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凰客引gl+番外 by 梨花糕(上)(3)

分类: 热文
重生之凰客引gl+番外 by 梨花糕(上)(3)
·白景姝将有些温的水递过去,“先生说了这么多,喝点水吧·”·他并没有接水杯,“老头子我从来都没问过,你是谁”并不算清澈的眼死死地盯着她,“你是女娃。”
斩钉截铁,这么多天,她也来过这么多次,倘使他还没明白这个人是女扮男装,可就真的瞎了眼··白景姝轻轻地将杯子放到一边,“先生从见面都不曾问,现在问了,又有何意义呢再者说,是女子和男子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你是谁”他再次重复这样一句话,只是语气完全不同刚刚那般似盘问打量和怀疑,铁血冰凉,不容置疑地命令,而这一次,他似乎多了很多的东西,仿佛有叹息,仿佛有怀念,抑或者仿佛是有茫然。
对面的人手拂了拂衣袖,薄唇里吐出三个字:“白景姝·”·白景姝·孔老夫子沉吟一会突然想起那天小女娃们本子上记下的东西,京城豪富白渠的嫡女白景姝在其再娶之日香消玉殒,那葬礼,还是两天前办了的,据说白渠扶着棺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再次看向白景姝的目光时,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感受,那一瞬间他想过很多,这个女娃果敢决绝,处事毫不拖泥带水,也想起她培养另外两个侍女的方法,还有她今日贸然进丝绸,涌进来的东西很快挤作一团在脑海中盘旋。
直到最后却只想到,倘若当初清儿有她这份决断和睿智,有这份天赋,他们一家……又何至于沦落至如今·外面的雪光晃得他浑浊的眼睛有微微的亮光,如同被渡了一层金,闪闪发光,突然又像是眼泪,转瞬即逝。
人老了,也总是感时伤世起来··“我看今年的大雪异常得很,恐怕漠北已经发生了雪灾了·”老人忽然幽幽开口··白景姝没料到他会主动说起这事来,唇角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笑意,“是啊,不过漠北有他们自己抵御雪灾的办法。”
毕竟每隔一两年都会来这么一次雪灾,他们的应对措施也不会像一开始那般无措··“可惜,南方却免不了灾难了·”白景姝扭过头看着老人枯木般的面容,继续淡淡道,“南方多年没降过雪,这突如其来的雪灾,恐怕是很多百姓要遭殃的。”
老人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的声音粗嘎难听,仿佛是陈旧呆板的木门被打开时发出的吱呀的声音,刺耳粗糙,他笑了好一会才停下来看着白景姝,“你是早先得到了这个消息,才会这么急着要去买丝绸的”·他虽然用了问句,但是很显然,语气偏偏很笃定。
白景姝也没打算隐瞒,大大方方地就认了,“是,我昨天得到了消息,不过像这种扰乱民心的只有朝堂命官才能知道的事情,一般都不会立马公布下来,所以趁此机会早些动手才是好法子。”
老人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你认识朝堂的人”而且看样子品位还不低··白景姝站起来蹲到他面前,“不然以我一个弱女子的身份,如何帮先生找您失散多年的孙女”·瞬间,孔老夫子的试探被戳穿,他丝毫不觉得难为情,只是沉思半晌,哑声问:“找到她的消息了没”·“一年之内,我保证先生能够见到您活泼可爱的孙女。”
说着她就站起来,合上了门··“倘若你骗我……”·“没有倘若·”这是第一次她这般打断夫子的话,瞧着老人透着浓浓关心的眼,轻声道,“先生放心,景姝绝不骗您”·对于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失去原则只为了见自己的孙女,她还真的做不到那计谋去坑他,因为不忍心·这是她磋磨了十多年后,仍旧保持的一点柔软,当初楼家给她的,她也期待过的,亲情·本来是极为没有礼仪的话,甚至可以说是粗暴的,但是,面前人笃定的神情,让他松了一口气。
火盆里面的碳快要烧尽,白景姝瞥了一眼,亲自跑到厨房端了一盆新的碳来放到里边,屋里的窗户半开着,可以驱散黑色的烟气··“翠翠说您风寒了,今晨的药可喝过了”本欲是不插手他生活的事情的,不过刚刚他关心孙女的表情,寂寞,期待又害怕,让白景姝忽然觉得柔软下来。
老人失神半晌,轻轻点了头··接下来又是半晌沉默··外面狂风忽的大作,窗户猛地发出吱吱地声音,灌进来的风将原本意欲出去的烟一下子倒吹了回来,顿时熏得两人不停地咳嗽,尤其是老人,咳得厉害,不过好在外边很快就平静下来。
“咳咳……为什么偏偏去买丝绸”·景姝蹙眉,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因为在问出这句话,老人的眼睛,睫毛,鼻子都没有动一下,活像一个雕塑在一边坐着,那句话仿佛不是出自他的口。
“因为其它的,利润还没这么高·”·“胡说八道”老人拧着眉,杵着拐杖在地面上捅了两下子,“你有官府的人庇护着,趁着大家还不知道南方情况时囤积粮食,然后再以高价卖到南边,利润岂是你区区布匹能比的”· · ·第32章 没银子·重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白景姝抿唇一笑,双手一摊,“先生的话固然不错,可是,就算有官府的庇护,我也没那么多银子囤粮造船。”
更何况,倘若让楼伯父知道她趁此机会做这种乘火打劫的事情,那还不得气得直接罚跪了··孔老夫子一噎,只觉得一口气咽不下去吐不出来,没有银子怎么可能·“你……没银子”·白景姝表示很无辜,眨了眨眼,很肯定地回答:“没银子啊,一共就只有两万两银子,夫子您说我拿什么去造船啊”·“你一给那两个丫头就是几十两银子,现在说……没钱”老夫子表示很不可思议,这个人身上穿着也绝对是顶好的,出手也大方阔绰,就算是一个“死掉”的大小姐,能这般大方,手中定是有小金库的。
然而现在某人告诉他没钱·什么玩意儿·“那些钱,是给她们当学费的,自然不能省·”·老头子噎了一下,见这个人浪费了这么一个谋取暴利的机会,长期以来的以利益来衡量的老头子痛心疾首,不过他也不可能干涉什么,而且,如果摒弃了其他,丝绸也是不错的选择。
“夫子不用担心,京都的丝绸都是从南方的明城,庆州,澜城,云城的朱县等从京河处运上来的,不过雪灾后,南方肯定会因为天气回暖,大量的雪融化后从山沟里冲下来,一场洪灾也是免不了的,京河此刻为保证安全不会允许私营的商船经过,那到时候,唯一的沟通南北方的水道被堵,陆路的距离太远,因此这一段时间,京都的那些贵族可要如何过”·见老先生还盯着她看,她继续道:“先生应该知道自从十几年前因为年关时出现一大批商船携带黑火,意图对陛下不轨,被发现后陛下就下了令,在年关前后就不允许有任何的商船进京了。”
“我听说过一点,是摄政王意图造反·”·“是啊,而且在天圣王朝一直都有一个传统,在年关的时候须得置办几套比平常要好的衣裳,意喻着蒸蒸日上更上一层楼。”
白景姝微微顿了顿继续,“此时大量的商户就会将自己存储一年的绸缎拿出来卖,上等丝绸通常可以抬高价钱卖得很好,可是中等下等的,偏偏无人问津,因为身份高的看不起次等货,身份低的买不起,而第二年新的一批丝绸进京,那次等丝绸就只能存放在仓库里了。”
老人明白了,点点头,“所以你趁着商铺的上等丝绸卖得差不多了,将中等或偏下的丝绸买下来,而今年商船因为天灾的原因不能进京,上等的丝绸根本到不了,此刻,中等的丝绸就会让那些贵族趋之若鹜。”
“而且丝绸虽然柔软细腻,光泽轻盈,但是使用时间却是不长的,那些贵族,永远都是面子比里子重要,让他们穿上去年皱巴巴失去光泽的衣服,恐怕宁愿不出门的。
那中等绸缎的价钱,肯定不会再如此了,毕竟,贵族的尊严是无价的·”·老人杵着拐杖颤巍巍地站起来,“你……咳咳……你一个女娃子要经商”·“这个世界上没什么男子可以做女子却没能力做的事情。”
白景姝淡淡地站起来扶住老人,明明是柔和的话听在耳中却铿锵有力··老人身子一僵,深深地看了眼白景姝,眼里闪过一丝可惜·可惜这么一个奇才,偏生是个女娃子,可惜自己已经老了,可惜自己……后继无人。
…………·楼府··凰誉醒来就被侍女告知景姝又离开了,她蹙起好看的眉,终究什么也没说·她跑去楼夫人那,楼夫人正在刺绣,女儿一来她就习惯性的放下手中的针拉过她的手,看了看她身后,问道:“景姝又出去办事了这孩子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问她也总是不说,凰誉,你知道她在做什么吗”·凰誉摇摇头,“不知道,她每次回来都很累,而且,她也长大了,总有自己要做的,不能事事都给我说。”
楼夫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凰誉被看得一阵心虚,眼神不自觉地闪了一下··“我们家凰誉可是生气了”·心里一咯噔。
“我……我生什么气”清冷的眉宇间有疑惑和茫然,以及一晃而过的仓皇··“行了,在为娘这里你还要装,你眼珠一转啊,为娘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景姝疏忽了你”·凰誉长卷的睫毛轻轻一颤··楼夫人温柔地笑起来,“你既然好奇,为什么不问你们两个好得跟姐妹似的,你问她什么,她肯定不会隐瞒你的,现在你干嘛一个人生闷气”·“我真没生气,只是觉得,她长大了我不应该管那么多。”
楼夫人意味深长地看了自己的女儿一眼,体贴地转过话题,“行了,长大了,是长大了,对了,我前几天让人在店铺中订做了两只步摇,你和我一起去取吧总在府中闷着也不是个事。”
楼凰誉自然不会反对,披件厚实斗篷,带了两个丫鬟就出了楼府··楼夫人拉住自己女儿的手,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温柔地说:“今日陈夫人又请我去喝茶呢。”
脸上的笑容端庄雍容,但是语气却有些孩子气··凰誉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想起昨晚大家都在开自己大哥的玩笑就瞬间记起来,她略微诧异地看向自己的母亲,试探地问:“娘,那个不会真的……”·楼夫人拍了拍她白皙的手背,温暖顺着指尖传过来,“人家有意,只怕你大哥没意,索性就委婉拒绝了。”
凰誉了然地点点头,从大哥昨日的表现,确实可以看出来他对那个陈家的女儿没兴趣,就不必做些令人困惑的事情来··楼夫人美眸流转,淡扫蛾眉,行动处腰间的环佩轻轻碰响,优雅动听,引得路人纷纷看过来,也能隐约听见细微的议论。
“那是楼府的人吧”·重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是啊,那夫人是楼家的夫人,那她旁边的那位女子”话中无一不透露出惊叹和惊艳。
“莫非是楼家的小姐据说从桐城回来了,唉,长得真是标志……”·“小声些·”·那些人的话一分不差地落到凰誉的耳中,她的神情依旧清冷。
楼夫人仿佛已经习惯了一样,笑着道:“等哪一天有空,让景姝陪我一起出来,你和小陵也出来,到时候肯定是会又掀起一阵波澜的·”·倘若是在平日里这话也就不过一笑,但是刚刚才谈到哥哥的婚姻事情,现在紧接着又说要拉着景姝一起来,凰誉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寻常。
她狐疑地抬眸望过去,只见自己娘亲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和狡黠,知母莫若女,凰誉顿时就明白了,她试探着问:“娘不会是想要撮合景姝和大哥”·楼夫人眼里的喜悦更加明显,她热切地注视着凰誉,语气也微微上扬,甚至连吹过来的寒风也都没令她话消散在空气里,“你看,我们都将景姝当做亲生女儿看待,可到底也不是,不如亲上加亲,凰誉觉得如何”·楼凰誉有些呆,景姝给她说过她爱上了一个人……那个人是谁“哥哥恐怕没这个心吧”·越往前走,人流量就越大,因为店铺离楼府不远,所以也没选择要乘轿,以至于人多时,各种眼光纷至沓来,探究,打量,惊艳,赞叹……·拐过街角,楼夫人才接过话来:“你觉得你大哥,是个什么样的人”·楼凰誉微微不解。
“他在外人模狗样,回来了就本性暴露,可是,他除了捉弄过你外,还对谁胡闹过”楼夫人的脚步放慢下来,她的语调漫不经心,也很低,后面的侍女几乎听不到,可是凰誉却听出来几分郑重。
“小陵不是那种没有分寸的人·”·凰誉瞬间想起了她们第一天回来时大哥不停地往景姝碗里夹牛肉的事情,这种类似于捉弄却又极其亲密的事情,大哥确实很少对别人这般做过,尤其是女子。
难道大哥真的对景姝有其他的感情·楼夫人看出了凰誉的疑惑,就将昨夜楼铭告诉她的话原封不动地转给了她··凰誉更加不可置信了,大哥会主动将到碗里的龙蟹给别人·这话要是换做其他人来说凰誉肯定是不会相信的,想想小时候她还曾为了一块龙蟹和自己的大哥争得你哭我闹的地步,不得安宁,自家大哥对那龙蟹的喜爱可谓是入魔了,自心爱的妹妹都不让。
而今却亲自给了另一个人·“……娘”凰誉的嗓子有些哑,“那个……你先别和景姝说。”
楼夫人嗔怪了她一眼,“那是,我若是莽撞地说了,暂且不说你大哥,就是景姝,倘若是没那份心的话,恐怕到头来也会心怀愧疚·”·凰誉点点头,犹豫着还是开口:“……景姝说过,她喜欢上了一个人。”
在楼夫人惊诧的眼光中继续说,“但是没说是谁,我也不确定·”·楼夫人大约是没有意料到这个局面,愣了一会才说:“哦,那你去探一探她的口风,若是……”·“娘放心,女儿晓得的。”
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个办事可靠的,楼夫人也放下心来,脸上重新挂起一副笑意,走了两步,她的语气上扬:“到了,就是这·”·凰誉抬目望去,“原来是‘落九尘’,这个铺子在京城可谓是炙手可热,女儿到茶馆都能听到有人谈论这家店的做工是如何的精致。”
“是啊·”楼夫人笑着拾级而上,“我也是预定了好久才得到的,待会给你瞧瞧·”·作者有话要说:·如果作者君说以后隔日更,小天使们还爱我吗?· · ·第33章 楚然·自己娘亲那种如同小孩子找到宝贝一样炫耀的神情令楼凰誉忍俊不禁,眉间的清冷全都褪去,化作一片柔软。
一走进店铺中,店铺的装潢不像其他地方一样奢华,反而淡雅似文人墨客地书房,她一进门,就瞧见一面墙上挂着一幅水墨丹青,画中兰花在幽谷石泉边上傲然绽放,青碧纤长的叶子似乎卷着晨间的薄雾,欲舒而缱绻,淡红的日光穿过雾气洒在兰花上,那抹颇有朝气的光晕,似乎也带了兰花的清香。
暗香浮动·楼凰誉仿佛也闻到了丝丝缕缕的清香··不过店铺中的人倒是很多,几乎都是女眷,楼夫人让两个丫鬟留在凰誉身边,她自己则欢快地跑去找老板要步摇。
见自家娘亲还那般孩子气,顿时有些好笑,立刻吩咐其中的一个侍女道:“快些跟上夫人,小心别让她撞到·”·“是·”右侧的侍女立刻上前去了。
这店铺不算小,可惜站了太多人,显得格外拥挤·里面的人没出去,都是要求订做各种饰品的小姐夫人,外面又有陆陆续续的人来··等了好一会,楼夫人还没出来,凰誉瞧着自己被包围在一堆脂粉中微微蹙眉,扭过头对身侧的侍女说道:“我先去看看,你就在门口等我们就行了。”
这时也不知道后面有谁来了,往前挤了一下,凰誉也就和侍女挤开了··循着刚刚娘亲的路线,凰誉也跟了上去,越到里间,人就没那么多了,一路上柜台上以红绸作垫,将玉簪或者簪花步摇的放到上面,显得格外精致好看,每一件饰品的前面贴心地用小纸条标了价钱,原来里面的价钱越来越高,难怪人会越来越少。
“其实我觉得这个就很好看,娘要不要试一试”·一道低沉悦耳的男声响起来,温柔且耐心至极,凰誉的步子微微一顿,为什么这里会有男子的声音·接着又是一个夫人的声音,很是不满地回答:“哎呀,我明明定的不是这个,我不要我就要那个”·重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可是夫人,您要做的梅馨青玉簪的材料,小店这两天确实没有啊。”
掌柜的声音有些急切··楼凰誉准备转身走,这一家人买东西她也不好打扰,正巧这个时候就听到熟悉的嗓音:“楚夫人戴上这只锦茗螺金簪也是好看得紧啊。”
楼夫人正还想着要怎么夸夸,就不经意间见一抹倩影飘过,她眼睛厉害得很,一眼就看出了那是自己的女儿,正好有她来了,就有了帮手了,于是眼疾手快地上前两步拉住凰誉。
巧笑倩兮,话却不是对凰誉说的,而是转向刚刚那个妇人,“正巧我女儿也来了,她一向不撒谎的·”·凰誉被硬扯进去,虽然觉得难为情,不过她一向很少是外露情绪看不出什么变化,只很友善优雅地冲着那位夫人一笑。
楚夫人扭过头,眼睛立刻就射出一道亮光,立刻取下发髻上的簪子,也不管自己刚刚的无理取闹了,赞叹道:“好标致的女子,楼夫人,这是你家的女儿”·楼夫人温柔的神情里显出几分自豪,温和的声音也听出得出几分骄傲:“是啊,这是我的女儿”然后立刻对凰誉轻声道,“凰誉,还不去见过楚夫人和楚公子。”
凰誉无奈地一笑,却还是上前两步微微福身,有礼道:“见过楚夫人,楚公子·”那男子急忙还礼··楚夫人却是笑得合不拢嘴,急忙拉过她端着的手,一边称赞:“瞧瞧,这长得真是好看得紧啊。”
“这京城的美人,我可就喜欢你这长相,对了听说你三年未归家可是真的今年刚回来可过了及笄之年可有……婚配”·手上的传来不同于自己熟悉人的温度,即使温暖却还是令凰誉抗拒,但也没有无礼到要抽出自己的手,而那一连串的问题也是让她有些错愕。
一边的男子也知道这问题太失礼太越矩了,不动声色地扯了扯自己娘亲的袖子··正巧这时楼夫人也顺势就上前来,“是啊,凰誉一直呆在桐城,今年才回来,今日闲着没事就让她来陪我挑饰品,没想到能这么巧遇到楚夫人。”
她双手搭在那贵妇人的肩上,将其注意力引到刚刚饰品上,“说实在的,你戴刚刚的簪子真的是……你看看这个,多精致……”·两人就这么说着,就一边走到柜台前去看其它的簪子,留下凰誉和那个楚公子。
凰誉:“……”微微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正巧和青年投过来的目光相对··这时凰誉才看清楚男子的长相,剑眉星目,鼻梁挺直,五官很是深邃,皮肤不像是京城贵族的男子那般白皙,反而是带着小麦色,眉眼间隐隐英气。
正是沉默之际,那男子却开口了,他朝着凰誉作揖道:“家母性格一向热情,遇到喜欢的女子总是喜欢问东问西,唐突了小姐,还请多多包涵·”·语气很真挚也很诚恳,但是声调中却没有流露出任何对自己家母冒犯行为的不满和嫌弃。
楼凰誉本来也没生气,她一个晚辈和长辈计较些什么,于是也微微福身,声音平淡回答:“公子多心了·”虽然语气是淡了些,不过看她的神情,确实是没生气的。
楚然也稍稍放下心来,“在下楚然·”他自报名讳,却没有问对方女子的姓名,其实已经猜到了,但是他不问,体贴地给女子留有余地,也不显得轻浮。
楼凰誉倒没多想,只是想着别人既然都说了,她也不必矫情,更何况楚然的这个名字,她是知道的··“在下楼凰誉·”她说,不卑不亢··“阿然,阿然,你快过来看看,我这个好看吗”楚夫人头上戴了另外一支簪子,急忙朝自己儿子的方向挥手。
楚然朝凰誉笑了笑,就朝那边走去,步履从容,步调平稳优雅,没有丝毫觉得不耐和厌烦··凰誉倒是稍稍惊诧了会,不过也没多想,正巧瞧见母亲也朝自己做了个动作,便跟着走了过去,她也好歹去夸赞一番才行。
一番折腾后,楚夫人没再缠着老板要那个什么簪了才罢休,出了门,两家的方向截然不同,就在门口道别··临别时楚夫人又一次打量了一眼站在对面的凰誉,那沉思的目光令人微微不适应,仿佛是被什么盯住了的猎物般。
楚然几乎不用想都知道自己母亲打的什么主意,歉意地对凰誉笑了笑,状似不经意间给了自己娘亲一个暗示··上了马车后,楚夫人还拉开帘子去望那逐渐消失的婀娜身影。
楚然扶额,没好气地喊了一声:“娘”·听闻儿子的声音楚夫人立刻就放下帘子,侧过身子眼睛发光,“儿子,我看你和那楼家的……”·“娘。”
楚然急急地打断了她的话,“给我看看您买的簪子吧,我刚刚在店里还没仔细看·”·额头被拍得啪地一声响,楚夫人嗓门奇大,“别给你老娘转移话题”·“……”·“给老娘听着”·楚然捂住被打得通红的额头,却没有生气,只是勾起嘴角点点头表示自己听。
楚夫人坐过来靠近些,拿下他的手自己给他揉,动作也不是很温柔,但声音却小了很多,“你也老大不小了,阿然,你什么时候让我抱上孙子啊”·楚然没说话。
“总是嫌这嫌那挑挑拣拣的,你倒是给我主动些啊,这京都的女孩子这么多就没一个你看得上的别眼高手低听见没有啊”·楚然很是无奈地把母亲的手拿下来,“我嫌这嫌那”楚然百口莫辩,“不是一直都是您在说吗我连人都没见到过。”
楚夫人眼神一厉··楚然立马投降,“对对,娘亲说得很对,是我眼高手低,是儿子太挑剔·”·……·回去的路上,楼氏兴高采烈,眼里的光晕几乎可以媲美雪光反射的金光。
重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凰誉终于疑惑开口:“娘”·而楼夫人回答地就是拉住自己女儿的手,脚步轻盈,“到家给你说·”·等回到了楼府,楼夫人才将事情的始末说出来。
原来楼夫人之前就订了两支梅馨青玉簪,正巧那个时候楚氏也要了那个簪子,不过梅馨青玉簪的材料极其珍贵,否则也不可能会让楼夫人和楚夫人亲自出马了··可巧就巧在那簪子的材料是需要从南方运来,而今大雪封山,水路不通,根本没法子送货,剩下的只够做两支的,而楼夫人一口气就订了两支。
凰誉瞧着娘亲开心的模样,便问道:“照理说娘先预定的,那也是该先做娘的那两支簪子才对啊·”·楼夫人接过侍女递来的香茗,笑得有些狡黠,“我的傻女儿啊,那个梅馨青玉簪本就不是我们这个年纪戴的,是给你和景姝的,而楚夫人自然也知道那个不适合,所以她肯定是想要订做来给未来儿媳的,大家都知道我只有一个女儿,却订做了两支,你让我如何说”·“而且这个楚夫人可是一个难缠的家伙,泼辣得很,”说着她叹了一口气,“而且楚家的势力在京城是有目共睹的,这些人都是些势力的家伙,若楚夫人真的闹起来,肯定是要将我的一份分给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粗来啦啦啦·最近有点卡,然后码字……你们懂得,过两天就好了,暂时隔日更哈,谢谢天使们的支持?· · ·第34章 失败的暗示·凰誉有些好笑,“所以娘亲就让她选择别的簪花,放弃了那梅馨青玉簪”·“是啊,不过……”楼夫人顿了顿,眼神有些奇怪地看了眼自家女儿,凰誉被她和那个楚夫人一样的目光看得心底发毛。
“娘”·“都说楚氏泼辣凶悍,为人挑剔,今儿个怎地就一直拉住你夸个不停”说完就瞧见女儿眉眼间的神色微微冷峻起来,轻轻笑起来,“不好意思了”·“娘越发地爱取笑我了。”
楼夫人爽快地笑起来,“哈哈哈……唉,过两天簪子应该就能做好,在年关前你们两个姐妹就可以戴着,不过我看那个楚然到还真不错,陪着楚夫人那般逛,他非但没觉着无聊不耐,也还能给着意见,是一个孝顺的孩子。”
这话倒也不假,凰誉点点头顺着话说:“也是,很少有男子愿意踏足那些簪花胭脂铺的·”·楼夫人的眼微微转深,她把目光落到自己女儿身上,见她没什么别的表情和情绪,只能无奈叹气了。
这个孩子怎么就是不开窍呢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白景姝在看到翠翠和弘宜两人兴高采烈地回来时,本就深沉的眼眸愈加深邃,浓墨如夜,尤其是看到两人身上的装扮。
“打扮成丫鬟了”·弘宜急急点头,上前一步就想要去扯景姝的袖子,可一下子就顿住了才想起面前的人不好惹,讪讪地收回手,但眼里都是笑意:“主子,我们装成了富家小姐的丫鬟去买的,价格要便宜好多好多呢。”
景姝不动声色地勾起嘴唇,“你怎么知道价格要便宜些”·翠翠要谨慎沉稳很多,她触及到主子询问的目光,胸中升起一团暖气来,压下心中的异样,她才回答:“其实是一开始我们就是穿着平日的衣服进店的,只不过店家喊出的价格高得离谱,不过是一匹素织的中等丝绸,竟然就叫价十两银子分明是嘲笑我们不懂行情。”
“就是,我们去的时候还特意去其他地方转了转,那上好的提花织物最高也不过才卖到十八两银子,那黑了心肝儿的小二就是坑我们的·”弘宜愤愤不平。
景姝依旧没说话,那意思就是让翠翠继续说下去··“于是我们自作主张地去成衣店里买了两套衣服,顺便打扮成侍女的模样,换了另外一家,看了看货色觉得还行,就说我们府中的小姐有喜事要办,要了他所有的中等丝绸,老板看样子没有怀疑,毕竟现在这个时候中等的丝绸反而卖不出去,而且京城中富贵人家这么多,他也不可能知道哪家小姐要办什么喜事了。”
白景姝看着她们两个,沉沉的黑眸瞧着她们俩遮掩不住的紧张神色,嗓音略微冷淡,“然后呢”·“然后我们去了另外一条街,也是用同样的方法,买了三十五匹中等的丝绸,十匹质量偏下的绸缎。”
弘宜添了一句,“而且价钱要便宜很多,中等的丝绸最多也才三两一匹,而偏下的丝绸不过五十个铜板·”·白景姝有些好笑,眉眼间的苍白似乎柔软了很多,像是摄入一道暖黄的金色光芒。
见此,翠翠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却听到她问:“为什么要去不同的街”·“因为翠翠说如果是一下子买了那么多丝绸,肯定会引起人怀疑地,主子肯定是不愿意让别人知晓的。”
弘宜回答··白景姝颔首,眼里闪过一丝赞赏,又淡淡问道:“如果我猜得不错,你们中等丝绸买了很多,偏下的却没多少吧”·翠翠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提起来了,弘宜没有多想就开口,“可是主子,中等丝绸此刻卖不出好价钱,贵族不愿意用中等的,平民买不起,它的价格可以压到最低的,那它的上升空间就会很大。”
“你懂的问题,那些人如何不懂他们买了这么久的都没卖出去,你如何能保证可以令中等丝绸的价值提升”·弘宜一时哑口无言,见主子微微苍白的嘴唇,还有那柔和的下颚,可眼中却完全不同于面部表情透露出来的柔弱,反而像是……一块石头,这是她能想到的最贴切的比喻,坚毅冷硬。
她脱口而出:“反正有主子在就一定可以的·”·这种满满的信任又透露出几丝赖皮的味道让白景姝一噎·她瞥了一眼弘宜,望向翠翠,“翠翠,你说。”
重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孰料翠翠也只是垂下眼睑,低低回答:“我和弘宜的想法一样·”·“……为何要打扮成丫鬟”·弘宜:“……”·翠翠:“……”·是在怪她们自作主张吗·三人间,沉默如草木。
白景姝很是不能理解,“为什么没有想过扮成富贵人家的小姐模样”·“……”·“……啊”弘宜不像翠翠保持缄默,很是遵从内心的心愿叫了出来。
白景姝站起来,幽幽的目光落到她们的身上,“既然你们知道身份地位高一点就可以压价,为什么没有想过用更高的身份大小姐或者是女扮男装”·“可是……”弘宜脸猛地一红。
翠翠依旧没说话··白景姝几乎一眼看穿她们的想法,“是害怕吗害怕被别人看出来自己根本不是掌上明珠金枝玉叶还是你们本身胆怯”·弘宜的脸再次变了颜色,一片雪白。
身世就像是烙印一样,印在身上退不掉,她们拥有了机会可以将身份提升,可以获得别人赞同眼光,可却因为那些可在骨子中的卑微,到最后花了银子,也是花着银子去换取一个伺候别人的身份。
一针见血,真是因为这样,才会显得格外地难为情和莫名的羞愧··白景姝突然轻笑起来,翠翠抬目望去,但见她的笑意里寒凉一片,凉薄如雪,似薄薄的刀刃,在刺伤别人的同时也刺了自己一刀。
“让你们到酒楼,一来是让你们知道京城发生了什么,二来……”她微微一顿,寒意的目光收回去,“学习那些人的一举一动,或高贵,或优雅,或热情,或冷淡,或倨傲,他们的神情举止,你们都好好学习”·“是。”
“好好的·”·白景姝慢悠悠地踱步到窗前,将原本只打开一半的窗户一下子全部推开,寒风猛地灌进来,透过窗户看到外边院中萧瑟的冬天景象,她回过头冷静问:“你们怕什么那些出身高贵的,不过是投胎时比你们幸运而已好好想想自己要成为什么样的人,而不是自己的出身是如何的卑贱”·声如珠玉,落在耳边还有玉器清脆相击的音在萦绕,脑海中的某根弦仿佛一下子被波动开。
抬眼望过去,那个人还在窗前,冷风扬起她的衣袂,可清朗的眉眼透着一股子优雅沉意··短短几句话,凉如水,泼在了脸上,清醒了大半懵懂神智,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十多年的人生,这一刻仿佛才启蒙,一道尘封已久的门缓缓打开来,曾经的过往浮生,岁月颠簸流浪,布满了荆棘黑暗和绝望,夜深人静可以听到不知何处传来的绝望的求救声和呜咽声;而前面是阳光明媚,碧海青天,芳草萋萋,有欢快的鸟鸣,漫步丛林野花摇摇,悠然街道无拘无束。
当两人回过神来时,主子已经站到她们面前,语气柔和了些:“你们这一次做得不错,比我预期的好·”·翠翠和弘宜两人的脸上止不住惊喜,这还是主子第一次夸她们呢·“那么,所有的事情就可以提前了。”
白景姝在她们疑惑的神情中继续道,“南方发生百年难遇的雪灾,这就是我为什么要让你们去买大量丝绸的原因,自己想这两者的关系,想不出来就请教先生,两天后我再过来。”
经过今日和孔老先生的谈话想必他还是有些意愿帮助这两个小丫头的,否则之前就不会听到自己进了丝绸气得不行··有些人啊,天生就该在商场,就算隐退多年,但宝刀未老·白景姝离开国康街就直接去了京都主干道,一直往前穿过两家卖胭脂水粉的店铺,抵达一家写着“霓裳羽衣”的牌匾走了进去。
见她一来,就有一个年过四十的大叔慌忙跑到面前,“公子,您来了”·景姝颔首,“今日运来的货你可检查过”·说起这个大叔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他一边将人引到存放丝绸的方向,一边说:“公子,老奴看了那那批货,大部分都是中等丝绸,也有些是偏下的绸缎,可是买了三千多匹,公子不是老奴多嘴,可是您看看,丝绸本来就是给达官贵人用的,真正显赫的都是冲着上等丝绸取得,而只要稍微拿得出手的,在快到年关时节,都是拼了命也要去买上等货的,那中等丝绸恐怕是……”·白景姝笑而不语,确实,天圣王朝一直都是有一个传统,在年关的时候家家都要置办新衣,而且一定要买得比平日的好才行,意味着来年就会比今年更好,所以一般中等的都会受到排挤,不过过了几个月这个情况就会好转下来,这也是为什么就算知道中等及偏下的丝绸虽然在年关时买的人少,但还是有店铺的卖的原因。
“货物的质量可有问题”·“质量倒没什么问题,不过……”·白景姝没打断老人的话,却也没怎么听,她我行我素一向惯了,决定了的事情谁都改变不了,更何况在她看来还是正确的事情。
这家店铺是她费尽千辛万苦才买下来的,将从楼伯父那借来的两万两银子中拿出了一万多加上这些年她的小积蓄才买下来的,可见她的用心··以前这家老板买的也是丝绸不过生意不怎么样,不然也不会转手了,而这个叔叔也是原本在店铺里干活的,老板一走他也就没了职业,正好景姝需要一个有经验的帮手,就留下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熬夜到2.00.,今天早上饿得不行却躺床上,结果一整天头痛欲裂,呜呜呜……· · ·第35章 少女心事·回到楼府天色已经不早了。
等晚饭后,和大家闲坐了一会,凰誉就和景姝两人肩并肩地回到院子中,正巧就有侍女说热水已经备好了··重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凰誉顺手就将景姝的斗篷取了下来,催促她快去沐浴。
等人走后,凰誉便招来常常伺候她们洗漱的侍女问道:“你们最近在洗景姝小姐的衣物时,可发现了什么不妥”·楼府就是一个铁桶,楼铭和楼夫人将里外管理得很好,加上没有什么其它的姨娘争宠之内的,府中的人都是比较可靠的,凡是有所怀疑的,楼铭都将人给打发了,尤其是在内院伺候的,因此伺候她们的人,可以说是非常可靠能力也不错的。
这也是白景姝在对外宣布死亡却在楼府光明正大的原因,可就是这个问题问出去后那小侍女很明显地就呆愣了··她很疑惑地反问了一句:“不妥”然后很肯定地摇摇头,“没什么不妥啊。”
凰誉不好将问题说得太明白,也不好再问下去,就将人打发了·她本来是想试探着看看景姝喜欢的人有没有蛛丝马迹遗留下来,可惜看样子是不会有结果的。
真的直接问吗·景姝出来的时候就见着那个人坐在桌上眉头微蹙的样子,仿佛被什么问题给绊住了一样,连她出来走到她身后也没发现··身子一紧,随即一具温热的身体覆过来,女子特有的清香清晰传过来,凰誉一惊,微微转过头才笑道:“洗完了这么快”·白景姝默默地点点头,手却紧紧抱住凰誉的腰不愿放手。
“那个,我也去了·”凰誉有些不自在,大约是待会要问的问题还是她们以前没有怎么谈论过的少女心事,而且她尚且记得上次景姝谈起她心中人的悲伤。
只是她不知道在离开后,有个人望着自己的手发愣良久··外面的风声簌簌发作,像是孤狼哀嚎的声音,院中的灯笼被吹得摇摇晃晃,洒下的一片明色灯花也随之摇曳,倒映在雪白墙上的影子不断飘荡,影影绰绰中衬着寒夜里的声响,仿佛鬼魅甩袖来过。
白景姝走到凰誉常常伏案看书的桌前,随手拿过摆在书桌边上整整齐齐的一摞书上最上面的一本,轻轻翻动着,书香里似乎浸透了那人留下的沁香,题注上的字清秀挺拔,不张扬却孤傲又洒脱。
她闭上眼,莹白的指尖拂过那个人亲手写下的字,一曲一折里好像也体会到当时写下这行字的人心中所感所想,甚至连那柔软笔尖透露出的力道,也在本就柔和的心尖画下重重一笔。
霎时,悸动牵动全身,仿若通过冰凉的指尖和那人心意相通一般,欣喜若狂,头顶上巨雷阵阵,耳朵轰鸣··肩膀上陡然传来不属于身体的温度,白景姝蓦地睁开眼,睫毛一颤,瞳孔中的情绪刹那呼啸而过,慌张仓皇害怕以及未来得及退下的兴奋。
手抖,书一下子坠落在地··她很快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不慌不忙地弯下腰捡起书本来好好地放在桌上,才站起瞧着凰誉,“怎么这么快不声不响地吓得我手中的书都掉了。”
凰誉挑眉,顺势坐到她的旁边,青丝散开,晕黄的灯花落到洁白如玉的脸颊上,柔化了眉目间的清冷,她的嗓音大约是泡澡的缘故微微喑哑,在这一方寂夜中平添了几分令人多余的想象。
她说:“看得入迷了刚刚你不也吓我一跳·”笑意里如同恶作剧得逞一般透着一股孩子气··白景姝微愣,心跳如鼓,眼睛不眨地看着身侧的人,倘若凰誉能够稍微敏感些,便能觉察到此刻这个人眼中的情绪,在一片温暖中隐藏着深沉的爱意。
但她只是垂眸瞥了眼书本上的名字,了然道:“我就说你看什么看得这般投入,原来竟然是本史书,以前不喜欢的,现在你倒是看得越发着迷了·”·白景姝莫名地心虚,用笑来掩饰着,“咳咳,是啊,是啊,就是现在觉得还挺好玩的。”
凰誉点了点头··两个人胡乱地扯,但很明显地心不在焉,白景姝今日不知怎地总是管不住自己心脏的鼓动,想把眼睛黏在那个人身上,可又害怕被她发觉,只能四处随便看,眼神飘忽,而凰誉也因着不好意思发问,也不大投入。
以至于说着说着两个人同时陷入一阵沉默··蜡烛的火花不断跳跃,偶尔发出呲呲的声音··身侧的人因为刚刚沐浴过,青丝用内力烘干了,此刻柔柔地披散下来,显得精致的脸格外地娇媚和温柔,屋内的地龙很暖和,因此她也不过穿了件不厚的浴袍,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耳后的一缕发调皮地落到颈侧,漆黑如墨里染着烛火里浅浅的黄晕,映衬着肌肤胜雪的白,犹如寒地里悄然娇嫩的腊梅。
暗香浮动,黄昏将近,令人忍不住地想要靠近一亲芳泽··白景姝脑中紧绷的弦一下子断裂,发出嗡的声音··楼凰誉惊讶地瞧着好友像是受了惊吓一样站了起来,不由疑惑地问:“怎么了”·白景姝牵起嘴角,急忙摇头,“没,就是……很晚了,我们去休息吧。”
凰誉没发话,终于在景姝转过头准备走时开口喊住了她,见她扭过头来用清澈且带着笑意的眼神瞧着自己时,面色微红,小声地问道:“你那天说你喜欢的那个人,我可以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当心爱之人满面桃色,眼神含羞地软软问自己喜欢的人是谁,能够不胡思乱想的人绝对屈指可数。
白景姝的心脏仿佛被什么裹着红绸的棒子一锤,颤动不已,眼里的欣喜似海浪滚滚而下,顷刻间淹没掉所有感官和理智,她藏在袖间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所有的喜悦那么明显地在疯狂叫嚣。
她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要上前拥住那个人·也差点以为那个人的想法会和自己一样··自然,也只是差点··那一棒子带来的颤动后很快就是一阵隐隐的疼痛,击打在柔软的心尖上,疼得她叫不出声来。
眸中的亮光瞬间寂灭下来··再也没有比这一刻看得清楚,在极大的喜悦开始来然后又如潮水褪去时,看得分明,这个人的眼中,倒映不出自己甜蜜的笑,只有她自己所能够理解的信任与依赖。
白景姝沉默下来··凰誉迅见此迅速地回答:“你别误会,我就是有些好奇·”·重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好奇”她反问。
“我……”·最后一点点的光熄灭,白景姝也不再多说,只是上前一小步,低声道:“凰誉,总有一天我会亲自告诉你的·”·楼凰誉没有感觉出异样来,只是低头问:“那个人,是你最近认识的吗”·“……不是”·凰誉心中一喜,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他……”·“凰誉”白景姝打断她的猜测,“你别胡乱猜了,也猜不到,不是你心中想的人。
时候不早了,快些睡吧·”·等凰誉心虚抬起头,那人早已经消失不见··白景姝大概猜到她所说的人了,倒并非自己敏锐,而是凰誉刚刚眼中闪过的欣喜不像平日,而在前世,凰誉曾经试图撮合过他们两人,楼家的人也希望她可以真正地成为楼家的一份子。
只是楼陵喜欢的人不是她她喜欢的人也并非楼陵·前世楼陵娶的是一个和他门当户对的女子,贤惠善良,口碑很好,至于叫什么她倒是给忘记了。
可是,明明当初凰誉有这份心思时,是在她十五岁以后才说的,绝不是如今·当初白渠娶亲她没有回来,现在回来了,一切都已经改变了,为什么冥冥之中好像有很多事情仿佛还有联系,又好像……一切都在朝着当初的样子在走,只是……时间开始提前·白景姝莫名地感觉到了恐惧,这种恐惧从那日见到楚然开始后就埋藏下来,·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子夜时才模模糊糊睡过去。
黑暗里,身侧一凉,一具带着夜里的寒意的身体覆了上来,手臂落到那人的怀中,白景姝心头狠狠一颤,她惊诧地看着躺在身边的人··面如桃花,清冷的眉宇间盘旋的霜雪刹那消融,暖暖日光洒下来,明媚娇艳,淡粉的唇微微张开,她吐气如兰,“景姝,我好冷。”
说话间还轻轻靠了过来··白景姝猛然僵硬·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神经绷紧,所以那个人的动作和体温愈发明显,凰誉伸出手抱住她的腰,头也不安分地枕到她胸口,清浅的呼吸喷在脖子间。
“景姝,抱着我,好冷啊·”不知是不是错觉,寂夜里的嗓音百转千回,娇柔中微微喘息,像是一种邀请··景姝咽了咽口水,嗓子仿佛很渴,身侧人清冷的香气包裹住她所有感官,思绪刹那抽离,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地,她侧过身望着轻笑的人,一伸手将人带入怀中,紧紧禁锢。
两人的身子没有人缝隙地紧紧贴在一起··她只觉得身子很热,很热,好像要燃烧起来一样,不安地动了动,又仿佛在渴求什么,一个拥抱根本不能缓解什么,反而因着怀中人的顺从和轻笑声愈加难受。
白景姝的手微微颤抖·· · ·第36章 春梦一场·她低下头凑到凰誉的耳尖,哑着声音问:“现在,还冷吗”·凰誉缩了缩脖子,往她身上靠了靠,安心地找了个位置闭上眼,似乎很开心,“不冷了。”
白景姝没说话,只是手上的力道又紧了紧,直到那人发出不满的□□·“景姝,你弄疼我了·”·她立刻又松了松··“你很热吗额头上都有汗水了。”
那人不知天高地厚还在撩拨她,伸出手擦了擦额间的汗水··白景姝一个用力将人压到身下,她死死地盯着那人笑颜如花的脸,额上的青筋不停跳动,气息不稳,那人的衣服在这一动间滑下来,她里面竟然什么也没穿,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肤,精致的锁骨,还有胸前若有若无的□□,她安静顺从地躺在景姝身下,连丝毫疑惑都没有。
白景姝太清楚自己此刻的欲望,这么多年她一直压抑的东西,今夜被什么破开一道口子,里面邪恶的东西涌出来,不可遏制··“凰誉”她的嗓音嘶哑,喘息粗重,低声警告,“你现在最好别有任何动作”·凰誉眨了眨眼睛,这个人眼中明明白白地写着的东西她看得太清楚了。
她娇笑道:“你想要我”·白景姝的眼瞬间沉了下去,她顾不得其他,顺从自己的心愿垂下头吻了下去,那滋味,比想象中更加令人欲罢不能,她低喃:“凰誉,我想这么做已经很久了。”
语毕,不再有任何的废话,撬开她的贝齿,舌头灵活地钻了进去,手也不闲着,将本就凌乱的衣袍顺势一扯,肌肤相贴··交叠的身子,低沉浅浅的□□,纠缠的长发……·……·翌日。
白景姝怔怔地坐起来,腿间的黏腻并不舒服··外面有丫鬟轻微的动作,她仍旧只是抓住自己的床单一动不动,良久,才捂住眼睛苦笑了起来··原来是一场春梦·这种事情,前世是常发生的,在曾经一段痛不欲生的时间里,她甚至常常不愿醒来。
不过,这却是第一次她做了一个凰誉主动引诱的梦……·以前,全都是她梦到强迫那个人和自己发生关系……·凰誉……凰誉……·身体上似乎还残留着梦中那个人的味道。
白景姝将亵裤换了下来,让人备了热水,她自己将裤子洗干净·等见到凰誉时,想到那条裤子,莫名地心虚··“怎么了脸这么红是不是生病了”凰誉蹙眉瞧着好友,伸出手就要去摸她的额头,却被她立刻躲了开。
凰誉不解··白景姝垂眸,摇摇头回答:“我没事,就是今日起得晚了些,不好意思·”·凰誉哭笑不得,将她拉过来坐到桌子边,将早就备好的粥递过去,轻声细语:“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赖床多正常,对了,今日下雪了。”
重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下雪了”白景姝眯起眼睛,舀了一勺粥喂到嘴里,入口的红枣山药粥甜而不腻,还有红枣的清香,米也熬得很软,很香。
凰誉喝的是白粥,景姝心下一转,面上不动声色,“这粥很好喝·”说着就舀了一勺子递到身边人的嘴边,眼神清澈,“你要不要尝一尝”·凰誉犹豫了一下。
白景姝却没退让,手再往前了一些,“你尝一尝”·最终那人只有妥协,无奈地瞧了眼那人期待的神色,不好拒绝,只好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勺粥,不过好友确实没骗她,很好喝。
白景姝的神采飞扬起来,有了第一次,自然就有了第二次,以后的每一个早晨,但凡两人共同用餐时,她总要故技重施·一来二去,楼凰誉也就习惯了··这日,景姝没出去,呆在府中,楼夫人也忙着要置办即将到来的年关的各种事宜,凰誉就和她一直呆在院中,外面的雪下得很大,白色的雪花翩飞,似春日扬起的柳絮。
室内,温暖如春··香炉里青烟缕缕,淡雅的香气浸透房内的角落,雅而不俗··侍女们都很有眼色地退下去,不打扰沉浸在棋盘中的两人,安静的房间偶尔有清脆的落子声。
修长的指尖夹着黑色的棋子,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白景姝将手中的子落下,凰誉勾起一抹笑,黑子毫不犹豫地放到了棋盘上,然后抬起头,眸中笑意如同星辉点点··白景姝震惊地瞧着局势。
凰誉微笑道:“景姝,你又输了·”·“……不会吧又输我这都输了三次了”某人哀嚎。
凰誉难得俏皮地眨了眨眼,伸出如玉的手,“给我吧·”·白景姝依依不舍地拿出一块玉佩,在掌心摩挲了几次,都不愿意递过去,兀自挣扎,“……那个,我这身上就这么点值钱的东西了。”
“景姝可是要耍赖”·她们两人下棋,规定输了的就要给对方一件东西,结果白景姝自然是惨不忍睹,身上的值钱东西差不多都给完了,就剩下那块勉勉强强看得过去的玉佩,结果现在也不保了,她自然是心痛得不得了,抱着玉佩不愿意放手。
“我……给你就是”犹豫半天仿佛才下了决心,一脸决绝痛苦地闭眼将玉佩递了过去··凰誉很满意地接了过去。
白景姝趴到棋盘上,垂头丧气,结果对面的人还要来,她涨红着脸,大怒:“这不公平你擅长下棋,我却是不擅长的·”·凰誉偏过头,“这不是你提出来的吗”·“……我……后悔了还不行吗”她嘀嘀咕咕到。
见好友嘟着嘴,一向苍白的脸此刻一片红晕,像是抹了胭脂,娇态横生,而耍赖孩子气地趴到一边,没有平日流露出的沉静,竟然是少有的活泼灵动的模样··她的心一动,只觉得今日甚值,至少景姝没了以往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不要我改规则”·凰誉挑眉,看了看手中的白玉,心情颇好,“你要如何”·“嗯……为什么要输了的给东西不如这样,”她直起身子,“我输了,你给我东西”·“……”·这无赖耍得竟然都已经这般光明正大了·“或者说……我给你东西,不过这东西不能是你要求的,而是我主动要给你的,怎么样”·为何她会有种这是陷阱的感觉·白景姝越过棋盘将凰誉的手拉过来,难得地撒娇道,漆黑的眼睛清澈如洗:“凰誉,我都输得精光了,你就可怜可怜我呗。”
凰誉没了法子,她最怕这人示软的模样,暂且不说别的,光是那双眼睛透露出来的波光就足以让她不忍心拒绝了,见她点头,白景姝笑得很是欢快,如同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现在又重新开始··不过两人倒是保持着闲适的模样,还要闲聊几句·景姝将这些天做的事情捡了重点说给凰誉听,偶尔还要问一问她的意见和想法··“难怪我说你这两天这么忙。”
凰誉说话间,一子落下··白景姝点点头,一本正经,“是啊,这大好的机会总要抓住才行,再不赚钱,以后连棋都下不起了·”·凰誉:“……你这是在抱怨我”·“没,没,我只是……觉得要赚多些钱,这样以后下棋的话,买的东西就贵了,你拿着心情应该更好。”
对面的人手一抖,光滑如玉的棋子从指尖滑落……·白景姝哈哈大笑起来··凰誉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弯腰去捡掉下的棋子,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刚刚好友的那句话……倘若对面的人是一个男子,她大概要以为是调情了。
等再次下手的时候,她就没有有先前的温和了,步步为营,杀伐果断,白景姝心惊胆战地看着面前的局势,据她这么多次输的次数来看,这一次一定会很惨烈··果然,她的预想不错,很快,她就节节溃败。
凰誉优雅地收回手,目光微凉,“你输了,你想给我你的什么”·白景姝面上做出心虚的样子,眼神却深沉如海,她拍了拍手站起来走到凰誉身边,揽过她的肩膀,做出好兄弟的模样,神秘道:“你闭上眼。”
凰誉用眼睛表示自己的疑惑··“这个……咳咳,不能看·”·“……”虽然疑惑,但某人还是乖乖的闭上眼。
长卷的睫毛似透明脆弱的蝶翅,暗影投下,好看得紧··白景姝紧了紧手指,微微弯下腰,那人薄唇紧抿,淡粉的颜色却因着她闭眼呈现出来的清冷,莫名地多了几分禁欲的美感,心脏跳动的声音几乎可以媲美耳边的惊雷,咚咚咚……不停地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来……·重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她不确定这冲动下的结果是什么,可是,她必须得让这个人慢慢的转变一些观点,她要让这个人渐渐意识到某些东西根本和友谊不一样,也是给她一点适应的时间。
至少,不能如以前一样坐以待毙··凰誉正要睁开眼看她玩什么花样时,突然只觉得面前一暗,唇上多了几分柔软,她一开始完全没反应过来,本能地睁开眼··面前的那张漂亮柔弱的脸放大很多……·作者有话要说:·明显梦一场,要小黄鱼这么主动,难喔⊙ω⊙·景姝,看我对你多好⊙▽⊙(正经脸)求表扬· · ·第37章 胡说八道·白景姝吻上心心念念的人,那唇比想象中更加柔软,唇上真实的温度触感是和梦中截然不同的,幽兰芳香,灼灼芳华如许,将她的魂魄都勾开,理智也踢走,心尖的酸涩和幸福激涌过来,差点淹没所有感官。
她正想要伸出手攀上那人的肩更进一步时,身子猛地被人推开,沉浸其中的人来不及做好任何准备,被巨大的推力给震开,她的脚踩中自己的裙子,一下子摔倒下去··手臂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凰誉不可思议地站起来,但是见到好友跌倒在地,面上闪过一丝痛苦之色来,却也来不及想别的,走过去就将人拉起来,“摔疼了”·白景姝摇摇头,“没有,不疼。”
楼凰誉静静地看着她,现在她才觉得荒谬和无法理解,这个动作太亲密了,亲密到令她无所适从··而另一边的人眼睑低垂,不愿抬眸··一时间,房间竟然陷入了沉默。
白景姝见凰誉的反应如此巨大,暗自庆幸刚刚幸好没有做什么更加出格的事情来,于是她抬头弯起眼睛,笑道:“反应这么大不就是亲了一下。”
好友说得这般云淡风轻,凰誉狐疑地看了她一眼,那人一脸“这很正常”的模样,反而令她开始反思起来,是自己少见多怪了·白景姝挽过身边人的手,“好疼啊,刚刚摔得我手都麻了,你也真是的,好友间的亲密,你至于这样吗”·“是……这样”这亲密是否太过了些·白景姝不甚在意地摆摆手,往凳子一边走去,坐了下来,满不在乎道:“不然呢好吧好吧,是我错了,明明知道你不喜欢别人过于亲近,还这样,以后不会就是了。”
凰誉没接话,走到她身边蹲下来,表情严肃,只是语气却很柔和,“我刚刚太惊讶了,下手没个轻重,你让我看看你的手·”·“没事,跌了一跤而已,又不是瓷娃娃。”
白景姝亮晶晶的眼睛鼓溜溜地转动,莫名地可爱很多,她弯下腰来,轻声地问,“凰誉,你……是不是很反感刚刚……我亲了你·”·凰誉一下子就脸红了,“那倒没有,只是……你别这样……”·“可是,我之前也看到过两个女孩子也做这种亲密的动作,我觉得很好啊,为什么你不喜欢”她故作天真,说出来的话也带着几分傻气,但事实是如何,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凰誉很诧异,“是吗”这真的只是好友所说的那样吗·如今她在情感上并没有其他的概念,只是觉得别扭,因为她还不知道两个女子也可以产生其他的情感,因此虽然诧异,却也没打算深究。
白景姝的目的达到了,也就不再步步紧逼,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你不喜欢我以后不会这样做了,唉……”·“你的手没事吧让我看看。”
“放心,我说了没事的·”·……·虽然白景姝表现得若无其事,不过她暗地里却是兀自担心着,凰誉不是那般好糊弄的,尽管这一次荒谬的解释她信了,可是那个人心中总是会有些疑虑的。
白景姝是矛盾的,她既想让凰誉觉察出不对来,又害怕物极必反惹起她的反感,一时间,洒脱地做了的人,反而左右为难举步维艰起来··第二天,景姝就去找翠翠和弘宜去了。
翠翠和弘宜给的答案,她虽然不是很满意,但也不算挑剔,觉得也差不多了,不打算苛责什么··翠翠和弘宜则是忐忑地盯着自家的主子,生怕自己说得不对,不过见她点点头,瞬间就松了口气。
白景姝这一次没有久待,她拿出两锭银子出来放到桌上,吩咐道:“这里有一百两银子,现在给你们两个一个任务·”·弘宜瞪大了眼睛等着接下来的话。
“你们这些日子去酒楼的时间也不少了,想必识人的能力还是有的,你们两个分头行动,分别用五十两银子买几个人回来·”·“买人”·“要买人”·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诧异重复。
白景姝微微颔首,“是你们买回来的人,忠奸善恶如何都由你们自己一力承担倘若日后发觉识人不清,也怪不得谁·”·弘宜咬了咬唇,“主子要什么样的人”·白景姝眼中暗影闪过,“不是你们自己需要什么样的人买回来的人,你们自己培养。”
翠翠瞠目结舌,半晌才道:“主子的意思是买回来的人,为我们所用”·弘宜就不理解了,脱口而出:“为我们所用不也是为主子所用吗”·翠翠蓦地一僵,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急忙更正。
白景姝瞥了她一眼,却没开口,那意思也是默认了,嘱咐了她们几句,将接下来的安排告诉她们二人后,也没有多待,便离开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凰誉扭过头来赞赏地瞧着好友,黑色瞳孔里丝毫不掩饰她流露出的欣赏,“景姝果然有气魄。”
重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白景姝双手搭在凰誉的肩上,距离一下子拉近许多,连彼此的发香都可以嗅到,她轻声笑起来,嗓音微沉,“她们二人,好好培养定能独当一面,至于有无二心,谁也不能保证太多,不过我现在既然在栽培她们,自然是要给她们足够的信任的。”
凰誉被她突然拉近彼此的距离的这一行为有些惊了,实在是好友说的话吐出的气息喷在耳尖,令她感到微微不适,以至于她说的话似乎隔得略微遥远苍茫··她不动声色地退了出来,离开窗边坐到另一方向的方桌前,掩饰性地倒了一杯茶。
白景姝没有跟过去,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她的背影,双手撑在窗沿边面向屋内,她突然问:“凰誉可听说过孔凡先生”·杯中的香茗泛开丝丝涟漪,青碧荡漾而去,茶香袅袅,凰誉抿了一口,眼睛明亮,点点头回答:“孔凡这个自然是知道的,先帝在位时富可敌国孔家家主孔先生,他可是个经商的奇才,当初孔家在他手中繁荣壮大,也在他的手中一夜间崩溃,此人一生传奇,我略有耳闻。”
她放下手中的杯盏,抬目望去,眉间疑惑更甚,“景姝怎么突然想起来问他了”·“我只是好奇,当初根基甚稳的孔家如何会一夕之间土崩瓦解,孔家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凰誉复又端起茶杯,眉目安静地凝视着杯中水,一言不发。
“凰誉可知道”·“他是商家巨贾,即使财力巨大,一旦得罪了上位人,终究没什么好下场·”·白景姝轻笑一声,她走过去顺手就拿过凰誉端着的杯子,不待人反应就直接饮了剩下的水。
凰誉:“……”·白景姝仿佛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到她身边,“这孔家的事情,当初一直是京城商人所忌讳的,有人说是因为孔家人私通外族人,卖国求荣才会被先帝处理,没收万贯家财,将一家老少发配边疆。”
凰誉蹙眉,盯着身侧人手中的杯子,好像在很认真的听,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进去··“不过当初那一家人据说还没到边塞,就因为染上风寒,病死了,真是可惜了。”
白景姝捏着冰凉的杯子,歪着头看着另一方向,眼神沉沉,“不过我听说孔凡有一个孙女·”·凰誉叹了口气,“你绕了这么一大圈子,就是想要打探孔凡的孙女的下落的”·白景姝无辜地看过来,波光粼粼的眼眸里有丝丝缕缕的笑意张开。
“孔凡当初对外宣称病死途中,可有个脑子的人都知道,他一生走南闯北,怎么可能一趟南行就让风寒夺了性命·所以……”楼凰誉突然就想明白了,“你费尽心力给那两个姑娘请的夫子,是孔凡”·白景姝依旧是很天真的表情。
她透露了那么多信息给凰誉,以她的聪明才智,肯定是早就有所感只是不愿意深想了,现在故意将话题引到这面上来,她想要装作不知都很难··“时隔多年,你竟然能请动他给两个姑娘上课,倘若我猜的不错,你的条件是会帮老人找回他失踪多年的孙女。”
否则一个隐匿多年的人怎么会轻易答应她一个年轻后生的请求··“凰誉真聪明·”·“可实际上你并不知道他孙女的下落·”凰誉一针见血,对这个人的狡黠无奈叹气,却没有责怪。
·白景姝扭过身子为自己倒了杯茶,润润嗓子,“我也是无奈之举,更何况,我保证在一年之内,可以将她的孙女找到·”·前世,孔凡的孙女出现在京都,当时引起的轰动着实不小。
当初孔家的人受到打压,但也是先帝时期的事情了,可到了现在的皇帝,因为全国商业并不景气,对商业的管理宽松了许多,政策上的松动,态度也宽宏大量了不少·而那一庄先帝时期的事件,也就不了了之,没怎么深究。
这也是白景姝这一世能够找到孔凡的住处并可以顺利将他请出师的原因··“那便好,我以为你会耍什么小心计骗过老人·”·作者有话要说:·周末愉快啊愉快呀愉快呀· · ·第38章 护短·白景姝触及到那人微微放松的神情,唇角上扬,“我若真的骗了他,凰誉会如何”·“我会如何”楼凰誉很不理解她为何会问出这样奇怪的问题。
她伸出手握住凰誉的柔荑,定定地看着她,“凰誉可会讨厌我”·楼凰誉蓦地轻笑,她反手捉住好友的手,目光柔和亲切,“为何会讨厌你欺骗了别人我就要讨厌你是什么思维我并非那般良善正直之人,只要你好就行了。”
她哪还有其他的心管别人··虽然她觉得倘若欺骗老人,也不对··白景姝心一紧,杯子放到桌边,她手下微微用力,将毫无准备的人一拉,顺势就接过她的身子,右手擒制住凰誉想要有所动作的手。
凰誉反应过来,眉眼冷峻了几分,连带着嗓音也有了几分清寒,“景姝,别闹”·白景姝狠狠地压制住心中升腾起来的躁动和一些不能宣泄的欲望,平静的湖水掀起波涛巨浪,黑色的瞳仁深沉如夜。
“凰誉,你这般护短,让我总想要表示些什么·”·她的声音很低,仔细听还会有点嘶哑蕴藏其中,即使听起来很动听,甚至带着些沉的音色似轻鸿羽毛拂过心尖,不过楼凰誉却微微不安,咫尺之距的那张漂亮的脸蛋,蒙上一层雾气,她看不分明,却直觉地想要逃离。
“我自然是护着家人的,你先放开我,让我起来·”·她现在整个人几乎是被好友揽在怀中的,凰誉没其他想法,可隐隐觉得不妥,腰间还有一只手禁锢着,而她坐在景姝的腿上,身子紧紧地靠在她怀中,这般情态,总是不对的。
白景姝微微一笑,不欲紧逼,松开手··凰誉得了自由随便寻了个理由就暂时走开了··重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景姝最近的行为怪怪的,这是她唯一的想法。
……·京都的天灰蒙蒙的一片,铅色的光透过层层的云滴下来,在一大片白色的飞雪中映出刺目的白光·寒风呼啸,冷意袭来,气温陡然变化,还未来得及适应这天气,楼夫人就病倒了。
凰誉有些担心,每天都要和景姝去楼夫人的院中呆一阵子,马上年关了,楼铭也忙得不行,可自家夫人病了,他也不管其他了,回来晚间亲自给自己爱人熬药端水,可谓是无微不至。
每一次当着这些小辈,楼铭板着脸看不出神色来,只是楼夫人着实害臊,还脸红了好几次··这样持续了两天,她们也就会意,尽量不在自家老爹伯父出现的时候一起出现,实在老夫老妻秀起恩爱的样子简直羡煞旁人,令人也忍不住嫉妒了。
楼忻也结束了私塾的课回到楼府来,只有凰誉的三哥楼霄还在外没回来,反正这几年他也在外游荡,年关也未曾回来,众人都习以为常··楼夫人这个风寒持续了四五天,虽然有好转却没好得透彻。
可再过十多天就是除夕,而在齐朝,家家户户在年关时有一个风俗,便是至少要提前几天去佛寺中拜神抽签,以讨个吉利,祈求平安,来年一帆风顺万事如意,名曰“正沐”。
正沐是没有特别严格的时间限制,只不过皆是需要家中主母或女眷携带着祀品亲自前往寺庙,以表示对神灵的敬仰和尊重··甚至在风俗里会有这样一个说法:正沐不完,年关不成,来年不利。
因此正沐是绝对不可忽视的习俗··不过楼氏生病,楼铭心疼她不允许她外出,所以求神这个重担自然是落到了全家唯一的女眷楼凰誉的头上··白景姝自然是要跟着一起去的,美名其曰祈福,但实际上是如何大家心知肚明,这个人可以说和小姐是连成一体的。
楼陵还打趣要景姝给他问问姻缘,楼氏对自己儿子的话自然是欣慰不已··凰誉那天将景姝的话转给她后就知道了景姝的想法,她微微遗憾,景姝多好的一个孩子,要是能够正大光明地成为她们楼家的人,肯定是极好的。
可惜了……·不过楼夫人瞧着自家儿子那没心没肺的模样,看不出心中所想,暗自叹了口气,还是晚上楼铭给她开导,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任他们去才算过去了。
当晚,二人依照楼夫人的说辞净身··祀品早已经准备好,带了两个丫头和几个护卫一同前往,楼夫人即使知道这两个孩子会武功,可依旧是少不了要担心的,临行前楼氏将礼仪和步骤又重复了多次,嘱咐她们早些回来注意安全,一群人才出发。
白景姝对这个求神的步骤倒不陌生,前世她做过很多次,一开始是和凰誉来的,后来就是一个人去··凰誉没表现出什么激动或者欣喜的神色,进了轿中,就将手炉放到好友手中,“好好暖着,外面冷得很,你且注意些。”
手里暖暖的,景姝弯了眼睛,露出白白的牙齿,带着几分稚气,回答道:“我没那么虚弱·”见身边人投来不赞同的目光又补充道,“不过凰誉给的,肯定是不能拒绝的。”
“你呀……就知道贫,今日风大,你本不该出来的·”凰誉本来就不同意她出来,这冷风的天气,往外跑对她身体没好处,前些日子景姝就一直往外跑办事情,她也不好阻止人家办正事,但暗地里却让侍女做了很多食补的膳食。
现在她母亲感染风寒,更是让她担心好友并不争气的身体来··听闻此言,白景姝直接歪过身子,直接靠在她身上,闭上眼感受着肌肤下隔着衣服传来那人的体温,安心至极。
凰誉熟练地揽过她的身子,调整了身形,让她靠得更加舒服些·“想睡觉了”·“没,就是觉得……”白景姝顿了顿,“你在身边很安心,我总忍不住要和你接近。”
·楼凰誉没觉察这语句中的异样,只以为好友还在撒娇,好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马车走得不算快,黑色的车轮压在洒满雪花的街道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外面还有行人嚷嚷,商贩的吆喝,不用看光是听这声音就可以想象外边是如何的热闹。
“凰誉我想吃月糕了·”·“你个馋鬼,幸好走的时候我让人备了点点心·”话说这就伸出手去拿准备的的点心。
外边一圈是氤氲的白色,中央一点金黄,隐隐中还有丝丝的甜香溢出来,精致的糕点在她白皙如玉的指尖中更加显得有食欲··凰誉将糕点递了过去··白景姝盯着那双好看的手,头依旧靠在她的肩上,缓声道:“嗯……好香啊,你喂我”·凰誉不大自在,想了想还是稍稍侧身将一块糕点递到她唇边。
白景姝眼神转深,含住糕点,有意无意地,舌头划过她指腹·等吃了糕点她心满意足地蹭了蹭脸,嘀咕道:“真好吃·我还要·”·忽然,她上身一软,轻轻往前边一挪,一下子就倒在凰誉的怀中,伸手就抱住她的纤腰。
她的动作很快,所以行云流水地倒在凰誉怀里时,明显地感觉到她的僵硬,不由得暗自轻笑,这么久了还没有习惯,看来她还得努力些才行··凰誉瞬间不知道该如何动作,近来好友的肢体动作愈发多了起来,而且……亲密许多,她虽然不再有特别的反应,但还是一开始会僵硬。
“要不……你起来自己吃”凰誉提议··白景姝无辜且天真地眨了眨眼睛,“凰誉不喂我了”·凰誉:“……”·吃了两块点心,某人心满意足地将头埋在她怀中,属于心爱之人的味道刹那间包围了自己,清香隐隐,高华清雅。
“凰誉,我总是在想,我们两个这样过一辈子好像也挺不错的·”·大概是出了京城繁华的街道,一路上清寂了很多,还可以听到后面的马车哒哒的声音,车轮压积雪的嘎吱嘎吱声音。
重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车厢内,那一句清晰且暗含着女儿家心事的话就这样清清楚楚地落到一方中··听到好友的话,凰誉淡淡笑起来,“等你以后长大了就不会这般想了。”
“可是我已经长大了·”·凰誉笑而不语,在她看来,景姝会如此说,不过是因为她还没有家庭那方面的意识,暗地里记下这句话,等以后她携着丈夫来时,再将这句话拿出来打趣她,肯定是极为有趣的。
过了一会儿,就听到从外边传来护卫的声音:“小姐,现在有一段山路崎岖不平,可能会有些颠簸·”·“好的,我知道了·”凰誉回答着就要去拉躺在自己腿上的人,无奈道,“景姝,听到没有,会颠簸的。”
腰上的手微微收紧,那人嘀咕道:“那就抱紧一点好了·”·“……”·护卫的话果然没错,马车颠簸得厉害,大约是这山路上的石子较多,再加上有一层积雪覆盖在上面,走一步也许还会滑半步下来,摇摇晃晃,不大舒服。
“景姝,快起来,你小心待会滚下去·”·话音刚落,马车陡然往左边一偏,肯定是右边的车轮不小心压到一块石头了,凰誉一时来不及作出反应,身子猛地往左边甩了过去,而躺在她腿上的人也一下子滚了下去,撞到一边的车厢上,发出咚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卡文……(捂脸)· · ·第39章 变相告白·“小姐”外面的护卫微微担忧出声··凰誉左手撑住身子,提高声音:“我没事。”
然后望向好友,后者正无限郁闷地揉自己的额头,她又好气又好笑··“过来让我看看撞得如何了”·白景姝眨了眨黑色的眼睛,里面有微微湿润的光,大约是刚刚撞得实在重了些,将她的生理性泪水都逼了出来。
她动作很迅速地跨过来,也许是害怕马车再不稳偏倒,坐到凰誉身边,将额头凑到她眼前,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凝眼望去,白皙的额头上果然一大块红色的印记,撞得确实不轻。
凰誉也没办法,“叫你不听我的话,现在知道疼了”·白景姝:“……”·她自己坐直,好笑地拍了拍身边人的背以示作安慰,“好了,别装了,以前练功的时候比这个更严重的都有也没见你吭声,现在倒好,越长大还越委屈了。”
“那是因为现在你在我身边啊·”白景姝理所当然到,清澈的眼倒映出那个人宠溺的模样·对她越好,就越要忍不住装一装··“……”·走到半路上,天空就飘起雪花来,因为寺庙在半高的山上,气温也逐渐降低,等到了庙中,已经是一个时辰后。
悬空寺是一个百年建筑,历史悠久,许是因着年代的原因,寺庙自建成后中出了几个得道高僧,受人敬仰膜拜,这悬空寺也是名声大噪·京都凡是有头有脸的人,在正沐时都会来此祭拜。
因是临近年关,前来祈福的人很多,马车一排一排地停靠在不远处的一大片空地上,一下马车,入目几乎全是身着各色裙裾的女人,有男子,但也是那些贵妇人或者名媛带来的护卫。
庙门前有十多级以山石为梯的阶,石阶两边种了青翠的松柏,白色茫茫中,两侧的青色就愈发生机勃勃··凰誉跳下马车,顺手就将手中的斗篷披到景姝身上,“下这么大的雪,怎么也不知道戴了斗篷再出来。”
她微微清寒的嗓音里带着些许嗔怪··景姝没有回答,只是拉住她的手,那意思就再明显不过了,反正有她在··这种时时刻刻都有人为自己担心的样子,实在是好极了·身后的婢女带着祭品走过来,因为祭品有些多,所以这一次就备了两辆马车,很显然,侍女们刚刚到。
沿着石阶拾级而上,到了寺院的外门——“山门”,又称为“三门”·由三扇门组成,中间的门较大,而另外两边却是两扇小门,分别是无相门,空门以及无作门。
凰誉拉住景姝往右边的小门进去··白景姝闭着眼睛都知道寺庙的格局,她一直不信佛,可进的佛寺却相当多·进入山门,鼓楼和钟楼相对,钟楼悬着洪钟,其下供奉着藏地菩萨。
·在沙弥的引导下过天王殿,凰誉和景姝按照礼仪依次拜弥勒佛四大天王和韦驮菩萨··一群人神色恭敬严肃,香火袅袅中还有低低的喃喃声··几番后,到达正殿大雄宝殿,殿前大院正中摆着一个大宝鼎,鼎上刻有悬空寺的名字其北还有一个燃香供佛的大香炉。
进入殿中,佛像前张挂着许多经幡以及各种法器,庄严肃穆·香火中,释迦牟尼的佛像清晰明了··礼佛,净手,烧香,叩头··殿中人数众多,白景姝微微扭头看向身边的人,神情庄严。
插香时跟着之前楼夫人所教的,第一支香插中间,念“供养佛,觉而不迷,”第二支香插右边念“供养法,正而不邪”,第三支香插在左边,又念“供养僧,净而不染”。
“上完香,对佛像肃立合掌,恭敬礼佛,要在心中默念‘愿此香华云,直达三宝所,恳求大慈悲,施与众生乐’,你们两个可记住了”·昨夜娘亲的话还在耳边,凰誉来寺庙的次数屈指可数,很多礼仪都不是很懂,幸而昨日恶补一番,才不至于出差错。
不过景姝的动作却熟练,烧香上香的行云流水,叩拜时也没有任何的僵硬,这使得她微微疑惑··等走出殿内,凰誉才轻声问出她的不解,但见好友勾起嘴角,凑到她耳边带着丝调皮的味道说道:“我只是装得像而已。”
“……”·接下去的步骤繁多,等一切妥当后,已经是过了申时三刻··重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两个人往外走,天王殿前的院子前种着几株槐树,上面挂着红色的丝带,这种算不上特别正式的祈福形式还是在十多年前开始的,一开始也不过是深闺少女闹着玩的,当不得真,后来也不知道怎地就渐渐演变成了这般,在红色的丝带上写上心愿,然后系在树枝上。
不过这上面写的都是女儿家的心事,很多人都把这个当做宣泄心事一种寄托··白景姝站在系满丝带的树下仰首,雪花飞舞,红色彩带飘扬,四周还有女子的娇笑声。
“姐姐,快些来·”·“小姐,何不将你对楚公子的感情写下来”·“我去系……”·在另一边设有案桌,上面摆着笔砚以及红绸,很显然,上面系着的是从那拿过来写的。
凰誉走到一半发现景姝没跟上来,她转过身一看,好友站在树下怔然,偶尔有丝带拂过她头顶,红色的一角卷起天边旋飞的雪白,显得很是热闹··就是在这样一片看起来热闹中,景姝安安静静地站在树下的模样,眼里深沉如海,眉眼仿佛被什么氤氲了似的,看不清晰。
“景姝可也要去写写自己的心愿挂上去”·白景姝微微侧过头来,乌黑的发丝上有雪花覆盖,她问:“凰誉可信”·楼凰誉扫过一边几个女子费尽心力想要去挂自己心愿带的模样,天真纯洁的脸上有着她们诚挚的笑意,还有莫名的执着。
她才淡淡开口:“有个寄托好像也不错·”·“寄托”白景姝突然勾起唇,视线里的景观一变再变,的确也只是寄托而已。
“我曾经……也很虔诚地写过呢·”·“嗯”凰誉疑惑,“景姝写过”·“是啊,写过,不过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像是……上辈子。”
楼凰誉轻笑,还不待她说什么手忽然被人拉住往一边走去,就听到本来无波无澜的声音忽然有些起伏,“我们也去写一个吧·”·“……”她不是说写过吗·但是被拉到桌前,笔递到了手上,也只能无奈接过,她想了想,微微为难,“我好想没什么需要倾诉的。”
白景姝的神情深不可测起来,只是语气却轻快了许多,“你看我写你再写吧·”·说完就拿过她顺手递来的笔,弯下腰在红绸上毫不犹豫地写下几个正楷,凰誉没有去看,只瞧着那如玉的手捏着棕色笔杆,姿势优雅,好看得很。
很快,白景姝就放下笔,拿起绸带吹了吹··楼凰誉好笑,却见好友直起身,红绸一下子凑到眼前,她的笑容微微凝滞,上面赫然写着几个清秀的字:白景姝喜欢楼凰誉。
心里有轻微的怪异感,目光落到那张笑得无暇的脸上··白景姝竭力隐藏心中的感情,笑颜如花,故作天真地问:“怎么样”·楼凰誉觉得自己想得实在是有些出格,这丫头还真是不谙世事,她想。
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去捏了捏她的脸,叹气道:“你看看,别人都是写的心上人的名字,你倒好,写朋友,让别人看到了还不得笑话·”·白景姝眼神转深,面上的笑却愈发灿烂,她再次靠近,装成一派单纯的样子,反问:“为什么要笑话我本来就喜欢凰誉啊,难道凰誉不喜欢我”·“喜欢,只是……”她不知道该如何说,总觉得哪里好像不大对头,可是话确实是不错的。
“那凰誉就快写啊·”她催促道··“写什么”·“自然是写你喜欢我啊·”·应该是这样吗·楼凰誉向来纵容惯了景姝的一些看似不合理的要求,这一次也不例外,反正好友也只是闹着玩,既然出来了,又何必扫兴,更何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于是爽快地拿了红绸和笔,很快写了下来··白景姝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心脏蹙缩,一种她不知道该是开心还是该悲哀的情绪涌了上来,可是瞧着心爱的人真的伏案规规矩矩地写下“楼凰誉喜欢白景姝”几个字来,又欣喜若狂,心脏涌来一阵一阵的海浪,冲击心岸,□□酸麻,倘若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佛教圣地,她真想将人入怀。
她结果凰誉写好的红绸,瞧着上面的字笑得如一只狐狸··“好了,去挂好吧·”·白景姝不像那些个大家闺秀,足尖一点,飞身树上,系好后在众人一片惊叹中飞下来,拍了拍手掌,心满意足地拉着站在下方人的手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了,有没有想我呀·我家小黄鱼真是单纯girl啊· · ·第40章 偶然亲吻·春秋开落,光阴方寸,一切的结束都只是一个开始,她曾经念念不忘求而不得的,蛰伏在这一世的岁月里,不计一切代价求一个死生不离。
过程如何她不管,只要最后是那个人就好·飞雪漫天,她侧过头,那人侧颜如玉,美若天仙,神情清寒,面对自己偏偏像是寒冰融化成春水,温润雅逸,这样的人,如何能放手·楼凰誉只觉得自己的指尖传来刺痛,她皱眉,正要出声,那道强劲的力又忽然消失。
正不解时,侧过头去,就只触及到漆黑眼睛中光芒一闪而逝的余韵,什么也没有,空茫得令她惶然··可是等她回过神来想要再去细细观察时,里面除了丝丝缕缕的笑意外,就什么也没有。
或许是看错了··经过刚刚的那一阵耽搁,早就超出了本来要回去的时间··回到马车上,白景姝一反常态地没有像来时那般多话,她不想让人担心,只是现在离午膳时间晚了很多,腹部传来一阵一阵的隐痛,她的肠胃在当初回到白家后就已经变得十分脆弱了,一旦饮食不规律,就会遭罪。
重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正想着忍一忍就过去了,面前突然递来一杯温水,茶杯上面还有水汽萦绕,一看就是用内力暖热了的,她微微一愣··“你先喝点温水暖暖胃,我之前有准备糕点。”
凰誉的语气并不大好,她暗自懊恼,明知道好友肠胃不好,竟然拖了这么久才下来,早先就该先拿两块糕点给备着的,委实糊涂··白景姝低头,就着她的手喝下水,苍白的嘴唇被沾了水,润泽清亮。
楼凰誉只看得到她越发苍白的脸,更加自责,一手揽过好友的肩,一手将糕点拿出来递给她,这一次没有她主动要求喂,她也小心翼翼地将糕点递到好友嘴边··“你别胡思乱想,本来就是我自己贪玩,自作孽不可活,你自责什么。”
白景姝自然是知道这个人的想法的,她虽然是自作自受,可也乐在其中··“我没事,你真当我是瓷娃娃·”白景姝好笑,她才不是一碰就碎,不过小小的胃疼,还是受的起的。
楼凰誉没说话,只觉得手指一阵湿润,垂眸一看,好友伸出小粉舌正在舔自己的指尖,她一惊,本能地抽回手,“你这是干什么手很脏的·”·白景姝抬眸,“可是上面有糕点的碎屑。”
凰誉哭笑不得,“想吃就告诉我,我给你拿就行了·”·“不用了,我不大想吃了·”·“是胃疼得厉害吗”凰誉眉眼藏不住担忧,不是她小题大做,而是她见过景姝当初痛得在床上差点晕死过去的状态,全身像是包裹在冷汗中,吓得她头脑一片空白,自此之后就再也不敢忽视好友的身子状态。
“你躺我怀里,我给你揉一揉·”她轻声道··白景姝本来想要拒绝,可又稍稍犹豫,终于抵不过心中的渴望躺了下来··那双手放在自己身体上时,她微微一颤,心头仿佛被什么轻轻挠过一样。
一阵温暖像是柔软的丝绒一下子包裹住原本又冷又痛的胃,几乎是瞬间就减缓了疼痛··楼凰誉正欣慰地见到好友瞬间松下来的神色,手被人一下子抓住··“凰誉”白景姝撑起身子来,“我不疼了,别浪费内力了。”
楼凰誉眉间陡然冷了下来,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紧紧抓住,声音也不由自主凉了下来,“别胡闹,这样你可以好受些·”·“你才是胡闹。”
白景姝丝毫不退让,“你是当自己的内力不要钱吗我又不是痛得受不了了,你真当我是一点都受不得疼的瓷器”·“……不过一点点内力而已。”
“那我也不过忍一忍而已·”·两个人两厢对峙,突然车厢往前一倾,很明显来时要上,回去就得下,大约是车夫没有架好马车,在下坡也未见减速,竟然直直地保持着原来的速度往下跑。
楼凰誉的手被景姝抓住,重心不稳,这车厢一晃荡,她整个人也控制不住地往前倾,白景姝虽然也没做好准备,可是因为刚刚她暗地里用力拉凰誉是下盘着力,到还算稳当。
因此当凰誉要摔倒时,想也没想地就搂过她的腰要稳住她,但是用力过猛,凰誉生生地被扯了回来··马车还是前倾着,白景姝也不由得往前倾,只是她突然灵光一闪,不动声色地将禁锢在凰誉腰间的手轻轻往自己这边带,所以凰誉微微慌乱地回过头,正好和前倾的人一下子亲上了。
再次覆上那柔软,白景姝这下聪明了,她下盘一收,力道猛然松懈,本来还稳的身子一下子往前扑了过去··楼凰誉在她怀里,这一扑,直接将人也给按倒在地,结结实实地没分开又亲了上去……·“你会不会驾车……慢些……”·“小姐,景姝小姐,可磕碰着了”·白景姝故作讶然,抬起头回答外边的人问题,说了句没事就去看凰誉的脸色,见她只是惊讶和不好意思才罢休。
“那个……景姝,你先起来,我……”景姝整个人趴在她的身上,她也动弹不得··白景姝立刻就坐了起来,还很好心地去扶人家。
凰誉自然不知道她耍了花招,只是暗叹今日真是不宜出门·不过大约是之前景姝也亲过自己,她早就见怪不怪了,何况还只是一场意外,她根本没往其它的方面去想。
她这厢是若无其事平静如水,却不知道另一个人窃喜又有点小郁闷··这一闹,之前两人还剑拔弩张的,就平和下来··“还疼吗”·“没事,不疼了。”
马车果然平稳了很多,速度也降了很多,就在以为可以不用担心了时,马车却停了下来··“怎么回事”景姝掀开小窗户的帘子问道。
跟上来的护卫查清楚了形势立刻禀告,“景姝小姐,前面的马车出了问题,被堵住了·”·“……”·楼凰誉皱着秀起的眉头,等了一大半天马车都没有动,心里焦急不已,将糕点拿出来放到景姝手上,“你先吃点糕点垫着肚子,我下去看看。”
白景姝下意识地接住她递来的点心,见她下了马车,无奈地笑笑,按着吩咐吃了两块点心,但是下车的人还没有回来,正欲下去瞧瞧时,就听到外面一阵欢呼声,凰誉也上了马车。
一动不动地马车终于缓缓动了起来··白景姝捉住凰誉的手,叹了口气,一时竟然不知说什么,这个人一出去原本堵的死死的路就通了,她可不信就这么巧,定是这人用内力将陷到坑中的车轮推了出去,否则脸色也不会那么差。
·凰誉惴惴不安,她总觉得现在没有开口说一句话的人似乎在生气,又仿佛在沉思什么,气息起伏不定,捉摸不透,难以把握··这么一耽搁,天色竟然暗了下来,这冬日本就黑得早,何况已经不早了。
马车走得愈发地慢,好在也许是景姝吃了点东西,疼痛有所缓解,凰誉才放心很多··重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一路上,凰誉不停地掀帘子看到了哪··在她又准备往外看时就被景姝束缚住,她回过头不解地瞧着好友。
“你别一直往外看了,看得我眼睛花·”·听出好友的戏谑,楼凰誉难得地红了脸,只是车厢光线暗淡,也看不出什么··马车的速度渐渐加快了,看样子是已经到了山脚下。
空气中若有若无地传来不甚吉祥的味道··哒哒的马蹄声中,仿佛有兵器落地的声音,血气萦绕··“凰誉,”白景姝也敏感地觉察到不对,全身戒备起来,“我好像闻到了血腥味。”
她们两个是习武之人,自然对外界的一些特殊味道与声音比常人敏感··还不待人回答,就听到驾车的车夫陡然发出一声惊恐地尖叫,马车再次骤然停了下来,之前早有准备,便未发生之前滚作一团的闹剧。
“不……不是……我撞的……我没有……”·车厢内两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起来往外走,本来凰誉是要阻止景姝出来的,只是看到她倔强的眼神,顿时就放弃了。
跳下马车,两个护卫站在马车前,他们面部表情都带着些恐惧,而那个车夫,差点瘫坐在雪地上··“怎么回事”凰誉上前问道。
“小姐,”站在右边的一个护卫见到主子下来,立刻像是有了主心骨,急忙指着地上,“小姐,这有个人昏迷了·”·“不是我撞的,是……是他自己冲出来……”车夫立刻瞪大眼睛解释。
白景姝和凰誉上前,护卫想要去阻止,终究没有动作··凰誉看了眼地上的人,脸色不变,只是眉目冷峻了很多··难怪车夫吓得不行,地上的人虽然看起来还有气息,但是全身是血,头发凌乱地挡在脸上,看不清模样,只是这样子看起来生命垂危,车夫只是个平常百姓,难怪会被吓得脸色大变。
天色很暗,后面除了还有跟着一起来的侍女的一辆马车,就没有了车辆,那些侍女跑出了马车,被景姝给喝退回去··“小姐,这可怎么办”护卫问。
作者有话要说:·520大家都去表白了或者是被表白了吧,那就送上点糖吧·快夸我呀呀呀呀·不好意思,本来昨天发的,结果不小心按到了存稿箱,今天才发现,抱歉啊小读者们· · ·第41章 前世路·楼凰誉蹲下身,试探了下昏迷人的鼻息,“还有气息。”
她看着景姝道··白景姝弯下腰将凰誉扶起来,明白了凰誉的意思,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扭过头对身边人吩咐:“将他带到马车内,快点”·既然主人都下命令了,自然是不敢不从的。
白景姝在上马车时,突然转过头添了句:“将地上的血迹抹去·”虽然很有可能也没什么用··车厢内血腥味浓重,趁着凰誉给那个人止血时,她掀开帘子,让外边的风进来。
“是他”凰誉惊诧道··白景姝将帘子固定住,转过身来好奇问:“谁啊你认识”说完就垂眸去看毫无意识的人。
脑袋似乎被木棒重重一击,连着里面的神经都在疯狂叫嚣呐喊,轰鸣一片··凰誉没有注意到好友的异常,“嗯,认识,辅国大将军的嫡子楚然·”一边说一边拿出手帕拭去那人脸上的血。
楚然·白景姝后背一凉,嘴唇霎时褪去了颜色,惨白无比,她突然伸出手将凰誉手中的帕子夺了过来,“我……你……去擦木板上的血迹,我,我给他收拾。”
凰誉有些狐疑地望了眼好友,只是她头垂得低低的,让人看不到什么东西,只是听她的声音总有点不大对劲··以为她是害怕,便出声安慰:“你放心,他只是失血过多,还不至于丧命。”
白景姝没回答,只是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马车到了山脚后,接下去的路就平坦许多,马车的速度也快了很多,也许是车夫吓坏了害怕出人命,特意加快的速度也并非不可能。
白景姝的手微微发抖,帕子已经被血浸透,但她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凰誉,之前有见过他”既然说认识,那一定是之前就见过吧。
“嗯,前两天陪娘去取簪子时遇到他了·”凰誉将木板上的血处理得差不多,就走到景姝身边蹲下来打量着男子,“他身上有很多剑伤,应该是被人追杀。”
扔掉手中的帕子,白景姝眼睛空茫,她根本就没听见凰誉后面的话··突然脑中蹿出两个“宿命”··何尝不是宿命呢·她费尽心机竭力避免心爱的人和这个男子相遇,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就算有她的阻拦,两人该碰面该相遇,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前一世他在桐城遭遇围困差点丧命,被凰誉救回··所以她就带着凰誉回到京都,那最后救楚然的就会是其他人,可是,未曾想兜兜转转,她们还是在同样的境况下相遇。
人力不可阻·刹那间无力感升腾,自己仿佛被一只手钳制住,在深水里浮沉,解脱不得,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也无能为力··“景姝景姝”·白景姝死死地压制住心头的其他想法,牵起嘴角,“怎么了”·“……我是说,不如将他送到医馆去,我们也不可能将人带回去。”
楚然身居朝廷要职,朝堂命官竟然有人要杀他,其中肯定是有什么秘密,而楼凰誉不愿意被牵涉其中,最好的方法是脱离其中··“好·”·重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见好友也赞同自己的想法,凰誉就对外边的车夫道:“老伯,去最近的医馆。”
车夫犹豫了,“小姐,这医馆离这有较远,只怕这位公子撑不住啊,而且现在医馆怕是关门了·”·“咳咳咳……”本来昏迷的人突然咳了起来,嘴里吐出了血块,眉头紧蹙,看样子是难受得很。
本来凰誉以为这人只是皮外伤,可是看他如此,想着应该是伤了肺腑,只怕真的会一个不慎就没命的··手突然被抓住,凰誉吓得一愣,原本紧闭双眼的人却一下子睁开眼,他目光迟缓地落到白景姝身上,再落到凰誉脸上,“咳咳……原来……是楼姑娘……咳咳咳……咳咳咳咳……”·他这一咳,仿佛是要将肺都咳出来一样,听着的人也觉得难受。
“嗯,是我·”楼凰誉突然就心软了,她对楚然的印象不差,甚至还可以说是有些欣赏的,既然都救了下来,就送佛送到西吧··楚然再次陷入昏迷,手却还是一直抓住凰誉的皓腕。
另一边白景姝听着两人的对话,脸色苍白,心如刀绞··原来是你··嗯,是我··一番对话,她从中也能够感受到如同宿命的纠缠··目光忽然落到他们交合的手上,眼睛刺痛,她面无表情地倾身扯开那只带血的手,自己紧紧抓住凰誉。
楼凰誉:“……”·楚然这一昏迷,就昏迷了一天,直到次日黄昏才醒过来··昏迷前的一刻他还记得清清楚楚,那个和自己有着一面之缘的女子救了他,车厢内她漆黑的眼眸清寒似霜,有了然,有惊讶,唯独没有该有的恐惧。
他睁开眼,入目的是淡青色的纱帐,淡淡青烟如雾里松柏,房间并不算华丽富贵,陈设简单,却干净清雅··他撑起身子要起来,腰腹间立刻传来一阵剧痛,令他眼睛发黑,一下子又瘫回床上。
“你别乱动,小心伤口崩裂·”珠帘外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凉凉如飞雪入帷··楚然定睛瞧去,正是救了他的女子之一,他认得,楼凰誉·来人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置着一碗热气腾腾地汤药,空气中流转着药汁的苦涩。
“在下还未来得及感谢楼小姐的救命之恩·”楚然躺在床上,虽然伤口一抽一抽地疼,但是面上不露分毫,脸说话的语气也透不出任何的痛楚之意··楼凰誉倒是有些欣赏他的倔强,毕竟昨晚她看到那深可见骨的伤口时也觉得瘆人,今日他不痛不痒,仿佛那伤口不是在他身上一样。
她将托盘放到桌上,端起药碗递了过去,那动作说不上温柔,“先喝药·”·楚然正要起身,额头布满冷汗,不小心牵扯到伤口确实疼得不行·见状,楼凰誉急忙放下碗将人扶起来,拿过一边的枕头靠在他身后。
她这照顾病人的,也太不细心了些·自我反思了一下,楼凰誉又把碗递了过去··楚然接过去一饮而尽··“楚将军来了·”她淡淡道。
楚然微微一惊,下意识地要起身,就被人按住,“将军在书房和我爹议事·”成功制止了他的动作··楼凰誉没有漏看一提到楼将军时他眼中闪过的心虚,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似乎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但也没多问,还是娘亲让她来亲自告诉楚然这个消息的,即使不明白,可是也无法拒绝,否则她也不可能丢下景姝来给他端药了。
“你好好休息,我先下去了·”楼凰誉说完就准备走··“楼小姐·”楚然忽然喊住她,见人回过头来苍白的脸扶上几丝红晕,让凰誉不明所以,“可否麻烦楼小姐一件事情”·“你说。”
“若父亲问起在下的伤来,可否麻烦你,就说我伤得,极重”·“……”·“楼小姐请放心,等父亲一走,在下一定会马上离开,绝对不会给贵府添麻烦。”
他诚挚地望着楼凰誉,眼里的光芒令人不忍心辜负··楼凰誉微微惊讶他的话,可是她也不欲多问,回答道:“你本来伤得就很重·”·还欲说什么,突然门外传来丫鬟惊慌的声音,“小姐……小姐不好了,景姝小姐出事了。”
接着楚然就看见刚刚还淡漠的女子脸色陡然大变,顾不得朝自己告别就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还能听到门口的对话声··“怎么回事景姝怎么了”·“回小姐,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景姝小姐还一直睡着,只是突然就咳起来了……还咳出血……”·那声音渐行渐远,他听不到那人的回答,想必丫鬟口中的人,就是昨日救自己的另一个人吧。
楚然慢慢躺下去,脑海中忽然传出一句话来,原来她也有那么惊慌的时候··作者有话要说:·该虐的,总是要来的,可我是亲妈呀· · ·第42章 不要嫁·楼凰誉心被提到半空,几乎是用跑的速度冲回院子。
还没到屋内,就听到里面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仿佛是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小姐·”丫鬟急忙朝她行礼,见主子来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床边拍景姝的脊背的丫头立刻站起来将位置让给了凰誉··揽过景姝的身子让她靠在自己胸前,苍白的唇上还有一抹艳红,尤为刺眼·“去请大夫了没”·“请了,马上就到了。”
丫鬟急忙回答··“咳咳咳……咳咳咳……”白景姝无力地抓着身下的床单,只觉得胸口闷疼,让她喘不过气来,好像咳嗽就能缓解一般。
重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楼凰誉拍了拍她的背,将棉被裹到她身上,“景姝”·“咳咳咳……”·“啊……”丫鬟吓得叫出声来。
楼凰誉来不及责怪她什么,温热的血溅在她手上,让她身子一僵··“景姝……景姝……景姝”·本来还有些点意识的人一下子倒在她怀中昏了过去。
楼凰誉心头一惊,对着还处于呆愣的婢女冷冷道:“快去催大夫快去”·也许是她的脸色阴寒得不行,侍女们吓得半死,立刻跑了出去。
凰誉将景姝放到床上,用被子将人捂得严严实实,伸手擦去她唇角的血··昨晚一回来,景姝就开始发高烧,昏迷不醒,今晨醒过一次,温度是退了,喝药了却又昏睡,没想到现在还咳血了。
楼凰誉淡漠的表情终于被打破,眼里隐隐有血丝,手藏在宽大的袖袍里,神色担忧··白景姝并不知道另一个人的忧心,她只觉得全身轻飘飘的,好像摆脱了身体的沉重负累,身心轻盈,蒙蒙雾色里青山隐隐,绿竹修长挺拔,芳草萋萋,飞过高山,踏过急流,越过平原,自由自在。
碧海长空,空气里似乎跳动着喜色,远远地,她好像听到鼓瑟之声,忽远忽近,忽高忽低,飘忽难觅··蓦地画面斗转,雪白云朵,金色阳光,湛蓝天壁倏尔消失,一阵电闪雷鸣,,瓢泼大雨滚落下来,漆黑的幕布遮住白日里的景色,乌云沉沉,泥浆迸裂,轻盈的身子被什么湿冷的东西死死拉住,还没明白过来人就一下子掉入一个房间。
昏黄的烛光中,映出一个女子朦胧的影子··外面一道锃亮的闪电劈下来,光影里看清女子的脸··白景姝疑惑地瞧着另一个她伏案,她走过去,身子穿过横在面前的桌椅……·她好奇地瞧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正在烛光里的女子,饶有兴趣地站到她背后光明正大地看她在干什么。
雪白的宣纸上,清秀的小楷跃然而出,“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没了·怎么不写了·她有些疑惑,想要倾身去看被那人左手捂住的左下方的画像。
白景姝早就不记得当初自己写过什么画过什么,不过一看到那未尽的句子就顿时明白,一寸相思一寸灰·画中人肯定是凰誉·并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掉入到这个空间里来,她四处张望,房中的摆设就是前世她住了几十年的房间,白景姝歪过头去看自己那个时候的脸,外面轰隆一声雷鸣在耳边炸开。
红色的液体落到清秀小楷的下方,一大片雪白的纸张中··一滴,两滴……·白景姝皱眉,忽然觉得心情无比的沉重压抑,然后她就看到“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抹去唇边的血,手中的笔被随意扔在桌上,浓黑的墨汁在纸上划出沉沉的一道痕迹。
又紧接着听到吱地一声,抽屉打开,凝神望去,抽屉里正正方方地摆着一张映着大红色的“喜”字请柬……·那红色,和宣纸上的红色一样刺眼。
白景姝蓦地感觉一阵天旋地转,脑袋昏昏沉沉··景姝,我和楚然要成亲了··你先在我们家住着,等我成亲后再回云州吧··他对我很好··耳边有瓢泼大雨的声音,也有“她”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凰誉……不要嫁……·白景姝没有任何意识地往后退,穿过桌椅,穿过屏风,凰誉没有成亲,她还没有成亲……还来得及,还来得及,来得及……·风停雨住,阳光明媚。
又是一片大红,满堂的艳红··景姝,你怎么了·凰誉,不要嫁不要嫁好不好·白景姝想要逃离,她经历过的绝望,一次就够了,不用一而再再而三重复……快走快走·光影错乱,面前的倒影重重,转眼她却身不由己地站在那两个人的身后。
闺房里布置得很喜庆,窗户上贴着红色双喜剪纸,一向清雅的帷幔珠帘桌布统统都换成了一样的艳红,就连那个人纤细修长的身上也是着大红喜袍,美艳不可方物··视线里看到“她”泪如雨下,抓着对面人的手,唇色惨白,眼里的哀求若深夜里凄苦飘落的埙,低沉呜咽,一时间竟然不敢与之对视。
但听“她”嗓音颤抖却吐字清晰,一字一句:凰誉,别嫁求你了,不要嫁··看不到那个人的表情,但一定是疑惑不解的,清冷的声音裹挟着微微的无措。
为什么你……你别哭啊·楚然对我很好的,你别担心……·我……不……我不是担心……·嗯·珠泪滚下,“她”如同三月柳枝,不停摇曳,长睫掩盖下的墨黑闪过一丝坚定和豁出去的决绝,随即就听到一个声音从遥遥的水子湄传过来。
我不想你嫁,只是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所以我不想你嫁·身为当初时间的旁观者,白景姝此刻茫然无比,紧接着她脑袋里轰鸣一片,像是要炸了一样,疼得她几乎站不住脚。
怎么回事当初她并没有告诉凰誉自己感情,现在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有别人,我们像之前一样不挺好的吗·我也想过骗自己,看到你幸福我就也很快乐,可是凰誉,我骗了自己这么多年,不能再自欺欺人,眼睁睁地看着你和别人成亲,和别人双宿双飞……我分明痛得厉害……·白景姝的脚步重如千斤巨石,丝毫无法挪动半分,她移开目光,不愿瞧“她”豁出去的坚定和等着那个人裁决的绝望。
楼凰誉没有说一句话,她也看不到那个人的表情,不知道是惊诧还是厌恶或者两者都有,自然她也没有勇气去看··重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楼凰誉送走大夫,听到好友身子没很大的问题才放心许多,将药方递给跟上来的丫鬟,“去抓药吧,对了,不要告诉夫人景姝小姐今日下去又昏迷了,不然她又要担心了。”
事情安排妥当,她转身进入房间,瞧着躺在床上的人双眸紧闭,眉头紧蹙的样子,心疼得不得了··“不要嫁……”·轻微的呢喃响起,凰誉一开始没准备根本没听清楚,不由疑惑地倾身靠过去,“景姝你说什么”·“……不要。”
“求你·”·这几个字符清晰地落下来,楼凰誉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但那轻呢里的惶恐和颤抖她还是能够感觉到,便知道好友定是做恶梦了,轻声安慰:“没事,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会陪着你的。”
言罢手突然被人死死拉住,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手腕捏碎,楼凰誉忍痛地准备抽回手,但触及到那张脸上的冷汗,顿时便心软了,微微弯下腰伸出另一只手擦去她额上的汗水,任由她拽着,反正也不是疼到难以忍受。
景姝,这个玩笑有点过头了··白景姝一直都知道凰誉的嗓音带着一股天生的寒意,但从来没有想过她也会用这么冰冷的声音对“她”说话。
凄艳的红色里,撇去了平日的宠溺和纵容,便格外令人心惊··一声轻嗤,还带有哭腔·玩笑你当真认为我会在这种时候和你开玩笑·腕上的力道一下子加大,楼凰誉被人猛地一扯,直接跌到在床上。
昏迷的人瞬间睁开眼……·“景姝你醒了”她眉眼间掩饰不住喜气,眸中的光亮也添了几分··可是当望进好友的那双眼里,偏偏空洞茫然,没有任何的焦距,僵硬沉沉,感觉不到任何的灵气,使得整个人如同一具精致的失去了生命力的瓷器娃娃。
楼凰誉有点担心,撑起身来准备看看情况··就是在这一瞬间,本来躺着的人出乎意料地坐了起来,目光呆滞,“不要穿这件衣服……不要穿……”·楼凰誉这下听得很清楚,她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并没什么异样不妥,但还是选择听病人的,无奈道:“好,我去换,不穿这件衣服。”
话音刚落,她还没立起身,突然就被强劲的力道扑到在床上,一具温热的身体压过来·“我叫你不要穿啊…不准穿不准脱了它脱了啊”·本来还温顺的人忽然歇斯底里变得冷厉,眼睛里有少见的凶狠和疯狂,眼眶甚至都微微发红。
仿若一只发怒的凶猛野兽,一不留神就会被其怒火灼伤,被尖锐的牙齿撕碎吞入腹中··楼凰誉刹那僵硬··作者有话要说:·相信我是亲妈啊,小虐怡情啰(正经脸,求表扬!�
� · ·第43章 没有人比我更爱你·景姝趴到她身上,死死地压住她,腰带被粗暴地拉扯,但没有理智没有章法只知用蛮力扯动,一时间根本就解不开,那力道勒得凰誉疼得直抽气。
白景姝一解不开就狂躁得厉害,眼睛中的戾气和血腥愈加明显猖狂,见状楼凰誉立马费力自己将腰带解开,活扣刚被解便被人一拉一扯中直接粗暴扔到了地上··“……脱掉脱掉”·她不停地重复着这两个字,两只手丝毫不闲着,将凰誉剩下的衣服扒开,统统直接扔到地上,扒不开的衣物就徒手撕,生病发狂的人力气格外地大。
只听到“嗤喇”一声,一块雪白的布片生生的从手臂处直接被扯下来,露出凝脂般的肌肤··楼凰誉胆战心惊,“景姝景姝别再撕了,你……”·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胸口一凉,中衣胸前的布料也被她直接扯开,楼凰誉正犹豫着要不要将人给制服不要她这般胡闹了,虽然衣服撕了也没什么可惜的,可是活生生地将她衣服给扒了让自己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实在是令她觉得怪异得很。
可忽然她就慢慢平静下来,至少眼中的惊涛骇浪渐渐趋于安静,戾气疯狂褪去,一片黑沉沉,空洞寂寥··她一下子就伏下身,将头靠在凰誉的肩头··“为什么”·凰誉:“……”·“你真的感觉不到吗”·一开始还觉得冷,现在确实感觉不到了。
“景姝,快些起来,别让风寒加重·”凰誉伸出手要去推她,手腕又被捉住,只是这一次没有用力··肩窝突然传来一阵温热……·“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比我更爱你了……你……”·低低啜泣声在耳边响起,滚烫的眼泪滑进肌肤里,温度仿佛也要将那片皮肤烧伤。
楼凰誉无奈,原来是将她当做“那个人”了,只是这般苦爱也令她打心底不由得怜惜心疼好友,于是轻声道:“景姝,先将身体养好,来日方长,听话,快些起来。”
许是她温柔且富耐心的话感染了她,埋在颈间的人慢慢抬起头,水盈盈的眼中,泪滴不停滑落,有的甚至落到了凰誉的脸上··“凰誉”·“嗯,是我,你……”·楼凰誉的话还没说完便瞧见好友的唇边突然挑起一个笑容,面前一暗,唇上蓦地传来温热……·楼凰誉霎时僵硬,柔软的唇试探地摩挲,她的唇上还有些湿润,清浅的呼吸交融,牙齿被撬开,那人的舌头也生涩地钻进来,楼凰誉一时竟然没反应过来,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滞住……·她下意识地挣扎起来,想要挣脱掉,即使她不谙□□但也知道这太过了,根本不该是两个朋友之间该做的事情。
重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觉察到凰誉的意图,白景姝原本温柔的眼霎时卷过风浪,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将凰誉的双手分开死死地按在她头顶两侧,吻变得激烈粗暴,一路攻城掠地,拼命地纠缠住不断闪躲的香舌,不断深入,仿佛要将人吞噬……·激烈的喘息,浅浅的□□在房间内低低响起。
楼凰誉呼吸困难,身子也有些发软,她又不忍以内力出手伤害景姝,只能不断躲闪,却没有多大效果,而景姝的吻很生涩,有时还会咬到她,呼吸交融间她隐隐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最后凰誉自暴自弃,反正也是女子,亲了就亲了,她也懒得挣扎,直到唇间都麻木了,景姝才退出来,本来以为这就了结了,亲吻却一路往下,得寸进尺地吻了吻下颚,落到了颈间,楼凰誉再也不能忍受,趁着景姝放松时出其不意地挣脱开双手,抓住身上人的肩膀一个反转,两人的位置猛地交换。
白景姝茫然地看着她··楼凰誉双颊通红,晶亮饱满的红唇鲜艳欲滴,清冷的眉目间流转人间媚色,亵衣被人撕裂,露出一大片春光,美好得总让人想要情不自禁地对她做些什么。
白景姝下意识地又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的模样,见状,凰誉羞愤欲逃,思绪一片混乱,不敢再看她··“你……先睡觉,明天再收拾你”她故作恶狠狠地警告,“真不知道你喜欢的是什么人”·说着将被子裹到好友身上,只露出一个脑袋,景姝漆黑的眼睛仿佛明了了些。
“先睡,我去看看药熬好没·”·“凰誉·”嘶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本来已经转身的人不可置信地扭过头,“你……知道我是谁”后者很肯定地点头,她突然产生一个很怪异地念头,“你不是把我当做了其他人”·白景姝眨了眨眼睛,花了好半天的时间才懂字面上的意思,于是很认真很严肃地说道:“凰誉就是凰誉,不是替身。”
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执拗··虽然很惊喜好友肯定得回答,然而怪异感愈加明显,她知道自己是谁,却还做出那般……不应该和朋友做的事情·接吻·这令凰誉头脑混乱,却下意识地选择逃避,她没有回答,去衣柜里面拿出一套衣服迅速穿上,将刚刚散落在一地的衣服和碎布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中,然后立刻离开。
一走出内室,就有小丫头快步而来,手里还端着一碗药,她见到楼凰誉惊叫出声:“啊,小姐,你的唇怎么了怎么又红又肿,还有血”·她这么一说凰誉才觉得唇上有细微的疼痛,伸出手擦了擦,果然指尖有一抹红色,她的神情变得很冷,瞥了眼小婢女,淡淡道:“无碍,快些将药给景姝小姐送去。”
“哦,好好,是·”小婢女立马答应,却有些奇怪,以小姐对景姝小姐的感情不应该是亲手喂给她的吗·白景姝在半夜里醒来一次,四面一片漆黑,她睁开眼,望了一会帐顶,又闭上眼睡了过去。
下午的事情她多多少少有些印象··昏迷阶段里所经历的事情,令她感到了一股强大的不安,梦中的凰誉得知她心意时的冷淡和漠然,让她突然怯步不敢前进··那个人对自己这般好这般纵容,也不过是因为将自己视作朋友亲妹妹,可没有一丝其他的旖旎感情,一旦隔膜被她亲自捅破,也许真的会像梦境那般……·下午时的亲吻,从后来喝药时是侍女送来的,那个人没有再出现过,就知道凰誉应该是有些生气的,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活了那么多年,经商方面娴熟,可是在感情上除了苦苦暗恋什么都不会,一片空白,这种时候该如何她不知道,也找不到一个人可以问问。
会不会是进展太快了,让凰誉接受不了那要不要撒谎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心头如乱麻扯成了一团,就这样想着事情模模糊糊地睡了过去。
次日,天色灰蒙蒙··半睡半醒之间似乎听到有人在叽叽咕咕地说话,还有谁在下命令,白景姝睁不开眼,等真正醒来时,已经是巳时两刻,身边依旧没有一个人。
没隔多久,一阵脚步声慢慢靠近,白景姝的第一反应就是凰誉,她拂开帷幔伸长脖子往外看,眼里期待明显,但随着脚步的靠近,明亮的眼神微微黯然,不是那个人,这种带着仓皇和没有冷静从容的步调,绝对不是那个人。
果然,素雅的帷幔被人掀开,是昨日来的小丫头,她一见景姝醒了非常地开心,听那轻松的语气都知道:“景姝小姐醒了正好,药已经重新熬好了。”
她说着就将桌子上还散发着热气的碗给端了过来··白景姝朝她笑笑,接过来一饮而尽··“景姝小姐可饿了奴婢早已备好粥,大夫说这两天小姐需要吃些清淡的,是您最喜欢的红枣山药粥,您可要喝”·“不必了,我吃不下。”
她往外看了看,轻声问,“凰誉呢”·小丫头捂着嘴笑起来,“小姐一大早就被夫人叫去了,看您还没醒就让奴婢们先伺候着,还是小姐让我们备好粥的呢,说您起来一定会饿的。”
白景姝眼角微微弯起,如同漂亮的月牙,她点点头才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是,那奴婢告退了·”·“等一等,你叫什么名字”白景姝问道,她对这个丫头有些面生,好像没怎么见过。
“奴婢冬梅·”·白景姝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等人退下去,她微微闭上眼,已经清醒了再睡觉根本就睡不着,但全身酸软,什么事情都不愿意做,也不想干。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左半边脸··梦境中的另一个自己疯狂地要凰誉脱掉那身喜袍时,出乎意料的是那个人一个耳光就打在了“她”脸上,正是左脸……·还好……只是梦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端午节放假啦,我要出去玩啦,先发啰·重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 · ·第44章 耍性子·另一边,楼凰誉心神不宁,这个时刻景姝应该是醒过来的,想到昨日的那一个吻她虽然不自在,但是关心好友的身子却是下意识地,连楼氏和她说话她都显得很不在状态。
楼夫人是一个善于洞察人心的人,自家女儿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就知道她想的是什么,“在担心景姝”·楼凰誉微微一惊,有种莫名地心虚,忽然不敢看身边娘亲的眼。
“你不是说她只是风寒吗”楼夫人疑惑,自己女儿这也太操心了吧小小风寒在她看来没必要如此……夸张,当然,关心朋友也实属正常。
“嗯,我……没有担心她·”凰誉小声狡辩··楼夫人见她难得如此,不由开怀大笑,等笑够了,才说道:“我刚刚说得你可记着了我风寒还未完全好,一切都交给你了。”
凰誉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不大明白,“娘为何要我给他送药而且……楚将军不是知道他的儿子遇刺吗”为什么不接他走自然这种话她是没问的,只在心里默默地腹诽。
楼夫人眼睛往外看去,很是正经道:“楚然不仅仅是楚将军的嫡子,还是陛下钦封的博士,被人行刺,怎么也说不过去·”·“……”所以呢就要到他们家养伤还要她亲自照顾·“这朝堂中的事情,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你且这般做,有些事情,人越少知道越好。”
这楼府毕竟不是铜墙铁壁,景姝没人发现是因为她多年不曾回来没人认识,且名气不大,可是楚然不一样,很多人都盯着呢··楼凰誉瞬间明白了,点头称是。
楼夫人拍了拍女儿的手:“就辛苦你两天,对外我已经宣称府中来了贵客,让人照顾也说得过去,但总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贵客身上有伤·”·“好。”
回到院中已经是午时,她在屏风外踌躇半天,不知要不要进去·昨夜她睡得不大好,辗转难眠,着实是景姝的吻吓着她了··里面突然传来一阵咳嗽声,凰誉叹了口气绕过精美的屏风走了进去。
景姝蜷缩在被子里面,咳得脸色发红·见到她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凰誉·”·清澈专注的眼,早没了昨日的疯狂戾气,秋水盈盈的眸闪动着晶莹的光晕,像是期待,又像是惊喜和愉悦。
楼凰誉瞬间就心软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和不知名的逃避都一下子烟消云散,床上的人分明是她待如亲妹的好朋友··眉目间的霜寒解冻,她上前两步到了杯水递过去,因为昨天的别扭不适,她忽略,逃避好友,突然觉得微微歉疚,因此语气更加的温和:“喝点水润润嗓子。”
白景姝见她和平日里无恙的笑和表情,就知道凰誉不管是生气还是厌恶,都已经将这页翻过去了,也不知道该是幸运高兴还是郁闷悲哀··这般地若无其事,更加证明了凰誉内心的坦荡,没有丝毫的其他想法。
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还得慢慢来,慢慢暗示·想到此,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她坐起来接过水乖乖地喝··一只手突然探过来贴着额头,她也乖乖地不动。
“还好,没发烧了·”凰誉放开手松了一口气,“头疼吗”·“不疼了·”·“那就好,今早的药喝了没可用早膳了”·白景姝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小声道:“喝药了,没吃饭。”
果然一听此凰誉就忍不住蹙眉,“为什么没吃是吃不下还是不喜欢那粥”·白景姝慢慢地将杯子凑到嘴边,小小地喝了一口水,才嘀咕道:“因为你没在。”
“……”·楼凰誉又好气又好,这小性子耍得她竟然没法说什么,却也想生气,但床上的人睫毛轻颤不看自己,眉间似乎还有委屈,瞬间也说不出责怪的话来,只说好好注意身体,就吩咐婢女们将饭菜呈上来。
冬梅端来药,她身边的侍女端着一碗粥进来了·凰誉接过药,试了试温度,发现不烫才给景姝,等她喝完药,就又拿过粥给她,“你生病着,先吃清淡的·”·白景姝格外地听话,也不反对,很乖地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吃着。
冬梅很有眼色,“小姐,可是要将您的饭菜端进来”·“不必了,我出去吃吧·”·“就在吃吧·”景姝抬起头来,坚持道,“你和我一起吃。”
凰誉也不反对,看了眼冬梅,对她点点头,后者立刻和刚刚的婢女一起下去了··“披件衣服·”凰誉从一边拿出一件外袍披在景姝身上,她坐起来也没有穿上外衣,本来就病着还不注意,对好友的这样行为表示不赞同。
白景姝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的照顾和体贴··凰誉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想起楚然,觉得还是让景姝知道人无恙,也算是让她安心,便开口:“那日救的那个人醒了,你不用担心。”
白景姝的动作微微一顿,她瞧着碗中熬得很稠的粥,用勺子轻轻搅动了两下,她担心她要担什么心·对了,是该担心的,毕竟那个是她的情敌。
“我知道了·”·“对了,他可能需要在这里住两天,……他,伤势有些重·”凰誉有点迟疑地解释,景姝对朝堂的局势掌握比她还要白目,所以关于那些弯弯绕绕就不告诉她了。
勺子和瓷器轻轻碰在了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这种骗一个小孩子还行,可是骗她一个有着几十年的生活履历的人来说,就太困难了··但是她有什么办法,甚至她连阻止的立场也没有。
午饭后凰誉准备走,既然娘亲都说要她照顾那个人了,还是去看看的好··重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凰誉,你要走吗”景姝抱着被子问道。
“我去看看楚然,就是我们救回来的那个人,……总该是去照看照看的·”她笑着解释··听在景姝的心里却犹如鞭笞,没由来地一慌,手指死死地捏着被子,她张了张口,“不要去”三个字哽在喉咙间,咽不下吐不出来,难受地在心里不断翻搅。
“你先休息一会·”·“可是我今天躺了一上午·”她脱口而出··凰誉稍稍一愣,见她眼眶发红不觉惊讶,以为她是无聊,就耐着性子哄:“我去给你那两本书看看好吗我很快就回来的,嗯”·白景姝垂下头去,没有回答。
以为她是默认了,找了两本她最喜欢的书放到枕头边,摸了摸她的脑袋,含笑道:“我马上回来陪你,听话·”·那语气,可谓宠溺可谓温柔,但一听就是哄孩子的常用话语。
可白景姝还是赖不住这般的温柔,只得点点头··凰誉本来是打算看看就回来的,孰料她一进去看发现偌大的房间里,竟然没有一个丫鬟在照料,睡着的人听到脚步声就睁开了眼。
“那些照顾你的婢女呢”·楚然想要起来,但伤口实在深,行动颇为费力,见此凰誉连忙扶起他,将枕头靠在他后面,让他更舒服些··“她们……说夫人找她们有事,早上就离开了。”
“那现在还没回来”·楚然没回答,但很显然默认了,他失血过多,脸色白得跟一张纸似的,只是耐不住长得好看,就算是苍白如雪,可神色不透的软弱显得他愈发的坚韧,如同永远都不折腰的秀竹,不悲不喜,无怨无增。
这风度不是京城的那些风流少年郎比得了的,凰誉心下赞许,很快就想起来,“那也就是说你还未用午膳,也没喝药”·楚然轻咳了两声。
凰誉:“……”这个待客之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凰誉忙忙道歉,这个人连忙说无碍,没有任何的怨言,也看不出任何的生气迹象,泰然自若神情安定,反倒是让凰誉无地自容起来,幸好她来了,否则可就要让人笑话了,她去让人熬药备膳食,突然想起来楚然伤口的药,肯定也没换。
认命地去将纱布药粉带去··她去而复返让楚然微微惊讶,目光落到她托盘上的东西上,瞬间明了··“我不知道你的药换没换,就拿过来了·”凰誉稍稍解释了一番,然后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他。
此刻的凰誉不同于昨日的清寒,也许是因为这待客之礼的亏令她惭愧,说话时嗓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两分,这一方面反倒令楚然感觉到了不好意思,另一方面,心头却有一阵暖流划过。
·“麻烦楼姑娘了,姑娘放这,我自己来·”·“你自己来”凰誉不由惊讶,他的伤口虽然大多在前面,可是后背也有伤的,他能够包扎·楚然听出了其中的惊诧,清俊的脸上有了几丝笑意,“我可以的。”
那笑意似盈盈月色,清澈干净,令人很轻松,也易放下心防,“这两天都是你自己在上药”·见他点点头,凰誉也不推辞,将其放在他床头,“那我去看看厨房。”
走了两步她又迟疑地回过头,“你若是不方便可以叫我·”·作者有话要说:·爬山回来要废了……·其实楚然挺好的,只是他的情敌是景姝,那就悲剧了· · ·第45章 不安·大约猜到了他这么做的原因,这一院子都是女眷,虽然齐朝民风开放,但毕竟男女有别,这样做也无可厚非。
不过凰誉在桐城派呆了三年之久,对男女之防的界限模糊,和那些师兄弟似乎也没什么特别多的讲究,受伤上药是常有的事情,她也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听此言,楚然微愣,随即坦荡一笑,轻声答:“好。”
楼凰誉的坦荡反倒让楚然觉得自己小气了,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觉得自己所坚持的男女之防的礼节有些呆板僵硬··楼凰誉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接过侍女的药送了进去,房间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换下来的纱布上一大片殷红。
楚然正闭眼,额头的冷汗滑到了脸颊上,整张脸比之前更白,但他哼都没哼一声,只是喘息声有些粗重,大约是痛极··听到脚步声躺着的人睁开眼,对着来人礼貌性地笑,笑意中透着微微虚弱。
楼凰誉脑海中划过景姝昨日昏迷时的模样,也是冷汗淋漓,偏偏隐忍着不发一声,让人看了心疼,虽然对这个人说不上心疼,但还是有些关心的··“可以动吗”她弯腰将药递过去轻声问。
楚然点点头,却不动声色地错开楼凰誉的眼,这个人眉眼中显而易见的关心和温柔,让他心头微颤,那般神情,是在除了娘以外的人身上第一次看到,令他感觉到莫名地不适。
“可以·”他喝完药轻声说,“谢谢·”·“没事·”·楼凰誉在暗地里将一众婢女教训了一顿才罢休,这要是传了出去,让他们楼家如何立足。
侍女们知道这个大小姐性情温和,所以鼓起勇气小声解释:“原本照顾楚公子的姐姐们被遣回老家去了,管家还未来得及通知奴婢们·”·“遣回去了”·“是啊小姐,奴婢听说是因为伺候的人想要借着楚公子上位呢。”
站在前面的侍女这样一说,立即就有人附和,“是啊,昨夜楚公子好像生气了呢·”·“对啊对啊……”·“行了”楼凰誉打断她们没完没了的八卦,其中的几个婢女脸色发红,眉眼含春,不用说就知道这些人心里在想些什么。
重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娘究竟是为了什么遣散婢女的,只有当事人知道··已经在院中呆了一阵时间了,说好马上回去陪景姝的,她总不能食言,不过想到楚然醒了,却无事可做,也挺无聊的,便拿了两本书给他带去。
楚然惊讶地看着放到床头的书册,就听到女子清清冷冷的嗓音落到耳边,“我猜想你可能会觉得无聊,就拿了两本书,都是些史书,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楚然面上依旧是笑着,儒雅且有礼,只是被子里的手却不自觉的蜷曲在一起,心头说不出的情绪,只连忙道谢,“多谢楼姑娘,在下正准备向姑娘讨几本书解馋呢。”
“看来还没有多此一举,楚公子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给丫头们说,莫要……”她顿了顿,脸颊突然发红,吐出两个字,“忍着·”·这暗中指示的自然是像中午类似的,连饭都没吃。
她穿着素雅的袄子,行动处也是端庄典雅,虽然眉眼间微微清寒,像是秋末初霜,却没有给人距离和漠然之感,但也许是之前的从容冷静,连见到奄奄一息的他都丝毫不变色,现在因为失误而露出一丝赧然,胜雪的肌肤染上绯红,如春日桃花灼灼,眼里异常。
楚然蓦地垂下眼,手不自然地扯了扯被子,另一只手拿过床头的书假意翻看,说不清是为什么而不自在,只低低地回答:“嗯,好……的·”·就在人准备告辞时,他突然问:“姑娘也喜欢读史”·“嗯,平日无事喜欢翻看。
那公子先歇息,我先告退了·”·……·等凰誉回去时,已经过去一个半时辰了·景姝披着衣服靠在床边,也没睡觉,也没看书,只是呆呆地坐着,眼眼睛空洞。
听到她的脚步声立刻扭过头,眼神一亮,“凰誉你终于回来了·”那样子好像她是一直这样等着她··“你在等我”凰誉皱眉问。
那人眨了眨眼睛,很无辜地回答:“是啊,你说你很快就回来的·”·这答案带着孩子气,也含带着不易察觉的控诉和委屈··楼凰誉莫名地觉得心虚,“那个……楚然他出了点小状况,所以,耽搁了一阵。”
见好友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立马保证,“不过以后不会了·”·“那你说的啊·”·“我说的·”·“但是,作为补偿,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白景姝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楼凰誉有种上了贼船的错觉,硬着头皮问:“什么条件”·“今晚和我一起睡·”·夜里时,凰誉被一阵紧紧的力道死死箍住,让她喘不过气来,腰间都有些疼痛,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怀里的人儿,觉得脑仁抽抽的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景姝养成了睡觉要抱东西的习惯,但凡每一次两人睡在一起,这个人总是要抱着她。
本来想要挣脱开这钳制,结果反而被搂得更紧,楼凰誉有苦说不出·一晚上睡了一会又醒,醒了又睡··第二天爬起来的时候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反观好友偏偏神清气爽,连带着风寒都好的差不多了。
见状,楼凰誉都不知道是不是该欣慰一番··用完早膳,凰誉又要走,白景姝脸色沉下来,“你又要去看他”白景姝心中的不安像是石头投进湖中,涟漪一圈一圈地放大。
“你怎么那么关心他,中午去了不够,晚上还要去,现在早上也要去”·楼凰誉听出她语气中的不满,只能解释,“他的药是我在负责,所以我不能不去,你要是觉得无趣,不如你和我一起去”·虽然很想问为什么他的药让她负责,但白景姝还是生生地压住心头的不耐和烦躁,在阻止凰誉去和与她一同去之间选择了一同去。
两个人共同出现在楚然面前时,让后者惊讶,他忙向景姝道谢,毕竟她也是自己的恩人··白景姝来的时候心里诸多不乐意,对他也有很大的意见,但是这些情绪都是深埋在心,不会表现出来,因此说话举止也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她象征性地问候了两句,就瞧见他床头的书,一本是《上林注》,一本是《曜天正史》,她记得不错的话,凰誉最喜欢的就是那本《上林注》了,想不到她会将书给这个认识不到五天的男子。
“楼姑娘昨夜休息得不好”楚然转过头突然对一边的人问道··楼凰誉想起昨夜好友紧紧地抱着自己,让她不得安睡,还让人看出来了,就觉得不好意思,羞赧地应付,“额,还好。”
白景姝侧过头刚好看到她脸上的飞霞,眼中羞怯的模样,以为她是因为楚然的关心而害羞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心里涌动着一股不知名的怒火,蹿上天灵盖来烧得脸色滚烫。
凰誉自是不知道她的想法,嘱咐了楚然两句就拉着景姝走··这般慌张的模样落到两个人的眼中,情态不一,想法更是不一··等出了垂花门,景姝生生地按住心头的酸疼,做出平日的模样才问:“你为什么将你最喜欢的书给他了”·突然起风了,寒风吹在脸上有些疼痛,凰誉将景姝往自己身边拉了拉,零零碎碎地听到问话,没怎么在意,“反正我也看完了,暂时不用看。”
对这个答案某人表示很不满意,她放慢了步子,“可是上面有你的注解·”·“不过是随便胡诌的几句,更何况我看过的书都写了几句话啊。”
楼凰誉不偏过头看她,对她莫名的话感觉到了疑惑··白景姝说不出的生气,仿佛是自己的东西被人抢了,而这个人一点都不在乎,她脱口而出:“那你为什么要将你看的书给他啊”·再傻的人也知道她在闹别扭了,楼凰誉莫名其妙,瞧见身边人眼里的一簇火光,好脾气地哄:“我的书房离那近,自然是图方便。”
·重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那……”白景姝也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可她就是控制不住,胡乱地要找一个理由发泄,不安和害怕占据了心扉,他们两个人相遇和相处都像是命中注定了一样,而她仿佛只是这两个人爱恋过程中的一个红尘过客,只为了见证彼此忠贞不渝的感情。
凰誉每一个明明没有任何深意的动作都会让她止不住地去猜测,去胡思乱想,甚至会觉得她是不是对那个男人已经一见钟情了··尤其是刚刚楚然关心凰誉的眼神,还有凰誉含羞带怯的模样,都让她快些失去理智。
白景姝不停地警告自己要冷静,要慢慢来,可是这根本没有任何的作用,她甚至有一瞬间,想要冲动之下告诉这个人,她的全部心意·“好了,快回去吧,风大得很。”
 · ·第46章 我喜欢你·楼陵下朝回来,就往自己妹妹的院子中钻,正巧二人正在下棋,房间很是安静,他进去就是一嗓子:“两位真是好雅兴啊”·吓得正在沉思的凰誉手中的棋子一下子落在了地上,她弯下腰捡起黑子,很是不满哥哥的大嗓门,“大哥,你这一嗓子嚎得我都忘记了怎么下了。”
高兴的自然是景姝,她笑着回应,“看来我该多谢大哥了,说不定我还可以多撑一会·”·“哈哈哈……”楼陵大笑,一屁股坐到二人中间,“那景姝可要给我什么好处”·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说的大概就是他了。
凰誉稳稳地落下一子,“你就别欺负景姝了,她可是个小绵羊,别吓坏她了·”·白景姝:“……”·楼陵:“……”·某人鸟瞰全局,叹了口气,白子落到刚刚凰誉下的棋子后面。
凰誉勾起嘴角,笑得很是开心,白景姝心知坏了,正想着能不能耍赖,楼陵的奚落的声音就格外响亮:“啧啧,景姝啊,你的脑袋是怎么长的,这明显是一个局,你还往里面跳啧啧啧,你太笨了”·景姝:“……哦。”
凰誉冷冷地瞥了一眼自家大哥,不咸不淡地说了句:“哥,观棋不语真君子·”·孰料楼陵袖袍一挥,潇洒得很,“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君子。”
又是棋子下落的清脆声音··“哎哟,妹妹,你真阴险啊·”·“笨啊,你这是在自找死路”·“来来,我看不下去了,我给你指导指导,什么烂棋技。”
终于在楼陵死皮赖脸的要求指导后,果然局势渐渐反转,白子必死无疑倒是让他救了回来,楼凰誉也从一开始的不在乎慢慢凝重起来··楼陵站在景姝的身后,他一旦认真做起事来就没有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了,聚精会神,心里赞叹自家妹妹的棋艺,却很果断地指导着景姝。
他低声在她耳边叨叨,平日不正经总是调笑的嗓音此刻带着些低沉,如同深夜埙声,好听得很·“不要那样走,她在迷惑你,这”·楼凰誉微微眯眼看向自己的大哥,在又看了看好友,他们之间一个人坐着,一个站到身后指挥,配合得很默契,偶尔大哥还会赞赏地瞧着景姝一眼,两个人虽然不是眉目传情,但是落在凰誉的眼中却是非常相配·才子佳人,应当如是·“好吧,我输了。”
凰誉浅笑,主动认输,不再做垂死挣扎了··楼陵直起腰,摸了摸下巴,得意洋洋,“怎么样佩服我起死回生的棋技吗”他丝毫不谦逊,向二人炫耀。
白景姝和凰誉下了这么久的棋,这还是第一次赢,不过是在别人的指导下,但心情还是飞扬,听到楼陵的话很是诚实地点头,“佩服,确实佩服”·“大哥的脸皮越来越厚了。”
楼陵又再一次坐到二人中间,伸了一个懒腰,“哎呀,还好还好,对了,”他转向景姝,“你很聪明啊,要不要拜我为师保证你下一次和她厮杀时屡战屡胜,如何”·景姝:“……额,这个……”·“没事,我收取的银子很少的。”
“……其实不用的·”·“就五十两银子,如何”他伸出五个拇指··凰誉一巴掌拍在他手上,“大哥,你真是……竟然把主意打到景姝身上来了,别妄想了”·“疼”·撵走了不要脸的大哥。
凰誉有些担忧,她不动声色地看向自己的好友,苍白的脸上相较于前两天要好了很多,五官精致,且也许是少时所经历的事让她看起来更加沉稳安静,柔弱不胜衣的样子确实能激发人的保护欲。
今日大哥特地前来,却没说什么事情,只教了景姝下棋,她不得不往其他方向想·若是未曾料错,大哥是专门来看景姝好了些没的··找个借口收徒弟·多拙劣的借口,大哥从来都不需要用这种花招去接近别人的,除非他是真的对景姝有好感。
这让凰誉担心,景姝心中有了一个心爱的人,而且还不是大哥,那岂不是意味着大哥的一腔心思白费了·白景姝真没往其他方向想,在她看来,楼陵的行为虽然有些奇怪,可是却绝对没有其他的想法,因为上辈子楼陵娶的妻子,两人可是相亲相爱了一辈子的,根本不可能对她有任何的心思。
最多也是将她当做了和凰誉一样的妹妹··晚饭时,楼府的一家人围坐一桌用餐,这两天婢女们做了一种新的糕点,叫做“酒心酥”,长得正正方方的,颜色带着些银白,咬开里面又是粉色的,吃起来软软糯糯的,白景姝吃了不少。
“景姝,你少用这个酒心酥,她们往里面放了不少酒曲,你的风寒未好彻底,别用太多·”楼夫人温柔嘱咐道··重生青梅竹马近水楼台·白景姝抬起头脸色红红地点头,笑容透着几分憨气,“好。”
楼铭严肃的脸上眉头皱起来,景姝在他对面,对她她眼中的透过的迟钝看得很分明,“这丫头不会醉了吧”·楼忻闻言望过去,“有可能,她毕竟没有喝过酒。”
凰誉担忧地瞧着她,只见她忙忙摆手,“我,我没有醉啊,我很清醒的·”·楼夫人:“……”·楼陵:“……”·楼凰誉无奈地端过一碗汤,“喝点汤,别吃糕点了。”
“哦·”·白景姝不认为自己会醉,她的酒量在前世可是练出来的,不可能吃个点心就能醉,但她却忘了这辈子她都没有沾过酒·风一吹她还觉得自己是清醒的。
回到房间后她就觉得自己渴得很,只是凰誉将她放到床上,就出去了,她等了一会,嗓子都要冒烟了,人没回来,迷糊糊地看到桌上放得有茶壶,站起来抱着壶就喝··半壶喝得差不多了,就觉得自己好受了很多。
凰誉刚进门就看到她脸色发红地抱着一个茶壶,呆呆地坐到一边·她拿过壶一看,已经没水了··“这是绿茶啊笨蛋,你醉了又喝它……真是火上浇油。”
白景姝隔了好一会才缓慢地抬起头望着面前好像在笑的人,“我,好像有点晕啊凰誉·”
(本页完)

--免责声明-- 【重生之凰客引gl+番外 by 梨花糕(上)(3)】由本站蜘蛛自动转载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只代表作者的观点和本站无关,如果内容不健康 或者 原作者及出版方认为本站转载这篇小说侵犯了您的权益,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