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关系gl+番外 by 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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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关系gl+番外 by 也行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 · ·文案· ·打死付妍青都不会想到,被她在新婚之夜夺了清白的女人,居然是她的顶头上司· ·值得庆幸的是,上司大大似乎失忆了,决口不提那晚的荒唐事· ·可这女人干嘛总给她小鞋穿,还压着她的项目· ·付妍青:“程总监,请问我的策划案有什么问题吗”· ·程穆:“没什么问题。”
 ·付妍青:“那请您签字·”· ·程穆大手一挥:“今晚来我家·”·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情有独钟 - yin -差阳错 · ·搜索关键字:主角:程穆,付妍青 ┃ 配角:苏慕蓝,楼印寒等 ┃ 其它:· ·☆、新婚夜· ·作者有话要说:接档文《小爱情gl》已开·是关于御姐老师的故事·希望宝宝萌多多支持呀·【《危险关系gl》的个人志仍在预售中,详情关注小也的围脖哦,逐个摸摸= ̄ω ̄=】·端阳节,也是程穆的婚礼。
选在如此诡异的节日- cao -办人生大事,原因无非两边老人信了算命先生的邪,说是今年端阳乃百年一遇的黄道吉日,可以兴旺家族事业··程穆听过后,只淡然一笑。
她果然还是逃不掉被“消费”的命运··与其说是程家的女儿,不如称她为布偶更为恰当··程穆自小便受着严苛的教育,被灌输“金钱至上”的价值观念。
她所做的一切,都必须是为了程家、为了程氏,包括这场联姻··看透即使反抗也无效的现实,程穆渐渐地习惯了接受,甚至有些好奇,连下半辈子的幸福都搭进去了,她还能被压榨到何等地步·“呵——”·程穆灌下杯中酒液,木然的应付往来送祝福的宾客。
许是已然微醺,双颊淡淡的粉,以及那狭长美眸里的水雾,在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魅惑勾人·任谁看了去,都会多加赞叹新娘的盛世美颜·只不过,这美貌背后支离破碎的魂魄,却是无人能懂罢了。
周文杨顾念程穆的身体,让她去稍作休息··程穆也不推诿,提了礼服裙摆,径自去了休息室··半倚在沙发里揉着泛疼的太阳- xue -,头顶的白炽灯晃得她目眩,心间的悲哀便再也无法抑制似的悉数涌了上来。
兀自失了会儿神,程穆给周文扬传了简讯后,换下衣服从后门离开了会场··········································初夏季节,晚风带着些许的燥热。
程穆拧了眉,坐进车里将空调开到最低温··漫无目的的在街头转了几圈,随着刺耳的刹车声,车子停在了一家酒吧前·吵闹的电子音传进耳膜,换作是平日里的程穆,绝对不会多留片刻。
但现下,她急需发泄的出口·去酒吧买醉,这样从未尝试过的“叛逆”方式异常的吸引她··可吸引归吸引,程穆还不至于没有分寸··周程两家联姻,从上月就被八卦杂志炒的火热,怕是没有几人不认得她程家大小姐。
若是有好事者拍了她在婚礼当晚进出酒吧的照片传上网,到时候恐怕没办法收场··念及此,程穆闭起眼揉揉眉心,长叹一口气后,再次发动了车子··她觉得自己可怜至极,没了自由,没了下半生的幸福,却还在时时为程家考虑。
果然,28年来“炼狱”般的生活已将她成功洗脑··行至半路,周文扬的短信回了过来:“小穆你快回来,爸妈这边我不好应付·”·程穆的脸映在昏黄的路灯灯光里,没什么表情,冷如寒冬冰雪。
那纤长的指尖按住电源键,直接将手机关机,然后随意的丢在副驾驶座··陪他们演了一整天的戏,她累了··再习惯被支配也好,她终究还是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一个人。
最后,程穆在小区附近的超商买了两打啤酒,坐在车里一罐接一罐的饮··车子的天窗被打开,恰好可以望见漫天星辰·像这样抬眸观月的惬意时光,于程穆而言,几乎是一种奢侈。
暗自苦笑,程穆拉开又一罐啤酒,不小心滑到锋利的拉环内侧,手指破了皮、渗了血··程穆盯着指尖不断涌出的殷红血液,忽的打开车窗,手伸出去,用啤酒冲洗受伤的手指。
酒液钻进伤口里,疼的撕心裂肺·她咬住薄唇,也不停止,任疼痛蔓延·因醉酒而混沌的脑袋,时而清醒,时而晕眩··其实也不出奇,类似的自残行为,她做过不止一次。
腰腹间最隐蔽的位置,有几道狭长的伤口,是她用刀子划的··倒完整罐啤酒,程穆丢掉空了的易拉罐,跌跌撞撞的下车··闷热的夜风拂过,程穆蹙眉晃晃脑袋,步伐不稳的朝对面那幢楼走去。
那是她在外的私人住所,也是她躲起来舔舐伤口的一方小角落,家人朋友无一知晓,完完全全的,属于她程穆的方寸之地··到电梯间时,电梯正要合上,程穆下意识的伸手去挡了下,等电梯重又打开,她微眯着眼朝里望了眼,只堪堪瞥见一个瘦削的女人的侧影。
“要进来吗”女人问,音调有些低沉··是一副唱歌的好嗓子··程穆也不知为何,就那么下了结论·然后踏着不太稳的步子走了进去,想去按按钮,却发现九这个数字已经被按下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同一层·程穆想着,支撑不住身体似的斜靠在电梯壁上··略显逼仄的空间里弥漫着酒精的味道,倒也不算难闻。
付妍青揽了下肩上的背包带子,视线从程穆的侧脸移向她的手,依旧保持着打量的姿势··面前的女人,那双手宛如白玉,骨节分明,大概是太过消瘦的缘故,手背有凸起的青筋。
再往下移,付妍青看到了她手上的伤口,向外裂开极大的口子,淡淡的血丝黏在皮肤上,不再流血,但显得触目惊心··付妍青轻轻的抽了口气,犹豫着该不该提醒这个醉的不轻的女人,奈何电梯适时响起的声音没给她继续纠结的机会。
·付妍青打消多管闲事的念头,抬步出了电梯··身后的女人没跟出来,始终在闭目养神··该不是睡着了·付妍青挑了下眉,终于还是没忍住多管闲事了。
“诶,电梯到了·”她按住电梯门,阻止电梯合上··里面的人好一会儿才有反应,缓缓睁开眸子,凝视她许久··付妍青被看的有些尴尬,摸摸鼻子,再次提醒:“电梯到了,我看你没按别的楼层,所以猜测你也住九楼。”
“恩·”程穆只淡淡的点了下头,出电梯经过付妍青身边时,停顿了下,“谢谢·”·混含着酒气的温热气息席卷而来,钻进付妍青的耳廓,令的她猛一哆嗦,转过脸去看程穆时,只望见她不太稳的背影。
付妍青很快知道,对方住在她家对面,只不过应该不常来,至少在她搬来的这半年里,从未见那扇门里走出过人来··大约是有钱人家的女儿,房子不止一处··付妍青如此猜测,暗自好笑怎么竟然开始八卦了她从不会在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上耗费心思,想来也是难得。
摇头轻笑,付妍青掏了钥匙,打开家门进屋,却在关上门的一刻,见到对面的女人一筹莫展的烦躁模样··“忘带钥匙了吗”她再次多管闲事了。
付妍青不会知道,正是这一句“多管闲事”的问话,为她以后的日子招来了无数“灾祸”··程穆听了,缓缓转过身去,抱住手臂靠在家门前,面上看不出别的什么情绪,冷若冰霜。
许是眸子狭长的缘故,配着眼线,更添了几分冷意··付妍青握着门把的手,收紧再收紧·正打算关门,对方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忘了·”·钥匙被她摆在办公室,今日本是婚礼,自然也就没有带上的必要。
来这里,完全是临时起意,眼下进不去,看来只能睡在车里了··程穆无声叹息,抬手捏住眉心,不想扯到了手指的伤口,疼的拧了眉··付妍青注意到了,没忍住似的问:“你的手············”·“没事。”
程穆不在意的勾了下唇,起身准备下楼··“那个,不如来我家坐坐”·程穆猛的顿住脚步,怀疑自己因为醉酒而听错了。
至于付妍青,满面的赧色,恨不能咬断舌头··为什么要多管闲事·这不像你,付妍青·懊恼间,眼前的大片光影都被遮住,她抬眸,猝不及防的撞进程穆温润如水的眼眸里。
“好·”对方仿佛有惜字如金的习惯,回答的很简洁··这下付妍青不知该作何反应了,虽同为女人,但半夜领陌生人回家总是不太好的·不过既然是她主动开的口,出尔反尔什么的她做不出来,于是只好硬着头皮侧身为程穆让路。
自我安慰着满身名牌的女人,完全没必要觊觎她少的可怜的财产··那女人的座驾,如果她没看错的话,应该是捷豹··付妍青望着程穆手里晃动的车钥匙看了会儿,关门进屋。
“有酒吗”·付妍青没想到程穆开口第一句便是要酒喝,有些为难的上下审视她一眼:“你看起来,已经喝了不少了·”·“我没醉。”
哪有醉鬼会承认自己喝醉的·付妍青腹诽··“有酒吗”·对方又问了一遍,整个身子半倚在沙发里,也不知是头疼还是哪里不适,手撑着脑袋,眉间蹙起,不太舒服的模样。
付妍青本打算劝几句,想到和醉酒之人理论完全是浪费口舌,便去柜子里拿了上周客户送的洋酒给程穆··她不喜欢酒,放着也是放着,权当是“借花献佛”了。
纵然这词用在此时不甚恰当··程穆撑起身子,垂着脑袋去拧瓶盖,因为牵扯到伤口不住的抽气··付妍青无奈的替她打开瓶盖,又贴心的送上杯子·甚至爱心泛滥的拿了医药箱准备帮她包扎伤口。
只不过刚一碰到那人的手,对方便是一副防御的姿态··“你做什么”·“给你包扎,你的手指伤口很深,就这样暴露在空气里会感染。”
付妍青指指药箱,全然是善心的模样,头顶仿佛也盘旋着圣母玛利亚的光环··程穆愣住,似是不太敢信,或者说,不适应·这些年看尽了世人丑陋的嘴脸,要她如何信任陌生人的善意·“我会给你钱,包括,今晚的房租。”
一句话,刺的付妍青冷了脸,强压下心间的那团怒火才不至于发作·是的,有钱人的面目她见多了,无谓计较,无谓计较·············抚着心口,付妍青权当今晚的善意喂了狗。
当程穆将手递过来时,也就显得不那么客气,故意在消炎时恶- xing -质的弄疼她··听到对方吸气,才勉强缓了心间的郁结··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包扎完毕,程穆刚好喝掉半瓶酒,唇上沾染着酒液,显得格外晶莹粉嫩。
她细细的打量包扎的很精致的手指,唇边漾起了笑··“谢谢·”·还好还算有礼貌,不至于惹人厌··付妍青收拾好药箱,正要起身,不想被程穆扯住了手腕。
“坐下一起喝一杯吧·”·“我不喜欢酒·”·“尝尝,这么好的酒,多可惜·”程穆举了杯子,那笑意,在灯光的映衬下,璨若星辰。
若要说倾国倾城,其实也不为过·但细细看来,终究是太过悲哀了·仿佛那笑,是用眼泪堆砌起来的一般··付妍青有一瞬的失神,也不知着了什么魔,径自接过了程穆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滚烫的酒液顺着咽喉下滑,灼烧着五脏六腑·付妍青按住胃部,蹙眉缓解不适··程穆微挑眼角,拿了酒瓶,站起身去给付妍青又倒了一杯·因着醉酒,身子不稳,令的几滴酒溢了出来,掉在地毯上。
付妍青低头去看,再抬眸时,眼里已不复方才的清明··“我的毯子,你············得赔。”
·“款式你挑,价格你随意·”·“呵——”·付妍青仰脖喝空杯中的酒,似是不胜酒力,颊边泛起淡淡的粉。
脚下发软,于是坐进了沙发里··“你应该不常回来”·“恩·”程穆淡淡的应了声,不过多解释,只跟着坐下,专注的喝酒,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酒瓶,满目迷蒙的雾气。
付妍青找不到话,只好小口小口的啄着程穆不断为她续上的酒,脑袋晕眩的厉害,也不知何时靠上了程穆,只鼻间那抹淡淡的栀子花香始终萦绕·············· ·☆、她完了· ·Ch.2·隔天。
付妍青是被闹铃声吵醒的,她伸出手去,在床头柜上摸到手机关掉闹钟后,躲回被子里浑浑噩噩的闷头睡了会儿,待到脑袋不那么疼了才撑住床沿坐起身子,揉揉乱糟糟的头发,准备下床。
然而,刚要掀开被子,身侧便发出了细微的响动··付妍青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清醒过来·她僵着脖子转过头,看到身侧躺了个人,大片白嫩的背脊□□在外面,脑袋里哄得一下炸开了。
付妍青闭闭眼睛,深吸口气,低头检查身上的衣物,除了脚踝处挂着的丝袜外,再无其他··那一瞬间,付妍青如同遭了电击,浑身僵在那儿·回想起昨晚的荒唐事,印象不太深,但人是她拐回家的,甚至,还拐上了床·拍拍混沌的脑袋,一切都在醉酒前断了片。
她不太敢确定“吃亏”的究竟是谁,或者说,她并不清楚女人间究竟能不能发生些逾矩的事·可怎么都好,她希望丢了清白的是自己·倒也不是不珍视身体,而是害怕对方想要的责任,她负不起。
不过很快的,付妍青意识到是她多虑了··沉睡中的程穆缓缓转醒,从趴伏的姿势转成侧卧,面向付妍青的一方,堪堪遮住胸前光景的被子因着她的动作往下滑··付妍青慌忙闭了眼,手指颤颤巍巍的挪过去,替程穆拉好被子。
再睁开时,恰好对上程穆雾气迷蒙的双眼··该如何形容那种感觉,做坏事被抓包,心虚的恨不能立刻逃走,但身体却无法挪动半分·到底还是那人的眼神太过惹人迷醉,刚苏醒的慵懒状态又很像温顺的猫咪,看得人心间发痒。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付妍青懊恼的用指甲嵌进手背的皮肉里,不尴不尬的跟程穆打招呼:“那个············早。”
她做好了接受对方苛责的准备,程穆却难得的有了几分笑意:“早安·”·这下付妍青不知该如何接话了,那人,平静的可怕,还一副············一副············付妍青形容不来程穆的样子,总之心下莫名生出了诡异的感觉来。
程穆收了笑,翻身下床,背对着付妍青穿好衣物便离开了·她不觉得需要道别,期期艾艾的向人讨公道也不是她会做的事··何谓公道难保昨晚不是她先起的“勾引”之心·关上门,程穆的视线落到对面自家的门上,眼角微微挑了下。
背叛,以及报复的快感冲淡了腰间难言的酸疼··她总算有一样东西,不是属于程家和程氏的了··轻声嗤笑,程穆进了电梯,昨晚的郁结在瞧见电梯壁反- she -的脖颈间的吻痕时,一下子消散的无影无踪。
········································而此刻的屋里,付妍青埋首于棉被中,憋到喘不过气也不愿抬头,直到听见关门的声音才转换姿势,仰面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欲哭无泪。
这该是最糟糕的清晨了··兀自失了会儿神,付妍青又想到什么似的猛一掀被子,出乎意料的,程穆躺过的那侧,毯子上染着点点殷红的血迹··付妍青的动作僵在那儿,觉得自己完了,也在同时疑惑起为何那个女人能够如此泰然自若··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磨磨蹭蹭的收拾好稍显凌乱的屋子,付妍青踩着点踏进公司,刚坐下,祁臧就凑过来送上了“新闻”。
“诶,小妍,听说了吗,总经理的新婚妻子要空降我们公司·明明家里有那么大一公司,跑我们这儿凑什么热闹啊,也不觉得做总监委屈·你说这有钱人的思维就是和我们不一样哈。”
祁臧还在喋喋不休,付妍青无心理会,揉着突突跳个不止的太阳- xue -,专注的翻阅文件··祁臧说累了,斜靠在付妍青桌前,挑眉问她:“你干嘛,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纵/欲/过/度吗”·“嘶············”付妍青抬眸扫她一眼,“出去。”
“啧,被我说中了”祁臧暧昧不明的拨拨头发,对着付妍青颊边那抹可疑的红晕如此下了结论··付妍青捏着文件页的指尖轻轻一颤,烦躁的吐出口气:“你要是没事做,不如去B组帮忙”·B组最近跟的推广项目,见天儿的就要往工地跑,六月的太阳虽不至于无法忍受,但也毒的很,工地里的味道更是一言难尽。
祁臧听到付妍青要将她打发去B组,立刻噤了声,一溜烟逃出了办公室··空气安静下来,付妍青放下文件,抱住双臂仰靠在椅背上,累极般闭起了眼··祁臧的话和程穆的脸在脑中不断转换,搅得她心力交瘁。
果然,多管闲事不适合她··········································到点开例会,付妍青收拾好文件,吩咐助理拿了电脑便去了会议室。
还是和往常一样,最尾端偏角落的位置被留了出来·这已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付妍青走过去坐下,刚把电脑打开,门口就传来了骚动··想来是新任总监驾到了,付妍青调出在会上作提报需要用到的文件,准备稳妥后才不紧不慢的抬眸望去,只一眼,整个人就跟遭了电击般愣在了那儿。
她的一夜情对象,居············居然是她的顶头上司·付妍青对这戏剧- xing -的事态有点接受无能,唇角抽搐了几下,垂了脑袋使劲的往后躲。
心下叫苦不迭,完了,完了完了彻底完了·而站在周文杨身边,接受全场注目礼的程穆,倒像是全然没注意到付妍青,淡定自若的做着自我介绍··付妍青听到她说,她叫程穆,将在公司就任总监。
后面的话,便再也听不进去了·脑袋里糊里糊涂的像是被塞了团棉花,直至身旁的人事部经理提醒才恍然回神··“小妍,干嘛呢你,总经理点到你名字了。”
“啊哦哦·”付妍青机械- xing -的点点头,站起来朝周文杨微一欠身,尽量维持镇定,“总经理。”
“恩,等会儿会议结束,你跟程总监详细讲下最近的项目·”周文杨说完,又面向程穆, “小穆,她就是我跟你提过的付妍青,市场部的经理。”
“付妍青············”程穆望着付妍青,低声重复,指尖一下一下的点在桌面。
那动作,还有那眼神,看的付妍青一阵头皮发麻·与此同时,付妍青注意到了程穆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祁臧说,新任总监是总经理的新婚妻子,那么,所以·············意识到这点,付妍青瞬时觉得五雷轰顶,跌坐回椅子里,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程穆见了,眼底浮起浅浅的笑意··整场会议,付妍青都跟行尸走肉般,什么也没听进去,提报也不晓得究竟说了些什么·好不容易撑到结束,本想落荒而逃,无奈程穆没给机会。
“市场部经理留一下·”·其余管理层听到程穆如是说,纷纷向付妍青投去同情的目光··至于付妍青,想死的心都有了··“程············程总监············”她站在程穆跟前,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
心里也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被辞退也好,遭索赔也好,她都认了··程穆却是指指一侧的座椅,示意她坐下,然后径自翻了文件摆到付妍青面前,纤长的指尖点在上面。
“留你下来,是想跟你讨论下这个案子,我不是很赞同你们的做法·”·事态的发展,又一次出乎了付妍青的预料··付妍青满目不可置信的神色,程穆留她下来,难道不该算算昨晚的那笔账吗倒也不是她有受虐倾向,但就那么压在心间,比凌迟还痛苦。
她思索着该不该主动开口,程穆不耐烦了··“坐下”·冷如寒冬冰雪的声音,刺的付妍青一哆嗦,慌忙坐进椅子里,受程穆公事公办态度的影响,暂且放下纠结,进入角色里。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之后的几分钟,程穆三言两语便把她们整个部门熬夜赶出来的推广案批的一无是处,最关键的,付妍青还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重做。”
末了,程穆直接将文件丢给付妍青·付妍青接下,没见程穆有别的指示,便退出了会议室·关上门,她长长的舒了口气,抹了把额角,居然是一手心的细汗。
而会议室里的程穆,不自觉的抚上左手被包扎的很是细致的手指,狭长的美眸微微上挑·············· ·☆、不眠夜· ·Ch.3·回了办公室,付妍青才堪堪从慌乱无措中回神,盯着手里那份就差被程穆评价为“垃圾”的推广案,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
或许,她该想些法子另谋出路了··心理素质再好的人,也受不住成天和“一夜情”对象兼顶头上司低头不见抬头见,上司大人还一副失忆了的样子··莫非有双胞胎姐妹·付妍青如此猜测,但很快又否定了。
容貌可以相似,眼神却骗不了人··方才的程穆,完完全全就是昨晚和她在一起的程穆··心间的郁结无从纾解,付妍青烦乱的将文件页揉成团抛进垃圾桶,拍拍脸颊振作了精神后,吩咐助理召集A、B组开紧急会议。
“我去,新官上任三把火啊,不带这么玩儿人的,我的约会”祁臧听闻付妍青说推广案要重做后,靠在座椅里捶胸顿足,跟天要塌了似的。
付妍青原本脑袋就疼,被她这么一闹,蹙紧眉将文件夹丢到桌上:“有力气抱怨,不如想想该怎么做好这个案子·”·付妍青从进公司起情绪就不对,祁臧也不敢再造次,乖乖的坐在那儿等待她进一步的吩咐。
“我大概总结了一下程总监对于推广案的建议,晚点会发到各位的邮箱·因为最终的提报日期是在两天后,所以今晚大家留下来加班,两组各自上报三个以上的创意,务必在明天中午前完成。”
B组组长柳橙听完,面上有了难色:“经理,咱们下午还得跑工地,所以············”·付妍青咬唇沉思片刻,决定先放一放工地的项目:“你去联系工地的负责人,跟他们说明情况。”
“好·”柳橙应下来,心里也清楚这是新任总监压下来的任务,若是做不好,随时有走人的危险··“那先这样·”付妍青看了眼腕表,宣布会议结束,“大家抓紧时间。”
等部门里的人走散,付妍青疲惫的捏捏眉心,投入到工作中··一整天,市场部全部人员忙的焦头烂额,尽是纸页摩擦以及键盘敲击的声音,偶尔掺杂一些讨论。
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送来的外卖不是冷掉便是吃了一半被随意的弃置在一旁··付妍青手边的两份饭分毫未动,倒是咖啡已经不知道喝了多少杯了··从文件里抬起头,付妍青习惯- xing -的拿了杯子摆到唇边,咖啡已经喝完了。
她揉揉酸涩的眼睛,站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身子,踏出办公室去茶水间冲咖啡··透过茶水间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黑透了的天色·付妍青放下水壶,捧着咖啡摆到鼻间轻嗅,浓郁的咖啡香多少振奋了神经。
又是一个不眠夜··暗自叹惋着,付妍青转身准备出去,却不想碰上了程穆,一个手抖,杯中的咖啡溅出了少许··程穆手里执着精巧的玻璃杯,眼神从付妍青身上扫过,随后抽了茶水台上的纸巾递给付妍青,神情很淡,也不多说一个字。
付妍青木然的接过,这才发现手上沾了咖啡,擦掉后,她对着程穆倒水的背影问:“程总监还没下班”·“你不也是·”程穆抿了口水,擦着付妍青的身子离开了茶水间,只留下一缕清淡的栀子花香,一如昨晚。
付妍青深吸口气,揉揉太阳- xue -,拼命阻止自己回想昨晚的荒唐事··········································也不知是不是被程穆刺激到,付妍青只觉得胃神经隐隐作痛,服了药也依然不见缓解,背脊一阵阵的发冷汗。
她关掉空调,靠在座椅里缓了会儿,听到敲门声又赶紧撑起身子:“进来·”·“经理,您看下,这是我们刚拟定的初稿·”A组组长叶成旻恭敬的将文件夹递到付妍青面前。
付妍青接了,随意的翻了看了几页,站起身示意叶成旻一同去办公区··叶成旻跟在付妍青身边,注意到她单手按着胃部以及她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忧:“经理又胃疼了”·“没事。”
付妍青不在意的摆摆手,面向市场部办公区,“大家,过来一起讨论下A组的文案·”·“不错嘛成旻,效率很高呢·”柳橙过来时,如是夸赞叶成旻。
虽然A组和B组存在竞争关系,但组员间感情倒也还算融洽,算是良- xing -竞争··“都是组员的功劳·”叶成旻谦虚的摸摸鼻子,也不单独揽功绩。
“好了,客气的话留到明天再说也不迟·”付妍青打断他们,腰间抵住办公桌,借此缓解胃部的疼痛··“有什么意见,大家都提提看·”·“要说意见嘛,就是这些创意和上一份案子太相似了。”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没错,怕是依然入不了总监的眼·”·“也不能这么说,你们看啊,这里············”·一场头脑风暴,近一小时才结束,大体算是有了结论。
付妍青舒了口气,脸色却是愈来愈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胃部的抽痛转为阵痛,每一阵都像是在抽筋剥骨··组员注意到自家经理的不对劲,纷纷送上关切,吵闹的声音扰的付妍青脑袋愈发胀疼。
她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按紧胃部回了办公室··咖啡已经凉透了,付妍青趴在办公桌上,捏住咖啡杯,疼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不知不觉得就睡了过去··程穆处理完堆积的文件,已是深夜。
经过市场部时,整片办公区域还都亮着灯,员工皆是忙碌的样子,见她过来,战战兢兢的放下手里的活,站起身来打招呼··程穆淡淡的做了回应,转身走向经理办公室。
推开门,便见那人趴在办公桌上睡着,屋里的空气有些闷,带着燥热··程穆检查过空调,发现被关掉了··初夏季节,这人倒是很耐热··程穆走近了付妍青一些,见到桌上凌乱的摊着文件,以及两份尚未拆封的外卖,还有·············程穆拿起白色的盒子,是胃药。
胃疼吗·程穆盯着付妍青手里的咖啡,放下药盒,想叫醒她,手伸出去,又停在了半空·环视办公室一圈,到沙发拿了叠的很整齐的毯子披在付妍青身上,替她放下窗帘,调整好空调的温度后,轻声退了出去。
“下班吧·”程穆对众人下了“释放令”,员工们皆是拨开云雾重见天日的模样,少数几人甚至得意忘形的吹起了口哨··程穆拧了眉,冷冷的开口:“小声点。”
员工立刻闭嘴,将动作放的及其轻缓,等程穆走了,便按耐不住似的凑到一起开始八卦··“诶,程总监跑我们经理办公室干嘛去了灯都关掉了,啧啧············”·“谁知道呢,总监的心思你别猜。”
“我倒是挺好奇,程家大小姐竟然甘愿来当小小的总监·”·“有钱又有颜,任- xing -呗·”祁臧嚼着口香糖,外套搭在肩上,单手插进裤兜,自以为很帅的吐出一个泡泡,换来柳橙无情的白眼。
骚包···········································程穆踏出电梯,对于等在停车场的周文杨有些意外。
周文杨朝她走来,接过她拿在手里的公事包,温温润润的样子:“忙完了”·“恩·”程穆回应的很淡,“怎么不先回去”·“在等你。”
周文杨殷勤的替程穆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等对方坐上车后,才绕去驾驶座,坐进车里发动车子··“小穆,昨晚你去哪儿了爸妈很担心你。”
路上,周文杨如是问程穆··程穆只回答了四个字——“临时有事”··周文杨只当是程穆累了,也就很识趣的没再追问··夜深,晚风褪去了燥热,程穆打开车窗,手伸出去,任那风一缕一缕的从指间钻过。
倒退的风景,在视线里被五指切得细碎··周文杨难得见程穆这般举动,心下霎时软成一片,挪了方向盘上的手想去握程穆的左手,不想刚触到,程穆便躲开了··周文杨僵在那儿,等了会儿还是没听程穆有所解释,叹息着收回了手。
到了家,程穆径自去了楼上,选了靠里的客房··周文杨连挽留的机会都没有,懊恼的垂着头,进去卧室里,望着墙壁上她和程穆的婚纱照失神··连拍婚纱照时都不肯分给他半分笑意,程穆啊,当真只是奉父母之命嫁给他么·而程穆,整个人躺在浴缸里,水没过头顶,手指轻抚着腰腹间的伤痕,竟意外的觉得很轻松。
等透不过气了,程穆从水里出来,摘掉无名指的戒指随意丢到一旁,拿了手机联系房产中介··· ·☆、三人行· ·Ch.4·隔天··付妍青从极度不舒服的睡觉姿势中醒来,浑身酸疼,所幸胃不再疼了。
她站起身活动筋骨,肩上的毯子随着她的动作掉了下来··祁臧那家伙来过·付妍青弯腰捡起毯子,随手丢在座椅上,对于昨晚不小心睡过去有点歉疚,打算趁时间还早,请彻夜奋战的员工们吃早饭,算作是小小的犒赏。
然而付妍青万万没想到,除了拎着豆浆油条哼着小曲儿走到位子上去的叶成旻外,整片办公区域空空如也··付妍青半是惊诧半是气闷的叫住叶成旻:“他们人呢”·叶成旻顿住步子,把早餐往身后藏了藏:“经理早。”
“我问你他们人呢”·“应该是············还没来上班。”
没来上班没有下班又何来的上班一说·付妍青抬指按住太阳- xue -,睡觉姿势不舒服加上胃疼带来的后遗症统统跑了出来,语气也就愈发的冷了:“谁让你们下班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经理向来都是清清淡淡的模样,为人也和善。
叶成旻见付妍青动怒,连忙解释:“是程总监,程总监让我们回去的,她昨晚在你办公室待了很久,我以为经理知道呢·”·“程总监”付妍青眉心一跳,程穆昨晚来过,还进过她办公室,所以毯子·············付妍青呼出口气,摆摆手打发走叶成旻,转身回办公室。
落地窗外,从沉睡中苏醒的城市笼罩在清晨细碎的微光里,远处是鳞次栉比的高楼,脚下,往来的人群与车辆匆匆而过··付妍青忘了是在哪里看到过这样的说法:人一生会遇见2920万人,相识的概率却只有千分之五。
她和程穆,不仅遇见了,相识了,连最亲密的事情也做过了,算不算一种缘分·付妍青自嘲的摇摇头,走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点进招聘网站寻找合适的岗位。
想想这些年来的付出要全部归零,心下还有点不甘··27岁的年纪,要想重新来过,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周末回来吃饭,和文杨一起。”
“恩·”程穆利落的在文件右下方签上名字,回答的言简意赅··她和母亲之间,大多时候更像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连基本的客套都没有,或者,根本不需要所谓的客套。
放下手机,程穆走至落地窗前·午间时分,六月的阳光有些灼人,但却无论如何都暖不了她的身和她的心··兀自站了会儿,程穆听到有人敲门,对外应了声“进来”,随后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恢复了一贯的清冷模样。
来人是付妍青,纵然面对程穆会尴尬的不知所措,会歉疚,甚至觉得自己是禽兽,但公事上的往来终归是无可避免的,她也只好尽量维持专业··“程总监,这是修改后的推广案。”
付妍青站在程穆办公桌前,毕恭毕敬的将文件递过去,始终没敢直视对方的眼睛··程穆倒也不介意,接过文件翻看,比之昨日,这份文案确实改进了不少,而且能在短时间内做到这程度,也已经足够让她觉得满意。
程穆放下文件,单指点在上面,正打算说些什么时,手机屏幕亮了,有短信传进来·程穆只扫了一眼,面色瞬间冷了几分··付妍青注意到,呼吸跟着一滞。
以为文案哪里做的不好,结果对方居然说:“标点符号有问题,重新改·”·付妍青顺着程穆所指的地方看去,哪是标点符号,分明就是墨点··“程总监,这是墨点。”
“重做·”·程穆完全不听解释,付妍青唇角抽搐了下,认命的拿了文件离开,关门前,她分明看到程穆捏着手机颤抖的手指············································冷静下来后,程穆自觉方才有点无理取闹了,于是透过助理给付妍青传话,让对方再打印一份然后过来一趟。
付妍青站在打印机前,对于程穆情绪化的反应,无端生出对方故意折腾自己的念头来··她摇摇头,深吸口气敛了胡思乱想后,拿上文件再一次去敲了程穆的办公室门。
“进来·”·得到应允,付妍青走进去,把文件递给程穆··程穆利落的签了名字便递还给了她:“抱歉·”·“是我不够严谨,程总监。”
付妍青心底有些发虚,面上却是极力维持淡然,一副谦逊的态度·她垂着眸子,犹豫着该不该趁这机会跟程穆谈谈前天晚上的事,对方倒是先开了口··“还有事吗”·思忖片刻,付妍青对上程穆的眸子:“程总监,昨天晚上············”·“小穆,妈刚才给我来电话说你············”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打开,周文杨本是捏着手机着急的模样,在见到付妍青后,生生顿住了。
程穆挪开落在付妍青身上的视线,转头去看周文杨,眉间微蹙:“不会敲门吗”·“呃············小穆,我不知道你在谈事情。”
周文杨抓抓头发,满脸的窘迫··付妍青见状况不对,很识趣的打算离开,然而程穆叫住了她··“付经理你先等一下·”·“好的程总监。”
付妍青只好硬着头皮收回迈出去的脚步,往后退开一点为他们让出空间··这不算小的区域里,挤了关系错综复杂的三个人,局面说不出的诡异,就连空气也都凝固般压的她喘不过气。
周文杨扫了眼付妍青,犯了难,有外人在场,有些话终归不太好说··程穆却是完全不在意:“林总说什么了”林总,她的母亲,自小便教她在外人面前称呼自己为“林总”的女人。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妈说你没回她短信,于是打电话到我这里来了,让我提醒你一下·”·“知道了,你告诉她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刚把她嫁出去,就急着要她生孩子榨取她的剩余价值了呵——·周文杨自然清楚程穆的想法,连同一间房都不愿意,更遑论生孩子。
他挫败的点点头:“等周末回去再谈·”·“我不想谈”程穆本就不算好看的脸色愈发的- yin -沉,扣在桌边的手指,许是太用力,令得骨节泛起了灰白。
付妍青也不晓得怎么就开始注意起程穆的手指了,伤口应该还没完全愈合,依然是前天晚上她给她包扎的样子··失神间,程穆有些低沉的声音传进耳朵里:“付经理,一起去餐厅”·付妍青恍然回神,看了眼周文杨,婉拒:“不了程总监,我还有些事。”
“往后压·”程穆的语气不容拒绝,略过周文杨,抬步走在了前面··周文杨想叫住程穆,动了动唇,又放弃了·转而嘱咐付妍青:“拜托付经理帮我照顾下小穆。”
付妍青按按太阳- xue -,轻吁了一口气,应下周文杨的嘱托后便跟了上去·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位总监才是“权势”的实际所有者·看看方才周总经理那副怯懦的模样,怎么压得住程穆这样的女人·说来,程穆为什么会和周文杨结婚单纯是商业联姻,所以婚礼当晚丢下丈夫在外面喝的酩酊大醉,甚至·············付妍青及时打住联想,等电梯的空隙,忍不住侧头去看程穆。
对方的情绪很低沉,一如前天晚上··“程总监············”·“你有事的话,先去忙。”
程穆如是说,始终看着前面,双臂环胸——防御- xing -极强的姿势··程穆,她似乎把自己包裹在了厚重的壳里,不愿走出来,外人也进不去,更无法探知她内心的一分一毫。
“我陪你·”付妍青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态,也许是歉疚,想要弥补,也许是,不忍心看她一个人,又或者,她只是在履行职责,毕竟她受了总经理的嘱托。
只是不晓得周文杨知道她和程穆发生过什么事后还会不会这般淡定·程穆没回应,算是默许了·绷紧的唇角,也因着付妍青的“三个字”稍稍有了上扬的弧度。
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里面只三两个人,大都是准备去餐厅用餐的·见到总监和市场部经理一起出现,微笑着打招呼··程穆淡淡的点了头,走进去站在角落的位置,依旧维持着双臂环胸的姿势。
付妍青也跟着进去,站到程穆身侧··有领导在,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得小心翼翼,原本聊得很畅快的员工格外的安静,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了呼吸声··电梯下行,陆续有员工进来,空间越来越逼仄。
员工顾念着两位领导的身份,不敢太往她们那边挤,但终归避免不了小小的碰撞··付妍青注意到程穆再次绷紧的唇角,挪动步子站到她身前,左手往后按在电梯壁上,这样一来,程穆便被她护在了身后。
· ·☆、坏心思【捉虫】· ·Ch.5·电梯抵达底层时,付妍青因为姿势不舒服整个手臂都有点麻,暗自捏了捏,等员工们全部走出去,才跟着程穆往外走··踏出电梯,程穆终于换了姿势,脸部线条在午间阳光里显得很柔和:“刚才,谢谢。”
“没关系·”付妍青回以浅笑,内心里始终觉得愧对程穆,也因此觉得为她做什么好像都是应该应份的··至于压在心上的“歉疚”,付妍青终究说不出口。
既然对方装失忆,她也没必要再提,说不定在程穆看来,那天晚上是人生的污点·伤害已经造成并且无法挽回,又何必再狠心的往伤口上撒一把盐·到了餐厅,程穆只点了杯冰美式。
付妍青昨天一整天都没吃饭,加上胃疼的折磨,此刻胃里空的很,于是也顾不上什么矜持不矜持,要了比平时多一半的分量··程穆难掩讶异,想来这人的胃病都是被她不规律的饮食给逼出来的。
“差不多三顿没吃,有点饿了·”付妍青解释道,又指指她手边的白瓷杯,“程总监只喝这个”·“恩,没什么胃口。”
程穆的话不多,总是淡淡的,甚至有点冷漠·付妍青习惯了,点点头,专注的吃饭··一餐饭下来,两人间的交流不超过五句·许是受这诡异气氛的影响,付妍青忽然的没了胃口,只觉得餐盘里的食物难以下咽,胃部也开始隐隐的有些难受。
分别前,程穆对她说:“既然有胃病,就好好吃饭·”·难得听她讲这么长的句子,付妍青微怔了下,礼貌的道过谢之后,带着难以名状的尴尬回了办公室。
桌上的白色药盒安静的躺在那儿,付妍青按住胃部,打算吃颗药缓缓,发现除了冷掉的咖啡没有可供送药的水,于是拿了杯子去茶水间··手执水壶,付妍青虽然在倒水,但很明显心不在焉。
有关于这几日来的事撑满了她的心脏,莫名的诡异感始终挥之不去··等明天的提报结束,她就该好好考虑下换工作的事了·这间公司,再待下去怕是胃和心都受不了。
愣神间,滚烫的水已经满出杯口,所幸一只手制止了付妍青继续倒水的动作··“小妍,在想什么水满出来了·”祁臧把水壶放回原位,抽了纸巾擦干桌台上的水。
付妍青回神,见是祁臧,敛了心神,轻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在想明天的提报罢了·”·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程总监不都通过推广案了么,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不到最后都不能松懈。”
“安啦,你可是常胜将军·”祁臧勾住付妍青的脖子,如是安慰··付妍青拿掉祁臧的手:“谁也没规定常胜将军不会输·”·“你这人真是,思想老那么悲观。
在苦难到来前,你就堵上了全部的出路,拒绝了任何一点逃脱的可能·”·“做最坏的打算,没什么不好·”付妍青抿一口热水,滚烫的液体刺的味蕾发麻。
祁臧叹口气:“小妍,乐观点·”·乐观吗生活可不容她乐观的活着··付妍青没再答话,捧着水杯出了茶水间············································提报很顺利,合作商也对市场部的推广案表达了满意。
随付妍青来做AE讲解的柳橙轻吁一口气,朝付妍青投去笑颜·付妍青点头回应,收拾好手边的资料,转头询问程穆··“程总监,那我就开始着手在商场设专柜推行试用了”·“你决定。”
程穆只留下三个字,便抱着双臂离开了会议室··付妍青习惯对方的惜字如金,但柳橙没有,她四下看了看,见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才凑到付妍青身边去,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
“经理,程总监为啥对谁都是一副我很冷酷别来靠近我的样子最奇怪的是,我听说程总监对周总经理也是这样·”·她又不是程穆,这要她如何回答·付妍青合上电脑,不打算理会柳橙的八卦:“收拾收拾,下午去工地。”
“哦·”柳橙耷拉着脑袋,因为得不到想要的答案显得兴致恹恹············································午后,原本还是晴好的天气忽然下起了大暴雨,雨势太大导致道路上雾气弥漫。
工地是肯定去不了了··付妍青开启雨刮器,随后放慢了车速,打算下高架之后转弯回公司··只是没成想前方发生追尾事故,被堵在了高架上··接到总经理打来的电话,她已经等了足足有一个多小时。
“总经理”·“妍青呐,今天下班后我打算办个庆功宴,庆祝你们拿下项目,顺便也为程总监办个欢迎仪式·听你部门的人说你去工地了,那结束后就直接过来,地址我发你手机。”
付妍青抬腕看了眼手表,下午四点,距离下班只剩一个小时,她没信心能赶回去··“总经理不好意思,我还堵在高架上,看状况短时间内应该是回不去了,不然你们去,不用管我。”
“你是大功臣,怎么能缺席”对方停顿片刻,又说,“这样,你慢慢来不急,我们等你·”·“可是总经理············”·“就这样,一定要来。”
周文杨已经挂了,付妍青拿下手机,确认了短信后,朝前方望去,雨势完全没有减小的迹象,堵得严密的车辆也分毫未动,干脆打开音响,将座椅往下放一些,半躺在那儿闭目养神。
抒情钢琴曲与车窗外的雨声相得益彰,几夜没有安眠的付妍青就那么睡了过去,直到后方不断传来鸣笛声才缓缓转醒··见天色已经黑透,付妍青猛的直起身子,抓了手机点亮屏幕,在看到上面显示的时间后,眉心狠狠一跳。
八点·付妍青捏捏眉心,赶紧点火发动车子,顾不得雨天路滑,不停的加油门··赶到指定地点,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付妍青带着歉疚踏进包厢,一眼便看到执一杯红酒,坐在角落里的程穆。
她礼貌的朝对方点头微笑,算作是打招呼·然而程穆似乎没注意到她,倒是包厢里的其他人见她进来,纷纷起哄··“付经理可太难等了,我们这可一直念叨着你呐。”
“不行不行,得自罚三杯·”·“三杯怎么够,起码干一瓶·”·“真是怕了你们·”付妍青唇角抽动,深知这些人平日里在她手底下工作,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小意见”的,现下好不容易逮到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她。
于是付妍青也就不多做推诿,干脆利落的拿了桌上的啤酒往嘴里灌··“付经理爽快”·部门里的员工拍手称赞,气氛一下子被炒的很热。
周文杨收了视线,笑说:“付经理- xing -格很不错·”·程穆没答话,晃动红酒杯,优雅的轻抿一口,等付妍青喝的差不多了,起身放下酒杯,抽了纸巾走向付妍青。
付妍青酒量不算太好,猛一整瓶下去,脑袋里有些晕眩,好一会儿才看清递到面前的白色纸巾和程穆··她接过纸巾,对上程穆的眸子,道谢:“谢谢程总监。”
因着微醺,付妍青的眼里尽是迷蒙的雾气,颊边染上淡淡的粉,沾着酒液的双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程穆看着,有一瞬的晃神。
随即又如往常般,淡淡的开口:“付经理晚到那么久,光喝酒似乎不够·”·“程总监的意思是············”·“再来一瓶”有人起哄。
程穆抱住双臂,意味不明的轻勾了下唇:“唱首歌·”·“好好好,唱歌好·”·“从没听过我们经理唱歌呢,完全期待·”·部门里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付妍青转头狠狠瞪他们一眼,再看向程穆时,面上有了难色。
“程总监抱歉,我五音不全,所以············”·“我不介意。”
就是要五音不全才好·不知怎么的,程穆心间一闪而过这样的想法·面上却是淡淡的,说完便坐回了方才的位置··付妍青把纸巾揉成团丢进垃圾桶,认命的走到点歌台旁边选了首调子不会太高的——飞鸟和鱼。
其实我最害怕你说那句不可能·可能远隔天涯两不相见才动人·天真才更害怕你说那句不可能·可能背道而驰不再交集是我们·付妍青握着话筒,站在电子屏前低吟浅唱,音色有些沙哑,偶尔不在调上,却意外的契合歌词所想表达的情境。
程穆抿一口红酒,想到初遇付妍青的那天晚上,听到对方说第一句话便下了“是一副唱歌的好嗓子”的结论,不禁莞尔··而付妍青的余光里,除却流转的炫彩灯光,只剩了单手手肘支在沙发上,撑住脑袋,略带慵懒的品酒的程穆·············· ·☆、素言说【捉虫】· ·Ch.6·照约定,程穆和周文杨周末一同回程家吃晚饭。
只是程穆没想到,周文杨的父母也在··果然,不只是吃饭那么简单··程穆本就清淡的面上更添了几分凉意,只礼节- xing -的打过招呼后便去了客厅,捧一本商业杂志来看。
周文杨跟双方父母寒暄了几句,见保姆从身旁经过,接过保姆端在盘里的水果茶,也跟着去了客厅·他放下茶杯,坐到程穆身侧··“小穆,你别总这样,难得回来,就陪爸妈说说话,老人家年纪大了,总是寂寞的。”
程穆看不得周文杨八面玲珑的模样,翻过书页,冷淡的丢出几个字:“你去陪·”·意思是“我不想听你说话”··周文杨识趣的闭了嘴,挪到旁边的沙发里,捏着遥控板换台。
……………………………………………………………………·晚饭时间。
饭桌上,林方茹往程穆碗里添了些炒蛋,再次提起之前在简讯里说过的事··“程穆啊,你和文杨生孩子这件事,尽快提上日程·”·周母在一旁搭腔:“趁着现在年轻,身体恢复的也快。”
“再说·”程穆只淡淡的应了声,将炒蛋拨到一旁·她的母亲,从没弄清过她的喜好,更别说记得她对鸡蛋过敏这回事了··周文杨知道程穆的心思,只好嬉笑着打岔:“妈,我跟小穆还年轻,还想再玩两年。”
“文杨你别老惯着程穆·”程父将酒杯往桌上一放,发了话,语气不善··“现在是年中,最晚拖到年底·”林方茹依旧是一贯的命令语气,替程穆安排接下去的人生步调。
呵——·程穆轻笑,摆下筷子起身离开了程家··夜晚褪去了燥热的微风拂过,带走她眼角- shi -润的水迹··压抑了许久的心绪,也总算得到了些许缓解。
周文杨眼见四位老人家不太好看的脸色,连忙打圆场:“爸妈,小穆这几天身体不舒服,难免情绪起伏大,我去看看·”·周文杨追出去时,程穆正好要上车。
“小穆·”他拉住她的手腕,换来程穆冰冷的注视··周文杨只好悻悻的松了手:“小穆,我们可以再商量,你就这样走掉…………”·程穆没再理周文杨,直接关上了车门,点火发动车子,擦着周文杨的身侧离开。
车速极快,周文杨一个趔趄差点跌倒在地,最后还吃了一嘴尾气,回到程家时,垂着脑袋,满脸的懊丧··“没追上”·“恩,我出去时小穆已经离开了。”
林方茹眯了眯眼,思忖着从婚礼那晚开始程穆的反抗举动,有种豢养了很久的宠物忽然不受控制的恐慌感··但这恐慌不足一提··程穆,逃不开她铺定的轨迹。
…………………………………………………………………·夏夜——散步的好时候。
不算宽阔的街道上,三三两两的情侣手挽手,踏着统一的步调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拖的很长,很长…………·偶有调皮的小孩儿经过,踩碎了影子,嬉笑声染进风里,飘出去好远。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程穆将车停在路边,挡风玻璃前走过一对白发苍苍的老人,身后大约是子女儿媳,手里抱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孩,那餍足笑啊,何其的令人艳羡。
他们的,简单的,平凡的幸福,于程穆而言,无比遥远··她永远只能是旁观者,在一边可耻的偷窥别人,回到自己的人生里时,又是一片黯淡··连叹息都觉得累,程穆再次发动车子,漫无目的的行驶在街头,最后,也不知怎么的就到了小区楼下。
抬眸仰望,她的家,不,并不能称为家,只能算栖身之所的对面,亮着灯··她在家·程穆一闪而过这样的念头,打开车门下车,朝那栋楼走去。
搭上电梯,电梯壁反- she -出程穆瘦削的身形·她念起那晚和付妍青的遇见,还有对方熨帖极的怀抱和唇温,心间莫名的就有些痒,不自觉的抚上唇角,一下一下的摩挲,似是在回味。
她不知道酒量差劲透,醉酒了还喜欢往人身上黏的付妍青记不记得当晚的细节,但她都记得,清楚的记得每一寸的感官刺激··也是在那一刻,她发现,她居然也能够全心的快乐,不带任何负累和伪装,轻松至极。
“付妍青·”·程穆狭长的美眸微眯,低声道出这三个字·恰好电梯到达九楼,程穆抬步走出去,到门口时,望着付妍青家的门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进屋。
而此时的付妍青,刚吹完头发,听着广播里的情感节目,百无聊赖的在厨房里转了圈,打算冲杯奶茶·无奈奶茶粉已经用完了,只好退而求其次,选择了果汁··趿拉着拖鞋走到客厅,估算时间差不多,付妍青将广播频道调去常听的节目——“素言”。
“本期主题——邂逅·”·“飞鸟和鱼”的背景音里,女主播温婉的嗓音在这躁动的夏夜轻而易举的抚平了付妍青心上的褶皱··付妍青好心情的眯了眯眼,捧着玻璃杯去阳台,半倚在栏杆上,跟随广播哼不成调儿的曲子。
等把果汁喝的差不多见底,“素言”也快结束了,付妍青收起慵懒的姿态,打算转身回屋,却不想一转脸便撞见了程穆··对方手执一杯红酒,左手手肘支在栏杆上,掌心撑住脑袋,唇角带了似有若无的笑意,就那么歪着头看她,也不知看了多久。
付妍青眉心一跳:“程,程总监”·“恩·”对方轻应了声,那如同猫咪般慵懒的姿态隐在夜色里,说不出的挠人心尖。
她怎么就忘了总监的家就在隔壁·付妍青暗自懊恼,实在找不到话接下去,正要走,又听对方再说:“刚才的节目叫什么”·“素言。”
“主播的声音很好听·”程穆抿一口红酒,如是说··“我更喜欢她讲的故事·”·像是找到同好,付妍青难掩欣喜,干脆也不走了,倚在栏杆前,面向程穆的方向,姿态放松的如同在和旧友聊天。
“她以前是歌手·”·“怎么转了行”·“想过更自由的生活吧,就像歌词里唱的,自由自在的来去,不受拘束,不需要给观众陪笑甚至出卖灵魂的生活。”
能过想要的人生…………·“真好·”·程穆显然有些醉了,本总是清淡的面上显露出哀凉,她在笑,却比哭更扎付妍青的心。
“程总监,你还好吗”·“没事·”程穆饮尽杯中液体,猩红的酒液从嘴角下滑,流进她白皙的脖颈,直至锁骨··付妍青也不知怎么的,只觉得回忆里有些不该跑出来的画面在翻涌。
程穆的低吟,程穆的颤抖,程穆抓紧她手背时,传递的熨帖温度…………·呼——付妍青呼出口气,按按太阳- xue -,阻止自己继续往下想。
而那份窘迫,一分不落的看进了程穆眼里··…………………………………………………………………·直至深夜,付妍青还是没法安然入眠,枕头上沾染的不属于她的味道扰的她心底很乱。
最后,付妍青放弃了入睡的想法,起身去倒了杯冰水,打开“素言”节目主播的部落格,浏览上面的留言··十多分钟前,一条来自“橘色的鱼”的发言吸引了付妍青的注意。
“歌词里唱的自由自在的来去似乎很难实现,飞鸟翱翔天际,鱼畅游水底,两者隔了最遥远的距离,谁也无法走向彼此,逃不开注定的宿命·”·多不留情面的回复·付妍青关掉部落格,饮尽杯中的冰水,心间的郁结一寸寸凝结,久久得不到疏解。
她在想飞鸟和鱼的故事,既然注定远隔天涯,为何要开始·“素言”的主播在红极一时时隐退,潇洒的结束歌手生涯··她呢有没有类似的勇气·程穆呢囚困在厚重壳里的程穆呢·她记得程穆方才感叹的那句“真好”,何其的低沉哀婉。
现实里的她们,何尝不是故事里的飞鸟和鱼,身不由己··· ·☆、工资条· ·一夜辗转难眠,付妍青望着镜中略显憔悴的自己,提了提生出细纹的眼角,叹息。
果然年纪渐渐大了之后就容易胡思乱想,究竟在纠结些什么,往往到了最后也没个明确的结论··加厚了底妆,付妍青整理好衬衣领子,去厨房拿了几片面包,热了杯牛奶,简单吃过早餐后,下楼去公司。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到车位上时,付妍青碰见了程穆··夏日灼人的晨光里,对方站在车前,单手掐腰,面色算不上好看··猜测是不是车坏了,付妍青走过去询问:“程总监,怎么了吗”·按下的司机号码还未来得及拨出去,程穆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过脸见是付妍青,拧紧的眉才稍稍松开了些。
“车坏了·”·“程总监不介意的话,坐我的车·”付妍青指指旁边那辆小巧的宝马mini,担心委屈了对方··倒也不是客套,程穆毕竟是她的顶头上司,身家未知但背后是一整个程氏集团,如今又嫁做周家的媳妇,怎么算都和她不在一个级别。
不太愿意,或者说没那个能力多管闲事,可又不能丢下程穆不管··付妍青有些无奈的发现,从遇见程穆后,曾经果敢、清淡的她一去不复返··程穆倒没想那么多,只点点头,道谢:“谢谢,麻烦你了。”
“不会·”付妍青为程穆打开车门,等对方上车,才绕回驾驶座,点火发动车子,驶离小区············································车内,除了舒缓的钢琴曲外,只剩了呼吸声。
付妍青和程穆彼此无言,气氛尴尬的同时,带了点压抑··付妍青思索着该不该主动说点什么时,手机铃声很恰好的响了··侧头看了眼程穆,付妍青戴上耳机接起。
“妈·”·不晓得那头说了什么,付妍青抬手不断的揉眉心,而那动作,透过玻璃的反- she -,传进了程穆眼里··“妈,好了好了我知道,离过年还早呢,那时候再说行不行我开车呢,先挂了。”
付妍青就跟躲什么洪水猛兽似的,赶紧掐断了电话,扯掉耳机,苦着脸抱怨:“我妈自从退休之后,成天大把的时间无从荒废,于是把目标转我身上来了,动不动就给我传照片,说条件怎么怎么好,要我跟人认识认识,说的好像认识了就能把我给嫁出去一样。
我每天认识的人多了去了,难道我还要挨个嫁一遍我乐意民政局也不乐意,多浪费人公共资源你说是不是”·难得听付妍青情绪饱满的讲一大堆话,程穆望着她,没忍住,低低的笑了。
付妍青这才意识到方才说了什么,咬住下唇,脸也很不争气的跟着红了·暗自呼出口气,她解释道:“那个,程总监,我刚才,刚才············”·刚才了半天也没见后文,程穆轻抚着尾指上付妍青给她包扎的伤口,狭长的美眸微眯:“刚才什么”·随着程穆的动作,付妍青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的手指。
都快一个多礼拜了那人还没摘掉·“程总监,伤口应该愈合了,所以没必要再包着了,不透气反而不太好·”·话题转的倒是快·程穆停下动作:“偶尔碰到的时候会觉得有点疼。”
“该不是化脓了”付妍青皱了皱眉,抬腕看了眼手表,距离上班还有半个多小时··时间还算充裕,付妍青调转方向,往刚才经过的那家药店开去。
程穆本打算问她要去哪里,视线里出现药店后,便也了然了··“程总监你等我下·”付妍青说完,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朝对街走去··那瘦削的身影,隐在车流和夏日的阳光里,很久以后程穆再想起,也依然能清晰的感觉到心间缓缓流淌的暖意。
··········································付妍青很快回来,许是走的太急,额角渗出了细汗,还在不住喘气。
程穆抽了张纸巾递到付妍青手里,付妍青笑笑,接过来擦掉汗水,然后一样一样的往外拿药品··“程总监手给我·”·等程穆伸手过来,付妍青小心的揭开纱布,所幸没化脓,只不过长久的包着不透气,伤口愈合的很慢。
付妍青用棉签沾了药水给伤口消毒,感觉到对方轻微的瑟缩,将动作放的极轻极缓··她的发,散落下来,扫在程穆的手腕··处理好后,付妍青嘱咐程穆要时常换一下创可贴,还把一盒卡通创可贴塞到了程穆手里,拨了拨耳侧的发,解释:“药店里只剩卡通图案的了。”
程穆没说什么,只淡淡的道了谢,便把创可贴收进了包里············································公司无疑是绯闻八卦的熔炉,总监和市场部经理同坐一辆车来上班的事,很快便被好事者传开了。
也传进了周文杨的耳朵里··昨晚他几乎是彻夜在找程穆的下落,偏偏对方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音讯全无·现下好不容易有了点消息,居然还是和付妍青牵扯在一起。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她们的关系,何时变得这般好了·周文杨面色- yin -沉的放下捏在手中的签字笔,起身去了总监办公室··经过上回的教训,周文杨没有直接贸贸然的闯进去,而是敲了门。
“进来·”·得到应允,周文杨才推门走进去··“小穆·”·“什么事”程穆关上抽屉,低头专注的看文件,语气没什么感情,眼神也不肯分给周文杨一分一毫。
周文杨挫败的叹息一声,想问问程穆方才在藏什么,最终还是放弃了··“你昨晚去哪儿了有人说你今天是和付经理一同来的公司,怎么会碰到”·“车坏了。”
程穆言简意赅的丢出三个字,避开了周文杨的问题··纵然清楚周文杨对她的心意,但程穆就是控制不住的要去迁怒这个男人··怪只怪,他出现在她被“安排”的人生轨迹里。
“那你的车在哪里需不需要我找人拖去维修厂”·“不用·”程穆显然有些不耐烦了,抬眸冷冷的扫周文杨一样,示意他没什么要紧事讲的话就赶紧出去。
周文杨摸摸鼻子,挫败的退出了程穆的办公室·他在门口站了会儿,经过的员工向他打招呼也忘了回应············································下班后,付妍青绕到去超市买了两袋奶茶粉,经过小区旁边的中介所,和往常一样驻足停留。
见到上面又新挂出了几间要出售的房子,售价都很高,独独其中一所,要价极低··付妍青仔细浏览,才发现居然是程穆的房子·卖房是为了切断和她的荒唐联系还是专属的小角落被撞破后失去了价值,所以要转换阵地·装着奶茶粉的塑料袋勒得手疼,付妍青也就没往深里想,抬步走回小区。
到楼下时,停着程穆车的位子已经空了,想来那人也不打算再来了··付妍青按按太阳- xue -,莫名的生出些空落的感觉来············································一晃到了七月初,付妍青拿到工资条后,半晌才数清数字后面的“0”。
比平时多了一个·付妍青揉揉发酸的眼睛,拿了手机拨去会计部确认··职员给的回应是:“程总监交代的·”·程穆·付妍青愣住,随后意识到——这算是封口费么·她自嘲般的摇摇头,本打算将多出的钱还回去,又觉得太过矫情。
生活不是什么狗血的言情剧,又何来的女主愤然将钱甩到男主脸上,再高风亮节的喊一句:“谁稀罕你的钱·”的桥段··活在物价日益上涨的大都市,谁也没必要和钱过不去。
这便是现实··圣母玛利亚的光环,留给无知少女,并不适合年近三十的付妍青··虽然,此种说法多少不留情面了些··付妍青叹息一声,收起工资条,去办公区约了祁臧一同到餐厅用餐。
“小妍,这餐你请·”祁臧眨着眼,很是狗腿的拽住付妍青的胳膊··付妍青斜她一眼:“不是才刚发了工资么”·祁臧苦着脸:“你知道的,我有一大堆卡债要还,还完就只剩几个钢镚儿了。”
“你呀你············”·见付妍青又要开始唐僧般的说教,祁臧捂住脑袋求饶:“小妍不用你说我都知道我下不为例。”
付妍青没搭理她,兀自走在了前面,却是在转角处好巧不巧的碰上了程穆··· ·☆、小意外· ·Ch.8·对方身边跟着周文杨和几位部门经理,俨然一副女王的架势,大概对经理的汇报不甚满意,秀眉微凛。
付妍青还是不太习惯程穆的清冷,毕恭毕敬的打了招呼后,便打算离开,不想程穆叫住了她··“付经理等一下·”·高跟鞋踏地的声音随之停下,不知怎么的,付妍青的心跟着颤了下。
她转过身,以职业- xing -的浅笑作回应:“程总监·”·“去会议室等我·”程穆对身边的人吩咐完,走向付妍青时,眉间的褶皱才有了缓和的迹象。
祁臧见阵势不对,没敢上前,跟着一众部门经理,以及面色明显不太好看的总经理搭上了回办公区的电梯··“付经理还没吃饭”·“正要去。”
付妍青没敢直视程穆的眼睛,那双狭长的美眸,太过魅惑人心,而内里的情绪,让她无端想到了狐狸··“钱收到了”对方也不多做客套。
付妍青没想过程穆如此直接,捏紧手指,以此来维持镇定:“是的,收到了·”·程穆换了双臂环胸的姿势,将耳侧散落的发拨至耳后,不紧不慢的轻吐字眼:“应该够赔你的地毯了,还有房租。”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地毯,房租不是所谓的封口费·而且,她当时只不过醉酒胡乱说的话,程穆居然记在了心上·这样一来,倒显得她过于小心眼了。
付妍青眼底闪过一丝赧色,颊边也没有来由的发烫,只好用理头发做掩饰··没等她想到更恰当的说辞,程穆又说:“不打扰付经理用餐·”·言罢,高跟鞋踏地的声音渐渐远去。
付妍青瞧了程穆的背影好一会儿,直至她消失在转角处才堪堪回神·抬手抹了下额角,竟是一手心的细汗··究竟,在紧张些什么·付妍青对于自己的反应有些好笑,压在心头的关于工资的事,也终于消散了。
说不膈应是假的,只不过放不下姿态罢了············································付妍青好心情的去餐厅打包了两份餐点,提上去给祁臧。
口里不成调儿的小曲,还有那满面的春风,瞧的祁臧心底泛起了粉红的泡泡··“诶,程总监跟你说什么了你这幅眉目含春的样子”·“没什么。”
付妍青朝她挤挤眼,扭着腰肢回了办公室··嘶——风骚,太风骚这还是她一向以清淡示人的小妍嘛·祁臧一阵牙疼。
“怎么了这是,牙齿漏风啊”从一旁经过的柳橙如此打趣道,却见祁臧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用手指戳塑料袋··“我们家小妍谈恋爱了,我要变成孤寡老人了,好可怜。”
柳橙送她一记白眼:“说的好像没有付经理活不下去一样,一转身还不知道去哪个温柔乡里快活了·”·“咳,话别说的那么直白嘛·”祁臧抹抹眼角那不存在的泪水,解开塑料袋暴风吸入米饭。
柳橙摇摇头,暗自叹了口气··也不晓得这人什么时候才能改改没心没肺的样子·············································之前在招聘网站投递出去的简历收到了回复,恰好是付妍青工作满三年的日子。
多少有点讽刺··付妍青关掉正在写辞职信的文档,起身站到落地窗前·夏日的阳光有些灼人,她微眯起双眼,思索着是不是真的非要离开··原本坚定的念头,最近渐渐开始动摇,和程穆低头不见抬头见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
反而,她其实是有点喜欢的··被这一闪而过的想法惊到,付妍青抬手按住太阳- xue -,深吸口气,缓缓吐出,转身看到办工桌上堆叠的文件,一下子也没了胡思乱想的力气。
刚坐下,就有人敲门··付妍青对外应了声:“进来·”将文档点开,轻叹,然后按下了“delete”键··进来的是柳橙,手里拿着蓝白色的文件夹:“经理,工地负责人来消息,说是大厅的尺寸和我们之前做推广案时量到的尺寸有偏差,让我们过去看看。”
“有偏差”付妍青拧了眉,她当初可是领着一组的人去确认过的,甚至连图纸也Copy了一份带回公司做研究·现下工地那边即将完工,推广案也经由合作商同意后在稳步开展,突然出了问题,如何能让人不上火·“经理············”·“去看看。”
付妍青也不多磨蹭,拿了椅背上的外套就出了办公室,走得极快,个子偏小的柳橙在后面跟的很费力··可她也不太敢说什么,经理的面色,很明显显示着对方的怒气。
赶到工地,付妍青领着柳橙直接去找了负责人·到实地勘察过后,付妍青恼火的发现,尺寸整整缩减了五厘米,意味着若要照原定方案实行,专柜的摆放就会占用通道,难免磕碰到往来的顾客。
纵然不会磕碰到顾客,可那突出去的一部分算怎么回事·“给我个解决的方案·”付妍青面色不善,负责人不住的擦汗,连连致歉,“抱歉,是我们的疏忽,您看,不如换个地方,那边············”·“那边”付妍青顺着负责人所指的方向望去,挑眉打断,“您真会开玩笑,我这本来是面向电梯出口,客流量最大的位置。
您现在要我换的地方,左边被安全通道挡着,右边紧邻卫生间,您买东西是一眼看到那儿去吗”·付妍青的眸色冷下来,一米八大个子的男人有点承受不住,脸上涨得通红。
就连一旁的柳橙也暗暗吸了口凉气··付妍青抱住手臂,好整以暇的望着男人,等对方解释,却是没想到等来了一道清冷的女声··“和BSS协商,让她们的专柜往里挪五公分。”
程穆拎着手包走来,如墨的长发披在肩头,衬得肌肤雪白透彻,一身冷系职业装,整个人从内到外散发出强烈的疏离感··付妍青见了,眸色微颤,换了方才极其强势的姿态,朝程穆点头打招呼:“程总监。”
柳橙也慌忙跟上:“程总监好·”··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恩·”程穆淡淡的应了声,便把目光转向了负责人··身形壮硕的男人此刻却是快哭出来了,付妍青他已经无力招架,这下又来了个更强势的主儿。
他一抹额角的冷汗,拿出最诚恳的态度来:“程总监,BSS往里挪,后面的公司也都得跟着往里,长度还是不够·”·“那是你们的事·”程穆冷冷的扫他一眼,男人浑身一颤,“是,是,我马上跟公司联系,力求给出最佳的解决方案。”
程穆没再接话,付妍青知晓她的意思,补充道:“总之,我们的专柜位置不会挪,还有半个月开业,到时候我们公司的产品必须如期上架·”·话说到这里,也就没再继续下去的必要。
未干的油漆味实在难闻,程穆掩鼻缓了口气,示意付妍青一同出去··付妍青会意,抬步跟在程穆身侧··男人本来打算送她们出去,被付妍青一个眼神给冻的僵在了原地。
“程总监怎么会来”·“恰好经过·”其实是她在公司楼底见到行色匆匆的付妍青和柳橙,问过叶成旻后才知道项目出了问题。
打着不太放心的幌子,就跟来了··好在付妍青对此深信不疑:“刚才多亏了程总监·”·“你也不赖·”程穆侧头望向付妍青,眸中是赞赏的神色,一贯绷紧的唇角也带了上扬的弧度。
跟在后面的柳橙有些发愣,这样子的程总监,真是难得见到··而付妍青,颊边没有来由的一阵热气,躲掉了程穆的注视··快离开工地时,地面上还没清理干净的建筑废料令的程穆脚下一个不稳,差点跌倒。
付妍青想也没想,直接将人扯进了怀里·用力过猛,右脚往后退了一步才勉强站稳··程穆许是还没回神,就那么注视着付妍青,狭长的美眸、只堪盈盈一握的纤腰,惹得付妍青心下颤抖不止,除了与她对视,一时忘了动作。
·阳光下,她们彼此拥在一起,体温相接,比烈日更灼人··柳橙尴尬的站在一旁,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实在受不了夏日的太阳,小小声的提醒二人。
“咳,付经理,程总监·”·付妍青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慌乱之下,将程穆从怀里推了出去··可怜程穆没来得及站稳,往后退得时候细高跟踩到了石子,脚下打滑,然后华丽丽的扭了脚。
· ·☆、止痛药· ·Ch.9·见对方失了一贯的清冷,弯下腰按住脚腕,咬唇显露痛苦之色,额角细密的汗更是不断渗出,付妍青懊恼的捶了捶脑袋,走上前去扶程穆。
“程总监对不起·”·“没事·”程穆只觉得脚腕钻心的疼,说话时声音也有点发抖··付妍青更是歉疚了:“我们去医院”·“不去。”
程穆很快否决,这次付妍青没用商量的语气,握住程穆的手腕,利落的蹲下身,“上来,我背你·”·程穆揉脚腕的动作顿了下,看向付妍青单薄的身子。
她虽然不重,可对方毕竟是女人,甚至纤瘦的仿佛一掐就会碎掉,她可不确定那人能背的起她··付妍青蹲的双腿发麻,扯扯程穆的手腕,催促:“程总监快上来,腿麻。”
“没关系,我············”·“上来”付妍青也管不得什么身份不身份,加重了语气。
不止腿麻,就这么被烈日晒着实在受不了··程穆没再犹豫,爬上了付妍青的背··对方的背脊已经被汗浸- shi -,向来有洁癖的程穆居然没觉得有任何不适,甚至,贴着那温热的背脊,热度仿佛一寸一寸的蔓延开来,熨帖了她的心脏。
不自觉的,程穆收紧了勾住付妍青脖子的胳膊··付妍青起身的有些吃力,脚踩七公分高跟鞋,走得不仅缓慢,而且歪歪扭扭·柳橙想要帮忙,被付妍青婉拒了。
“你开我的车先回公司,我送程总监去医院·”·柳橙不放心的瞧了两人几眼,最终还是应下来:“好的经理·”·等柳橙开车离开,付妍青还没走到程穆的车旁。
感觉到身上的人收紧胳膊的动作,轻笑:“程总监放心,我不会把你摔下去的·”·“恩,要摔也是你在下面·”程穆好心情的打趣。
付妍青听了,心间莫名的一阵痒··好不容易将程穆背上车,付妍青已经累得直不起腰,双腿打颤,额角的汗跟掉线的珠子似的不断滑下来··程穆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又调低了空调。
“还好吗”·“还好·”付妍青点点头,丢掉- shi -透的纸巾,等腿不抖了,扭动车钥匙,驱车离开工地··路上,付妍青不放心的问程穆:“程总监脚还疼吗”说到底,是她的错,要不是她没轻没重的把程穆推出去,程穆也不至于伤到。
“一点点·”程穆说的云淡风轻,又觉得好笑·仿佛每次受伤,都是在付妍青面前··手指的创可贴,她前些天才刚揭掉,现下脚又扭了,不晓得下次换哪里。
不懂有什么值得笑的付妍青转过脸去看程穆,只一眼,便被对方的笑颜晃了眼,慌乱的回头直视前方,捏着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到医院,付妍青找护士要来轮椅,推程穆去急诊室。
看诊的过程,付妍青比程穆都要紧张,双手绞在一起,神态极为认真的听医生的叙述,记下禁忌··“不能穿高跟鞋············”她跟着复述,伴随着点头。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那模样,再次惹得程穆发笑,只是付妍青没注意到··“行了,拿药去吧,记得按时吃,消炎·”医生扯下单子递到付妍青手里,付妍青粗粗的扫了眼,对上程穆的眸子,“程总监在这里等我下,马上回来。”
“好·”程穆轻声回应,目送付妍青消失在门口··等她收回视线,却听医生在那儿感叹:“原来是员工,看那紧张的样子,还以为至亲呢。”
程穆没答话,抿唇也不晓得在想些什么,狭长的美眸里,浅浅淡淡的尽是细碎的微光··付妍青回来时,诊室里多了个人,是周文杨,程穆的丈夫·不知怎么的,付妍青心间一闪而过的失落,捏着塑料袋的手,也跟着抖了下。
窸窸窣窣的声音吸引了里面人的注意,周文杨转过身去,见是付妍青,感激的笑笑:“付经理,我刚还说要感谢你呢,要不是你,我可得急死·”对方额角还有汗,气息不太稳,似乎是赶来的很急。
“不客气的,我也有责任,既然总经理在,那这些就交给总经理了·”付妍青将手里的药递给周文杨,和程穆道别,“程总监我先回去了·”·程穆不语,就那么看着她,全然没了之前的好面色,冷如冰霜。
所幸周文杨打破了这尴尬:“麻烦付经理了·”·“不麻烦·”付妍青说着客套话,离开前,注意到程穆摩挲无名指上戒指的动作,不由叹息。
周总经理看起来是不错的丈夫,程总监为何·············她按按太阳- xue -,抬步走进电梯,抱住双臂倚在电梯壁上,没有继续往下想。
从来都不把与自身无关的事放在心上的,近来是怎么了············································回到公司,付妍青把文档从回收站里拖了出来,继续未完的辞职信。
写完后,天色已暗,付妍青揉揉酸软的眉心,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早已过了下班时间·她站起身活动筋骨,浅浅的打了个哈欠,收拾好桌上的物品,然后下班··经过农贸市场,付妍青进去买了些排骨、冬瓜,打算炖汤喝。
出门在外,没人照顾,总该对自己好点··走出农贸市场,付妍青收到母亲的微信,简短的一行字:“囡囡,看看这个,海归·”附带一张照片。
付妍青点进大图,被满脸是痘却还要故作帅气的撩头发、身高估摸着只有一米六的男人给恶心到··海归海龟才对吧·付妍青收起手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的母亲,已经担心她嫁不出去到这程度了么怎么说也别找比她矮的··付妍青瞧了眼脚下的恨天高,兀自摇了摇头··穿上高跟鞋,她的身高直奔一米八,想来也是不太好找比她高的男朋友。
到小区外面的中介所,付妍青照往常那般停下脚步··没有新挂出要售卖的房子,倒是卖出了几间··包括············程穆的房子·付妍青仔细找了个遍,眼睛睁的都酸了还是没见到。
也是,售价那么低,自然有很多人争抢·若不是和程穆的那层关系,她都觉得心动·在外租房子,怎么比得过有专属的栖身之所·付妍青叹口气,抬步向小区走去。
到了自家门口,付妍青没忍住盯着程穆家的门看了好一会儿·想着里面住进的是什么样儿的人,想着新屋主会不会改变房间格局,想着日后大约没有人再陪她一起聆听“素言”,竟莫名的生出些酸涩的情绪来。
付妍青,你可真矫情··暗自鄙视一番,付妍青拿了钥匙进屋,去厨房放下食材,清洗锅子准备煲汤··很快,清香的味道萦满了整间屋··洗完澡出来的付妍青擦着头发,满足的嗅了嗅,不顾发梢还在滴水,跑去厨房揭开锅盖,舀了勺骨头汤,吹凉放进嘴里。
还差点火候··付妍青舔舔嘴唇,瞧一眼咕嘟咕嘟翻滚的汤,调低火焰,去房间拿了吹风机吹头发·等吹完头发,汤煲的正是时候,“素言”也差不多快开始了。
付妍青盛了一大碗,再添了碗米饭,捧着拿去阳台,放在小圆桌上,回身去开了电台,坐在藤椅里,享受晚餐时光··“素言”今晚的故事有些沉重,配合“止痛药”的背景音,女主播的声音也显得低沉。
“真傻呢,这女孩儿·”·付妍青感叹,舀了勺汤送进嘴里·没等她咽下,却听得一道不属于主播的声音响起··“压抑的久了,会成为习惯。”
付妍青僵硬的转过头,入眼便是程穆隐在月色里,黯淡无光的脸·夏夜微风拂过,吹起她耳侧散落的发,吹皱了她腿上的薄毯··她怎么会在不应该和丈夫在一起吗而且,房子不是卖掉了·像是受了什么惊,又或者是欣喜,付妍青也不晓得是什么心态,猛一下从藤椅里站起来,差点打翻排骨汤。
“程,程总监·”·“恩·”·也不是第一次见,那么紧张做什么·程穆那份因着“素言”而郁结在心上的低沉忽然的没了踪影,到底是付妍青这幅样子太过“可爱”了。
程穆找不到别的更适合的词来形容···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程总监吃晚饭了吗”付妍青不过礼节- xing -的一问,对方却是毫不客气的应下了,“没有。”
“要············一起吗我煲了汤·”反正一个人也喝不完,付妍青如是想着,给自己找了个绝佳的借口。
“好·”程穆也应的爽快,“但我的脚不方便·”·“我给你送去·”付妍青转身回屋,找出橱柜里闲置许久的保温盒,把锅里的汤倒进去,还挑了几块大骨头,又用饭盒装了饭,出门前,想了想,干脆带上了收音机。
到对门时,门已经开了,但付妍青还是很懂规矩的敲了门··“进来吧·”里面的人回应,声音不复往日的清冷,居然有点像“素言”女主播的音调了。
付妍青暗自好笑,推门进去··程穆见她抱着一堆东西,连广播也带来了,不禁莞尔··“我这里的电视可以收听广播·”·付妍青放下保温桶和饭盒,扬扬手里的收音机:“不如老旧的收音机来的有味道。”
也不知是固执还是念旧,这些年来,电子产品日益先进,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她就是不肯改掉用收音机的习惯··程穆点点头表示理解,推着轮椅到饭桌旁。
付妍青问了她厨房的位置,去拿了碗过来,细心的盛好汤和饭摆到程穆面前:“晚饭只煲了汤,程总监别嫌弃·”·“不会·”程穆拿了勺子,舀一勺汤吹凉送进嘴里,清香的味道一下子盈满了口腔。
那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下滑,暖了胃,也暖了心··“很好吃·”她赞许,眉目间很柔软··倒也不是付妍青的手艺有多好,而是,那家常的味道,于她而言太难得。
“程总监喜欢就好·”付妍青轻笑,不似方才那般拘束,趁“素言”播放歌曲的时间,打量起程穆的房子··清一色晦暗色调的装饰,简单到刻板的家具布局,冷清的全然不像一个家。
注意到她的眼神,程穆轻飘飘的解释:“不常来,所以懒得花心思装修·”·程穆渐渐的愿意用比较长的句子和她对话,付妍青有些欣喜这样的转变,但总归觉得程穆躲藏的太深。
从装饰就可以看出,她是将自己包裹在了怎么一个厚重的壳里··暗自叹息,付妍青收了视线,问出心间的疑惑:“程总监的房子不是卖掉了吗”·“没卖出去。”
其实是不想卖了,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单纯,不想··“怎么知道我之前打算卖房子”·“前段日子经过小区外面的中介所恰好看到的。”
付妍青如实回答,没再追问“那么低的售价怎么可能卖不出去”以及“为何打算卖房子后又临时改变主意”,转而安心听广播··故事到了下半段,女孩儿依旧在痛苦的婚姻里挣扎,倾慕于她的男孩儿争取无果,心灰意冷的离女孩儿远去。
很多年过后,女孩儿再碰见男孩儿,想告诉他已经离婚时,对方身边有了别人··很烂俗的故事情节,从主播的口中讲出,却全然不会让人觉得厌恶,反倒如同走近故事里一般,郁结不已。
“可真懦弱,这女孩儿·”·“自小按家人定好的步调生活,女孩儿早被磨光了反抗的意志和勇气,所以当真爱来临也不敢争取·但其实,她是看透了反抗也无效的现实。”
程穆说这话时,语调里染满苦涩,那双眸子也不知是被热气熏蒸还是什么原因,竟泛了- shi -意··付妍青心间钝钝的疼,关掉“素言”,转去同一时间的音乐频道。
融合了电子音的欢快舞曲,多少驱散了些沉闷··为了不让程穆继续陷在凄婉,付妍青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她聊舞曲的主唱··程穆便安静的听,她其实,很喜欢那人谈起中意的事物时,眉飞色舞的模样。
不似平时,总一副清清淡淡、疏离的样子··到最后,程穆说吃不下,付妍青干脆就着她用过的勺子,喝完了保温桶里的汤··回到家里,付妍青撑的直不起腰,却在洗碗时,好心情的哼起“飞鸟和鱼”,满手的泡沫,在灯光下折- she -出诱人的光泽,像极了程穆的眼神。
··········································从那日无意间翻到“橘色的鱼”的留言后,付妍青便习惯- xing -的在每期“素言”结束后,跑去主播的部落格下follow“橘色的鱼”。
对方的发言总是不留情面,却意外的戳付妍青的心··生活需要童话,但那只是不懂事的少女们的想法,于她而言,早过了不切实际的年纪··祁臧总是要她别那么现实。
可活在现实里,如何能不现实·奇怪的是,今晚“橘色的鱼”只写了简短的一句话:所幸在那些绝望的日子里,女孩儿还有她的“止痛药”。
付妍青皱皱眉,关掉部落格,去找了“止痛药”来听·后半部分,背景音里男人咳得撕心裂肺··付妍青没敢继续往下听,莫名的想到程穆说的那段话。
究竟有多压抑才能活成重重防护的模样她捏住眉心,不知怎么的就在意起能够治愈程穆的止痛药是什么来··· ·☆、辞职信· ·Ch.10·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隔日上班,付妍青将辞职信递去周文杨那里。
被她毫无征兆的辞职闹得有些措手不及,周文杨忽略了付妍青这一越级的做法——按道理,付妍青应该向程穆递交辞职报告··“是做的不开心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怎么突然想辞职”周文杨请付妍青到沙发坐下,打算跟她好好聊聊。
无论如何,他是不愿意放付妍青走的·人才就像千里马,可遇而不可求··付妍青只淡淡的摇摇头:“单纯想换个工作环境·”·“妍青呐,你来公司也有三年了,好不容易撑到现在的职位,真舍得重新开始”·面前的男人放下领导的架势,以年长者的姿态做劝慰,试图要付妍青改变辞职的念头。
可付妍青一贯是固执的人,做下的决定不太会轻易动摇··“总经理,这些我都有考虑过·”·“但你还是要走”周文杨很是惋惜,却也不再劝了,留得住人,恐怕也留不住心。
“抱歉,总经理·”·“这有什么可抱歉的虽然话是老套了点,但还是得说,祝你前程似锦·”周文杨站起身,主动与付妍青握了手,送她出去。
回到办公室,付妍青忍不住心间的酸涩,捏住眉心深深的叹了口气··消息来得太快,部门里的员工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皆是一副不舍的神情,请求付妍青留下的话说了一箩筐。
祁臧更是在付妍青收拾东西的时候,抱住纸箱不肯放手,皱着鼻子,眼含泪水的可怜模样··付妍青捏捏她的脸颊,轻声宽慰:“不在一起工作而已,又不是不能见面,快放手了,我这还得收拾东西呢。”
“你说,是谁把你勾走的我保证不打死他”祁臧红着眼,耍起了小孩子脾气··付妍青无奈的轻叹,面向聚在门口的众人:“大家都回去工作吧,可别因为我耽误了工作。”
“经理·”柳橙耷拉着脑袋,上前一步握住付妍青的手,“你可别忘了我们啊·”·“当然不会,等周末,我请你们大家吃饭,当做赔罪。”
“那可说好了啊·”柳橙吸吸鼻子,跟着众人回了办公区··原本总也充满着活力与激情的整片区域,只剩了沉寂··而办公室里,付妍青还在劝慰祁臧,拿了餐巾纸擦去那人的眼泪:“好了,我们还是可以时常聚,别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
“我就是舍不得你·”祁臧扯过付妍青手里的纸巾,很没形象的擤干净鼻涕,又恢复了平日里没心没肺的模样,“我送你下去·”··········································电梯里,祁臧问付妍青:“小妍,怎么走的那么突然”·“不算突然。”
是慎重考虑了近一个月后做下的决定··她没信心再继续待下去,尤其昨日在急诊室亲眼所见周文杨对程穆的关切后,往日的记忆一寸一寸的浮了上来··程穆假装失忆,多少减轻了她的负担,可心间的负疚感却是没有丝毫减少,反而像是扎了根,不断的滋长茁壮。
这对她来说,是种不小的折磨··但其实,付妍青更怕周文杨知道真相·对那个男人是不是巨大的打击她无心去想,但对程穆来说,绝对是极大的伤害··这后果,她承担不起。
付妍青闭起眼睛,轻轻的缓了口气··祁臧见她这样,一下子就慌了:“小妍,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付妍青摇摇头,等心间的郁结散去了些,才又如平日里那般,清清淡淡的回应:“哪有什么事就不许我找到更好的工作所以跳槽吗”·“真的”祁臧将信将疑。
恰好这时候电梯抵达底层,付妍青抬步出去,而那句“真的”,被进来的员工的说话声音盖过···········································一整日,祁臧都陷在付妍青的离开里无法回神,工作效率更是低到极致。
叶成旻交代的表格,到下班了还是没能完成··叶成旻心间鼓着一团火,又不好发作,骨节捏的咯咯作响·最终,那股子火气被肩头附上来的手给压了下去,消散的无影无踪。
“成旻,祁臧心里难受,就别为难她了·”柳橙劝慰道,看向揪住头发,神态萎靡的祁臧,眼底染上了心疼··叶成旻叹口气:“我知道,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好了,你先下班,我帮祁臧弄完后发你邮箱·”·“算了算了,也不着急,明天再做不也迟·”叶成旻无可奈何的摆摆手,“你下班吗一起走”·“有约了。”
柳橙婉拒,叶成旻也不再多说,整个人没了精神似的,双肩再次垮了下去··等叶成旻进电梯,柳橙走向祁臧的位置,拉开她的双手,帮她理顺被扯乱的头发:“走吧,下班。”
“我还没弄完·”祁臧无力的摇摇头,滑动鼠标想要投入工作,可精神怎么都没办法集中,她颓丧的踢了踢腿,“你说她为什么要走啊”·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也许是有更好的选择。”
柳橙抱住手臂倚靠在祁臧的办公桌旁,就那么看着她,“难道你不想看到经理过得更好别小孩子气了,振作点·”·“谁小孩子气了”祁臧撇撇嘴,瞪柳橙一眼,关掉电脑,拿了椅背上的外套准备下班,走出几步又折了回来,“一起走呗”·“好。”
柳橙挑挑眉,应的爽快··离开公司,已经接近七点,两人索- xing -选了间餐厅坐下来吃晚餐··望着对面暴风吸入意面的祁臧,柳橙无奈的摇摇头,这人,到了什么时候都能这般没心没肺。
如若不是亲眼所见对方的低沉,柳橙不会相信,那样的情绪会出现在祁臧脸上··察觉到柳橙的视线,祁臧抬起就快要埋进盘子里的脸,鼓着腮帮,含含糊糊的问:“看着我干嘛吃东西啊,这么晚了你不饿哦”·“没你那么好的胃口。”
“人是铁饭是钢,再没胃口也得吃不是·”祁臧又塞了一口意面进嘴里··柳橙对天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是不舍得亏待自己·”·“嘿············我这也没惹着你啊,干嘛说话夹枪带棒的”·柳橙没再搭理祁臧,端起柠檬水,咬住吸管用力的吸了口。
·········································辞去工作,并不像付妍青所想象的那般轻松,反而心间如同被什么揪着,得不到纾解,以至于一个不注意,在煲汤的时候烫伤了手指。
付妍青翻遍家中都没找到创可贴,索- xing -就随它去了,盛了碗汤,端去阳台慢慢的喝··也不知道从何时起,在阳台享用晚餐,成了她戒不掉的习惯··“今天怎么没听‘素言’”·纵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猛一下听闻程穆的声音,付妍青还是忍不住手抖。
她转过身去面向程穆,解释道:“昨天的故事太沉重,需要缓缓·”·“故事罢了,没必要较真·”程穆轻抚盖在腿上的薄毯,理顺被风吹起的褶皱,忽而挑起手指指向付妍青捧在手里的汤碗,“我还没吃晚饭。”
付妍青愣了下,回过味来:“我给您送去·”·拿保温桶时,付妍青暗自嗤笑,程穆说的理所当然,她怎么也答应的如此爽快仿佛做这一切都是应该应分的。
果然不能起头,有一便有二,有了二,后面跟着的往往不止一个三··说来,程穆不该出现在这里,周文杨难道就那么放任新婚妻子独自离家在外不管了·意识到又再胡思乱想,付妍青慌忙打住,装好排骨汤和米饭,送去对面。
和昨日一样,门一早被打开·付妍青礼貌的敲了门,得到程穆的应允后才进去··“程总监不用回家吗”把汤倒进碗里时,付妍青没忍住多嘴问了句。
程穆接过她递来的碗,舀一勺汤吹凉送进嘴里,等咽下去才不紧不慢的回答:“腿不方便·”·既然腿不方便更应该好好待在家里,跑这里做什么付妍青腹诽。
“那也该找个人来照顾,像这样没饭吃怎么行”·“不还有你么”程穆挑眉望向付妍青,那双狭长的美眸,也不晓得是不是方才在阳台映进了夜空里的星辰,十足的摄人心魂。
付妍青眉心一跳,将视线挪开:“我若是加班回来晚了呢”·“等你·”·程穆轻飘飘的两个字,熨帖的付妍青心头发烫,正不知所措着,眼底递来了一片创可贴——卡通图案的。
“这是············”·“你的手·”·付妍青低头看去,注意到右手被烫到的无名指,感激的接下创可贴,撕开贴上,若不是程穆提醒,她都忘记了。
不过这创可贴的图案,未免熟悉了些··“听说你辞职了”·“恩”付妍青拉回思绪,点点头,“辞职了。”
“找到更好的地方了”·“算············是吧。”
程穆看了付妍青一会儿,没再接话,专注的喝汤,相比昨日,似乎胃口很好,全部的汤都喝完了,就连米饭也没剩下··· ·☆、再靠近· ·Ch.11·回到住处,付妍青将保温桶和饭盒拿去厨房,没有立刻清洗,反倒打开了水龙头后,对着灯光端详起手指来。
是她买给程穆的创可贴那人的伤早就好了,完全没必要随身带着,也许只是巧合·付妍青拧了眉,心底如同被猫爪子挠了下,痒痒的,还有点疼,但就是抓不到。
呼出口气,付妍青去看洗碗池时,水满的几乎要溢出来·懊恼的咬咬唇,她伸手关掉水龙头,也不洗碗了,踱去客厅,躺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呆··最近,还真是挺不正常的。
付妍青如是下了结论,烦乱不堪的情绪无从纾解,只好找了“素言”节目主播以前的歌曲来听··多好的嗓子,真可惜··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处理完在周氏的收尾工作,付妍青便去新公司报道了,只是没成想,对方竟说空缺已经满了。
才短短几日的功夫,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付妍青觉得事有蹊跷,心底窝火,却也不好发作,只得退出了人事部··电梯下到底楼,付妍青在旋转门里瞥见一抹有些熟悉的身影,正打算看的更仔细点,那人已经绕过旋转门进了大厅。
付妍青捏捏眉心,只当是眼花,放弃了探寻的想法··没有工作,付妍青悠闲的晃去了咖啡厅,点一杯冰美式,坐在角落里捧了本杂志来看··杂志上有对程穆的采访,付妍青翻动书页的手指停下来,花了点心思看完了整篇文章。
惊叹于程穆的商业能力的同时,替程穆觉得心疼··28岁的年纪,所承受的是一整个家族的责任,没得选择,只有听从的份··那双瘦削的肩膀,是如何承担下来的·付妍青咬住吸管喝了口冰美式,苦涩的味道霎时间溢满口腔,令的她忽然就没了继续坐下去的心情,起身去柜台付了钱,便离开了。
回到家,恰好正午··付妍青简单的煮了午饭,犹豫要不要给程穆送去··她知道不该多管闲事的,可程穆昨晚那句“等你”,此刻也不知怎么的就跑了出来,一直在心里乱窜,让她没办法定下心来。
长长的呼出口气,付妍青妥协了,认命的拿了保温盒装饭,不断自我安慰,她只是想要弥补程穆··没错,只是弥补,就那么简单···········································敲了门,付妍青等了会儿还是不见有人来开门,以为程穆没在家,正打算走,身后的门却开了。
付妍青转过身去,见到程穆单脚站在那儿,手撑住门框,头发有些乱,颊边还在滴水,衣服也- shi -了一大片,很是狼狈的模样,眉心狠狠一跳··“程总监你这是”·“洗手间水龙头坏了。”
程穆说的无奈··她也不晓得水龙头怎么就坏的那么毫无征兆,怕水漫出来淹了家具,手忙脚乱的想去关总闸,结果因为腿不方便弄的一身狼狈·偏偏这时候有人敲门,她单脚跳到门口,鞋底沾了水很滑,差点跌倒。
总之,糟糕透顶·而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柔弱情绪,闹得付妍青心间如同被猫爪子挠了,疼痒难耐··“我去帮你看看”·“你会”·“会一点点。”
付妍青点头,上前扶程穆进屋,让她坐到沙发里,放下饭盒,去卫生间拿了毛巾给她,“程总监快把头发擦干,感冒就不好了·”·“谢谢。”
程穆接过毛巾,一时间找不到别的话,只剩了道谢·望着付妍青再次走近卫生间的身影,眼底漾起了水雾··再坚强也好,她不过是一个女人·28年来炼狱般的生活让她早对人- xing -心冷,算计、虚伪,是她领悟的相处之道。
她也从不曾想过,某天生命里,会走进那般温暖的人——·付妍青看起来清清淡淡的,对谁都客气,甚至不相熟的时候,会觉得她冷清到疏离,但身体里,却有一颗火热的心脏。
如此想着,程穆轻抚毛巾上的小褶皱,唇角化开了笑意··“程总监,你家扳手放在哪儿”从卫生间传出的声音打断了程穆的思绪,程穆应了声,“我给你拿。”
然后从沙发上起身,为了避免打滑,干脆脱掉鞋子,单脚跳着去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拿工具箱··“呐,都在里面了·”·“好·”付妍青抹了把额角的水,蹲在地上打开工具箱,用扳手去拧水龙头底下的螺丝。
程穆便倚在门框上注视付妍青的动作,对方认真的神情,就那么晃了她的眼··“想不到,你还挺厉害的·”·“独自在外面住,平日里也没人帮忙,所以都得学一点。”
付妍青拧紧螺丝,打开水龙头试了下,一切正常,蹲下去把扳手放回原位,拍拍手,“搞定了·”·“恩,擦下吧,身上都- shi -了·”程穆把手里的毛巾递给付妍青,付妍青只草草的抹了把,全然没把胸前若隐若现的光景当回事。
·反倒程穆不自觉的想到了那晚,尴尬的摸摸鼻子,在付妍青的搀扶下回到客厅,享用对方带来的饭菜··菜式一点也不特别,更谈不上精致,只是简单的青椒牛肉和番茄炒蛋,却让程穆胃口大开。
“一直麻烦你,挺不好意思的·”·话是那么说,付妍青却是没看出来程大总监有哪里不好意思,于是她没说客套的话,转而指指程穆很少下筷的番茄炒蛋。
“程总监不喜欢”·“没有,只是对鸡蛋过敏·”·付妍青点点头,默默地记下了··“新工作,还顺利吗”吃完饭,在付妍青收拾饭盒的时候,程穆如是问她。
付妍青手上动作一顿:“还好·”·程穆抱住手臂,看了付妍青一会儿,才又淡淡的开口:“以后不用叫我程总监了·”·“恩”·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你既然不在公司了,我不是你的上司,你也不是我的下属,叫我名字就好。”
“好·”付妍青应下来,心底却是没信心能够唤出“程穆”这两个字·抛去那复杂的关系不讲,单是直呼姓名,就显得过于亲近了。
而付妍青,并不想和程穆走得太近,纵然潜意识里和行为上,都在和内心背道而驰··“那我也可以叫你妍青”·程穆再度往付妍青的心湖投下一颗小石子,那两个字,弯弯绕绕的,熨帖的付妍青心头发烫。
她躲开程穆的注视,抬手将碎发拨到耳后,蹩脚的转移话题:“我还有点事,先回家·”·程穆很满意付妍青的反应,打算再说些什么,手机铃声恰好响起。
程穆拿起来看,只一眼,面上的表情就冷了下去,滑动接听键,不带半分感情的开口:“林总·”·付妍青很识趣的对程穆比了个走的动作,在对方点头后,离开了程穆的家。
关门前,她清晰的看到程穆拧紧的眉··那人,又回到了厚重的壳里······················································林方茹得知程穆没和周文杨住在一起,语气不善的打来电话质问,只有质问,甚至不问一句她在外面是否过的安好。
呵——·程穆冷笑,指尖扣紧身下的沙发,那不算薄的布料,几乎被她揉碎··“知道了·”·林方茹的命令,她习惯- xing -的不会违抗,包括这次也是。
林总要她回家一趟,她应了,利落爽快,没有半分犹豫··挂断电话,程穆捏紧眉心,望了自家门口好一会儿,幽幽的叹出口气·· ·☆、生病了· ·Ch.12·接下来几日,付妍青连续跑了几家公司,得到的答复不是说职位没有空缺,就是庙太小,请不起付妍青。
可招聘网站上分明显示——“We Want You”··次数多了,付妍青难免心生疑惑,·敲定的工作突生变数在先,找工作悉数被拒在后,并不像巧合那么简单。
付妍青拧了眉,思忖片刻,最终还是决定问下才刚拒绝了她的人事部员工··员工是梳着苹果头,头顶的小辫子会随动作晃动的可爱女生·女生咬住下唇,面露难色,又不忍心付妍青流露那般挫败的神情,四下瞧了眼,没见人注意这边,站起身悄悄的跟付妍青耳语:“我听说呀,好像有人交代不许用你。”
“什么”付妍青心下一惊,她可不记得什么时候得罪过人·即使平日里抢项目,惹上的也不是能够只手遮天的人,如何做到让所有公司都不要她暗自缓了心神,付妍青又问了句,“能告诉我是谁吗”·女生歪着脑袋,伸手拨拨头顶的小辫子,打算好人做到底:“周氏周总经理的妻子,当然,我也只是听说了,不知道可不可信。”
程穆付妍青狠狠的吸了口凉气,四肢百骸也仿佛随这动作凉了下来,想到前几日程穆还在关心她的新工作,顿时觉得那张姣好的面容下尽是虚伪。
她攥紧手指,心间如同梗了鱼刺,不上不下,脸色比之寒冬天的冰雪更冷··见她这样,女生有点承受不住:“那个,你还好吗”·“我没事,谢谢你告诉我。”
付妍青轻笑着对女生点点头,抬步离开··走出旋转门,夏日灼热的阳光在皮肤上一寸一寸的蔓延开来,几乎要将付妍青烫伤··让她无力的是,她居然找不到任何责怪程穆的理由,只是觉得失望,失望透顶。
一个多月前的荒唐事,此刻再次被摊开来摆到眼前,歉疚和罪恶感依然清晰··也罢,就当她还她的··付妍青苦涩的笑,阳光刺进眼里,说不出的疼···········································程家。
程穆与林方茹相对而坐,手执一杯红酒,指尖绕着杯沿一圈一圈的摩挲,良久,她缓缓的吐出几个字:“我同意·”·程穆这般爽快的态度倒是让林方茹有些微的讶异,随即,满意的点点头。
那豢养了许久的小宠物不再受控制的恐慌感,也由此消散了··“正好有个新项目,需要你处理·”·“不急·”程穆放下酒杯,将双臂抱进怀里,狭长的美眸微微勾起,似是在算计什么,“我想要个人。”
“谁”·“一个············可以替你从BSS手里抢下项目的人。”
·林方茹并不立刻答应,仔细观察程穆的神情,思量她话里的意思,到了最后,依然在试探:“这般厉害的人物,我没道理不认识·”·做母女到这地步,程穆也不晓得该不该觉得悲哀,只轻轻地笑:“会认识的。”
林方茹眯了眯眼,想来程穆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便也松了口:“拿下项目再说·”·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出了程家,程穆给人事部下达了命令,然后去了她和周文杨的家。
在客厅里的周文杨听到密码锁的声音,摆下手里的报纸,欣喜的去门口迎接··“小穆你回来了脚伤有好点了吗”·程穆只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撑住一旁的矮柜,弯腰换上拖鞋,抱住手臂往客厅走。
“我们谈谈·”·不带半分感情的清淡语气,令的周文杨生出不好的预感来·他走到程穆对面坐下,等待对方发言··程穆看了周文杨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是你告诉林总我这些天没在家里住”·周文杨心下一惊,慌忙解释:“不是的小穆,前几天妈过来,没看到你,问我你去哪儿了,我不得已才告诉妈的。”
呵——·程穆冷笑:“- xing -质一样·”总之都是从周文杨的口中传出去的消息·但也不见得是坏事,林方茹怕她脱离铺定的轨迹,让她重回程氏,如此一来·············程穆本算不上好看的面色缓和下来,甚至那双眸子里,起了周文杨看不懂又觉得恐慌至极的波澜。
“小穆,你是不是············”·“是不是什么”·“没什么。”
周文杨挫败的摇摇头,放弃了去探寻程穆眼中情绪的想法·有些事,不问还可以自欺欺人,一旦问了,答案往往会伤的体无完肤············································付妍青回到家时,已经晚上十点,错过了“素言”的节目时间。
她暗自叹息,打开手机进去主播的部落格,翻了几页没找到“橘色的鱼”的留言,兴味索然的丢下手机,去厨房倒了杯冰水,到阳台吹风··隔壁的灯没开,纵然夜色很好,也总归显得晦暗了。
付妍青灌下半杯冰水,冰凉的感觉席卷了内脏,胃部又开始隐隐作痛·她按紧胃部,目光停留在对面阳台的位置··也不晓得从何时起渐渐习惯了在阳台与程穆相遇,即使很多时候并没有交谈,只安静的听“素言”。
现下就剩了自己,竟有种空落的感觉··付妍青摇摇头,将剩下的半杯冰水灌进胃里,想到白天女生说的话,不止胃疼,五脏六腑都揪在了一起··吃过药躺下,胃部的灼痛感却是没有半分缓解,付妍青蜷缩在床上,疼的额角沁出汗珠,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怕就这样死掉,付妍青咬紧牙,哆哆嗦嗦的伸手到床头柜拿了手机,点亮屏幕,按下最近联系人里的祁臧,将电话拨了出去··“我胃疼,来············来我家············”·对面还没来得及回应,手机就已从付妍青手里脱落,手机的主人,疼的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已是隔日清晨。
付妍青揉着眉心,单手按住胃部撑起身子,隔着迷蒙的眼,望见逆光站在窗前的身影,唤了句:“祁臧·”·对方转过身来,浅浅一笑:“醒了”·程穆·付妍青揉眉心的动作僵住,以为是眼花,闭眼又再睁眼,反复好几次,直到确认了向她走来的人确实是程穆,不知怎么的,心忽的提到了嗓子口。
“程,程总监,你怎么会············”·想来是忘记了·程穆坐到床前的椅子里,拿了水果刀削苹果,耐心的解释:“昨晚你打电话给我说胃疼,让我去你家。”
她明明记得当时是打给祁臧的·付妍青抓了手机来看,最近通话人列表里,祁臧和程总监的名字紧挨着·她关掉手机,闭了闭眼:“那个,程总监抱歉,我打错电话了。”
“你这一通打错的电话可把我折腾的够呛·”程穆将苹果皮丢进垃圾桶,切下一块苹果递给付妍青··付妍青机械- xing -的接下,除了抱歉,找不到别的话可说。
昨晚,程穆和周文杨谈完,本想回房间休息,结果接到了付妍青虚弱的求助电话·她连解释都没留下就离开了家,到车库去取了车,直奔付妍青所在的小区··路上,她也不晓得为何那么心慌,连闯了几个红灯,脚下一直在踩油门,平常近半小时的路程,生生被她缩短至十分钟。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到付妍青家门口,程穆按了许久的门铃始终没人回应,于是赶去叫了管理员上来开门·进到付妍青的房间,对方痛苦的蜷着身子,额角沁满汗珠,小脸也皱在一起。
那一幕,在程穆心上狠狠撞了一下··她上前轻拍付妍青的肩膀,试图叫醒她,但回应她的只有痛苦的轻哼··程穆只好让管理员帮忙,将付妍青背下楼,送她去医院。
等检查完毕,已经午夜两点··程穆疲惫极的斜靠在付妍青的床头,借着窗外的月光,依稀可以望见那人沉静的睡颜·一晚上不得安生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见程穆不再说话,付妍青跟着沉默·良久,才又开口:“程总监,我没事了,回去上班吧·”·她现在是无业游民,而且,还是因为程穆的关系成了无业游民,但程穆不是。
她不想再麻烦程穆,一旦想到昨日女生说的话,她便觉得浑身不舒服,比起和程穆发生荒唐关系,还要无法摆正心态面对程穆··程穆安静的看了付妍青一会儿,点点头:“你好好休息。”
“程总监慢走·”·病房里,少了一人的呼吸,徒留下几缕清淡的栀子花香——程穆身上的味道··付妍青按住太阳- xue -,盯着床头柜上切开一半的苹果失神。
 ·☆、心中惑· ·Ch.13·出院后,付妍青如约请市场部成员吃饭,只是不晓得,程穆竟然也来了··祁臧瞧见付妍青尴尬的面色,附到她耳边去,小声解释:“是叶组长啦,那日他接完电话回到办公区告诉大家的时候,程总监刚好经过,觉得不太好意思,所以也一并邀请程总监了。”
“知道了·”付妍青递给祁臧了然的笑颜,拍拍祁臧的肩,上前去打招呼:“程总监·”·程穆本在听柳橙汇报最近的项目进度,听闻熟悉的声音,转过脸对付妍青点点头:“不请自来,妍青会不会觉得太唐突”·妍青这两字,被程穆咬得很轻,但付妍青还是听见了,耳根一阵热。
“当然不会,之前受程总监照顾,自然是要请程总监吃饭的·”·“妍青何时那么客气了”程穆抱住双臂,似笑非笑的望着付妍青。
察觉出两人间微妙的气氛,柳橙识趣的走远,到祁臧身边时,还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妍青程总监和经理的关系还真是捉摸不透··付妍青尴尬的将头发别至耳后:“不是客气,就是觉得············”·“觉得什么”·程穆的追问,让付妍青一时接不下去。
最后还是程穆解了围:“叫我程穆吧,我马上不在周氏了·”·“程总监要去哪里”·“叫程穆·”程穆没回答,倒是很在意付妍青对她的称呼问题,付妍青也只好应下。
“程穆·”·程穆满意的挑挑眉:“处理完周氏的收尾工作就回程氏·”·程穆家的企业··付妍青了然的点点头,并不惊讶于这突然的消息。
本来,程穆来周氏就很令人费解,程氏才是程穆该待的地方·············································晚宴开始后,部门里的员工发狠似的灌付妍青的酒。
付妍青本来酒量就不好,哪里受得了一轮接一轮的敬酒·开口求饶,可惜员工们借着最后一次相聚的由头就是不放过付妍青··“小妍,我也得敬你·”等叶成旻坐下,祁臧举起酒杯,递到付妍青面前。
付妍青一个头两个大:“你也来”·“必须来,我从毕业就在你手底下工作,现在你要走了,我得祭奠一下我这场逝去的青春·”·付妍青听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丢给祁臧一个嫌弃的眼神,拿了桌上的酒杯与她相碰,然后干掉半杯的啤酒。
放下酒杯的时候,付妍青已经有些醉了,眼底水雾弥漫,脑袋晕的厉害,胃里也跟着一阵翻涌··她摆摆手拒绝掉柳橙的敬酒,站起身就往卫生间跑,吐的昏天黑地,太阳- xue -被什么揪住似的突突的疼。
兀自缓了会儿,付妍青到洗手台边洗了脸,透过镜子瞧见苍白的面色,伸手拍拍脸颊,想去抽纸巾时,眼底伸过来一只白皙的手··付妍青抬眸,见是程穆,感激的笑笑,接下纸巾擦干脸上的水。
“是想再进一回医院吗”程穆抱住双臂,倚在洗手台边问付妍青··付妍青将纸巾揉成团丢进垃圾桶,按按太阳- xue -,无奈的轻叹:“不想扫了大家的兴。”
“就为了这不想,把身体也搭上”·程穆的声音很冷,付妍青不知怎么的,有些心虚,没敢看程穆微眯的眼睛··“走吧,他们该等急了。”
程穆没给回应,丢下付妍青,抬步走在了前面··下半场的酒,有一大半是程穆帮着挡掉的,付妍青想去阻拦,在对方冰冷的眼神扫过来后,只得悻悻的作罢。
平日里忌惮程穆威严的员工,许是在酒精的作用下壮了胆,不管不顾的找程穆拼酒,纵然程穆驰骋商场,酒量再好也经不住··结束时,程穆已然醉了·那双狭长的美眸里水光潋滟,颊边带着淡淡的粉,在灯光的映衬下愈发显得魅惑人心。
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付妍青上前扶她,那人绵软的身子靠过来时,付妍青清晰的听闻胸腔里变得快速的心跳··咬咬唇敛去那分不自在,付妍青小心的将程穆扶上车,替她系好安全带后,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
“程总监要回哪里”·靠在座椅里醒酒的程穆难受的蹙紧眉,单手按紧胃部,好一会儿才有回应:“回家·”·“哪个家”·“随便。”
程穆忽然的就来了气,打开车窗,手肘支在窗框上,掌心撑住脑袋,拂过的凉风带走了几分醉意··程穆转过脸去,凝视付妍青的侧颜,眸子里的情绪,在夜色里显得幽邃而不可测。
付妍青被看的心底一阵阵发虚,捏紧了方向盘,出声询问:“程总监怎么了吗”·“要你改称呼,似乎很难·”·“抱歉,我只是不太习惯。”
付妍青解释,她能感觉到,那人又回到了厚重的壳里············································送程穆回家后,付妍青依旧不太放心,于是煮了醒酒汤和面条端去对面。
程穆刚洗完澡,头发还未干透,松松散散的落在肩上,吹弹可破的肌肤尤带着水渍,睫毛覆盖在眼睑上,不晓得因为醉酒还是刚出浴,粉红的双颊堪比映日桃花·淡淡的栀子花香透过空气传递,钻进付妍青的鼻腔。
“站着做什么进来·”·程穆为付妍青让开道,付妍青从方才的愣怔中回神,进到屋里放下东西,也不打算多留··“程总············额,程穆,吃点东西再睡,免得胃不舒服。”
“好·”程穆好心情的应下,坐到桌边拿起勺子喝汤·暖黄色的灯光下,脸部线条很柔和··付妍青轻笑,对方似乎真的对称呼很在意。
“笑什么”·“没,那我就先回去了,你慢慢吃·”·付妍青说完,抬步往外走,然而程穆叫住了她··“等下。”
付妍青转过脸询问:“还有什么需要吗”·“陪我待会儿·”·习惯了独自生活,却在家里多了不属于她的气息后,渐渐的不太习惯一个人待着。
房子不算大,但终究太过冷清··付妍青是想拒绝的,但话到嘴边,没能说出口·改变了步伐的方向,到程穆对面坐下,安静的陪她吃完面··面很简单,只放了几片火腿,一点点芝士和葱花,独独没有最常见也是人们习惯在面里加的鸡蛋。
连母亲都不记得的事,她只讲过一次,付妍青便记下了··程穆只觉得,那面里,尽是温情·············································回到住处,付妍青简单洗漱过后,随手拿了本书到床上。
躺在那儿,眼睛在书上,心却不知道跑去了哪里··她也不晓得现在和程穆算是什么关系,朋友差点意思··是朋友,彼此间也就不会藏那么多心事。
确实,是她对不起程穆在先,可程穆为何要交代公司不许用她·付妍青无奈的发现,她又绕回了前几日的纠结点上·索- xing -丢下书本,扯过枕头盖在脸上,什么也不去想,渐渐的沉入睡眠。
隔日,付妍青被电话铃声吵醒··抓了手机来看,是陌生的号码,她也就不急着接,慢悠悠的瞟了眼时间,上午九点二十三分··没有工作后,她过得便是这般醉生梦死的生活。
付妍青抓抓头发,滑动接听键,有气无力的回应那头:“你好·”·“你好,是付妍青小姐吗”·“我是,怎么了”·“我们这里是程氏,想说付小姐今日有没有空,过来公司办入职手续。”
付妍青浅浅的打了个哈欠,眼睛都没睁开:“抱歉,我很忙,现在诈骗公司都这么早上班吗”·那头很明显被付妍青的话弄的蒙了,好一会儿才有反应:“我们不是诈骗公司,谁诈骗,也不敢打着程氏的旗号不是,而且我们也没要您的钱,诈骗您什么了”·付妍青这才回过味来,程氏,程穆家的公司。
嘶·············她倒抽一口凉气,一下子不太敢确定,于是问道:“请问你怎么有我的电话”·“哦,是这样,程总前几日交代说要您来公司上班。
本来早该给您打电话了,恰好您身体不舒服,所以程总吩咐晚几日再通知您·”·“哪个程总”即使心下已经有了答案,付妍青还是想确认一遍。
“是程穆,林总的女儿·”·“好的谢谢·”·挂断电话,付妍青盯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有关于心间的疑问再次扩大。
交代别的公司不许用她,又找她去程氏,程穆这是·············情有独钟都市情缘阴差阳错·· ·☆、小别扭· ·Ch.14·程穆等了一整天人事部的回信,对方却只向她汇报,付妍青挂断电话后便没再出现。
似乎是预料之中的结果,程穆并不觉得有多意外,抱住双臂站在落地窗前,眼见天色渐渐- yin -沉,大片的乌云聚拢过来,索- xing -拿了椅背上的外套,提早下班··到地下车库,程穆遇上了周文杨。
周文杨见她过来,赶忙将余下的小半根香烟丢到地上,用鞋底踩灭,然后殷勤的迎上去:“小穆·”·“恩·”程穆只回复了单音节,脚下不停,径自往车位走去。
周文杨跟在她身后,难掩苦涩·近些日子,程穆对他越来越冷漠·听闻公司里员工的闲言碎语,他那点点自尊也被伤的所剩无几·作为男人,他该是最大的失败者。
暗自叹息,周文杨在程穆上车前拦住了她:“小穆,陪我回趟家吧·”·“原因”·“爸妈挺想你的。”
周父周母向来对程穆不错,程穆没办法像迁怒周文杨那般对其视而不见,于是放软了态度:“今天没空,周末·”·“晚上还是不回家吗”·“放手。”
程穆不觉得有义务回答周文杨的问题·男人总这样,一旦给他们点甜头,就会毫无自知之明的要求更多··尤其在闻到周文杨身上的烟草味时,程穆更是嫌恶。
周文杨却是强硬起来了:“你住哪里”·“我不想说第二遍·”程穆拧眉,狭长的美眸里,尽是寒意··周文杨与她对视几秒后,悻悻的放弃了:“注意安全。”
等程穆的车开出地库,周文杨捏紧的拳才缓缓放下,双肩也没了力气似的垮下来·而在他身后观望良久的女人,也终于肯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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