁结婚啊」·「欸,」乐乐对一脸不信看着她的林文挑眉,语气添上些许神秘。
「妳怎么知道我没对象呢……」·她淡淡笑着,医院白炽强光照在身上一股若有似无的热度·走廊几位病患家属似乎在争执,两三个控制不住音量面红耳赤的;一个外籍看护推着轮椅,将吊着点滴双眼无神的老奶奶给带到电梯旁;传送人员拿篮检体和药物风一般走过;医生和护理师从这里来、往彼端去,白色身影晃过,马不停蹄。
这就是大学最后一年的实习,在大医院里忙碌、杂乱、疲倦、充实,然后转眼就要毕业··七年的岁月,其实过得很快·很多印象深刻的事,似乎已然远去,可细细回想,却觉不过近在眼前。
七年,有些事不变,更多事情改变了··许多人说真正转换为医学生的重要转折点,是进入解剖室亲自向大体老师学习·一具具冰冷、无言,可却留存着人体奥秘的尸身,褪色、发白,看过去像干瘪的橡胶玩具,结缔组织、肌肉组织、脂肪组织……没有温度血液不再流动的,可确实曾有灵魂在这具身体里暂存。
乐乐手穿过切开的表皮直达内部,颤抖着触摸脏腑,福尔马林的味道浸透手套,捂在口罩下的鼻子也闻得一清二楚·那几个月乐乐拒绝吃类似肋排、鸡翅这种可以明显看出构造的肉品,也是过来人的韵姊姊没多说,了然地摸摸她头给予安慰。
那是种震撼教育·对生命尊重并谨慎的教育··年级越高,学习的东西越多·渐渐的乐乐能和同学们在聊天嘻笑时吐出奇怪的学术名词,开开只有医科专业人士才理解的玩笑,也能对身体的异常做出简易诊断和开几味药方;她和朋友成天拿着无菌针互扎把对方当作实验体,也曾突发奇想逼韵姐姐坐着将她扎得刺猬似的,直至要插到「迎香- xue -」看着韵姊姊颜质逆天的脸庞,生怕一不小心手抖给自家媳妇破相,这才停下。
不是每个人都能挺过医学这条漫长又辛苦的路,尤其中医的学习,更有其困难之处·室友小清在执照考前突然想开了,发现自己的天赋在设计,学医实非所愿,经过一番家庭革命,终于也让她给转到其他专业,几个好友在她离开前一天还不舍的哭哭抱抱,如今据说混得风生水起,还拿到去欧洲学习的保送名额。
历经考前无数个通宵,最后如少时的韵姊姊,够格穿上那百年来象征救人职志的白大褂,在授袍典礼穿着体面的礼服,由前辈亲手将绣有「安无忧医师」的荣誉给披上·宣誓《大医精诚》,脑中除了字之外,一幕幕往事浮光掠影,过了、去了,有些痕迹不明不白。
真实的,或许只剩身上微带薄温的聚酯纤维大衣,还有远处隐藏在人群里,那双灼热又深邃的紫罗兰眼··那晚的缠绵,比平日少了一点欲念·乐乐喘着气摊在大床上,任宵韵用长指细细摩娑着通红脸颊时,她看见对方的眼里,有虔诚,有欣慰,有着所有世间最柔软的情感。
宵韵低头在乐乐唇角落下轻吻,食指顺着眉毛弧度,一划、一划·「……我很开心·」沙哑的声音道着,夹杂因情/事后的低沉·「不只因为妳替我完成最初的梦想。
事实上,我自己也常在思考,如果人的生命是这般脆弱,一个变量可能将所有预想的全部打乱,那么与其我想方设法守在妳身边,不如让妳能学会守护自己·」·「……我的女孩,果然能做到。
」·「别胡说·」乐乐闻言忍不住拧起眉毛,她抓起宵韵的手,细细亲吻:因为勤奋工作而结了一层薄茧,不是多么柔软光滑,却始终给乐乐极大安全感的手·「……韵姊姊要一直、一直守在我身边。
哪怕以后我老了、丑了,妳都不可以抛弃我」·「真霸道啊·」宵韵轻笑·乐乐干脆手一伸勾住宵韵的脖子,翻转过来,将韵姊姊带入情/欲风暴,省得她又说些她不爱听的话。
度过小clerk的路障生活,养成见到病患就「跑」──跑去询问病人并学习的习惯·要说乐乐感触最深的还是在儿童病房,看着那群本该在外头跑跳玩乐的孩子们却被锁在充满消毒水味的房间,连阳光都是奢侈品。
住院的儿童不少是白血病患者,他们大多没有乐乐那样幸运,只能在等待遥遥无期的捐赠过程中病逝·乐乐是喜欢孩子的,空暇时常常拿着几只玩偶、几本童话书,到病房和他们互动;直到某个她特别喜欢的五岁女孩离世,她才渐渐疏远那个,会让人情绪低落、墙上画满卡通人物的病房。
·五岁女孩和韵姐姐一样有对漂亮过分的紫罗兰瞳孔,柳叶眉、高挺鼻,活脱脱是小时候温和版的赵宵韵·可在一个阳光难得灿烂的清晨她死了,白布盖上她瘦弱的身躯,乐乐看着看着一股情绪憋在心头,吃力地走出病房后冲到厕所大吐特吐,眼泪不受控制地喷出来,已经学会行医时必要的冷静无情,可乐乐那次意外的崩溃。
就彷佛韵姊姊在她面前消逝,顿时连呼吸都困难·乐乐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袭白袍,脑中某种强烈的念头爬出来,那种念头几乎每个热血青年医生都会有,而每位历练丰富看尽世情的前辈们则会有些不以为然。
「……要是我可以治好所有病,救所有人,该多好啊……」乐乐喃喃自语··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她学会了慈悲,而某个大胆想法逐渐成形。
穗带给拨到一边,学士帽高高抛向天空,七年的大学岁月,在毕业划下句点·拿到证书,和同学教授们吃完一顿饱餐,乐乐在巷口转角,搭上宵韵的车·车又要开回遥远的彼端,回到那凝结在时流水滴中的偏远小城。
安祖母对乐乐两人不合世俗礼法的恋情始终接受不了,自出柜后便再也没跟乐乐联络,电话打不通,每封寄回家的信亦都毫无回音;乐乐知道,奶奶这是铁了心和她断绝关系。
一个传统教育熏陶下的妇女,被三从四德的旧观念给束缚着,历经丧夫丧子丧女之痛,变得敏感又顽固,乐乐的行为伤透了她,她把自己锁在三合院老房中,对外界不闻不问,只身面对不久后注定的老化死亡。
乐乐在门口唤了好几声,喊到后来语调里带上不自觉的哭腔,但老宅死寂一片,没有脚步声,没有回应·她无力颓丧在红砖墙边也不怕尘土染上她全新的衬衫,宵韵看不下去走来将她扶起。
离去前,乐乐突然转身跪在地上,朝大门方向行三跪九叩大礼··她有种预感,这是她和奶奶最后一次的碰面,两人都还在世的最后一次无言碰面··抑郁的气氛笼罩在宵韵两人之间,走着走着,走到巷口那间妈祖庙。
这时段庙里没什么香客,连庙公都在打盹,头都快栽进报纸里了·乐乐无意间扫视到放在坛桌前的签筒,心血来潮的求一支签,她慎重虔诚的对着神像祝祷,掷了好久才连掷到三次圣筊,而宵韵只是静静立在一旁,凝视着她动作。
签诗幽微难解,乐乐求好后拿着小纸去找昏昏欲睡的庙公·庙公拿起老花眼镜,认真端详了会儿,良久才露出一个憨厚的笑·他慈祥地望向乐乐,「姑娘好福气,这支上上签可不容易求得的。
事业、财运、功名都前景看好……」·「那,姻缘呢」乐乐期待问道··庙公却沉默许久,过了一会儿,才迟疑说道:「……这签什么都好,偏偏姻缘……」·「姑娘会有一个很爱很爱,对方也很爱很爱妳的人。
本来这是相当好的,可这签诗却说妳们之间,那叫做,有缘无份,可能会有一劫……啊姑娘别担心,这毕竟是上上签,如果妳们能一起度过劫难,那将来必定幸福美满、长长久久。
」·「……乐乐,妳自方才从妈祖庙出来后,脸色就一直很难看·怎么,发生什么事了吗」·乐乐犹豫几秒,支支吾吾将刚才的事情道出。
宵韵听完后,只微微一笑,伸出手指戳戳乐乐额头·「傻瓜,虽说宁可信其有,但也不必全然深信不疑·我们两个都走到这一步了,妳觉得还有什么能分开我们」·「哪我们先去一个地方吧……」·看着从车窗外掠过的景物,乐乐不用多想就知道韵姊姊又要带她去灵骨塔那儿。
只不过这次韵姊姊没有准备鲜花素果,她牵着乐乐的手,走向灵骨塔的主殿,两人一齐跪了下来··「爸爸、妈妈、舅舅,」宵韵握紧乐乐的手,背脊挺直,眼神专注朝前,用许久没说的东城方言认真说道:「乐乐毕业了,而我在今天带她来这里,到你们面前,是希望亲自告诉你们,」·「我们要结婚了。
」·乐乐吃惊地看向宵韵·「韵姊姊,我们这样直接出柜然后突然说要结婚姑姑他们会给吓死吧」·「我上次来就跟他们坦白了,」宵韵淡淡说道:「而我也求过他们三人,求了好久后他们才同意。
」·「三个圣筊喔三个人都是·」·「……说不定姑姑他们其实很想复活把我们胖揍一顿……」·「无忧,该改口了。
叫爸爸妈妈,或公公婆婆,或岳父岳母·」·「噗……那我该叫妳什么啊」·「妳觉得呢」·「娘子老婆媳妇儿」·「嗯。
乖……」一只手摸上乐乐的脑袋揉了揉·一枚戒指套上乐乐的无名指·「明天就去登记吧,晚些我再给妳补办婚礼,风格我们自己慢慢挑·」·「……我怎么有种很快就把自己无条件卖出的错觉……」·「妳不是担心有缘无份」宵韵牵起乐乐的手,两枚相同的钻戒轻轻碰靠在一起。
「哪这样就,分不开了吧……」·作者有话要说:·呼~~~总算在深夜把这章码完了·这几天更得那不稳定,真的很对不起追文的小天使…唔深夜感- xing -时间一下吧第二部 估计下章完(目测有车WWW),然后接上第三部也是最后一部,五十章左右完结吧> <其实有时候看着惨淡的数据,有点想把大纲砍掉,直接让她们完结在最甜的时候,可说真的,第三部是最苦闷,但也是泠最想努力完成的部分,没有太大的波折,没有成长而一直被韵姐姐保护的乐乐泠觉得太可惜了,第三部会有转折吧,可能比较虐。
呃建议不喜欢虐文的小天使们可以等最后完一次看(保证是HE),然后写到这里泠真的想说,非常、非常谢谢还支持泠写到现在的小天使,数据迷惘当然会有,但看着点击不是挂蛋甚至还有超棒的留评天使,也觉得自己算很幸运。
其实每次最後祝福天使们真的是满满感谢,感谢妳们的包容和无声支持(蹭蹭) ·真的有事要出去,比较长,回来后应该没意外会用最快的速度完文~~~谢谢所有看文的天使,愿意接受泠不成熟的文笔(抱抱)·那么,祝天使们开开心心、一切顺利,之后见,么么哒>3<· · ·第37章 三十七章·无声的叹息。
回到T市后,已经毕业的乐乐在真正投入职场前进入一段空窗期·从见实习的两年外加中医二阶段考试的紧绷中松懈下来,人类的惰- xing -发挥作用,爱睡的她常常睡到日上三竿,晚间滑手机用电脑熬夜伤身伤得不亦乐乎。
相比之下,宵韵就忙到有时候还真回不了家,最近几个大合作开发案在手头,某些程度是个完美主义者的她自然尽力做到最好,也正因此,宵韵才没空暇去特别关注自家恋人到底如何颓废度日。
当一礼拜后宵韵敲开乐乐房门见某人宅在电脑前看着无脑又庸俗的肥皂剧,然后问她「胃足阳明之脉」她呆愣着一句也接不上时,宵韵顿时气笑,啪一声把电脑阖上,将装傻卖萌求原谅的女孩拎起扔进书房,上锁。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那天过后乐乐终于觉悟,这下不用韵姊姊叮咛,自己设个闹钟早八准时到图书馆报到,复习专业看看闲书,顺便认真思考着自己未来要做什么。
韵姊姊不是没认真问过她接着有什么打算,亦曾提过帮她找个国手级的老中医让她跟在身边学习学习·到底乐乐自己也清楚中医在学校学的那真叫一个皮毛,脉诊、针灸、辨证论治无一不是在临床上才能深刻体会,靠经验堆疊而成,没个数十年是成熟不了的,而养成期间追随的老师因此更是重要。
韵姊姊透过人脉找的前辈那是人人都竖起大拇指称赞,脾- xing -不错教得也好却不喜收徒,机会可遇不可求,换个人非得乐疯,可乐乐却犹豫许久迟迟未决··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份资料表,上头是填好填满的个人资料,摸着粗糙硬纸,手机轻微震动显示群组又传来讯息,乐乐滑开来看,对方丢了个连结。
她点进去看着网站上斗大几个字和许多张照片,心在躁动着,期待又矛盾的情绪折磨着她;她把手机扔在桌上,趴上桌面眼不见心净,外头的阳光斜照进玻璃窗,有点刺眼。
命运似乎容不得人太悠闲,非得在平静的生活里投下石子激起一波涟漪·和筑宫在游乐园里拿着汽水和烤鸡翅边走边吃的乐乐见到莫名出现的韵姊姊,当下还真完全反应不过,差点以为韵姊姊今日转- xing -要来回味童年。
听到消息后,整个人如在云里雾里,摸不着头绪,恍恍惚惚总觉得自己还在作梦··安祖母过世了·在老家三合院里,无病无痛,是睡着去了的··乐乐走入许久没再进去过的老房,毒辣阳光依旧照在大埕上,白花花,从正中向右数来第三根条柱的影恰好落进厨房的门。
那个- yin -暗的小房──小时候自己和大生爸爸的住处──摇篮床竟没有收起,端端正正摆在凉席边,外头风穿过附近的樟树,树叶窸窣,再吹进纱窗,摇篮床于是自己摇了起来。
姑姑和姑丈的卧室、韵姊姊那总是被自己入侵的房间、祭拜祖先神明的正厅、洗澡间、厕所……她最后走进书房,空气中有一种难言的味道·真奇怪,明明奶奶已经移灵到殡仪馆,可却觉得仍有一股独属于奶奶,略为刺鼻的老人味。
木躺椅是静止的,椅上放了一本书,奶奶最大的嗜好就是看书,老花了不想戴眼镜,拿著书上下乔角度偏偏就要看个分明,估计离世的那刻手也紧紧握著书,让来处理遗体的人给拿下来,随手就放椅子上。
乐乐凑近一看,灰皮封面,书名可能因长期摩擦而变得模模糊糊·她翻开一看内容,唇角微勾,居然是萧红的《呼兰河传》··安祖母看书范围广,基本上什么类型都看,这本书却怎样都看不下去。
乐乐知道原因,因为一本夹杂中国东北方言的书,让奶奶是越看越胡涂,何况东城这地方四季如夏,太阳活活能将人烤死,那天寒地冻、水冰地柝的场景,总也想不明白的。
奶奶不知看完了没,书页是皱的,桃花心木种子的干扁书签夹在某页,一章之四,讲扎彩铺的,给死人预备着房,精致栩栩如生:僮仆、花盆、骡子车……哈这年代哪来这样的车乐乐读着、笑着,她再放下书,一颗滚烫的水珠打在她手背上,两颗、三颗,泪流满面。
「……真是的,再怎么固执,这还不是接受了·」乐乐背靠躺椅脚,坐在积了厚厚尘灰的地板·幸好韵姊姊体贴心细,先去附近的殡仪馆和葬仪社处理后事,只留她一人在这里,不然这难看的模样通通叫人给看去。
乐乐坐在椅上折纸莲花,宵韵拉了延长线接上电脑,不管乐乐怎么劝她都不打算回去,坚持陪在这里·安家后代子孙凋零,实质上来说就剩乐乐一人,来捻香祭拜的多是安奶奶生前的好友,但活到这岁数的老人又有几个呢因此灵堂显得格外凄凉。
坐累了,乐乐伸个懒腰走到内间,越过黄布幔透过冰柜望着里面苍白的老人,一生劳苦、悲凉,死亡或许成了解脱,引她走出漫漫无期的孤独,她的表情竟是安详·乐乐倾身,环住低温的柜,闭上眼,眷恋地磨蹭几下。
守灵的夜晚,乐乐倦了趴在桌上,不意外的一件薄外套罩上·她勾了勾唇,「……韵姊姊,当年姑姑姑丈过世的时候,妳是不是也有来」·「……怎么发现的」·「妳和葬仪社先生说话的时候,我听到『当年我爸妈也是在这个位置』。
」·「都过去了·」宵韵淡淡说道··「嗯,是啊·」乐乐张开那双大小眼,看着宵韵秀丽的侧脸·「……兜兜转转,也只剩妳一直陪在我身边,从没,离开过了。
」·「因为妳是我的责任·」宵韵漾开温柔的笑·「更是我最爱的人·」·乐乐安心地闭上眼,转过头去小憩;有韵姊姊在,她没什么好担心的··「……乐乐,人生无常。
」·「嗯·」·「所以有些事,想做就去做·」·乐乐猛得睁开眼··「……妳都不把东西收好,所以我看到了·」宵韵平静地看向对方。
「如果想去偏乡义诊一年,就去吧·」·「……我还以为,妳会阻止我的·」乐乐低喃··「我没任- xing -到会把爱情当作捆绑对方的工具。
虽然舍不得,但如果妳不去会成为一辈子的遗憾不是么」·「这几年观察妳学医,发现乐乐妳是真正投入这个志业,而不像小时候只是单纯想模仿我。
『爱情不是全部人还有责任』,妳就放手去做吧·」宵韵拉过乐乐的手,用拇指轻蹭着对方无名指上的钻戒·「……何况,我们也合法结婚了,还怕妳跑掉么」·乐乐闻言不禁轻笑。
「……说真的,我犹豫很久,早知道妳那么好说服,我也不必自个儿纠结半天·」·「乐乐,我曾经问过大生舅舅为什么要叫妳无忧·他说他不求别的,只想妳一生平安无忧。
可我发现妳却不只如此了,妳想要的是整个人间的无忧,用自己的力量将破碎缝合,带给所有人快乐……我能说什么呢我最喜欢乐乐妳这个特质,简单善良而纯粹,像我最原始的梦想一样。
」·「哪这是我给妳的唯一一次机会·回来后,安无忧,妳得紧紧待在我身边,别想逃开了·」·「我再也不会放手·」·作者有话要说:·前面的部分嗯不多说了,暗号对完了就上车,友情提示慎入是前半部喔~~~「http://www.weibo/6314383405/profile?topnav=1&wvr=6&is_all=1#_rnd1501164883338」(二哈邪魅一笑)·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 · ·第二部 《煙華之都》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就等泠回来后把她完结,猜猜会发生什么事呢(搞事搞事搞事) ·这章挤时间码出来的,微博的H发完后又回来校稿后半段,所以最近发文时间都比较晚了@@真是抱歉。
接下来可能真要停几天…谢谢小天使的包容和耐心333話說點擊終於到千了內牛滿面@@·祝小天使们一切开心顺利,么么~~~·邁向幸福· · ·第38章 三十八章·「鱼盐之地,海滨傍水。
其民食鱼而嗜咸,皆安其处,美其食,鱼者使人热中,盐者胜血……」乐乐拿着写满笔记、厚厚一本《内经》,在甲板上念念有词·热烈阳光直- she -身上,几滴汗水沿额角滑落,晕开在浅黄纸页;她抬头,瓦蓝天空万里无云,几只海鸥盘旋翱翔,抓准时机,俯冲而下,从浪花中挑出肥美的鲜鱼。
海风带点咸味,几颗水珠蹦上清秀的脸蛋·乐乐将书收入后背包,抓紧栏杆瞇眼伸了个懒腰;船过,在水面上截开一道浅绿痕迹,马达运转激起白花浪沫,海涛汹涌,整片海都是皱褶。
轮船左摇右晃,好在今日海象不差还算平稳,事先也吃过晕船药,乘坐还算舒适··「乐乐·」低沉男声从右后方传来,那人上前一步,恰好卡进乐乐右方的空位。
「向辉学长·」乐乐礼貌地朝对方点头示意··「还好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王向辉关心问道,接着露出他招牌的坏男孩笑容,有些痞气地对着船舱努努嘴。
「有个学弟人高马大的,晕船却晕得特别严重·又是塞晕船药又是吃话梅,几个人帮他提肩按摩,合谷跟内关- xue -按到红通通一片,还是吐的七荤八素……」·乐乐轻笑一声。
「平衡知觉太敏感了·」·「哈,可不是么」向辉也笑笑·「不过没办法,这次我们选的义诊点就是在小离岛,只得辛苦大家·」·「没事、没事,要来服务不是来旅游,总不能那么娇生惯养……啊好像看见岛了」乐乐兴奋地用手指着那块被大片绿草覆盖的陆地。
长岛,是这个偏僻岛屿的名·不大,从高空看外观是不规则的扭曲圆形,被婆娑海洋包围着,居民只有少少几百人,通通聚集在靠近港口的位置,自成一村,长岛村的村长因此被当地人戏称为「岛主」。
村长是个热情大方的中年妇女,这次为期长达一年的义诊活动就是她和总召向辉接洽,并对这群外地医生、实习医学生表达诚挚的欢迎·她开着蓝色大货车,将医疗团带来装满器具的笨重纸箱先运到未来驻诊的地方,乐乐自身行李也不多,一个睡袋、一只皮箱和后背包,于是就自己带在身上。
一行人顶着毒辣阳光从渔港走到村长安排给他们的住所,众人早早起床赶船,都有些疲倦,一路无话·乐乐精神尚可,便好奇地细细打量这个渔家小村·长岛是海底火山喷发形成,岛上有许多玄武岩,居民就地取材将其拿来盖房,竟也格外坚固耐用,端看那斑驳墙面上碎裂的粉屑,就可推断这些建筑维持了不知多长时间。
行经时候路过港口附近的凉亭,几个晒得皮肤黝黑、光着上身打赤膊的老伯不禁疑惑的看向这群外地人,连在地面铺晒土花生的妇人也多瞅了两眼·他们的目光坦荡荡,毫无遮掩客气,却没有任何敌意,这让乐乐对小村子的好感度提升不少,甚至因其与东城的某些点相似而倍感亲切,最像的,或许是那热情的热带阳光,一样毒辣。
走入一条沿地势蜿蜒向上的狭小巷弄,转个弯跨过石槛,推开铁门瞬间一股带霉味的凉气传来·一楼有卫浴跟厨房饭厅,走上落差有点大的楼梯,二、三楼都是房间。
医疗团共约二十人,女生较男生少,分派房间下来决定女生睡三楼男生睡二楼,两两一间·乐乐刚毕业还算个小菜鸟,和一个大五的系上学妹睡,有冷气最大的房给了两位学姊,剩下乐乐她们只有小电风扇。
房很老旧,可村长也用心在她们来之前有整理过,还算干净·从三楼阳台望出去便是港口,几艘渔船停泊在那,钓客在岸边垂长竿边钓鱼边抽烟·乐乐看着看着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传给通讯簿上第一个人,原本要打电话,想想又怕打扰到对方办公,干脆点了个表情传过去,打上「亲爱的,我已经平安到达。
」·让乐乐意外的是讯息很快就被已读,宵韵传来「嗯」,接着就是「自己小心」·不需过多言语,简单几个字对热恋中的人就是极大甜蜜,乐乐咧嘴笑开,用手轻轻磨蹭屏幕上的对话框,瞥到无名指上的钻戒,凑至唇边温柔一吻。
受到爱情滋润的乐乐疲惫一扫而空,充满活力的将行李置放好就下楼去帮忙·向辉学长在庙口的小办公室场勘,这便是之后他们义诊的据点;空间非常小,所以每一个地方都要精打细算、完善运用,诊疗床放直放横,针伤处针盒放哪酒精棉放哪,药局的长桌子和磅秤挪来挪去,一改再改,被派去做苦力的学弟们汗流浃背,衬衫- shi -了一大块。
好不容易位置敲定,上科学中药的罐子更是麻烦,按前缀符号排列单方、复方、架上、库存·石膏多带了三罐,淡竹叶快要用完,小青龙汤药厂不同罐子分开,逍遥散的名字糊掉用签字笔重写……弄了老半天,乐乐也全身是汗,挤到电风扇前头微抬喘着热气。
场布、跑细流,隔天义诊正式开工·穿上医师袍坐着没靠背的椅子,用学习一段时间的别脚长岛方言,挤出微笑,战战兢兢的和第一位病患打招呼·团里有些学弟妹还没毕业没有执照,他们简单的替病人量完血压初步问诊后还会带给后方已经是医师的人复诊,然后在医生的旁边学习。
乐乐边问边填写病历,时不时低声指导坐在身边的学生,偶尔也会问问他们对脉的感觉,试着使他们体会何为滑、弦、细、浮等等··长岛村的住民多是年事已高的长者,和所有偏远地区相同年轻人早早就搬去都市发展。
老人家翘脚在躺椅上吹海风,讨海人从船上卸货搬货往往伤筋动骨,因此来看诊的主诉大部分是酸痛,伤科整复推拿的手法用得特别多,针灸也不少,每个来看诊的除了药之外还多送酸痛贴布,老人家们笑呵呵地拿走,多要两块乐乐她们也会很大方地给予。
渐渐的,义诊团的好名声在长岛村传开来·有问题的自然是不扭捏前来,没问题的也会到庙口下,趁着小医生们有空暇的时候聊聊天·村长、村长的丈夫、山坡上小学国中的校长和替代役、杂货店的老板、渔船船长、九十九岁高龄的重听奶奶……长岛村人少,人情味却特别浓,连黝黑粗犷的流浪汉即使偶尔会调侃漂亮白皙的医生姑娘,但当她们在错综复杂的小巷迷路时还是会扯着大嗓认真指路。
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乐乐和义诊团的伙伴也相处得特别好,大家互相帮助支持,具有深厚的革命情感·有时义诊休假,大伙儿就提着村里便当店买的便当,带上居民送的咸花生和鱿鱼,骑摩托车到海边。
长岛海滩是漂亮到令人惊艳的,细软白沙,螃蟹和寄居蟹横行其间,忙碌巡视自己的领土·早上阳光直- she -太热,下午过后海边温度降下来就非常舒服,在岩石上吃盒饭,晚间在无其他外人的海堤一群人围坐玩团康游戏,欢笑声在静谧的夜里格外响亮。
乐乐不大会玩游戏,她更喜欢躺在长石头上看星星,没有光害满天的璀璨,北斗七星连成一个斗杓,天璇、天枢,对过去找北极星·团里有一对情侣紧紧挨一起,在另一边你侬我侬自成闪光地带,在深夜胡乱发着狗粮给大家当宵夜。
·其实,这种时候乐乐总会不自觉坐起身,掏出手机,拨出熟捻于心的号码·或许情人间的心有灵犀不是那么不科学,韵姊姊总在电话拨通三声以内就将她接起,淡淡一声「喂」,话中隐隐约约的温柔和笑意让乐乐的心软成一滩水,温暖地灌溉着四肢百骸。
韵姊姊的情感是用行动表达,非到关键时刻不太会说什么情话,但若说了必然一针戳心,使乐乐晕陶陶,整个身子都要酥掉·电话里两人甜言蜜语不多,通常是乐乐开心的分享今日经历,宵韵静静听着时不时应答几声,最后说几句惯例的「照顾好自己」、「好好保重小心中暑」,然后互道晚安。
看了越多,在岛上经历越多·除了正面的事物外,也看到偏乡岛上的贫穷以及不便,这种时候人会更珍惜,更庆幸自己所拥有的那些·乐乐养成写日记的习惯,记载专业上医疗知识的体会和学习,也记录着自己每日的反思,结尾处用思念作结,钢珠笔轻轻几划,一个端正的「韵」字,缱绻了万千柔情。
「……乐乐,明天是妳的生日·」电话里的清亮女声如是说道··「嗯,学长他们今天还提早帮我庆生,明天是星期一怕来的患者比较多·他们还从其他地方运来一个大蛋糕,真是有心。
」乐乐的大小眼笑瞇成缝,脸上还因为被抹奶油而有丝黏腻感·不知不觉,一年竟也快过去了……·「……妳有什么想要的么」·「哈」乐乐笑着摇摇头。
「我已经有最棒的了·」一副有妻万事足的满足模样··电话另一头也忍俊不住·「看来,今年我又得送十二生肖布偶·」·「……亲爱的韵姊姊,希望妳别忘记我们俩都已经结婚了,我安无忧已经不是只喜欢布娃娃的小女孩」·「那妳今年想要什么」·「秘密。
妳先欠着,我回去再跟妳要·」·「……随妳·」·接着两人默契的一阵沉默,良久,才由乐乐打破宁静··「……韵姊姊,我好想妳。
」·「……嗯·」·「那妳呢」·「……弄完赶紧回来·」·「哇哇十一点半了,明天我还要早起·韵姊姊明天要给我一句生日快乐喔晚安」·「嗯,晚安。
」·宵韵将手机挂断,沉默地盯着屏幕面上那清秀灿烂的笑容,紫罗兰瞳孔一片柔情·精致可爱的老鼠玩偶用礼物盒装起来放在书桌,宵韵仔细地用缎带打了个漂亮蝴蝶结,珍而重之的将它收入保险柜。
此时此刻,不论是她,还是远在彼端的乐乐,都料想不到这份礼物、这句简单的生日快乐,隔了好久好久都无法送出··作者有话要说:·泠回来了第三部 正式开启抱歉今天码完真的就要两点,有错我明天再改@@下一章正式搞事XDDDDD ·祝小天使们开心顺利~~~· · ·第39章 三十九章·乐乐生日当天,总召向辉特地让下午的义诊提早结束,宣布接下来几个小时大伙儿一起去长岛海边浮潜。
所有人大声欢呼,几个男生露出暧昧的神情用拳头小力敲敲向辉肩膀,「……又是将蛋糕宅配来这又是自掏腰包请浮潜,啧啧为搏佳人欢心咱王大浪子可是下了大血本,难得看到你那么认真……怎么这次来真的啊」其中一个王向辉的死党附在他耳边戏谑低语,引来一个暴栗。
当看到穿着规矩连身泳衣却仍比平常裸/露更多部分的乐乐带着兴奋笑容,排队静静等着换上浮潜衣时,总是酷酷微带痞气的王向辉,别过头去,少见的像个清纯男孩通红了脸颊。
不过这些乐乐都不知道,她全副心思都放在前面正一条条提醒注意事项的教练身上·这是她第一次浮潜,早先就曾因杂志上拍摄的海底世界着迷,如今终于有机会亲身体验,整个人跃跃欲试。
她幼时在东城溪练就一身游泳的好功夫,于是和教练沟通后了解安全海域的大概范围,便自己踢着蛙鞋徜徉在蔚蓝汪洋中··表层的海水阳光直照,温度宜人;浪是柔的,风是轻的,跟着一片清澈左右摇摆,不须多耗体力就可遍览海底风光。
珊瑚随水流款摆,蔚然成缤纷的海洋雨林;游动同时一大群一大群五颜六色的热带鱼从乐乐身畔经过,顽皮地伸手触摸,滑腻物体撞上后惊恐地迅速逃走,咬着呼吸管的乐乐不自觉笑咧开嘴,还意外吃了几口水。
在她身后约隔一人的距离,王向辉始终紧紧地跟着·一方面是担心她的安全,一方面纯粹是对心上人本能- xing -想靠近些,游着游着,两人距离愈来愈近;过程中乐乐有回头看了下,见是他点了点头,放心地继续游。
他们都被如母亲怀抱般温暖的海水给引得放松,因此当一个蒙面的深潜客猝不及防接近时,两人都有些措手不及·乐乐疑惑地看着见不着表情的陌生人,踢打的脚停下来;王向辉瞥到对方背上背的铝合金气瓶,总觉得哪里有不对劲,他于是再稍微前进些,看清时一股寒意爬上背脊,他发了狂似的奋力游向乐乐……·宵韵今日情绪莫名不佳。
明明下属没犯错,公司运作的也很好没出任何纰漏,甚至秦氏的股票还上涨不少,一切看好;可她却觉得莫名有股郁气结在心头,使人难言的恐慌·坐在办公桌前的她在指尖转着钢笔,钢笔旋了寥寥数圈,没多久就掉到桌上撞到玻璃,连试了几次都如此,心烦意乱。
她抚摸上和爱人同一对的戒指,脸上僵硬的表情才和缓许多··情有独钟青梅竹马花季雨季·算准乐乐平日结束义诊后再隔半小时,宵韵立刻拿出手机·她拨了数十通却都是机械女声将其转入语音信箱,每一次失败使她心中不安更添一分,到最后她放下手机,直接用内线要得力的助手过来。
敲门进来的马钱子脸色是平静的,可眼神却闪烁着,刻意回避那对有些烦躁的紫罗兰瞳孔··「钱子,回报无忧的状况给我·」·钱子小哥低下头,没有说话。
仔细一瞧,他高壮的身躯在微微发抖··「……同样的话难道要我说第二次吗·」清冷的声音沉下来··钱子用力眨眨眼,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尝试使自己镇定下来,用比较冷静的声音说话,却被宵韵无端令人发寒的目光给震慑,只得支支吾吾,艰难挤出几个字儿··「……无忧小姐……下午和朋友们去浮潜,结果似乎……发生、发生了意外……有个深潜客的水肺爆炸,好像就在无忧小姐的旁边,团里另一个男同学也受到波及……」越说音量越小,最后几个字囫囵卡在喉咙里。
·紫罗兰瞳孔猛得一缩·「……那无忧现在呢」脆亮声音低沉沙哑得惊人,脑海中白茫茫一片,如在云里雾里,头重脚轻。
「……生死未卜、下落不明……冲击力太大,可能冲到外海去了……我接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让我们的人立马出动寻找,现在只能等待……」·「……出事当时,那群人在哪」宵韵面如霜雪,声音不受控的扬起,几乎是咆哮。
「我给那群人的最高命令是保护好无忧,『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不容许一丝危险的可能·死士的规格来培养给薪,就只是这样的么」·「废物」·看着已全然失去理智的宵韵,马钱子让她发泄一会儿,待她稍稍冷静一些,才敢继续说话:「……韵小姐,能否听我几句我对秦家暗地培养出来的这些人还是有一定信心,很难相信他们会玩忽职守贪生怕死……唯一的可能,是他们在执行任务时,接到职权和您不相上下者所下达的命令……所以,」·「……果然是他,也早该是他。
原来如此·」宵韵勾起一抹冷笑,冷到极致·「本想放过他,让他多享几年清福;既然他这么不长眼,那我也没有客气的必要了·」·「钱子,备车。
」宵韵将公文包提起,快步走向门边··钱子却犹豫了,迟迟不踏出脚步·「……韵小姐,您如今的状况恐怕」不适合,一副要杀人行凶的模样怕真会出什么大事啊喂·宵韵转头,似笑非笑。
「……我知道分寸·我不会杀了他·」·「我要他生不如死·」·「大小姐,大小姐老爷在休息,吩咐不让任何人进入。
」秦谨一手伸直,整个身挡在书房门前·「包括您·」加重语气··宵韵却只瞥他一眼,「滚·」·秦谨一时还反应不过来,这样的大小姐真是头一遭。
他不自觉退后几步·「……您、您不能……」·「钱子·」·直直闯入书房,见眉目慈祥的老人端坐椅上,悬腕手抄《心经》·一旁的桌面空位已经放了几张写好风干的宣纸,不知何故,今日秦老爷的字少了豪迈和潇洒,歪歪扭扭,一笔一捺不和不顺,墨丝泛开。
他在书写的手颤抖着,从宵韵进来的那一瞬间就划不出去,笔尖点在纸上,晕成一团黑··宵韵面无表情走上前,端起砚台,将墨汁尽数洒下,无一滴余留·整张纸都污了,纸角垂下贴着桌,可怜兮兮地淌水;墨汁也泼溅到两人身上,点点团团,秦老爷的宽袖,宵韵的白衫,无一幸免。
「韵儿,妳失态了·」那张和蔼的假面裂开一条缝,秦情眉头微不可见的轻蹙一下··「是你逼我的·」宵韵直直瞪着他,紫罗兰眼成了冰刀,只一眼便要割人,割人的咽喉要害。
秦情站起来,转身背对宵韵·「……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娃儿,妳居然就变成这模样呵丧失理智丧失判断,秦家未来家主,可不能这样。
」·「呵·」宵韵唇角勾起诡异弧度·「彼此彼此,伟大诈巧的秦老爷这回不也手段拙劣得令人发指不干不净,做出明显就让我联想到是你的蠢事。
到底老了,头脑也不清醒了,权谋诡计使不出,只留下骨子里的卑鄙龌龊·」·「……韵儿,妳让我失望·」秦老爷摇摇头·「为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女娃子,竟派遣秦家长期训练供家主必要时候使用的死士,廿四小时不分时地的看顾着;甚至,还荒谬的同她结婚,全然不顾后果……我原以为妳只是玩儿,却不想妳越陷越深。
」·「韵儿,身为秦家未来的领导,最不需要的就是情感;哪怕是妳的婚姻,那也不过只是在之后要谋取更大利益时一项好用的工具·妳守她守成这样,我无计可施,于是不得已使出这般手段……相信我吧」秦情走到宵韵身畔,慈爱地拍拍她肩膀。
「我是妳亲爷爷,绝对是为妳好的·收拾心情回去休息,夜深了,偌大秦氏可非儿女情长就能管理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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