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安定 by 竹殿(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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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安定 by 竹殿(下)(2)
·李显&李旦:“……”·最终杨祈涵借口去找两个小团子将这两个丢在凉亭内思考人生,等她跟两个小团子玩闹的时候,这两个小子差了人过来说是回宫了。
对此杨祈涵并未说什么,只是让人备些吃食··……·李博与李艺时常被李思带入宫内,让李治与武媚娘共享天伦之乐··前几日入宫时李治突发风疾,一时之间寝殿内便乱了,等太医赶到时李治已陷入昏迷,方才的欢乐气氛一下便变得沉闷。
孩子向来敏感,尤其是这种气氛下时更是不安,即便是有李思与**娘安慰也有些不顶事·无奈之下,只要先出宫安置两个孩子,等晚些再入宫陪着··所幸,李治并无大碍,只是仍需好生修养。
永隆二年正月突厥举兵进攻原、庆等州,李贤命令将军李知十、王杲等人分兵抵御突厥·又过半月,李贤派礼部尚书裴行俭为定襄道大总管,率军讨伐突厥温傅部落。
同日诏令雍州、岐州、华州、同州百姓住户应该免除两年地税·李贤诏令雍州长史李义玄道:朕想返回到真淳质朴,向天下表示朴素的本质·我们听说游手好闲的人废弃劳作事业,此类人很多,年成稍微不好,便会遭到饥荒,粮食蔬菜都没有。
其他各色绸缎以及妇女裙衣等,奢侈浪费既广,都害得女工劳作·太后乃朕之母,常常穿七条破花裙,难道她不知道还有奢侈华丽的服饰,那是务必遵循节俭·那些紫色服饰,赤色的贵重衣服,民间里巷的人公然穿戴;加之商贾富人,进行厚葬,超越礼法。
你可以严加拘留,不要使他们重新奢侈·”··杨祈玹此时已属定襄道,随礼部尚书裴行俭出兵突厥温傅部落,在此之前他也是给家中寄信报平安··杨祈涵带着杨祈玹的亲笔信去找林琬琰时,她正在教导杨嘉本读书,待她看完信件之后便说:“他安好,我便放心了。”
自杨祈玹任职在外之后,她便深居浅出,以教导杨嘉本为主,期望这个孩子能够成为他们夫妻二人的骄傲··“嫂嫂要不要给兄长回信”·“自然。”
杨祈涵见林琬琰去给自己哥哥回信,便在原地等着·屋内的杨嘉本反而有些坐不住了,今日他已经写了好几张大字,又背了五页书,此时见小叔杨祈涵过来,就想与杨祈涵玩闹,就像他在公主府见到的那样。
“嘉本过来·”杨祈涵那里看不出来,那小脑袋刮子可是向着她的方向看了许久,就想着什么时候可以玩闹一番··“今日的功课可完成了”杨祈涵知道林琬琰对这个孩子的期望,平日对这个孩子更是严谨不少,只是小孩子都是爱玩的- xing -子,她也索- xing -先问问要是做完了带着玩也不是什么事儿。
“小叔,我已经做完了·”·“乖·”杨祈涵摸了摸杨嘉本的脑袋,笑着问,“小叔带你去放纸鸢好不好”·“纸鸢可是府内并没有。”
“这有什么难的,我们可以自己做一个·”杨祈涵笑着捏了捏杨嘉本的脸颊,随即吩咐杨成礼去折竹子来,又让院内的下人准备浆糊纸刀这些工具。
等工具取来,杨祈涵就带着杨嘉本在院内小园子里准备制作纸鸢·“咱们呢不是纸鸢手艺人,要想做出比铺子里卖的那种纸鸢毫无可能·不过呢,小叔觉得纸鸢只要能放上天飞的最高就好,至于好不好看是其次。”
“首先先将竹篾浸水,令竹篾变软,再用刀将竹篾破开·”杨祈涵早已令杨成礼将竹篾浸水,此时拿出来倒是恰到好处,她拿着匕首将竹篾从中劈开,“将这竹篾修半形,稍后要将竹篾贴在马拉纸上。
这步就让嘉本来做,好不好”·“好~让嘉本来~”·杨祈涵将匕首一收,免得伤到这个孩子··杨嘉本并没有见过贴纸,在杨祈涵的指导下这才用刷子将浆糊刷在竹篾上,随后将纸小心翼翼地贴上。
“做得好·”·“小叔接下去怎么做”·“我们给小纸鸢做两条尾巴,这样它飞上天之后就平衡一些,不容易偏。”
杨祈涵用纸刀裁出两条宽长一样的长条,随后用浆糊粘上去··杨嘉本目光落在纸鸢一刻都没移开,“小叔,做好了嘛”·“好了。”
杨祈涵按上长线之后便将纸鸢交到杨嘉本手里,这孩子一拿到手就撒开脚丫跑了,看那架势是要将纸鸢先放上天才好··“祈涵这样宠着嘉本,也不怕将那孩子宠坏了。”
林琬琰写完信件出来,就看见自己的儿子正在院子内里跑来跑去的,笑声不断··“嘉本这孩子这么可爱,祈涵宠着一点也没什么·”杨祈涵看着杨嘉本在院内奔跑的模样,十分欢喜,“嫂子,等博儿艺儿再大一些。
嫂子也带嘉本多去公主府走走,他们三个小的也能好好玩耍·”·“祈涵说得是·”·杨祈玹的院子不小,杨嘉本放纸鸢时也能跑上几步将纸鸢带起,等纸鸢越飞越高时接下去只许拉拉长线就好。
 · ·第80章 太平出嫁·李博与李艺二人此时已有五岁, 杨嘉本如此已有六岁,是时候入读国子学,若是没意外的话,他这段时日就得整理衣物前往国子学··依照杨祈涵官职来看, 李博应入读太学,只是这两个孩子表面上一个是李弘遗腹子一个更是入了皇籍的郡主, 让他们二人入读太学显然不可能,他们最终应是在崇文馆内就读。
如今李贤子嗣不丰, 这两个入读之后怕是要成为一方小霸王··杨祈涵回府时倒是思虑了不少,等与李思一提之后, 便被自家青鸾调笑了一顿··杨祈涵无奈, 自她们捅破那层关系之后,李思的画风就有些一去不复返。
以往明明还可以调戏几句,此时却每每压她一头·自己要是调戏几句或是有什么举动,怕是分分钟就会被这位给玩死··“祈涵在想什么”·“……”杨祈涵那里肯说这种话, 连忙开口将李思的注意力转移过去,这才松了口气。
夜临,半轮皎月隐悬在天上,繁星烁烁前来点缀·清风拂过,引的枝叶瑟瑟发抖·公主府内灯火阑珊,杨祈涵与李思正在浴堂内大眼瞪小眼的··“青鸾不是说不大习惯嘛怎么还跟着进来了。”
杨祈涵如今都有些笑出声来, 方才用膳回来时她就邀过李思一同沐浴,只是当时这位可是十分果断的拒绝了她··此时确……·“你我夫妻多年,不过一同沐浴罢了, 有什么不习惯的。”
李思说完也不搭理杨祈涵自顾自得将衣衫除去,待行至汤池边上伸出如玉的足尖试试水温,随即身子浸没在洒满玫瑰花瓣的温水中··杨祈涵下意识得吞咽了下,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怎么一下子就被李思给撩成这样。
“过来·”李思在汤池内待了小许,见杨祈涵没有动作还傻呆呆的待在上面·轻笑一声,冲着杨祈涵伸手勾了勾手,“驸马~来为本宫擦背~”·“”·“怎么,没听到本宫的话”李思此刻可是摆足了公主架势,硬是将那个给自己做思想工作的杨祈涵拉到跟前。
“……”杨祈涵觉得心跳加速,脑海里只剩下李思的身影··李思瞧着杨祈涵这副模样,心下大悦,只是见杨祈涵一副呆愣的模样,索- xing -伸手将这厮扯进汤池内。
等杨祈涵挣扎的从汤池内起身,李思便凑了过去,拉着李思的手臂对着杨祈涵的嘴唇吻了上去···杨祈涵只感觉自己被李思环抱在怀里,还未出口的言语沉沦在吻里,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微冷的舌滑入口中,攫取着属于她的气息,香津浓滑在缠绕的舌间摩挲,令二人彻底沉浸在这个吻的世界。
二人吻得气息不稳后这才松开,还不等杨祈涵开口,耳边就响起李思调戏的话语,“祈涵脸真红·”·“……”杨祈涵白了一眼,并不接话。
杨祈涵并未宽衣,如今衣衫经水浸泡之后已完全贴在身上,令杨祈涵十分不舒服··李思笑着将杨祈涵揽在怀里,随后开始为杨祈涵脱衣·见杨祈涵靠在怀里,一点抬头的趋势都没有,“方才在上面时为何不脱了现在也无需难受。”
“……方才……我只是……我……”·“本宫还是第一次瞧见驸马这般口不择言的模样·”李思挑着杨祈涵的下巴,迫使杨祈涵与自己对视,“听六弟说祈涵在朝堂之上可也算是伶牙俐齿,当真没有想到换了个地方居然如此娇羞。”
“……”杨祈涵一听可不开心了,在朝堂上自己向来是有话直说,从不跟李贤拐弯抹角的,更重要的还是李贤开口点名要不然杨祈涵也不会直言不讳。
“这位小娘子,来,快给本宫笑一个·”·“……”·杨祈涵也是服气的,好端端的公主不知道从那里学来的痞子言行,不过看在近日李思一直为李治的身体担忧,她索- xing -就靠在李思怀里任由这位公主殿下调戏,刚开始还好,可惜时间一久,李思就有些不开心了。
谁让怀里的这厮一副昏昏欲睡,半点反应都没有··李思低头吻了吻杨祈涵的嘴唇,随即起身将杨祈涵打横抱着离开汤池··此时正在熟睡中的杨祈涵那里知晓李思已想了几个法子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天还未大亮,杨祈涵便转醒了,今日并非休沐,她得起身入宫参与朝会,至于枕边人则可以多睡小许,那怕天大亮都可··杨祈涵轻手轻脚得从床榻上下来,尽可能放低声音以免将床榻上的人儿惊醒,只是她刚套上官服,李思便已经醒了,缓缓起身将架上的腰带取下为杨祈涵系上。
“怎么不多睡一会”杨祈涵见李思起身,看她面色疲惫,心疼的问道··“你起了那里还睡得着·”李思为杨祈涵系好腰带之后便一直抱着,“前些日子与突厥对战落了下风,六弟气愤不已,今日怕是要商讨接下安排……”·“放心吧,裴行俭文武双全,又尚军事,只要由他亲自制定的战略应不会出太大的问题,当然,这也得配合得好。”
待杨祈涵穿着完毕,李思便传了早膳,让杨祈涵吃完早膳在入宫去··“昨日我还听陛下说要给令月与薛绍订个婚期,只是阿耶阿娘那边可有怎么说”杨祈涵这日的早膳吃的不多,以往一碗白粥就能够抵事的她此时都还得加个馍馍才行,毕竟要是在朝会上饿晕了那可就丢人了。
“贤儿自然是与阿耶阿娘提过的,只是这几日阿耶与阿娘正在给令月则个吉日,下面的人倒是选了几个吉日出来·”·“什么时候”·“这段时日的好日子不少,最近的便是这个月,七月也有几个日子不错,最晚的便是来年,阿耶与阿娘倒是想多留令月一段时日,只是自赐婚之后,令月与薛绍见面次数便也频繁了些,时常外出踏青。”
李思说起这事也是有些无奈,大唐民风比起以往朝代倒是好了些,只是定亲之后还这般频繁相见的分外少见··“……”杨祈涵也是无言以对。
“看来令月是真喜欢薛绍,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公主出降向来是皇室大事,尤是订下婚期之后礼工二部便忙了起来,其礼部带头的就是杨祈涵,她可是直接被李贤丢去给自家小妹解决人生大事。
其余的事情无需多管,单是盯着公主大婚即可,只是依照律法公主大婚本有章程,礼部内外- cao -守极多皇室婚礼,早已轻车熟路,如今叫杨祈涵参与,估计也是叫杨祈涵进一份心意。
杨祈涵自接手李令月大婚事宜之后便忙了起来,虽说不用每日进宫,可大婚事宜及其繁琐,单是李令月与薛绍身着的婚服便绘了数种样式出来,可惜每种都稍有欠缺被李令月给否了回来。
·这一来二去的就耽搁不少时日,等李令月点头之后杨祈涵立即让尚衣局的人加紧制作,至于其他方面也并未出太大的问题··工部从此派遣出来的也是一位侍郎,只是他入职多年,比起杨祈涵这个半吊子要好得多,三言两语的就开工建设公主府。
这边大婚在即,那头可是半点都没个紧张感,每日该如何如何,丝毫没有大婚的意识··杨祈涵想也许就是因为太熟了,搬到一块住完全没什么影响··自婚期定下之后,李令月便减少出宫次数,与薛子珮见面次数也是逐渐减少。
可没当李令月出宫,薛子珮要么身着男装假扮薛绍要么直接女装示人,两人起初聊的最多的还是薛绍下落,可随着时间推移聊起那人的次数越加减少,直至不提··两人虽说默契的不在提起此事,可外人不会,尤是薛子珮身着男装时总会遇见一两个点头之交,他们总会提起此事,大婚之喜又不好冷眼面对,薛子珮也只能说一切井然有序……·薛绍至今下落不明,倘若大婚当日都不曾找到的话,薛家也就只有两条路走,其一便是将错就错,让薛子珮代替薛绍迎亲;其二便是入宫请罪,告知一切;·无论选择哪种都略有欺骗嫌疑,再者依照李家人的- xing -子怕也不会叫他们好过,哪怕他们的母亲是城阳长公主。
薛子珮自然也是知晓的,近日来她就催促着府内下人四处搜寻薛绍下落,另一方面与李令月商量对策,等合计下来便是薛绍照样寻找,而李令月依旧出降薛家··时光流逝,转眼便到了大婚之日。
·李令月乃李治幼女,往日有诸兄长及阿姐宠爱,大婚之日更是亲赴·单是李治赐下的物价便有六车,其余人等也是额外选了礼送去··此次大婚并未在长安内举行,而是万年县馆,当朝诸人逐一到场不说,照明的火把甚至烤焦了沿途的树木,为了让宽大的婚车通过,甚至不得不拆除了县馆的围墙。
 · ·第81章 逼婚·李令月大婚之后, 李治便放下心头大石,膝下诸子女都已成家,他也是时候享受天伦之乐··李贤也是觉得近日朝堂诸事不顺,唯独小妹出降倒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与之相比的还有裴行俭大破突厥, 平定突厥余党·裴行俭捉住了史伏念、温傅,休整军队, 胜利凯旋··可喜过忧愁,没过几日地方就上了奏报, 说是雍州起大风危害了庄稼,米价猛涨。
李贤将旨命地方开仓, 救济百姓·八月初旬河南、河北大水, 允许遭水灾的地方前往江、淮以南地方寻找食物··李贤命官员处理灾后事宜,事后呈奏疏详细禀告。
宫内的李贤忙的焦头烂额,宫外的几个则是聚集一同正在吃着杨祈涵特制的烤羊肉··“姐夫的烤羊肉味道一绝,真是好吃·”李显本就不喜口腹, 偏偏杨祈涵做的东西他都额外欢喜,听闻姐夫要重出江湖,他便立即拉着李旦一同过来好好尝尝。
“喜欢就多吃一些,还有呢·”杨祈涵也是难得放松,便与李思说要在府内烤些好吃的,同时也是请了林琬琰过来, 说是一家人好好聚聚··林琬琰一来自然也是会带着杨嘉本过来,等小嘉本一到,李博与李艺倒是开心了, 多了个小伙伴一起玩着。
小孩子在旁玩闹着,几个大人则是坐在亭内等着杨祈涵的拿手好戏··杨祈涵烤羊腿的技术极好,他们当中不少人是品尝过的,唯独薛子珮一次都不曾吃过,此时她都有些好奇这味道如何。
“令月,这烤肉的味道如何”李思见李令月一直低着脑袋,目光更是片刻没有转移分毫··“阿姐,姐夫的手艺媲美宫中御厨,不对,应该说御厨都比不上姐夫才是。”
李令月与李显不一样,平日里就念叨着杨祈涵的烤羊肉·如今杨祈涵烤的极多,怎么也得先一饱口腹才可··“你呀·”·杨祈涵此时正指挥着厨子们翻羊腿,随后又有刀子在羊腿上门划开几刀,划了几刀子之后这才往亭内走去。
杨祈涵随意找了位置坐下,看石桌上的羊腿已去了大半,“好在我有先见之明,第二个羊腿也已经放上烤了小许,不然还真跟不上这样吃呢·”·“姐夫”·“民以食为天,吃东西有什么好不意思的。”
杨祈涵不以为意,反倒是给李令月与李显开脱口腹喜好··“祈涵的手艺自然是好的,只是她小时候刚刚尝试时可是做了不少失败品,我与她哥哥可没少吃。”
林琬琰可是看杨祈涵有些飘飘然的架势,连开口让杨祈涵窘然一番··“嫂子”杨祈涵可不依了,她那好好的被夸奖呢“这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怎么能跟现在相提并论。”
“是是是……如今祈涵的手艺极好,我们也是因此有口福·”·杨祈涵听此这才舒心不少,脸上笑容也深了些··“除去烤羊腿还有其他的吃食。”
杨祈涵见李令月与李显吃得起劲,担心这两个不留肚子免得后面的吃食吃不消·“大部分都是与羊肉有关,还有这个是羊奶·”·“姐夫……这些都是你准备的”·“那是自然。”
……·薛子珮本质上也是一个吃货,可惜是个只会吃不会做的吃货·她要是有这技能,她肯定是不会让自己这么委屈·虽说薛府的厨子厨艺也算不错,可惜总有几样她吃不习惯。
薛子珮的想法要是被后世的历史考古学者知道了,那些个学者估计都想给她一拳头,好好教训教训这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混帐家伙··他们想还原都找不到相关的信息呢,更何况是吃。
早年学习烤羊腿是因为想吃羊肉,如今杨祈涵想换个口味,偏偏她有些没胆,谁叫她此次想吃牛排了,要是吃牛肉必定是要宰了一头耕牛,要是那个家伙将此事告诉御史,等他们在朝会上告状,她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杨祈涵想吃牛排已经想了好几年了,公主府与名下田产内的确是有不少耕牛,只是那些都是让农户耕种用的,农户劳作本就辛劳,耕牛对他们的作用也是极大,杨祈涵也不能为吃一顿牛排就将耕牛拉一头出来干掉,这不是给其他人添麻烦不是。
杨祈涵倒是想过拉一头小耕牛,这样损失也不会太严重,只是可惜这个主意被林志给否决了,说什么有头耕牛老了,这头小的年轻力壮是个可以顶替的··杨祈涵:“……”·俗话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既然林志不同意,杨祈涵就从长安附近的县内收购耕牛,价格出的也是十分可观,等买了数十头之后就找了个地方将它们圈养起来·待时间长些便是回报的时候,即可满足口福,名下田产指不定也能收成好些。
杨祈涵的计划李思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她还只道自家驸马为农户考虑,怎么都没有想到这厮初始心态是为了吃牛肉··安定公主府的全羊宴结束之后,他们几乎都是吃饱喝足的,手里还有杨祈涵特制的糕点让他们带走。
莫名有种要被养成吃货的即视感··“你呀,明知道自己手艺不错,他们又喜欢吃你做的,偏偏此次送了这么多过去,小心改日他们兄妹二人联手起来叫你做吃食过去。”
李思也是无奈,今日的全羊宴本就为了放松心情,联络兄弟情谊,只是没想到那一个个的都被烤羊腿吸引走了大半注意,压根都光顾着吃去了··“令月与显儿要是喜欢吃的话,给他们做几次又怎么了”··李思见杨祈涵不以为意的模样也是叹息一声,也就不管这厮了。
十月一日,这日朔日,有日蚀·朝内以为不祥,乘此机会改年号永隆二年为开耀元年·特别赦免定襄军以及为征讨突厥不力的官吏士兵等人·斩阿史那伏念及温傅等五十四人于都市。
……·此次大唐与突厥两国交战中,虽说有征讨突厥不力的官吏士兵,可也有屡立战功之人,这些人在前方战场时已先是被裴行俭褒奖提升官职,待对突厥大战全胜之后裴行俭便亲自上奏请李贤为众将士嘉奖。
杨祈玹便是其中之一,还未离京的杨祈玹翩翩儒雅,此时归来的杨祈玹身上多了道肃杀感,令人不敢直视··杨祈玹此次回京一下便成为最为瞩目之人,若不是他早已成婚,怕是杨家的门都要被踩烂了。
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官家想与杨家结个善缘,想将膝下的庶女嫁与杨祈玹做妾··杨祈涵得知这消息时已是数日后,还是无意间听刘濬提起··“祈涵,祈玹兄如今可是大红人,他们想将女儿嫁入杨家嫁给你哥哥也是……”·“阿濬,其他人不知道哥哥与嫂子的感情,这么想也就罢了,可是你是知道的。”
杨祈涵此时就觉得长安城内的那群家伙是要搞事,哥哥任职在外也有段时日,也不知道在外面会不会有人想要爬床……好不容易回来了居然还要被一城的人催婚,催毛线·“祈涵你别生气,这不过只是个妾室,你干嘛这么大动肝火的。”
“……”杨祈涵白眼都懒得给刘濬翻一个了,索- xing -直接闭嘴不开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即便是你也无法干涉祈玹兄的婚事……”·“阿濬,你也说是纳妾了,她们又算不了正妻……如今就敢依着家族的能力登门求娶,要是我大哥将人纳进府里,还不给我嫂子难看。”
刘濬:“……这倒是,近日长安城内的那个不想与杨家搭上关系,更有迫切之意……”·杨祈涵要还能坐得住那才奇怪,她连忙起身与刘濬告辞之后便往杨府走去。
听外人如何说都没用,关键还得看看当事人是什么个想法,只是没想到的是在府门口就瞧见数辆马车停着,等问了守门的小厮之后杨祈涵也是说不出话了··一个个动作还真够迅速的。
 · ·第82章 纳妾·长安城内的官吏极多, 可能够排上号又能与杨家联姻的还真有几家,如今这几家分别派了人前来详说婚嫁一事,这让杨家倍感压力··杨家虽有国公爵位,族内又有子弟尚公主, 只是毕竟一家式微。
其余几家若是求亲不成怕事要为此针对,这对杨家来说得不偿失··杨祈涵还未进入厅堂时就听见那几户人家带着媒人正与杨思谊说话, 这内容也不需要听就知道说的什么,还不是谁家的女儿如何如何……·杨祈涵听着也是嘴角一抽, 这些个人动作够快,居然都上门\'提亲\'来了, 也不怕为此落了口实。
有那么一瞬间杨祈涵想直接闯入将这几户给轰出去, 只是那一秒就冷静了下来,纳妾这种事情在整个大唐都十分平常,只是这追着上门要求纳妾的那可就不正常了,再者拒绝这种事情还得当事人来提, 她现在要出去将这几户数落一通,以后要是在政务上给她们穿小鞋怎么办她可不想被族内的子弟瞪眼。
想到此处,杨祈涵索- xing -连厅堂都不进了,从一旁的角门进内院去找杨祈玹好好说说这事,免得关键时刻掉链子··杨祈玹听完杨祈涵的一段话后脸色可是难看的很,他知晓自家弟弟关心嫂子, 平日里也是极力维护,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祈涵对琬琰真的好的没话说。
当然这是好事,毕竟一方是自己的结发妻子, 一边是自己的亲兄弟,可他没想到自己在祈涵眼里就是那种不着家的……·他可从未想过纳妾这块,这都是其他人弄出来的,不能将这件事的责难都归咎在他的头上吧。
“哥,虽说此事你是遭受了无妄之灾,可毕竟全长安的人都盯着,你怎么也得表态才是,不能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这样别人可是会误会的·”眼见着杨祈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杨祈涵也不得不给他留点面子,免得这厮秋后算账。
“放心,纳妾一事只是他们一厢情愿,我并无此意·”杨祈玹此话一出已将厅堂内的几户得罪了个彻底,不过他毫不在意,他们杨家在大唐乃是盛族,显赫非常。
他堂堂观国公的嫡长子,未来爵位的继承人要是为此被逼婚了,这要是传言出去岂不是丢死人了··杨祈涵听此连忙拍了拍手,算是对杨祈玹所言非常满意··一旁的林琬琰也是笑得无奈,对于这俩人的相处方式也是无话可言,她就在一边看着自家夫君败下阵来。
身为一家之主的杨思谊此时也是无奈,自家大郎刚从外地回来小夫妻俩正是如胶似漆,恩爱有加,这些个外人也不知道起什么哄,非要将族中女儿嫁到杨府来,这要是搁着以前倒是一件喜事,可如今……颇有威逼之意。
杨思谊在朝多年那里还看不懂这些人的小九九,只是他不愿与他们撕破脸皮,毕竟都是在朝任职的官员,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也得留有面子才是·可偏偏这些个人一副\'必须立马决定\'的姿态,这叫杨思谊十分不悦,只是他端着观国公的名头不好与他们争执吵闹。
·“去将大郎君找来·”杨思谊此时单是看到他们就觉得头疼,索- xing -将杨祈玹找来叫他自个儿决定··厅堂内诸人也是听到杨思谊吩咐的,心里此时也是兴奋,只要说服了杨祈玹,杨思谊怕是不会反对。
可惜,他们的如意算盘并不做准··杨祈玹本就觉得与妻儿待在一块的时间太少,此时还被杨思谊找去商量纳妾一事,这就尴尬了,方才他可是想好带着妻儿一同出去走走的……·“哥,你就去吧,这种事情还得早些解决,不然一直拖下去对你可不是什么好事。”
杨祈涵也是看出杨祈玹的犹豫,当下就开口劝说···“好……哥哥先过去一趟解决此事,你好好陪着你嫂子,等哥哥回来·”·“哥,你放心。”
从杨祈玹小院到前院厅堂内多少需要半柱香时间,等杨祈玹到时那一家家瞧他的眼神似是在打量产品一般,随即各家的媒婆便开口了··杨祈玹的脸色几乎没有变过,只是内心却是将这几户记下,等来日再好好回敬回敬今日所受屈辱。
“可有觉得不错的·”杨思谊也是听得头痛,待那头一说完他便开口询问杨祈玹·要有觉得不错的便纳下·若是没有的也可端茶送客··“回父亲,孩儿只是觉得奇怪,孩儿从未提起纳妾一事……他们这是作何”杨祈玹也是打定了主意,今日他们过来定然也是有所协商,自己要是纳下还好,要是一个都没选下,他们怕是一出杨家门就会四处宣扬此事,如此小人不要脸的行径,何必姑息。
“父亲,孩儿如今可是双喜临门,一是受陛下嘉奖,二是发妻已有身孕,再过段时日孩儿还要当父亲了·”·杨思谊听此连声三个好,当下就让府里人专为林xx弄个膳食出来。
杨家即将新添子嗣这自然是天大的喜事,与之比较,纳妾似变得可有可无,那群人也是觉得继续待下去颇为尴尬便一个个寻了借口离开··杨祈玹将这事一解决便回后院陪伴林xx,至于杨祈涵也是待了片刻,随后起身回公主府。
杨祈玹解决此事的方式甚是漂亮,即直言没有纳妾心思之后又表示自己即将还有一个孩子出世,这不是告诉别人自己与发妻恩爱有加,不相干的不要随便参合··杨祈涵将此事与李思一说,李思也是淡然一笑,“如此你就放心了”·“婚娶乃是结两家之好,那里像那些攀比权贵之人只是盯紧了杨家显赫。”
杨祈涵为自己倒了茶水,“你是没看到他们在厅堂上的嘴脸,一个个巴不得将族内女子打包送来的样子,真是恶心透顶·”·“他们都是朝内大臣,每日上朝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如今在你哥哥那儿受了委屈怕是要给你试绊子的。”
“这不怕,裴尚书可不是那种听风就是雨的人,再者他们还好意思说在我家受委屈倒不如说他们卖女求荣呢”·李思:“……”·杨祈涵不以为意,这件事情的根本不在他们身上,都是对方瞎折腾,杨祈玹不过是拒绝提议,若是因此与杨家过不去,那么这几户人家也可以直接断了来往免得以后见着白白恶心死自己。
杨祈玹纳妾之事已然翻页,宫内便传出旨意让李博与李艺二人入读崇文馆,甚是让两个孩童居于宫内,且住处便是李治如今休养之处·这叫朝野上下一时疑惑,这究竟是想如何·李博与李艺小时候便十分粘人,尤是对杨祈涵额外粘乎,不过好在随着年纪增长也知道了些规矩,加上杨祈涵在他们三岁时就让他们独自就寝,身旁伺候的也都是特意挑选出来,对待小主人也是尽心,让他们并无危机感。
此次入宫,李思也是从中选了几个机灵的让他们跟在身边,要是出了什么差池还能想办法报个信··李贤子嗣不丰,至今为止也就只有三个皇子,除开最小的那个还在牙牙学语以外,其余两位早早地就已入读崇文馆听老师讲课。
他们早就得知消息,今日崇文馆内会来新的同窗,还是姑姑的双胞胎,这叫他们额外兴奋,眼巴巴地等着··身为一国储君的光顺自是做不到向弟弟那般望穿秋水,再者又不是没有见过,何必反应那么大。
“太子哥,他们来了·”·“恩·”李光顺应了声,看李守礼这般惊咂模样也是皱了眉头,“镇定些·”·“太子哥,你说博儿与艺儿会不会害怕”·“害怕什么”·“当然是离开姑母跟姑父……”·“博儿与艺儿也是时常入宫小住,即便如今入读崇文馆入住宫内,又有什么害怕姑姑与姑父可时常入宫探望。”
“太子哥说的是·”· · ·第83章 ·即是二人如何好奇等着两人过来, 可惜人刚到还未说两句时便已经到了上课时间,他们不敢在课堂上放肆,好多话都到了嗓子眼又给重现咽了下去,再等下课时已然忘了想法, 全都考虑老师所说的话去了。
李博与李艺如今不过还是个孩童,教授之人也不会说得太深, 只是命他们朗读《三字经》,偶尔写写几张大字而已··等上了半日课程之后便被李治派来的宫人接走, 说是想与孙儿好好说话。
至于另一头,李显那儿也已传出消息, 韦氏近日便要临盆, 此时的英王府可算是乱作一团,若是没有宫内派出的人手怕事还得添不少乱子··李显即将成为父亲,自韦氏怀有身孕以来便欣喜不已,每日都环绕韦氏身旁嘘寒问暖, 毫不在意他人说法,尤至近日更是变本加厉,天天盯着韦氏不说,还时常不让韦氏起身叫她坐着或躺下……·李显如此样子别人也不是没有劝说过,只是对方显然并不在意,反以此为乐, 他们也就随他去了。
十月怀胎,待产下麟儿之时已是次年深夜··英王府内更是忙碌一夜,寝殿内的韦氏已耗了不少心神给自己的孩子, 直至听到那句母子平安之间这才完全放松下来,令自己睡去。
至于英王府以外的地方自有人前去禀报,李治与武太后得知此消息时候大为欣喜,当日便赐下不少赏赐,又命太医入驻英王府为韦氏调理身子·至于安定公主府与太平公主府则是开始准备贺礼,待孩子满月之时送去。
李显初为人父万分欣喜,尤是长子满月宴上更是邀了不少人前来祝贺,就连修养多年的李治与武太后也是亲临英王府观礼··俗话常说人逢喜事精神爽,李治久病,身体难免亏损,近年风疾连连不断,他早已心有不逮,可能看着这个嫡孙出生也是欣喜。
·满月宴上李治拖着病体带着群臣大跳舞蹈,许久不曾这般动弹的李治体力早已败坏,即便如此他的舞技可半点都不曾倒退··坐与下首的杨祈涵与李思相视一笑,“今日看阿耶气色不错,想来是因为显儿的长子出生所至。”
“这是自然,显儿的嫡长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阿耶的嫡长孙呢,阿耶自然看重·”李思瞧着座与首位的阿耶阿娘,见他们二人此时言笑眉开的模样心里也是极为欢喜。
杨祈涵对此也不好接话,若是李贤并未登基的话,此时他应该已经流放在外,而李显也是成为储君,其太子妃韦氏生下长子,不久就会被李治册封为皇太孙,可惜,显然已经没有那个可能。
“显儿可有为孩子起名”·“是阿耶赐名,叫做重照·”·李重照刚出生时李治便赐下不少赏赐,就连兄弟几人也是纷纷派人送上贺礼,以示欢喜。
待满月宴时,这个新生小世子便被李治抱在怀里逗笑··“媚娘你看,这孩子与朕长得多像·”李治一将李重照抱在怀里就十分欣喜,尤是发现这个孩子的眉眼与自己有八九分相像时更是大悦。
“这孩子与上皇有缘·”武媚娘瞧着李治怀里的孙儿也是分外欢喜,她想着等这个孩子长大成人,这祖孙俩站在一块怕会吓一跳··李治听此更是欢喜,抱着李重照这边捏捏那边摸摸的,就像是刚刚初为人父的模样。
即便如何欢喜李治最值也并未将这个孩子带进宫去,一来这是李显的嫡长子;二来便是殿内已经有两个孙儿,李治不愿让三个孩子年纪小小就起了争执,等李重照五岁时再接入宫内暂住便是。
至于李博与李艺这日倒是跟随杨祈涵他们回了公主府,一人拉着一个说着崇文馆的趣事,只是其中最多的还是兄妹之间相互下套的事情··“你们呀·不能占着长辈的宠爱就这般为所欲为,若是不小心误伤了别人该如何是好。”
杨祈涵也是看这两个小鬼这么嘚瑟,担心在崇文馆内无意得罪了人都不知道··“阿耶放心,博儿会好好保护妹妹的,不会让人欺负了妹妹·”·“……”杨祈涵与李思哭笑不得,不过想着李博这话也并未说错,便没开口矫正。
只是可惜先前杨祈涵所说的,就此盖过··这年春天,关内旱灾,日光呈赤褐色··李治摆驾东都洛阳,因谷价太贵,减少随驾扈从··李治前脚刚出洛阳,礼部尚书裴行俭被封金牙道行军大总管,与将军阎怀旦等三个总管分几路讨伐十姓突厥阿史那车薄,只是不想裴行俭还未出师,因病离世。
安西副都护王方翼临时受命,攻破车薄、咽面,西域平定··杨祈玹曾在裴行俭部下领兵作战,如今裴行俭病逝,他又在长安城内,怎么也得前去见最后一面·与杨祈玹一起去的还有杨祈涵,二人在灵堂祭拜之后便各自回府。
此年大唐也并未过什么安生日子,关内大旱,东都洛阳连半个多月降雨,洛水暴涨将洛阳城内的天津及中桥、立德、弘教、景行各坊,淹没居民一千多家·李治听闻此事,诏令洛阳官员安置受灾百姓。
待洛阳这儿处理妥当,关中也下起大雨来,麦苗因水涝而受损,不久京兆、岐、陇各州干旱,大批蝗虫出现将麦苗吃了个精光,加之瘟疫,以致病死者倒在官道上纵横交错,一个连一个,李贤诏令各所在地区的官府将他们埋葬。
同时又派遣礼部侍郎兼驸马都尉杨祈涵处理此事··杨祈涵接到旨意时也是懵的,她从未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不过好在李贤给了她便宜行事权利·只是没想到的是杨祈涵刚出长安,长安城内便发生暴乱,人们互相残杀吞食,寇盗众多,横行不法。
杨祈涵骑快马抵达受灾地点之后便先是与地方官员碰面,随后便展开赈灾事宜,只是此次灾情可算是环环相扣,一连接着一连,让百姓措手不及,不过好在地方官员反应极快,并未出现暴动情况。
杨祈涵有李贤诏令在手,指挥起那些官员也是丝毫不费劲,只是当中也有几个怀有异心想借此机会榨压百姓的都被杨成礼拿下,随后由杨祈涵书写奏疏上报将其罢官··杨祈涵雷霆手段将那些官员处置之后便直接上了某些官员的黑名单,她损害了他们的利益,此时他们巴不得杨祈涵早些滚,不要踩在他们的脑袋上指手画脚的。
可偏偏他们不如杨祈涵,论家世,杨祈涵乃是观国公杨家嫡次子;说身份,正四品上的礼部侍郎再加上还是公主殿下的驸马爷,当今陛下的姐夫,他们即便再如何恼怒也奈何不了杨祈涵,谁叫这厮的背景后台太过强大,他们想动也动不了。
有人哀愁,便有人欢喜,哀愁之人期望杨祈涵早走,欢喜之人希望杨祈涵能晚些离开··即是如此,杨祈涵终有一日是需离开,只是在走之前杨祈涵也是宴请了诸位官员,她也没说什么重话,只是叫他们对待受灾百姓多担待一些,毕竟他们今后的升职之路都在百姓身上。
杨祈涵在此处待了两个多月,等可以起行回长安时在半路上被李贤的诏令又弄到山东去了,说是那儿大水,百姓需要赈灾··杨祈涵瘪嘴,转头就带着杨成礼等着扭头往山东出发。
杨祈涵一行紧赶慢赶的赶制山东时便遇到第一个问题,那便是大水之后百姓流离失所,而地方粮仓也早早的被冲垮了,内部所存粮食都不可食用·杨祈涵先是让杨成礼带着她的信物去附近的州县取粮,又让信使上报此事,至于剩下的随从则是跟着她搭建简易的棚子让百姓有个挡雨的地方。
“下官张仪见过驸马·”·“免礼·”·张仪此时与杨祈涵相比也好不到那里去,自大水之后许多物件不可使用,尤其是粮食这块可是急坏了他,他多次上书要求赈灾,可朝廷并未明确回复,他等的难免灰心。
只是他没想到此次前来监督赈灾之人是当朝驸马,这叫张仪放心不少··有驸马在此,朝内的那些人自然会消停一些··“此次大水可有冲坏什么地方。”
“自是有的,下官已经安排了人手将缺口堵上,只是缺口大了些,人又少,进度便慢了些·”··“让受灾百姓都去帮忙,至于粮食这块我会想办法。”
“下官明白,这便去安排·”· · ·第84章 ·杨祈涵从未想过自己此次离开长安就用了整整一年多的时间, 她与李思的通讯走的都是驿站,这在路上就花费了不少时日,等收到信件时都已过去了大半个月,更坑的还是有时候收不到信件。
杨祈涵倒是与杨成礼抱怨过此事, 偏偏杨成礼是个还未成婚还没有心上人的小伙子,人家并不理解··这年的大唐几乎就是在旱灾, 洪灾,蝗灾, 突厥与吐蕃开战中度过的,更令李贤等人郁闷的还是长安发生了地震, 这么一震可将人吓的不轻。
以致开年之后李贤便起驾前往奉天宫, 遣使者祭祀嵩岳山、少室山、箕山、具茨等山,并祭祀西王母、启母、巢父、许由等人的祠庙,祈福大唐国粹··祈祷,往往都是没什么用处的。
李贤回宫不久, 突厥便入侵定州、妫州的边境,同月左领军卫大将军薛仁贵去世··突厥将领听闻此事更是欣喜,突厥阿史那骨笃禄、阿史德元珍等人包围单于都护府。
李贤命附近兵马前去解围,双发陷入困局··杨祈涵返回长安时便听闻杨祈玹随军出发了,上次杨祈玹调任在外时杨祈涵还在长安,此次兄弟二人都不在长安, 杨祈涵都有些担心嫂子情况,不过好在送来的信件内有说已经拜托了舅父家帮忙照顾,这让杨祈涵松了口气。
外有外患, 内有绥州部落稽白铁余占据城平县造反,李贤派遣军程务挺率兵讨伐··杨祈涵都有些替李贤头疼,自他登基之日起这些事情便没有少过,突厥每每犯界,令人恼火。
五月三日突厥入侵蔚州,杀了刺史李思俭,丰州都督崔智辨率军从朝那山出发,乘敌不备而打击他们,但被贼人所击败,于是贼人入侵岚州··六月初,杨祈涵抵达长安,先是回府沐浴整理衣冠,随后入宫详禀此次赈灾事宜。
“辛苦姐夫了·”·“为国做事那有说辛苦的·”·李贤留了杨祈涵说了小许话,随后便让她去崇文馆看看李博与李艺··这两个孩子杨祈涵也是一年多没见着了,心里也是想念的很,等她人一到崇文馆瞧见这两个孩子时心里额外开心。
李艺自幼便受长辈们的宠爱,- xing -情养着养着便是越来越偏向李令月,此时瞧见杨祈涵便撒开脚丫跑过来抱着杨祈涵的大腿不松手了·至于李博则是稳重了些,规规矩矩的行礼,可他眼神里也是闪着泪光,似他一低头就会流下。
“阿耶回来了,博儿艺儿想不想阿耶”杨祈涵蹲下身来抱了抱李艺,随后伸手摸了摸李博的脸颊,“阿耶可想博儿与艺儿了呢·”·这两个孩子一听就咧开嘴笑。
“今日的课程完成的如何了”·“阿耶已经下课了·”·“我们回府吧·”·李治如今身在东都,武太后也是伴架而去,自此李博与李艺便是宫内与公主府两线跑,不过好在这两个孩子并不觉得麻烦。
接送两个孩子的自然是府内的梅心,见杨祈涵牵着两个孩子出来,梅心自然是先行礼,随后一同回府··李思早已知晓杨祈涵回府,命厨房准备了杨祈涵喜欢的菜色就等着杨祈涵跟两个孩子回来。
杨祈涵牵着两个孩子一进公主府,李思那儿就已经知道了,等人一到便坐下开始用膳··“此次在外面辛苦了·”·杨祈涵坐下给自己打了一碗汤水,笑着说,“你这话可跟贤儿问得一模一样。”
“贤儿可有说让你何时回礼部”·“没有,说是让我好好休息几日·”杨祈涵喝了口汤,“阿耶自去年去了东都便一直都不曾回长安吗”·“是,说是想在东都修养身子,还说有些想五哥了……”·“……”杨祈涵听此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看李思这副模样又有些难受。
“我们过几日去趟东都吧,五哥那儿我们也应该去看看·”·“好·”·晚膳一边吃着一边听这一年躲发生的事情,等聊下来夜已经深了,杨祈涵抱着李思回了寝殿,至于李博与李艺则是让梅心她们带下,等来日再聊。
杨祈涵抱着李思一路过去,沿途巡视的侍卫一个个都不敢抬头直视,要么硬生生的折回去,要么就低头看鞋子··杨祈涵见此倒是满意,她可不想第二天开始便有传言传出。
只不过,李思睡着的模样,杨祈涵也不想让这些人瞧见··一路抱着李思的杨祈涵脚下步伐极快,没过多久人便到了寝殿,将怀里的人儿小心翼翼地放在床榻上,正准备为其更衣时,这人动了。
“驸马这么心急”李思这话问得毫无倦意,语言内还带了一丝戏言,可见这人方才装睡··“……”杨祈涵见李思这样,也不管是否着急,低头就吻上李思的嘴唇。
整整一年多不曾见面,更不提还有什么亲密接触·如今怎么也得一亲芳泽才可··身下的李思并未反抗,反而双手环上杨祈涵脖颈,拉近她们之间的距离,吻得更深一些。
吻至情动,一夜春宵··李贤准了杨祈涵假日,她也无需早起进宫上朝,待钟楼钟声敲响之时她还抱着李思睡着觉,若不是在外那段时日不大太平,养成了杨祈涵警惕习惯,此时怕也不会这么早醒来。
杨祈涵转醒,见李思还靠在怀里熟睡,低头吻了吻李思唇片,闭眼睡去··待天色大亮,李思将杨祈涵唤醒,为其更衣之后与她共用了早膳··“青鸾,我许久不归,也应去看看名下的产业,晚些回来。”
“林志已将账本整理好,祈涵只管过去就是·”李思此时手里握着书卷,注意力大部分也是落在内容上·“嫂子前段时间诞下麟儿,祈涵也应该回去看看。”
·“回长安路上就已听说了,还让人快马加鞭的将礼物送去,等明日再去瞧瞧好了·”·等杨祈涵过府时,林志已在那儿等候,见杨祈涵过来连忙行礼,“郎君,账本都已经整理妥当放在书房内。”
“恩,别院那边如何了”杨祈涵在外一年有余,对长安的事情并不知道的特别清楚,以至自己对手下人的掌控力变低,倘若有人在这个时候策反,自己也是有心无力。
“回郎君,前段时间发现有异心者已经被处决了·至于早已离开别院的那些人,属下已经派人前去打探口风,这几日便会来消息·”·“……此时你好好盯着,那些喜好读书的呢”·“郎君,这些人倒是较好把控,属下让人每日与他们说郎君的仁善,他们当中也是十分信服。”
“读书人,最容易生出花花肠子·”杨祈涵这话一出就想起当初那个与自己不搭的人儿来,也不知他现在如何·“这些你好好盯着,顺便选几个人手出来,过几日我与公主要去东都一趟。”
“是·”·林志去给杨祈涵挑选人手,杨祈涵自个儿则是关在书房内盯着账本,这一看就看了一日,等从书房内出来,夜已经深了··“郎君,方才公主府派人来请您过府歇息。”
“我知道了·”杨祈涵揉揉太阳- xue -,试图让自己精神一些,“夜也深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是·”·杨祈涵还未用过晚膳,走了几步路之后便觉得饿了,连忙让人下去准备白粥时确得知李思在寝殿内准备了酒菜,就等她过去。
李思等杨祈涵过来也是等了些时候,虽说她可任- xing -的将杨祈涵带来,只是她不愿罢了,成婚多年早已习惯了··“好香~”·“知道你一忙起来肯定不会好好用膳,这些都是为你准备的。”
杨祈涵闻着这味道就觉得自己肚子开始咕咕乱叫,一坐下就开始吃的速度,好像有人会跟她抢一样··“明日去杨府的礼已经备下,祈涵想何时过去”·“过了午时再去吧。”
若是他人上门拜访,这拜门帖是少不了的,只是杨祈涵是为嫡子,来见的又是嫂子,一同前来的还有位公主,这他们想说什么也说不出口··人一到杨府就直接去了杨祈玹的小院,只是不曾入内,再外头的小院内与杨嘉本聊了小许之后这才见到刚刚出生于孩子。
“来~叔叔抱抱~”·杨祈涵可是觉得这个新生孩子跟杨祈玹十分相似,等长大之后说不定就是个缩小版的杨祈玹,到时候欺负起来估计应该更有趣··“孩子还小那里知道你是谁。”
“等在大些了就知道了·”·孩子年纪还小,抱出来时还睁着眼睛看着他们,此时已经闭眼睡觉去了,任凭怎么捏脸都毫无反应··李思也是对杨祈涵这举动无言以对,李艺还小的时候要有人敢这样摆弄她,杨祈涵第一个跟他没完,要是没弄醒还好,要闹醒了杨祈涵非得让对方脱层皮不可,比如显儿与旦儿就尝试过,其结果不要太可怜。
 · ·第85章 ·公主离京, 怎么也得提前与陛下告知,只是到了李思这儿直接是将东西打包好,派人给大明宫内的李贤送了封信,随后便上了马车离开长安。
李贤得知李思离开长安时已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 倘若李贤派出人马追赶自然也是能够追上的,只是此去是东都洛阳, 其目的也是为了探望阿耶阿娘,自己这个做弟弟的又有什么理由将人带回来, 最终李贤派遣一队人马暗中保护。
从长安到洛阳若是快马加鞭自然可以在七日内赶到,只是此次出行本就带着一丝游山玩水的意思, 这一行走的也是极慢的, 沿途落脚的县镇都要在此处待上一两日,随后这才慢悠悠的启程。
此次出游最开心的莫过于李博与李艺两个孩子了,虽说舟车劳顿,可一停车整顿时他们总会在四下走走看看, 有几次还在小溪边玩耍·杨祈涵有时也会带着他们在溪河里抓鱼抓虾,抓来的鱼虾总是会成为他们的吃食。
杨祈涵宠着他们,李思便担当起严母的角色,每每他们聚集在一起吃东西,李思都是黑着脸出现将他们拎回去··走走停停,总有一日是要抵达目的地的··等车马入了东都洛阳的城门之后, 便直往杨祈涵购下的一处宅院走去,杨祈涵从长安出发前就已经派人通知将要在此处落脚,这儿也是派人整理过的。
是一处五进的宅院, 格局清楚,内部装饰也都按照李思他们的喜好进行整改,待他们入住之后也不会有陌生感··“一路舟车劳顿,今日就先好好歇息歇息,等明日在入宫去见阿耶阿娘。”
杨祈涵的提议自然是得到了李思的赞同,她们虽说一路都是玩过来的,只是毕竟在路上晃荡了将近三个多月的时日,此时要是这副模样入宫见阿耶阿娘,指不定还得被\'嫌弃\'一二,她可不想被阿耶阿娘数落。
四人这日先是用了晚膳,随后沐浴更衣,接着便是好生歇息··与此同时,洛阳宫内却是十足的压抑气氛··只因此次行分封嵩山之礼,李治因病情反复终止,待回到洛阳宫内静养时,随行太医秦鸣鹤提议道:“刺头微微出血,可以治愈。”
武太后听此脸色一变,厉声将此人拿下,待侍卫将秦鸣鹤按住时便对李治说道:“此医可斩首,想要在上皇头上刺出血来吗”·“媚娘,倘若能因此能缓解此病,放血又如何。”
李治经病痛折磨半生,若是因放血能够缓解病痛,他也是愿意的··可即便如此,武太后那里敢让太医给李治放血,要一个没弄好可是死罪··只是李治坚持,太医秦鸣鹤用针刺百会,约莫过了片刻之后,李治睁眼欣喜,“媚娘,朕的眼睛明亮许多。”
·“恭喜上皇·”·秦鸣鹤听此心口悬着的石头也是放下了,他生怕自己一个掌握不好就白白丢了- xing -命·只是他那里知晓自己已在太后那儿挂了名,若是李治有个什么不测,他第一个死。
李贤车架抵达东都时已经次日天明,此次出京还是因李治身体不适,若是与往常一样倒也没什么大碍,偏偏此次来的凶险,就连李治自己都传信回京让李贤过来·李贤得知这消息之后便连忙赶来,至于奏疏则是都一同带上,他要在路上处理政务,至于长安留守则是交于刘仁轨。
车架一到洛阳宫内,李贤也并未先去歇息,反而先是去给李治他们请安··李治休息了一夜,精神好了不少,见李贤过来还与李贤说了家常,又让李贤陪着他用早膳,这还未吃完,内侍便来禀告说安定公主与驸马杨祈涵他们来了。
李思等人入殿时李治手下的动作也都是停了的,见自己女儿女婿过来,脸上的笑容也是深了··“见过阿耶·”·“好好好,来,用过早膳没有”李治因昨日放血,眼睛明亮了些许,瞧着他们四个的面孔心里开心的很。
·“还未用过·”·“那便与阿耶一起用了·”·等他们入座,李贤也是开始打趣起他们来了,同时李治也得知他们一行从长安至洛阳一路游山玩水,只是转眼一想杨祈涵公差外出一年有余,回京之后想陪着一些也无可厚非。
“朕瞧着你们这帮恩爱也就放心了·”·李思一听就上去抱着李治的手臂晃着,嘴里还说着让李治不要再取笑他们的话··至于杨祈涵反而觉得有些不安,总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
待早膳结束之后李治也是有些累了,让他们退下之后便躺着休息,只是还未躺下多久,李治的头就又开始疼了,连忙喊了太医过来……·李贤他们还不曾走远,便瞧见宫人匆忙跑出来,等拦下一问才知晓李治的头疼又发作了。
等急忙赶去时发现殿内除去少量侍从以外,其余都是太医,此时此刻的太医们正在商讨李治为何突然头痛发作的缘故,直至最终讨论出的结果便是昨日放血··李贤得知此事大怒,要将昨日为李治放血之人严惩。
“贤儿,那事暂且先放一边,阿耶此时才是最重要的·”李思也不是没见过李贤发火模样,只是次数太少,她都要忘了这人的脾- xing -·“等阿耶醒了,你再去处理。”
“好·”·只是没想到这一等就等了一日,李贤几个等得连膳食都吃不下·最终还是顾及到两个孩子,这才传了膳食过来··李博与李艺吃了晚膳后便被安排在偏殿休息,至于李思与杨祈涵二人则是待在殿内等候李治醒来。
李治昏睡几日后醒来时身体更是差了几分,李贤借为上皇祈福名义更年号为弘道元年,亲上则天门楼宣布赦免之书·只是不想李贤宣读赦免之书还未结束,宫内就派人前来告知李贤,李治已是回光返照之像。
这消息一出,李贤也顾及不上赦免之书宣读,急匆匆的往宫内赶去·就连住在宫外的李思等人也收到消息,一上马车就往洛阳宫内奔去··至于李治,此时此刻身侧陪伴只有一人。
“贤儿为朕祈福大赦天下,百姓可会欢喜……”李治话至此,伸手握着武太后手,“百姓虽喜,但朕- xing -命危险·天神地神若延长我一两个月的命,能够回长安,死也无遗憾了。”
“上皇……”·李治自觉一生无愧与百姓,他该做的能做的都做了,他为大唐培养了优秀的继承人,如今李贤登基数年,政务上已独当一面,唯独令他担心的还是外侵势力,不过好在都没有酿成大祸,等再过几年局势定然不同。
至于李博这个孩子,他确实欢喜,一来是因这孩子父亲的缘故,二来李博聪颖,仁善,与李弘幼年几乎是一模一样……他也是留了后路给他,只期这孩子平安喜乐。
待李贤等人赶至贞观殿时,李治已驾崩··贞观殿内外早已跪满侍卫与宫人,待他们入内时便瞧见自己的阿娘正在为阿耶擦拭脸颊,嘴里嘟囔着什么·“阿娘……”·“……你们的阿耶去了,让阿娘多陪他会。”
“阿娘……孩儿遵命·”·他们刚退出内殿,李贤便让人去敲响钟楼,顺让礼部着手准备接下事宜··杨祈涵这个现成的礼部侍郎就在此处李贤自然不会舍近求远,只是想到此次仪式盛大,单靠杨祈涵一人难以处理,便下了旨让长安六部抽调人员过来。
好在杨祈涵也不是初次处理此事,只是一想上次处理丧事还是为李弘时,杨祈涵百感交集,短短几年,自己送走了对青鸾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待事宜准备完毕,停灵第七日众臣行礼之后,便由中书令裴炎宣告遗诏,“朕闻皇极者天下之至公,神器者域中之大宝,自非乾坤幽赞,历数在躬,则凤邸不易而临,龙图难可辄御。
所以荥河绿错,彰得一之符;温洛丹书,著通三之表·缅稽前古,其道同归·朕之圣祖神宗,降星虹而禀枢电;……育子长孙,击壤鼓腹,遐迩交泰,谁之力欤”·“朕以眇身,嗣膺鸿绪,钦若穹昊,肃雍清庙,顾諟明命,载迪彝伦。
嘉与贤士大夫,励精为政,勖已想蛟冰之惧,为善慕鸡鸣之勤·幸戎夏乂安,中外禔福,亘月竁以覃正朔,匝日城而混车书·……往属先圣初崩,遂以哀毁染疾,久婴风瘵,疚与年侵。
近者以来,忽焉大渐,翌日之瘳难冀,赐年之福罕邀·但存亡者人之晦明,生死者物之朝夕·常情所滞,唯圣能通,脱屣万方,无足多恨·皇六子贤,握哀履已,敦敏徇齐,早著天人之范,夙表皇帝之器。
凡百王公卿佐,各竭乃诚,敬保元子,□□大业,光我七百之基,副兹亿兆之愿·既终之后,七日便殡·天下至大,宗社至重,执契承祧,不可暂旷·其服纪轻重,宜依汉制。
以日易月,於事为宜·园陵制度,务从节俭·军国大事有不决者,兼取太后进止……”··李贤身着孝衣跪在最前,身后不是皇亲国戚便是从长安赶来的文武官员,待遗诏宣读完毕,李贤这才起身说道:“上皇驾崩,身为人子应为父亲扶灵乃是人之常情,朕扶灵西去乾陵。
朝中政务由丞相代为处理,待朕守灵归来交由朕审阅便可·军国大事有不决者,兼取太后进止·”·“臣等遵旨·”·一朝天子亲自扶灵身去皇陵仪仗自然也是极大的,此次跟随李贤一同前往乾陵的还有左右羽林军。
只是待车架出行十里之后,杨祈涵便带人追赶上来··“姐夫,不是让你好好陪着阿姐么你怎么过来了·”李贤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孩子,短短几年间自己便失去了数位亲人,他此时心里难受得很。
“你阿姐心里放心不下你,便让我跟着过来·”杨祈涵见李贤眼眶有些发红,不用多想也知道这人方才肯定是哭过的·“你阿姐说许久不曾去看望过五哥,今日带着博儿与艺儿去看看,顺便也告诉五哥一声,阿耶驾崩一事……”·“姐夫。”
李贤听此心里更是堵得慌,“五哥跟阿耶此时会不会已经见到了”·“……”杨祈涵语塞,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李贤。
最终叹息一声,“也许已经见到了·”·作者有话要说:真正的重头戏来了……· · ·第86章 ·弘道元年十二月十七日, 授予泽州刺史、韩王元嘉为太尉的加官,授予豫州刺史、滕王元婴为开府仪同三司的加官,授予相州刺史、越王贞为太子太傅的加官,授予安州都督、纪王慎为太子太保的加官。
武太后深知元嘉、元婴、灵夔等人地位尊贵威望贵重, 唯恐担心他们发生变故,所加以空衔虚位, 以安他们之心··又过几日,武太后升刘仁轨为尚书左仆- she -, 岑长倩为兵部尚书,魏玄同为黄门侍郎, 并依旧任知政事。
刘齐贤为侍中, 裴炎为中书令··待过了新年之后便易改年号为嗣圣元年··自洛阳出发已过了半月有余,只是车架前行速度极慢,每日能够前行数十里地便是可观,加上大雪飘扬, 令人忍不住发抖。
此时的李贤有些烦躁,只能待在在车架内何处都去不得··杨祈涵倒是比起李贤要好上一些,只是外头一下起大雪来她也受不了,尤是遇上大雪连降的时候,她巴不得跑到李贤那儿躲会。
“姐夫,朕总感有些不安·”李贤见杨祈涵进来, 这心也算是安了一半下来··“不安”杨祈涵此时才打量起李贤的脸色来,的确多了一丝焦虑的味道。
“来,好好说说是怎么回事·”·李贤也不废话, 直言昨日就寝之后梦到的梦境,其中更有自己身死的一幕··杨祈涵一听就感觉自己头皮发毛,内心更是慌了,这……这个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若是说这就是她所知道的历史,可要真是这样,青鸾她……不应是早夭吗就连她的封号都是她夭折数年之后追封的,还有她的名字对应的恰好就是她的諡号。
可现实问题便是,她的青鸾活的好好的,要是不出意外,今生定然能够寿终正寝··可偏偏还来不及庆幸的杨祈涵想到了那个早逝的李弘,内心又有些沉重起来,李弘的评价不管是今生还是前世所知都是一模一样,就连准太子妃被□□这种事情都对得上号,最终还是死在那个年纪,照样追封。
如今李治也是如此,难道接下去的历史走向都会是她所了解的那样李显登基后废黜,李旦登基数年自请退位,请奏阿娘登基称帝……杨祈涵想到此处都不敢继续想想象,毕竟那些都还未发生,如今她最应该看着的还是李贤才对。
杨祈涵不敢与他人说自己的想法,只是让杨成礼暗中保护李贤周全,只是没想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那是在他们抵达乾陵的第六日,李治的棺椁与第三日就已经送入陵墓之内。
只是舟车劳顿,这日除去部分侍卫还在巡视以外,大部分的守备交于了原先的乾陵守陵将领··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杨祈涵此时已合衣躺下歇息,忙碌了数日,终于将李治送入乾陵之内。
她也是随行一员,有幸见证了一代帝王陵墓之内的情景··杨祈涵刚闭眼睡了片刻,房门便被人噼里啪啦的拍着··杨祈涵自认自己还是没有什么起床气的,只是那也是针对快要转醒的时候,此时刚刚睡下半点困意都没去掉的杨祈涵来说可以说是十分恼怒。
杨祈涵取了披风往身上一盖,一开房门就是一脚踹了出去,杨成宇还未来得及开口整个人就已经被杨祈涵给踹倒在地上··杨成宇从未见过自家郎君这般恼怒的模样,再抬头看到杨祈涵眼里的冷意之时,忍不住吞咽一把。
“你若不说个理由饶我清梦,你就给我去院角待着去”杨祈涵此时火气可还未消去半分,尤是这家伙半点解释都没有时··“郎君,陛下遇刺”·什么·杨祈涵的困意全消,连忙回屋穿上衣裳,带着杨成宇往李贤下榻的院落奔跑而去。
只是不想这一路上还有人阻击,若不是杨祈涵与杨成宇武艺都还算不错,强行将对方撂倒,还得被这群人周旋一会··杨成宇在前开路,杨祈涵断后,二人配合无间,直至抵达李贤下榻的院落之时才瞧见此处已经陷入混战。
而李贤更是被一群黑衣人包围着,杨祈涵远远地便瞧见有一人坐与马背上,拔出长剑直指李贤··随后便听他说了两字,动手··杨祈涵看着一愣,随即与杨成宇一同加入乱局。
李贤自登基之后便册立太子,太子光顺自幼聪慧,颇有其父李贤之才·李光顺虽说不曾监国,只是他聪慧好学,深得太子太傅等诸臣喜爱·倘若李贤因遇刺身亡,大唐皇位自然是由这李光顺继承帝位,只是还是个少年郎如何抵御得了那位的攻势,怕是还未登基就已被整得丢了帝位,降格为王。
杨祈涵内心极为矛盾,她即想见到武则天登基称帝,目睹千古第一女皇姿态,又不想让李贤死·她怕短短不到半年之内,青鸾相继失去父亲与弟弟的痛苦令她崩溃。
·可惜……终究事宜愿为··李贤是救下来了,可那时也只是苟延残喘罢了·那个黑衣人首领,哦不对,应该称呼为李敬业才是,他给了李贤致命一刀,这匕首直插李贤胸口,还未来得及拔出就被杨成礼击杀。
随行太医赶来时李贤只是吊着一口气罢了,至于胸口的那把匕首无人敢动,生怕一个弄不好就让李贤一命呜呼··“……”杨祈涵看着太医用匕首将李贤的衣裳划开,用药压着伤口四周,随即用绢按着匕首周围。
也不知是不是杨祈涵错觉,有那么一刹那,杨祈涵感觉到太医倒吸一口气,随后拔出匕首·血液一下就透过绢布流了出来,“拿布来”·“快,将药敷上”·即便这位太医有多果断,李贤最终还是因失血过多而亡。
抛开李贤不提,杨祈涵是此处身份最为尊贵一人,如今李贤驾崩,众人的注意自然都落在了杨祈涵身上··杨祈涵看着李贤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脑海想起的是这个人以往的模样,如今他也不再了。
“明日启程返回长安,今日派人将李敬业谋反一事告知太后,以及陛下遇刺身亡一事·”·从乾陵自长安的距离也不算远,杨祈涵带人一路快马加鞭赶回长安之时发觉长安城外早已聚集大批百官。
见他们身着白衣,想来太后已经将李贤遇刺身亡之事说了出去··杨祈涵从未遇到这种场景,也不知该如何做最为妥当,好在刘仁轨出面将李贤迎入宫内,至于杨祈涵则是被太后宣诏。
以往杨祈涵被太后宣诏之时都在后宫,甚少在这前朝,此次宣诏过来想必是想听李贤究竟为何遇刺,遇刺之后可留了什么话··“当日之事不可隐瞒,你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是·”杨祈涵可不想在这时候挑战阿娘的权威,怕到时会被整死·“陛下遇刺之时乃是深夜,臣刚睡下不久便被府内人唤醒,说是方才见到求救烟火,臣询问得知烟火燃放之处便是陛下下榻院落,待臣带人赶去时发现一路都有黑衣人阻击,臣无法,只好带人一路杀至陛下院落,发现那群黑衣人乃是死士,势必要将陛下杀害,一阵刀光剑影之后那李敬业也加入战斗,李敬业武艺在臣之上,臣和数人之力才将李敬业拿下。
只是陛下他……这才让李敬业有了可乘之机·”·“……”·“你暂且退下吧·”太后如今觉得头疼,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收到杨祈涵急信的那日宫内也是出了事情,先是太子光顺被人吊死在少阳院内,邠王守礼练习骑术时马儿受惊将人甩了出去,至今还未醒来。
“彻查李敬业,协助者与其同罪”· · ·第87章 ·武太后懿旨一出, 狄仁杰自然责无旁贷,只是站在李府门口时不免感叹,李敬业真的丢尽了祖父颜面,如今更是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也不知府内女眷是个什么心思。
可这些都不是他该想的,他的目的是查出有多少人参与刺杀陛下一事, 以及宫内太子身亡,王爷意外摔伤之事是否也有关系··李敬业所住的院落自然是重点搜查, 待士兵从书房内翻出大批书信之后这才扬长而去。
此些书信狄仁杰带回府内仔细阅读之后,便前去天牢问讯李敬业, 只是这李敬业也是个硬骨头, 什么话都不肯开口,狄仁杰也不与李敬业浪费时间,当下便取了信件出来,“这是一个叫做魏思温给你的信件, 其内容真是叫本官心惊。”
“呵,成者为王败者为寇,有什么好说的·”·“李敬业,不对,徐敬业,你真是将你祖父的脸面丢尽了·”狄仁杰此时见李敬业如此不知悔改模样也是有些恼怒, “徐敬业尔等罪行,太后已知晓,懿旨已下追削李敬业祖父和父亲的官职封爵, 掘墓砍棺,恢复其本姓徐氏。”
“你们居然敢”·“谋害陛下,杀害太子,这两条哪怕是诛杀你全族上下又有何妨·”·狄仁杰自天牢出来便入宫前去禀告详细,随即又递上《为李敬业讨武氏檄》,“启禀太后,此物在徐敬业书房内搜到,臣不敢妄自处理,请太后示下。”
武太后倒是提了兴致,将绢布一摊开便开始观文,“伪临朝武氏者,- xing -非和顺,地实寒微·昔充太宗下陈,曾以更衣入侍·洎乎晚节,秽乱春宫。
潜隐先帝之私,- yin -图后庭之嬖·入门见嫉,蛾眉不肯让人;掩袖工谗,狐媚偏能惑主·践元后于翚翟,陷吾君于聚麀·加以虺蜴为心,豺狼成- xing -,近狎邪僻,残害忠良,杀姊屠兄,弑君鸩母。
人神之所同嫉,天地之所不容·犹复包藏祸心,窥窃神器·君之爱子,幽之于别宫;贼之宗盟,委之以重任·呜呼霍子孟之不作,朱虚侯之已亡。
燕啄皇孙,知汉祚之将尽;龙漦帝后,识夏庭之遽衰··敬业皇唐旧臣,公侯冢子·奉先君之成业,荷本朝之厚恩·宋微子之兴悲,良有以也;袁君山之流涕,岂徒然哉是用气愤风云,志安社稷。
因天下之失望,顺宇内之推心,爰举义旗,誓清妖孽·南连百越,北尽三河,铁骑成群,玉轴相接·海陵红粟,仓储之积靡穷;江浦黄旗,匡复之功何远班声动而北风起,剑气冲而南斗平。
喑呜则山岳崩颓,叱咤则风云变色·以此制敌,何敌不摧;以此攻城,何城不克·公等或居汉位,或协周亲,或膺重寄于话言,或受顾命于宣室。
言犹在耳,忠岂忘心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安在倘能转祸为福,送往事居,共立勤王之勋,无废旧君之命,凡诸爵赏,同指山河。
若其眷恋穷城,徘徊歧路,坐昧先机之兆,必贻后至之诛·试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待武太后读至‘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可谓惊讶,只是转眼一想此乃谋反逆贼所写,也不得不感叹一声,“有如此才,而使之沦落不偶,宰相之过也”·“狄仁杰,凡参与徐敬业谋反一事之人皆处斩。”
“臣遵旨·”·李贤遇刺身亡,李光顺更是被人活活吊死在房梁之上,至于李守礼骑马受伤,唯独李守义年纪尚小相安无事···当务之急便是将李贤与李光顺二人入土为安,只是先前彻查徐敬业一事耽搁不少时日,如今水落石出天下大白,入陵一事自然也是不能继续耽搁。
李光顺尚未监国,朝中百官对其印象多在聪慧喜好读书这块,对其追封时也是偏向才学··“启禀太后娘娘,太子光顺自幼聪慧好学,可追谥文瑞·”·“文瑞二字倒也相符,便追封太子光顺为文瑞太子。”
“臣遵旨·”·“陛下遇刺驾崩,事出突然,皇陵尚未完工,又当如何”武太后此时也是觉得份外头疼,她刚刚失去了夫君,短短三个月不到又走了儿子跟孙子,莫不是上天处罚不成。
“启禀太后娘娘,可将陛下遗骨安置崇敬寺内,经佛法加持,待皇陵修建完毕迁入陵内·”·“皇陵完工恐要数年,本宫不忍皇儿长时陪伴青灯,特命尔等加速皇陵修建,至于文瑞太子陪葬皇陵。”
“臣等遵旨·”·杨祈涵在公主府内修养了半月之后便被召入宫内,此次入宫杨祈涵倒是有些感触·以前这座宫殿内的人他认识极多,如今伊人已逝,物是人非罢了。
“祈涵见过阿娘·”·“身上的伤可痊愈了”武太后见杨祈涵脸色红润,想来身上的伤已经痊愈,倒也能应付接下去的任命。
“已经好了·”·“贤儿遇刺身亡之事你不必太过愧疚,这是他的命·”武太后心情烦闷,只是对着杨祈涵时总是能够容忍一二,再者她也不是不知道杨祈涵近半个月来并不好过,明明已经将徐敬业压制,可没想到结局会是如此光景。
“阿娘不必安慰祈涵,此事祈涵本就难辞其咎,若不是阿娘力保祈涵,祈涵怕是已经深陷牢狱·”杨祈涵责怪自己为何不将杨成宇也派去保护李贤,若是杨成宇也在李贤身边,他也许就不会死吧。
武太后叹息,她一生最宠爱的孩子仔细想来也就只有李弘与李思,李令月三人而已·李贤的确是个优秀的孩子,平日里也是让她极为放心·俗话常言会哭的孩子有糖吃,只是李贤从未与弟弟妹妹争执过,也是为难那个孩子了。
·“涵儿,阿娘想让你去皇陵监督工程·”·“祈涵愿意·”·长安自古便是京城,在此处建都的朝代数不胜数,长眠此地的王公贵族更是数以百计,如今,李贤也是即将成为其中一员。
李贤的皇陵已经定下名义,起名孝陵·地处蒲城桥山西南,自开工建设已有数年,每日数以万计的工匠开工,为大唐的帝王修建长眠之处··杨祈涵回府之后与李思说了此事之后,得到了李思的谅解,“府内一切有我,祈涵只要早日完成工期回来便好。”
“青鸾,帝陵修建也不是区区数年就能完成,我只是有些担心……”杨祈涵轻轻地捏了捏李思的脸颊,“等我回来之后博儿与艺儿都要认不出我了,该怎么办”·“怎么会,他们也不小了,认得人了。”
李思伸手握住杨祈涵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处,“不止博儿与艺儿认得,我也认得·”·杨祈涵脸一红,怎么都没想到这位公主殿下会这么直接说着情话。
“我会尽量早些完成工期,到时我们就可一家团聚·”杨祈涵将李思拥抱入怀,低头亲了亲李思的额头,“博儿与艺儿两个此时还是孩子,平日里也多余他们聊话,不要总是摆着母亲的架子,这样他们可不敢与你说心里话。”
“你这叫什么话怪我对他们太过严厉了不成·”·“严厉自然是好事,只是平日里也得对他们好些,我去孝陵之后可就只有你一人带着他们,难免要- cao -心不少事。”
“知道了,你就安心的监督孝陵完工,早日回来一家团聚·”·杨祈涵此次前往孝陵,林志特意挑选了几人跟随前去以保护杨祈涵周全,至于林志本人则是被杨祈涵留在长安,并且告知与他府内的账本交由李思查看,若有意见相反便去请诸位掌柜过府,以策万全。
李博与李艺二人也是被杨祈涵分别喊来聊过,说得最多的还是让他们闲暇时多陪陪李思,或是在崇文馆内下课之后去找祖母聊聊天,逗她老人家开心··三日之后,杨祈涵带着人马策马离京。
杨祈涵等人策马扬鞭数日之后抵达蒲城,在城内稍作休整之后便直奔孝陵·此时天早已临近午时,孝陵内的工匠们此时正在用饭,等吃完之后便继续开工··此前监督的官员见杨祈涵等人风尘仆仆前来,便上前询问,得知杨祈涵身份之后便将早已打好的腹稿一一说出,这说得最多的还是孝陵目前修建情况。
孝陵仿效乾陵,依山为陵,凿石造墓,绕山筑城,陵区仿照京师长安建造,陵寝坐北面南,玄宫位于丰山正峰东坡,前瞻广阔的关中沃野,后枕雄伟的山峰丘峦··孝陵地宫此时稍有雏形,其修建之处便是桥山山腹,并在四周建造高大陵墙,沿山势向西折进,再南至东门,直通东南角,整个平面呈一规矩的刀把形。
杨祈涵的到来并不会因此更改孝陵陵寝格局,她能做的便是让这里的工匠有力气干活,让他们过得好些,少些抱怨··杨成宇带走了两人,他们下山去蒲城村外购买了十头的家猪,又从蒲城酒楼内找了两个厨子两个帮手一同上桥山。
在此之前杨成宇也是言明每月月钱多少,按月结算等等··这儿杨成宇带着厨子跟家猪过来,那儿杨成礼也依照杨祈涵的吩咐给新来的厨子跟帮工准备了下榻的地方,两间长屋看上去干净舒适。
等人来了之后杨祈涵便让人去将副监工找来,人来了之后杨祈涵也不废话,直言这种体力活还得吃得好才行,便将加餐一事给按下;随即又说应分批进行,拨力气好的先进地宫修建,木匠留外修建献殿,阙楼及下宫、陵署,等完成之后便一同协助还未完工的一方。
杨祈涵这话有据有理,副监工并无异议···事情一定下之后便是立即开始实施,那些工人吃晚饭时发现这米饭都是十分饱满,一大碗吃下去都有些撑了,还有以往好几天才能看见的肉,这天也是额外多了两块,而且又大又肥的,这让他们额外欣喜。
杨祈涵站在一旁见到他们脸上的笑容之后也是有些无言以对,她是真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苛刻工匠的口粮,这时间一长难免会累积怨气·“成宇今后孝陵内的粮食交由你处理,若是有人敢动手脚不必客气。”
“成宇明白·”·作者有话要说:唐朝并没有孝陵,文中孝陵原为桥陵,是唐睿宗李旦的陵寝所在地··文中出现的《为李敬业讨武氏檄》原名是《为李敬业讨武曌檄》,只是那个时候女皇还未改名叫武曌,所以这个名字应该是后世更改的。·骆宾王的这篇可以说是名作了,只不过其创作背景是因为徐敬业起兵造反,其真实- xing -需要画上一个问号。
 · ·第88章 ·俗话常言, 国不可一日无君··大唐现下虽说盛世,可一直交由太后处理朝政难免有人心生不满,待李贤谥号初定,便有朝臣上奏要求太后册立新君, 以安天下民心。
嗣圣元年四月四日,册立英王显即帝位··同月滕王元婴去世·改封毕王上金为泽王, 葛王素节为许王··李显生- xing -软弱,并无帝王之相, 只因两位嫡兄离世这才继位。
他人知晓只是不敢言明,李显自己更是看得清楚, 所以自从登基之后便想方设法的累积自己势力·只是不想李显才刚开始这么打算, 李显宣召裴炎入宫,想将皇后的父亲韦玄贞由普州参军提拔为豫州刺史,并想要擢升为侍中,确得到了裴炎的极力反对。
李显听此大怒, “我以天下给韦玄贞,也无不可,难道还吝惜一侍中吗”·裴炎听此也是哑口无言,寻了借口退下之后便将李显此话原封不动的回禀太后,太后听此大为恼火,与次日朝会之上将李贤废为庐陵王, 贬出长安,迁徒均州。
两日之后册立豫王李旦为帝,大赦天下, 改年号为文明·太后仍旧临朝代行政务,十八日,废皇太子重照为庶人,常卿兼豫王府长史王德真为侍中,中书侍郎、豫王府司马刘之同中书门下三品。
李显离开长安当日分外凄凉,朝中大臣因迫于太后威严无人敢来相送,也就只有他的长姐小妹敢赶来为其送行·“显儿,此次是你太过了·”李思即便久居公主府对政务毫不上心,可对李显当日所言也是有所耳闻,加之李博李艺在崇文馆读书,他们听到的怕是比李思自己还多。
“阿娘如今正在气头上,等过些日子阿娘消气了,我与令月进宫劝慰劝慰估计也就没事了·不过你去了均州也得做出些成绩为好,不然阿娘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火怕又会烧起来。”
·“阿姐说得是,显儿记下了·”·“你此行外出路途遥远,阿姐为你准备了些你平日里最喜欢的糕点带着路上吃吧·”李思深知太后这次怕是真的动了怒火,显儿虽说不必五哥与贤儿,可才学还是有的,只是有了两个优异的哥哥在前挡着,- xing -子也是弱了些,若是经此变得强硬一些,说不定还是一件好事。
“这里还有太医配好的安胎药,莲儿如今身怀你的子嗣,平时也要多担待一些·”·“显儿知道,让阿姐费心了·”·李思也是真不知该如何说这个七弟,只盼望自己所说的他能听进去,到时自己与令月劝说阿娘时也能多些底气。
李令月给李显准备的东西自然就没有李思思虑的那么周全,不过唯一带对的东西其实就是那一坛的好酒,专为李显践行带来··“阿姐,令月,此行离去不知何时归来,珍重。”
“路上小心·”·“七哥保重·”·李显喝了那碗践行酒后便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扬长而去··至于李思与李令月则是站在原地,看着车队渐行渐远,直至瞧不见为止。
李思叹息一声,“令月,如今长安城内一母同胞的也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了,也不知显儿今生是否还有机会返京团聚·”·“自然是会的阿娘向来都是个嘴硬心软的,只要七哥做的好,阿娘心里定然也是欣喜,皆时再加上我们为七哥说话,我想阿娘肯定心软。”
“如此最好了·”·九月,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光宅·旗帜改从金色,以紫色装饰,以杂色文采图画·改东都为神都,又改尚书省及各司官名。
置右肃政御史台官员·同月李家诸王谋划反抗太后,与当月起兵,诸王兵马占据扬州,自称恢复大唐名义,拥戴庐陵王李显称帝··李贞起兵之前,礼部尚书武承嗣再次进言诛杀韩王李元嘉,鲁王李灵夔以绝宗室之望。
太后询问宰相之意,除裴炎极力反对之外其余他人一言不发·扬州叛变之后,裴炎策划以武力劫持,逼太后还政陛下,只因连日大雨太后并未出行··同月礼部尚书武承嗣请求立武氏七庙,追封先祖为王,裴炎得知消息后入宫反对,并取汉朝吕氏下场比喻。
李显抵达均州之后,听闻此事时内心惶恐不已,他本想听阿姐的建议努力改头换面让阿娘对他刮目相看,只是没想到这兵祸来得这么快,若是阿娘恼怒之下怕是要让他求生不能。
韦莲儿见李显终日惶恐不安,便开口安慰,好在搬出了安定公主与太平公主两位,这才让李显稍稍放心··十月,楚州司马司马李崇福率领所管辖的三县以响应·太后得知消息之后,便命左玉钤卫大将军李孝逸为大总管,率兵三十万讨伐。
同月裴炎与朝会上再次谏言,请太后还政与陛下,遭御史官员弹劾,直言裴炎身为顾命大臣,不思讨平叛乱,却让太后还政,必怀有异心·太后听此将裴炎关入牢狱,由御史台审问,同月斩杀与洛阳。
李贞起兵叛乱持续两月有余,平复之后,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垂拱元年··杨祈涵身在孝陵,对外界消息并不灵通,加之她与李思通信时并不涉及朝政,以至于等她得知李贞起兵之时已是次年二月,庐陵王李显从均州迁徒至房州安置。
同月太后下诏归政与李旦,李旦坚决辞让···太后把持朝政,李旦自登基之日起犹如傀儡,居与东宫之内甚少外出,最常做的便是召集侍卫与他一块打马球·李令月曾入宫探望,见李旦如此玩物丧志,当场就被李旦气得不行,最终愤而出宫。
李旦所生皇子依次册封,长子成器已是太子,成义为恒王,隆基为楚王,隆范为卫王,隆业为赵王··垂拱四年摧毁乾元殿,就其原址建造明堂·时年山东河南饥荒,诏令司属卿王及善、司府卿欧阳通、冬官侍郎狄仁杰巡视安抚赈贷救济。
三月,杨祈涵所写奏疏递送洛阳宫内,奏疏言明孝陵已修建完毕,可从崇敬寺迎章怀皇帝入皇陵·太后得知此消息,连忙命人去将章怀皇帝李贤棺椁从崇敬寺迎出,由太子成器,邠王 李守礼,临潼王李博三人扶灵前去孝陵。
至于杨祈涵那儿也收到太后懿旨,准备章怀皇帝下葬一事,待事后完毕之后驸马都尉杨祈涵返回神都··李贤停灵约有五年之久,孝陵工期本就浩大,若不是近年时刻拨了数以百计的工匠前来,想要完成这一项工程怎么还得数年才可。
如今孝陵内外无比庄严,卫兵无一不是案首挺胸,等太子等人前来··待见到车架到时,礼乐齐奏,由李贤次子守礼扶灵身入地宫,与棺椁行父子之礼,随行军士行君臣大礼,待时辰到时李守礼退出地宫。
“见过姑父/父亲·”·“你们此行一路辛苦了,先好好歇息吧·”这三个孩子除去李博这个是从小看着长大以外,其余两个也就见过几次并不熟悉。
李成器与李守礼向着杨祈涵行了礼后便回去歇息,至于李博则是留了下来··“你也长大了,越加的俊俏了·”杨祈涵见李博站在原处,眼睛眨都不眨的盯着杨祈涵看,这都让杨祈涵有些不适了。
“你此次出来,艺儿有没有与你闹腾”·“艺儿被皇祖母带在身边,只有崇文馆休沐之日才会回府·”·“再过几日这儿便也要散了,许久不见你与艺儿,怪想念的。”
“父亲……母亲很想你·”·杨祈涵脸上一红,“小孩子家家的,不要说这种话·”·李博不解,他这话不是很正常嘛怎么就不能说了,明明小姨总是这样对姨父说的。
“等你什么时候成家了再与你的发妻说这话知道吗·”·“博儿知道了·”·三日之后,杨祈涵等人启程返回神都,待到洛阳之时城内正闲聊,博州刺史、琅笽王冲占据博州起兵造反,武后命金吾大将军丘神责力为行军总管讨伐。
杨祈涵在府内休息一日,隔日入宫向太后请安··“涵儿可算是回来了·”·“让阿娘担忧了·”·李艺听闻杨祈涵回来,心里愉悦,就连崇文馆的课都被她丢至一边硬是要见见杨祈涵。
等瞧见杨祈涵时更是开心,抱住就不肯撒手··太后见此也是无奈,自己将这个孩子放在身边也有三四年了,平日里抵多就是撒娇耍赖,如今见到杨祈涵了就全然像个不讲理的小强盗一样。
若不是见到杨祈涵一脸呆泄模样,太后都忍不住想要调侃两句,最终还是让李艺跟着杨祈涵回府,团聚一番··载初元年正月,太后祭献明堂,大赦天下。
依照周制建子月为正月,改永昌元年十一月为载初元年正月,十二月为腊月,改旧正月为一月,大宴饮三天·神皇自己以“明空”字为名,于是改诏书为制书。
一月,苏良嗣为特进,武承嗣为文昌左相,岑长倩为文昌右相,裴居道为太子少傅,并且依旧任同凤阁鸾台三品·凤阁侍郎武攸宁为纳言,邢文伟为内史··二月,李旦上书请辞帝位。
三月,革唐命,改国号为周·改年号为天授,大赦天下,赐宴饮七天·十二日,加尊号曰圣神皇帝,李旦降为皇太子,成器为皇太孙,其余诸子降为郡王。
十三日,与神都洛阳建立武氏七庙·追尊神后父赠太尉、太原王武士彟太祖无上孝明高皇帝。兄之子文昌左相武承嗣为魏王,天官尚书武三思为梁王,堂侄武懿宗等十二人为郡王。司宾卿史务滋为纳言,凤阁侍郎宗秦客为内史。给事中傅游艺为鸾台侍郎,仍旧任凤阁鸾台平章事。·杨祈涵自孝陵监督之后便甚少参与朝政,每日陪着李思纵情山水,游乐民间·待假期期满,杨祈涵便上书奏疏,请辞侍郎一职·神皇不准,杨祈涵只好硬着头皮继续上朝,只是甚少开口进言··作者有话要说:载初元年历史上就是690,文内为688年,提前两年登基了~·更新最近恢复日更· · ·第89章 ·神皇自登基之后便大肆分封武氏族人, 李家诸人敢怒不敢言,深怕一个不小心便被人泄露消息,招惹杀身之祸。
李旦不敢与神皇作对,生怕阿娘一气之下将自己贬谪出京, 生死各安天命··李旦- xing -格如此,也是让神皇略有恼火, 想想自己生养子嗣,弘与贤才德兼备, 本是帝王最佳人选,然时不命也, 弘自幼体弱多病, 贤则被那个该死的徐敬业杀害,余下二子,一个软弱,一个不敢多言;神皇想到此处, 倒是想起自己两个女儿来,长女青鸾虽不参与朝政,可其自幼便是自己亲手养大,与弘贤二人关系最为亲密,才学又不属于他们二人,单单是这胆气也是不容忽视, 与自己也是有几分相似;幼女令月自小就被她与李治给宠坏了,那些当兄长阿姐的平日里也是极其喜爱,以致养成天不怕地不怕的姿态, 如今看来倒是比起显与旦也是好的多;·俗话常言有了对比难免煎熬,若是两个女儿与儿子的- xing -子兑换一下倒也不错,这也就想想而已。
李旦虽身为储君居于东宫,可事实上李旦不得随意在宫内进出,就连前去请安也是步步艰难,更不必说是想要出宫一趟··杨祈涵回神都之后二人甚少相见,于是便想了计策,约了李令月他们一同去东宫探望李旦。
此次前去探望自然也是少不了要准备一些见面礼,谁让有些皇子杨祈涵从未见过,身为姑父的她怎么也得有点表示才对···安定公主与太平公主的车架自然毫无人阻拦,一路十分顺利的抵达东宫之后便让人去请李旦他们一家出来,至于杨祈涵几个则是架上了羊腿,堆了柴火,准备到时烤上。
李旦急匆匆从殿宇内出来,远远地久瞧见凉亭那儿站着几个人,此时更是冲着他挥手··“哥,今日可是有口福了·”李令月见李旦过来,连忙跑了过去拉着他的手臂笑着说,“待会哥哥可要让着令月一点。”
“令月,今日少不了你的·”杨祈涵觉得自己太久不露一手都觉得手生,外头烤的又达不到自己要求,索- xing -自己亲自烤上一回,为免日后麻烦顺便也将李令月喊上,一同过来。
“旦儿,来,尝尝姐夫在府内试烤的烤鸭味道如何·”杨祈涵见李旦过来,将油纸包着的烤鸭片递了过去,“你阿姐说味道没有羊腿的好,令月又说比羊腿好吃,你来尝尝,口感如何。”
李旦接过油纸,伸手将里面切片的鸭肉取了一片出来往嘴里一送,等吃下之后这才说道:“姐夫,这是不是还要沾上什么酱汁再吃这样直接吃感觉有些油腻。”
“自然是有的·”杨祈涵招呼李旦坐下,又取两包油纸出来,“这边是酱汁,那份是薄饼,用薄饼包着鸭肉,再沾上酱汁吃·”·李旦依照杨祈涵的建议吃之后觉得这味道比方才要好的多,这一吃就将油纸被的鸭肉全部都给吃光了。
“姐夫,这鸭肉鲜嫩,要是刚出炉的口感指不定还要更好呢·”·“那是自然,从出炉到入宫也消耗了些时辰,等下次我给你装到食盒里送来,也让成器他们好好尝尝鲜。
至于今日,就先勉为其难吃烤羊腿吧·”·“姐夫说那里话,成器他们是晚辈,那里还有挑·姐夫送什么来,就吃什么·”·杨祈涵即便是数年不曾烤过,只是等她一上手时,这动作还是跟以往一般流畅,压根就不像长时间不曾烤过的。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之后,杨祈涵给羊腿上了佐料,随后切了一片羊肉品尝了下,等她觉得味道不错之后这才命东宫的厨子将羊腿给卸下来切片··“自我从孝陵回来,大家也甚少这样坐下来闲聊。”
杨祈涵给他们四人各倒了酒水,“回来之后阿娘许了我一月假期,那段时日一直与你们的阿姐游山玩水忽略了你们,在此处我先自罚一杯·”·杨祈涵说完便举杯饮尽,又给自己倒了杯,“前些时- ri -你们送的生辰礼,博儿艺儿十分欢喜,此时更是爱不释手,压根不让他人接手。”
“博儿艺儿欢喜就好·”·“令月说得是,不过只是个小玩意儿,他们喜欢就好·”·“话是这么说没错,可那小狗的品相还不错,你们也是废了心思找的,可见平- ri -你们也是十分宠着这两个孩子。”
杨祈涵一想到这两个与那只汪星人玩闹的模样就觉得可爱,他们学业力度尚可,只是她与青鸾有时不在府内,他们有个玩伴也是好的·“再过几日,府内要设宴宴请一些旧朋好友,你们若有闲暇也可过府一叙,我们只说美酒诗词,不提政务。”
杨祈涵深知他们之间只有李旦身份最为尴尬,原来的皇帝被降为太子也就罢了,偏偏还是一个毫无自由可言的太子,若是出行还得看他人脸色行事·这还不如当初那个逍遥王爷来的潇洒自在,至少自己想去那儿就去那儿,不会受到任何约束。
李旦此时极为羡慕他们,不止是出入自由这块,还有就是阿娘总是对他们极为温和,甚少施压·更重要的就是不必承担不必要的流言蜚语,不必被人中伤·想到此处,李旦更是觉得自己这个太子当得也是窝囊,堂堂一朝储君,居然怕这个怕那个的,真是可笑至极。
·李旦心中苦闷,其余人等又不是瞧不出来,只是这种事情他们也不好直说,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这边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一边又是生育他们的母亲,他们帮谁都落了情分,与其如此倒不如先这样着吧,等过段时间再看看。
“旦儿,听闻你最近时常与人比试打马球,有没有兴趣比上一场”眼见着气氛越加尴尬,杨祈涵连忙寻了个借口借此转变气氛·好在杨祈涵找的借口极其顺溜,就连李令月也是来了兴致。
“比试一场”李旦此时有些发愣,他小时候也是见过杨祈涵与李贤打过比试的,他记得姐夫的马球技压根不属于兄长,当时还是姐夫赢了呢。
“什么时候旦儿与姐夫下场比试吗”·“这个……”杨祈涵倒是为难了,自己一个许久没玩马球的人下场指不定一下子就输掉了,那样子多没意思。
“倒不如这样我们派遣一支队伍下场比试·”·“姐夫,令月也要参与”李令月可不依了,想当初自己苦练那么久的马球技,结果还没与李贤比试个高低,李贤便因政务繁忙甚少陪着自己一起玩闹,如今好不容易可以与杨祈涵交手,她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杨祈涵一听到李令月的声音就有些头疼,她怎么就忘记这么一人了她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丫头片子当初可是为了与她交手都粘上求拜师的,最后要不是因为有李贤在前头挡着,她也许都没一天安生日子过了。
杨祈涵在内心为自己默哀,若是可以的话,她想收回刚刚那句话,等私底下在于李旦补充一声就是··李令月见杨祈涵没有回应,心里也是急了,连忙拉住一旁李思的手臂说道:“阿姐~~~”·杨祈涵:“……”·李思:“……”·“早前姐夫可是答应过我的,说是我马球熟练之后便与我比试,可从来没有比过”李令月说起这事还倍感委屈,若不是六哥在前面挡着,她早就跟姐夫比试一场,那里还要等到现在。
被李令月这么一提醒李思也是想起来了,确是有这么一回事,只是之后大家都给忘了·“你姐夫已有数年不曾玩那马球,马球技也许已经生疏,倒是你时常与薛绍一起比试的,也不怕自己胜之不武”··李令月瘪嘴,依旧不死心的说道:“倒不如这样,让姐夫练上一段时日,我们在比。”
杨祈涵一听这头就更大了,怎么都没想到李令月想跟她下场比试的执念这么深·不过单单是看李令月今日架势她心里也是明白,今天要不给个准数怕是要被烦死。
“我与旦儿比试马球也是分别派了人下场比试,那些儿郎们是早前与我跟贤儿比试过的,你可有兴趣”·“呃……”·“你阿姐说得不错,我已经许久不曾玩过马球,你即便胜了我也不觉得开心,倒不如跟他们比试比试,说不定到时胜负如何你心里也开心不是。”
“那好吧,姐夫你说个时日·”李令月也是觉得杨祈涵说得有道理,自己时常练习马球技,而杨祈涵早已不练,到时即便是胜出也是不武,与其如此倒不如跟杨祈涵的手下比试,毕竟那还是跟六哥比过的队伍,定然技艺不错。
“那便三日后吧,比试的场地就放在东宫的校场,你们觉得如何”杨祈涵想着等回府之后定然是要让杨成宇去将打马球人的组织起来,到时在聚集一同练练,至于用上什么战术还得到时仔细想想,这么一算下来便花费两日时辰。
“好”·作者有话要说:小太平对马球可以说是深深的怨念……·上了个榜单,已准备好了存稿,:)我要日更到完结,不造能不能做到……· · ·第90章 ·车马自隆琼门出, 往府门而去。
此时此刻李思想问问杨祈涵,怎么会好端端的提起马球一事,她明知道之前李旦就因沉溺与打马球才与李令月起了冲突,以致兄妹二人两个多月都不曾好好说过话, 如今当着他们二人的面提起,也不担心会因此再次争吵吗·杨祈涵倒是将李思的顾虑担忧给分析了一遍, 如今李旦沉溺与打马球一事倒也不是很坏事,至少总比花天酒地要好的多, 一来不会被御史构陷奢侈,沉迷于酒色;二来便是打马球怎么说也是需要活动身子的, 多走走动动总比坐着要好一些, 身体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三来阿娘已经登基继位,只要储君之位还是李家的子孙,那么待阿娘退位之后复辟大唐国号便可;四来李令月与李旦的感情本就要好,这都两个月不曾见过说话, 估计早就忘了;·“倒是你考虑周详。”
“青鸾,我那也是……”杨祈涵可是难得这样被李思夸奖,尤其还是在政务上,她正想抱抱自家的娇妻呢,结果马车突然猛然摇晃,若不是她自己抓到小窗上, 将自己身子稳重这才没让李思撞到车壁上。
等马车稳下来之后,杨祈涵便是怒火中烧,一撩开车帘问道:“怎么回事”·“回驸马, 是有一群僧人策马过街,一时混乱撞到我们的马车。”
杨祈涵听此脸色一黑,抬眼一看不远处几个僧人手持长棍骑与马背之上,正在与洛阳百姓争执,待争执不过时便扬起长棍打了过去··“去帮忙·”·“是。”
杨成礼得到命令之后便上前制止僧人暴行,只是人过去还未多久,杨祈涵便听到那人的怒斥声,且口口声声自称自己乃是神皇册封的鄂国公··“青鸾,那人是什么人”杨祈涵虽说身在朝堂,只是最多的还是守着自己的那亩三分田,加之她也是刻意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以至于甚少与这位鄂国公正面接触。
李思一听这封爵名字便不舒服,此时脸色也是难看不少,若是梅心梅兰她们见着自家公主殿下这副神情定然不敢多言,只是杨祈涵开了口,李思也不得不答·可李思毕竟对这位鄂国公厌恶至极,对其评论自然也不会好到那里去。
只是将这人来历提了些以及此人如何为阿娘效力之类……·“……”杨祈涵也是服气的,自己从宫里回来就先遇到了这个号称大唐第一男宠的薛怀义,她怎么感觉自己的运气真是太‘好’了一些只是想想方才的事情,直让杨祈涵皱眉,“阿娘也是糊涂了,这人典型的一个恃宠而骄。”
·“阿娘欢喜此人,加上他又有功·”·“即便有功又如何,这便是他的大街上胡乱冲撞的借口”杨祈涵可是瞧见了那群人暴打百姓,更何况方才冲撞之下李思也是受了轻伤,这口气她断然是忍不下的。
“不过市井之中靠卖野药为生的小货郎,得了便宜就如此明目张胆的行驶暴力,真以为在这洛阳他便横行无忌了是吧·”·“成宇,去给那个叫薛怀义的一顿教训。”
杨祈涵此时气愤不已,若不是这人有功与阿娘,更在阿娘登基一事出过大力,她真想将这厮就地砍了··“祈涵,如今薛怀义深得阿娘欢心,若是……”·“昔年魏征宰相曾对太宗皇帝有言,君,舟也;人,水也。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杨祈涵自然是看出李思的担忧,如今李家宗室式微,若是他们将那薛怀义打上一顿,到时也许倒霉的便是自己·即便如此杨祈涵依旧觉得这个家伙怎么也得揍上一顿比较好,谁让他自己作的,怪不得别人。
“阿娘又不是十六七岁的少女,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即便阿娘再如何宠爱那个薛怀义,可她心里也是清楚地很,这个薛怀义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定然不会久用。”
杨祈涵说道此处便又安慰了几句,看李思想通之后这才下了马车往前走去··此时的大街上已经乱做一团,围观百姓更是空出极大的空地让他们打成一团·杨成宇兄弟二人怎么说也是自幼学艺的,武艺不低,只是不想这些僧人武艺也不错,双方便因此战成一团,不相上下。
杨祈涵扫了一眼,也是叹息,看来近年监督孝陵花费了不少心力,以至于他们两个的武艺没有进步反而有了退步迹象,改日应该将杨祈玹找来给他们练练,免得到时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不过此时这件事可以暂且压后,先处理眼前事才是主要·“我道是谁呢,原来是白马寺的主持在此处叨扰百姓,横行无忌的·”··杨祈涵这话一出口,周遭百姓这才焕然大悟,原来这个总是在街路上策马扬鞭的和尚居然是白马寺的主持。
“我当时谁开口呢,原来是个黄毛小儿,本主持告诉你趁早离开,如若不然棍下可不留情·”薛怀义被人拦去去路本就不悦,加之又有两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与他们打上一架,此时心里更是恼火。
若不是急着入宫面圣,他定然不会轻易绕过此人··“我记得佛家向来将‘我佛慈悲或是出家人慈悲为怀’这两句话放在嘴上,今日一见倒是名不虚传。”
杨祈涵可不觉得这人的武艺能好多少,若不是身边武僧相助他早就被杨成宇之中一人给打趴了·“身为出家人如此骄横跋扈也真是让本郎君开了眼界·”·“愣着做什么动手。”
随着杨祈涵话音刚落,杨成宇与杨成礼二人便同时动手,这目标更是直指薛怀义,手下长剑更是毫不留情,凡是阻拦之人一一都见了血,待轮到薛怀义之时早已吓得四肢发抖,脸色苍白。
杨祈涵见此嘴角挂上一丝不屑浅笑,见杨成宇一把将薛怀义从马背上拽下瘫倒在地,她便走了过去,站与薛怀义一臂距离之远的地方停下,“薛怀义,别人不知道你的身份,本郎君可是一清二楚。
不管今- ri -你的所作所为到底是谁给你胆,你必须得给本郎君吐出来,做好你应做之事,若是再被本郎君碰见你横行街路,殴打百姓,便不会向今日这般容易了·滚”·薛怀义被杨成宇他们吓成这样,身上也是带了不少伤的,那里还敢在此处久待,只是他上了马背就恶狠狠的瞧了瞧杨祈涵的五官面孔将这她记在脑里,等见到了神皇之后他就哭诉,说此人伤了他。
李思见到薛怀义如此神色便让梅心出手了,可怜的薛怀义还不知自己究竟是如何得罪了人就先后被两拨人暴揍一顿,他们临走之前更是牵走了马匹··杨祈涵上了马车之后便听李思掉转回宫,“青鸾是不是有什么不妥”·“方才那薛怀义定然是想将你的面貌说与阿娘听,随即告你一状。”
“……”·“时辰也不早了,我们入宫陪阿娘用膳·”·“……”·杨祈涵起初还不曾想到李思所考虑的那一层,她原本还想的是李思是要入宫直面告状,抢在薛怀义之前便可。
可事实上还是她想的浅薄了些,这位公主殿下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表面上看着像朵白莲花,圣洁高贵不食人间烟火,可切开之后这里面的都是黑的·杨祈涵都觉得自己应该庆幸,自己在大婚之夜坦白身份,若是被这厮自己发现的,估计就要被整的不像人形了吧。
杨祈涵与李思一同入宫自然毫无阻力,又是见到神皇之后,李思便像还未出嫁的女儿家赖在阿娘身边与阿娘撒娇耍赖··“自从祈涵回来之后你这稳重的- xing -子便失了一半,莫不是觉得府里做主的人回来了便开始的不拘着自己了”神皇也是无奈,只是一想自己长女如此样子她心里可是对杨祈涵这个女婿更为欢喜。
“涵儿,你也不能什么事情都依着青鸾,这以后艺儿要是跟着学该怎么办”·“阿娘说的是,是涵儿考虑不周·”·“阿娘这有什么关系,等艺儿长大了寻个与祈涵一样- xing -子的不就可以了。”
神皇听此可算是哭笑不得,这天下的好男子可不多,像是李治杨祈涵这样的可不多见,“你呀,真是让阿娘跟涵儿将你宠坏了·”·李思听此可不依了,“这将我宠坏的可不止是阿娘与祈涵,阿耶与五哥也没少宠着呢。”
“是是是,他们平日里对你便是千依百顺的,捧着手心弄疼了你,含嘴里怕化了,一个两个生怕委屈了你·”神皇听李思提起李治李弘二人,心里也是一紧,只是见李思随口提起倒也不说什么只是顺着李思撒娇的语气下去。
“今日不是与旦儿在东宫用了午膳么怎么突然折返回来·”·“青鸾与祈涵只是想着今日还不曾给阿娘请安呢,便想着进宫来见见阿娘,顺便想蹭蹭晚膳。”
 · ·第91章 ·杨祈涵觉得无法直视, 内心也是不断的嘀咕,好在阿娘是知道自己是疼爱青鸾的,要是搁在其他人身上听到这句话,指不定还会以为自家女儿在女婿家内受了什么委屈呢, 连膳食都得不到保障。
“真是拿你没有办法·”神皇也不多言,反而伸手捏了捏李思的脸颊, 满眼宠溺,“来人, 去东宫将太子也请来·”·“遵旨。”
李旦心有忐忑,尤是阿娘无故传召他前去用膳之时内心更是有些惶恐, 生怕是朝中有人弹劾, 阿娘是借着用膳一事对自己训诫·可等到了阿娘寝殿之后,发现阿姐与姐夫都在此处,李旦心里反而放松不少,恐惧更是减弱几分, 与神皇相处也是多了一丝自然。
待晚膳上齐,四人落座之后便又是一阵闲聊·期间李思与神皇之间频频互动,夹菜夹的都要多过杨祈涵与李旦,这让两人倍感无力,谁让这两个女人对自己来说意义非凡。
神皇膝下四子二女,二子已逝, 三子迁徒房州已有数年,如今留在身边的也就只有四子旦与两个女儿了·以往李治与李贤他们还在时,一家人也是时常举行家宴, 虽说当时分席较多,可那也是极为热闹的。
“涵儿,以后闲暇时多带青鸾跟两个孩子入宫·”神皇此时也是觉得亲情微凉,可一想到这三个孩子都是孝顺孩子,心里又升起一阵暖意,想着再过几日就举行一次家宴,见见自己的那些孙儿与外孙们。
“阿娘放心,涵儿会的·”·“好好好·”神皇此时开心不已,心里更是觉得自己没白疼了这两个孩子,杨祈涵本就是李思自个儿选的驸马都尉,她这个当阿娘的自然也是对杨祈涵多加关注,越是关注便越是觉得这个孩子不错,只是可惜了这孩子是嫡次子,老观国公的爵位是轮不上的。
当初李思出降,哦不对,招婿杨祈涵之后,这孩子还是十年如一日的疼爱自己的长女,神皇觉得自己也应为这个孩子提提身份,杨祈涵本家本就是显赫大族又是自己母亲的娘家,自己身上更是流淌了一半的杨家血脉,神皇思索着杨祈涵的位份也不能太低了,不然太不搭调。
·神皇心里倒是想了几个封爵名,正想与自家长女说时便看见这孩子左手上的淤青,这让神皇一下就心疼了,连忙询问这淤青从何而来··李思本不愿回答,支支吾吾了半日惹得其余两人还以为是杨祈涵所为,杨祈涵大喊冤枉,自己疼李思都来不及呢怎会伤害她神皇的耐心被李思磨了一半,最终还是李旦心切要李思说出来,他要好好教训教训那个混蛋。
“旦儿不必担心,阿姐与你姐夫已经教训过了,此事便就此揭过·”·李旦听此倒是将目光转移到杨祈涵身上,杨祈涵自然也是简略说了一遍,随后又向神皇请罪没有保护好李思。
“这错的是那人关姐夫何事”李旦见杨祈涵请罪,并将罪责都推自己身上他就觉得不妥,若是阿娘因此恼怒定然是要让姐夫好看·“阿娘,此事与姐夫无关,还请阿娘不要责怪姐夫。”
神皇此时倒是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并未治杨祈涵罪责意愿,不过瞧见李旦如此维护李思的样子,倒是让神皇十分欣慰 ·“你这孩子,阿娘从未要治你姐夫罪责你倒是先求起情来了。
只是你阿姐手上淤青也不与阿娘明说,阿娘有些生气罢了·”·“青鸾只是不愿让阿娘为难·”·神皇听此也不知该如何说这个女儿了,眼见自己如何提问都不肯让步的神皇心里也是憋了气,待晚膳用完之后也就不留他们说话,只是担心他们此时出宫遇上武侯便特赐了令牌,好让他们直接回府。
李旦与杨祈涵他们分开之后便直径回了东宫,今日的晚膳颇有当年阿耶还在世时的感觉,不过他深知若是没有李思与杨祈涵二人在那儿,他定然依旧畏缩··一炷香后杨祈涵与李思回到府里,二人先去了汤池沐浴,随后和衣躺下就寝。
“这几日我要带着成宇他们打马球,怕是没有时间陪你了·”·“无碍,令月可都是期待了许久,此次你能答应她,她可是十分开心·”·“青鸾,你说阿娘会不会派人去查你手上的淤青从何而来”·“那是自然。”
清晨,万籁俱寂,神都城内的钟声响彻整个城池内外··这一日乃是休沐,杨祈涵特多睡了会,等起身之后这才唤来杨成宇兄弟二人让他们从侍从内寻几个打马球的好手,让大家伙练练手磨合磨合。
杨祈涵在神都的宅子原先便是五进的,只是自从神皇从长安起驾神都之后,这宅子便作为李思与李博李艺的府邸,只是神皇以为此处只适合作为别苑,若是作为公主府邸便有失身份,便让人将该府邸周边的几个宅子都扩了进来,交由工部整改。
与长安的公主府相同,府内都设有一处马场,这让杨祈涵倒是省了不少心思,至少不必出门可比什么都要好··杨成宇兄弟找来的本就有打马球的经验,如今下场练了练手便一下就适应了,如今正依照杨祈涵的意思分成两队正在练习对打。
至于杨祈涵自己则是站在一旁盯着场上的一举一动,时刻在心里给这些人调整适合的战术,等着比试那日的临场发挥··李思前来寻杨祈涵时已是下午,与之一同前来的还有李艺,李艺见那群人玩着马球,她心里也是蠢蠢欲动想要参与。
“艺儿若是想玩马球也不是不可,只是不是与阿娘说好了上午读书,下午习武的么”李思那里没有看出李艺的心思,当下便将此事摆了出来。
眼见着李艺瘪嘴略显失望的模样,李思就觉得这孩子真是可爱的紧·当下开口说道:“前些年便唤你好好练习骑- she -你不听,如今想要玩马球又如何玩的起能上场的可都是骑术高手,你若没有学到他们七分,这马球杆你可碰不得。”
李艺想学打马球,自然是先将骑术练上去,骑着自己的小马驹想象着自己也有一天能够跟那些人一样打着马球,让阿耶眼里满是赞赏岂不是更好·杨祈涵此时那里知道自家的女儿已经打起这个主意,即便是知道了杨祈涵也不会说什么,想当初艺儿抓周时可不就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军么,还被李贤称为未来的‘平阳公主’,她可十分期待能有人再次撑起这个称谓的。
杨祈涵给那些人制定的训练时间十分紧凑,不过好在他们底子都不错,没出什么差错,等练了一日下来,杨祈涵就让他们与府中的马球队比上一比,看看练习的成果如何。
府内的马球队怎么也是李思一手带出来的,里面还有不少是李贤的人,此时交手更不会手下留情··最终双方都没讨到什么好,以平局告终··杨祈涵让他们回去好生休息,晚上用热水沐浴洗洗一身的疲倦。
杨祈涵随李思回到寝殿之后,便想听听李思的意见··“打马球你可是个中好手,我本不想多言可你问起,我也就说上几点·他们没有当初你与贤儿对抗的队伍强大,看方才的比试中还是略有摩擦,这还得多多练练才好。”
·“你说得没错·”·“我记得你也有几位好友,何不让他们一起过府比试比试”·“对呀,我怎么将他们给忘记了,可明日并非休沐,他们过来怎么也得过了午时之后……”·“这又有何关系,只要祈涵与他们说明便是。”
神皇此刻觉得头疼,自己昨日召薛怀义进宫,这人非但没有入宫反而延后一日,如今过来了还扒拉着她的衣袖哭诉·说是昨日被人被暴揍一顿,身上见了血不敢进宫相见。
“你可知道是谁打的你·”·“下令的是一男一女,男子容貌俊秀,举止端庄,身着深蓝锦袍,至于那名女子一直躲在马车内瞧不见样貌,只瞧见女子身着浅蓝色银纹绣百蝶度花长裙……陛下,陛下你可得为怀义做主啊。”
薛怀义昨日被狠揍一顿之后就觉得浑身上下疼的不行,这宫也就不入了,反而是回了寺庙喊了大夫去给他上药,待今日好了些才入宫的,他本就是市井出身,若不是得了千金公主赏识那有机会进这洛阳宫内,与一朝陛下的独处。
想他入朝以来还从未受过如此委屈,他定然要叫那得罪他的人付出代价···神皇一听眉头微皱,嘴上倒也没说什么,手上反而摸摸薛怀义的脑袋,安慰他说:“你策马扬鞭与街路之上本就不对,他们出手也是为神都百姓着想。
此事就此揭过,不用再提·”·薛怀义一听便有些不悦,尤是对下令殴打自己的二人,倘若遇上定然要好好教训教训,至于眼下还得让神皇开心才是·· · ·第92章 ·薛怀义留宿宫中一夜, 待次日清晨之后才抽身离去。
即便前日被人殴打致伤,可他也不曾想过近日低调一事,在他看来,只有他薛怀义欺负, 打别人的时候,可没有人能任意揍他一顿·此时, 他迫切的想将那人从神都内挖出来,教训一顿, 好让他知晓,这神都街路之上的闲事不是他应该管的。
倘若此时李思在这儿, 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人真是依着杨祈涵所说的·搁着杨祈涵的话说就是不知进退的小人, 毫无悔过之心·只是可惜杨祈涵此时正在礼部处理政务,并无心思去关那个不知身在何处的薛怀义,或许该说她压根就没想到那厮的存在,只顾着处理手头事务。
神皇登基之后, 礼部每每着手的帝王礼制虽更改不多,只是单单是那泰山一事便是略要修改,以免到时临时出乱,待杨祈涵修改之后已是午时之后,杨祈涵将文书交于尚书之后便开始想着今天那些旧友便会过府,杨祈涵也就不在此处多留, 起身回府。
此次杨祈涵总是宴请了五人,分别为表弟陈旭晨,刘濬, 张轩逸,以及同族的执柔,执一二人·除开陈旭晨不提,其余四人如今都已经入朝为官,神情早不复当初那般风采。
杨祈涵在水榭宴请,先是与他们畅谈小许,随即他们便将趣事锁在近日洛阳街路之上··杨祈涵倒是镇定,待他们将城内的勋贵子弟猜了个遍之后这才缓缓开口,应下那暴揍薛怀义之人便是自己。
“祈涵,昨日我可是亲眼见到那薛怀义进宫面圣……”杨执柔一听心下也是一紧,担心那薛怀义花言巧语将神皇迷惑,到时责怪与杨祈涵,怕是会免不了一顿责罚。
“表哥不必担忧,事发当日我便与公主进宫与神皇报备过,薛怀义后脚入宫告状,那里得的了什么好处·”杨祈涵一想前日阿娘脸色,心下也是松了口气,毕竟青鸾可是阿娘亲自带大的,感情深厚,如今知晓青鸾手上的淤青来自于薛怀义之手,定然不会让他有好果子吃。
“今日请你们来其实是为了马球一事,前日我入东宫,与太子殿下及太平公主定下约定,三日后来次马球比赛,你们也知道我甚久不曾打那马球技术难免退步,所以想请你们去‘教训教训’那群自以为自己马球技绝顶的小子们。”
“这有什么难处,那些人在那儿”张轩逸倒不觉得有什么为难的,他本就喜爱马球,近年也毫不荒废,加之这还是杨祈涵提出的,怎么也得参与参与才可。
“轩逸说得是,祈涵带我们过去看看·”·杨祈涵带着他们五人过去时那些人正给自己的马儿喂草,见杨祈涵过来便连忙行礼··“今日训练的如何”杨祈涵今日上朝并未有时间过来,如今见着杨成宇的第一面自然也是咨询训练成果如何。
“他们都是我喊来的外援,让你们对着练练,也能长进一些·”杨祈涵一副我给你们找了练手的对象,不要客气,虐死他们··杨成宇自然是召集了那群,与他们说完杨祈涵的意思之后双方便开始比赛,杨祈涵自然是当中最轻松的一个,她只需坐着等一个结果便可。
因有杨祈涵的那句话,这五个动起手来可是毫不犹豫,比赛才刚刚开始不到一刻,他们就连续进了两个球,依照这样下去估计是得输的一败涂地··杨祈涵端茶喝了一口,看他们此时开设商讨对策,心里也是无奈。
看来还是自己高估了他们,昨日与府里比试定然是那边手下留情,不然依照李思对马球的喜爱,哪里容得下技艺不好的在内浑水摸鱼,看了晚上也得继续来一场··半个时辰之后,比赛结束。
“今日辛苦你们了·”·“祈涵那里话,我们可是至交好友,不过只是陪着你的人打了一场马球而已·”刘濬可是率先不客气了,骑在马背上的刘濬拿着马球棍转悠了两圈,继续说道:“他们要是想与太子公主的比赛还得加油,依照他们此时的实力怕是会输。”
“我知道·”·待五人离开公主府后,杨祈涵便直径去了马场,瞧见的是他们拉着府内的马球队员比赛,这让杨祈涵训斥的话一下也说不出口,毕竟到时下场比试的是他们不是自己。
“一个时辰之后让他们回去休息·”·“是·”·杨祈涵回了寝殿,还未坐下喝口热茶就瞧见李思风风火火的进来,面色更是带着一丝怒气,杨祈涵疑惑,自己今日应该没有招惹过李思才对。
“怎么了”·“哼·”·“……”杨祈涵被李思哼的有些摸不着头脑,加之如今李思气愤难消的样子自己也是问不出什么话来,索- xing -转头去问一直跟随伺候的梅心。
梅心心里也是气愤,可她毕竟是下人不敢对主子造次,便开口将事情经过简单的叙述一遍··杨祈涵听到一半时便听不下去了,心下更是后悔那日就不应该那么容易放过他“那个小人居然还敢如此,看在阿娘的面上放他一马竟然如此不知好歹,真以为自己是天王老子不成他此时是不是回了白马寺”·“驸马,这个妖僧今日刚出宫,加之白马寺内定然有诸多武僧,您贸然进去恐怕不妥。”
梅心自然也是想将其臭打一顿,只是今日那薛怀义身边的武僧足有二十多人,自己生怕出手会将公主处于劣势,便强行压了火气·“况且那薛怀义见过驸马容貌,您若贸然出现定然是会被盯上。”
杨祈涵皱眉··俗话常言: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薛怀义可是名副其实的小人,倘若自己被盯上也就罢了,若是因此知晓自己的身份,薛怀义定然会诸多为难,届时自己身边之人定然也是他攻陷对象。
再者,薛怀义身有国公封爵,自己虽说是驸马都尉,阿娘的女婿,可身上什么爵位也没有,若是这厮以身份来论,他们也不过半斤八两罢了···说不定还会两败俱伤。
“话虽如此·可若是一直如此难免怒气难消……这几日出行时多带一些人手以策万全·至于那薛怀义便交与我,我会好好给他挖个坑叫他摔下去。”
对付那样的无耻之徒杨祈涵不愿李思出手,就像对付贺兰敏之一样,免得脏了自己的手··李思听此叹息一声,转头对梅心吩咐了一声,“让人准备凉茶上来。”
梅心应声退下,寝殿内也就只剩下她们二人··“青鸾,我会给那些人报仇的·”即便决定暂时按兵不动,可杨祈涵一想起那些话来,她依旧难以消气。
盛怒之下的杨祈涵此时恨不得将薛怀义给劈了··“那日我们就不应该放过此人·”·“我知道·”杨祈涵将李思拉入怀内,“等准备就绪,我便杀了此人,为那些无辜百姓报仇。”
“祈涵……”·“青鸾,那薛怀义如今正受阿娘宠爱,每每出行身边也是跟随武僧,我们若是动手,便需要将那些人一起拿下,不然极其容易暴露自己。”
杨祈涵想起如今朝内可是有位同事叫做狄仁杰,这厮的名头太大,一旦这人调查此事,自己想要蒙混过关怎么也得加以推敲才是,不然会很麻烦不是··“恩……”·“薛怀义恃宠而骄,横行无忌,近日也有不少御史参他一本,只是他向来做事毫无顾忌,便带着武僧将人堵在路上打了一顿,最后扬长而去。”
杨祈涵并非没有调查过薛怀义这厮,只是这厮的名头太臭,稍稍打听一下就能知道极多恶劣事件·“如此- xing -格必然犯了众怒,若是阿娘下令将其斩杀自然再好不过,若是没有,我便亲自动手。”
“恩……届时再看吧·”·杨祈涵事后才知当日薛怀义在街路之上见数人乱棍打死,其年纪最大的有六十五岁,最小的不过六岁……·李思心有不忍,只是奈何身边只有梅心一人,对上那群武僧难免力不从心……只好事后将祖孙二人收殓,并请了法师为其超渡,拿了一笔银钱出来作为\'补偿\'。
薛家得知此消息时恨不得将薛怀义五马分尸,顶着薛家名头行如此恶行,薛顗便召集了人马,打死去半道上拦截薛怀义,可不想这厮运气不错逃脱出来,跑到神皇面前告状,以致薛顗被贬出京,当了地方刺史。
杨祈涵与李旦他们的比赛照常进行,也不知因何缘故李令月并未亲自下场,反而与他们待在一块观看,等询问之后才知她手腕受伤,不能下场··杨祈涵与李旦安慰了两句之后便认真的观看比赛,一个多时辰之后胜负已分,结果几乎没什么可言,三方水平几乎差不多。
一定要论个模式的话便是我输你你输她,她输我……·比赛结束之后,二人留在东宫用膳·· · ·第93章 ·杨祈涵与李令月在东宫用膳, 自然也是见到李旦的家眷,其中最惹杨祈涵主意的不是皇孙成器,而是李旦的第三子李隆基。
如今李隆基已经三岁,小小的一只实在是看不出来这孩子将来会成为开元盛世的唐玄宗·可偏偏杨祈涵一看到李隆基就会想到这厮宠幸杨贵妃, 让杨国忠专权误国,排挤忠良, 起用女干佞,败坏朝纲。
更令杨祈涵无语的就是, 李隆基对安禄山太过信任,那怕是将这厮起兵造反的证据摆放在他面前, 他也不相信··若不是李隆基的毫不反抗, 长安也不会陷落敌手,大明宫也风雨飘渺。
看着这一小团子,杨祈涵顿时觉得自己有些笑不出来,要走向一直按照历史走的话, 那么这家伙到时就会登基称帝,然后长达八年的安史之乱··杨祈涵这顿饭吃得并不开心,她心里倒是有了个极为大胆的想法,要说出去可是会立马被抓到牢狱里严加拷问的。
偏偏,她还想将这件事情附注以行··跟在杨祈涵身边多年的也就只有林志等人,她虽有城南别院那个鳌头在, 只是她当初对那些孩子只是提供一些保障,如今大部分已经离开别院从商从军从政,与杨祈涵的联系也是少了, 这让杨祈涵突然有了自己养了一波的白眼狼。
杨祈涵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坏人,只是她此时有了个目的,自然不能让别人拖自己的后腿,她需要对她极为忠心的人··“郎君,这是近来的账本·”林志见杨祈涵出现,便将刚整理出来的账本取了出来交给杨祈涵。
“去年各个店铺的盈利不错,若是今年没什么意外的话,会去年持平·”·“林志,如今别院内还有多少人·”杨祈涵将账本翻了翻粗略的看了数目之后就将账本放置一边,想她在孝陵数年,账本什么的全部都是交由李思,至于产业运作则是让掌柜的费心,她已经许久没想过这产业问题了。
“郎君,如今别院内还有五十六人,其中十六人是女子,其余皆为男子·”·“年纪呢·”·“大部分都是十五六岁的·”·“平时都学了什么”·“按照郎君的吩咐,上午读书,下午学习骑- she -武艺。”
“博儿与艺儿如今也大了,身边伺候的人也有几个需要退下来了,你从中选几个过来教导教导,让他们跟着博儿艺儿身边·”杨祈涵想着这些孩子与李博李艺年纪差不多大,好好□□□□到时说不定能够成为两个孩子的左膀右臂。
·“林志明白·”·杨祈涵随后又吩咐了几句之后这才起身回了寝殿,而她刚踏入不久,就看见梅心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让她前去迎接旨意。
前来宣诏的是神皇跟前的红人瑞公公,见杨祈涵到来之后瑞公公便开口叫杨祈涵接旨··“门下:朕获承天序,钦若前训,用建藩辅,以明亲贤,斯古先哲王之令典也。
杨家六郎祈涵,孝友宽厚,温文肃敬,行有枝叶,道无缁磷·践君子之中庸,究贤人之义理,情惟乐善,志不近名·慕间平之令德,希曾闵之至行,宜分建茅土,卫我邦家,叶於展亲,永固磐石。
是用举其成命,锡以徽章·可封南阳郡王,宜令有司择日,备礼册命,主者施行·”··“臣接旨,谢陛下·”·“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同喜,同喜,有劳瑞公公·”·瑞公公已然宣诏,便没有继续在留下的意愿,他还得回宫复命·至于公主府内的那拨人此时也是欣喜的,自家驸马封了爵位还是郡王爵,这要是说出去还不是一件美事。
“府内诸人各赏三贯,绢六匹·”杨祈涵此时也是被这道封王诏令给弄得发愣,若不是听到身旁人高喊恭喜,她一时半会也是回不了神的·毕竟,她可从未看到文献资料内有人因为驸马而被册封为郡王的。
“谢王爷·”·杨祈涵受封郡王这是一件喜事,即便大部分人以为自己不过只是沾了安定公主的光,可她自己也并非毫无政绩,只是单论政绩她的确无法受封郡王爵位,归根结底,她的确是沾了安定公主的光。
依照律法凡受封王爵皆由工部督造郡王府,只是到了杨祈涵这儿却是上了一道奏疏,说是期与李思共住公主府,至于那郡王府便不用了·神皇见此只好作罢,赐下其余物件以示褒奖。
如今杨祈涵身有爵位,公主府内诸人也是一一改口称呼王爷,至于驸马二字倒只是私底下时因习惯使然并未更改··杨祈涵虽说晋升郡王,只是她的官职依旧为礼部侍郎并未变迁,这该她做的事情依旧是她的,不过好在近日并无皇亲娶亲嫁女,以至礼部事务并不忙碌,每每都有三四日闲暇的无聊一个个都去翻阅书籍。
天授元年十月,改并州文水县为武兴县,依照汉朝丰、沛旧例,百姓子孙世代免除徭役··薛怀义自上次接二连三被人阻拦暴打,以至如今行事低调,甚少在街路之上策马扬鞭,只是即便薛怀义如今行事低调,洛阳百姓只要远远地瞧见有一群和尚骑马过来便会惊恐不已,生怕躲避不及时就会被和尚打的头破血流。
杨祈涵也因这厮近来行事低调,并未引起官民愤恨而就此停下手中安排··时光流逝,转眼便是天授二年,圣神皇帝武则天亲自祭祀明堂,改唐太庙为享德庙··六月,命令岑长倩,杨祈玹率领诸军讨伐吐蕃。
左肃政御史大夫格辅元为地官尚书,和鸾台侍郎乐思晦都任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七月,迁徙关内雍州、同州等七州数十万户以充实洛阳·分京兆地方而设置鼎、稷、鸿、宜四州。
尚书欧阳通主持纳言事··九月,傅游艺下狱而死·右羽林卫大将军、建昌王武攸宁为纳言,洛州司马狄仁杰为地官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自隋便有科举制度,朝堂人才一部分来源于此,只是大部分才学不错,品- xing -不足,以致朝中职务悬空,神皇便下令朝堂之人让他们自我举荐。
狄仁杰由由洛州司马升任地官侍郎,代理尚书事务,并加授同凤阁鸾台平章事,成为宰相·神皇召狄仁杰入宫,便直言问道:“你在汝南为官时有良好的政绩,但却有人在中伤你,你可知道是谁吗”·狄仁杰自然是知晓的,毕竟对方是以出言不逊,侮辱宰相名义将自己贬为地方刺史。
只是狄仁杰却回答道:“如果陛下认为臣做错了,臣当改过;如果陛下明白臣并无过错,这是臣的幸运·臣不想知道中伤我的人是谁,还会把他视为我的朋友。”
神皇听此对狄仁杰甚为叹服··朝中举荐之人极多,待认真审查下来便发现便无几个特别之人,神皇对着那一叠奏疏也是倍感头疼,只好派人将狄仁杰召入宫内询问,“朕希望能找到一位杰出的人才委以宰相重任,您看谁比较合适”·狄仁杰道:“如果您所要的是文采风流的人才,那么宰臣李峤、苏味道便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您若一定要找出类拔萃的奇才,那就只有荆州长史张柬之了·张柬之年纪虽老,但却有宰相之才·”·神皇听此便下诏升张柬之为洛州司马··陈旭晨自幼聪慧,容止出众,颇有才学,曾参与科举考试中第二甲前十,自觉阅历不深,请辞官职,外出云游,直至近年才返洛阳。
如今神皇下诏举荐,陈政德自然是不会放任这个嫡长子在家闲暇,便上了奏疏为陈旭晨请官··神皇命人将陈旭晨参加科举的文章调出,待看完之后便下诏升陈旭晨为四门博士。
虽说只是正七品的官职,可比起那些寒门子弟来说是要好的多,那些人起步可就是在八品九品挣扎,运气好的话还能往上面升,若是不好怕是终身都在那个职务上··自陈旭晨被神皇委任四门博士职务之后,陈家的门便被洛阳城内的媒人给踏平了,一来这位郎君年岁早已到了大婚之年,二来陈家家世显赫,若能结成亲家也是颇有助力;权衡之下,这陈家的大门自然也是被拍烂了的。
最终陈旭晨与章怀皇帝的独女长信公主订下婚约,拜驸马都尉,册封冠军县子爵位·· · ·第94章 ·天授三年三月, 尚书杨执柔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五个天竺国都派遣使者前来朝贡。
四月,大赦天下,改元为如意, 禁止天下屠杀牲畜··天竺使团由礼部接待,为显武周□□上国气度, 由南阳郡王杨祈涵出面主持··杨祈涵也不是第一次接待番邦使团,只是此次首次以郡王身份这倒是让她有些不适, 好在仪式上并未出现什么差错。
天竺使团留京最短一年,最长三年五载, 待他们抵达洛阳之时杨祈涵已安排好了住所, 等这群人住进去之后她便进宫复命··待诸事已定,陈旭晨与长信公主的婚事便被礼部正式提上日程。
公主府建造完毕之后,杨祈涵还与陈旭晨特意去长信公主府看过,比较安定与太平两座公主府虽说小了一点, 可内部装饰十分豪华,据说里面也有不少是李守礼这个当哥哥的添置的嫁妆在内。
长信公主大婚为其添置嫁妆的人自然不在少数,神皇陛下也是赐下不少物件作为嫁妆,太子李旦也是如此,那么身为姑姑的李思与李令月也少不了,连带两家的驸马也是寻了不少好东西送上。
·公主大婚, 礼部上下便是乱了套·章怀皇帝唯一的女儿出嫁,自然是要大办的,尤是神皇陛下对这个儿子也是看重, 对孙女自然也是十分关注···陈旭晨自入仕以来便一直勤恳,并无不良嗜好,加之他们自己踏青时遇上互有好感,神皇赐婚那也是投其所好。
大婚是在陈府内举行,虽说洛阳的陈府比不上长安的,可陈家上下为迎长信公主入府,便支百贯修缮陈府上下,其中陈旭晨的院落也是改大不少··大婚当日,李旦代替神皇亲临,为其担当征婚人。
待大婚之后,长信公主与陈旭晨入宫回门,神皇陛下特将李思等人召进宫内,一家人关起门来吃了顿饭,宴席之上其乐融融··七夕之后,洛水大雨,以至于水淹田野,上千人受灾,神皇派人前去赈灾。
神皇陛下本想派遣六部之中一名官员前去,只是想到赈灾一事事关重大便改派杨祈涵前去,就连挂了虚职的薛绍也一并被神皇丢了过去让他跟行··如此出行跟随人员也就增加不少,杨祈涵带着的那些都是跟过她去赈灾过的,认真算的话也是老手,至于薛绍那边则有了难度,好在没出什么事。
杨祈涵临行前夜自然是抱着李思温存了下,至于另一边则是有些冷淡··薛子珮自从冒充薛绍以来几乎没有换回女装,而是完全的替代了自己那个同胞哥哥生活·原本她以为李令月只是不想嫁给自己不认识的人,可到后面她越来越觉得这人就是冲着薛家来的,不然依照她的脾- xing -,那有那么容易出降,而且还出的有些焦急。
两人假成亲多年,如今虽说同床而卧,可并未像是外界所知道的那般恩爱有加,而是演戏罢了··此次派遣出京,她倒是觉得自己松了口气··杨祈涵等人一路快马加鞭赶至洛水,即便如此等他们一行抵达时薛绍却生了病,无奈只好在洛水一处城镇内找了处客栈住下,同时寻了大夫前来诊断。
跟随杨祈涵出行的自然也有学过医术,待那位大夫为薛绍诊脉断药之后为测万全杨祈涵让下属诊脉,此次诊确诊出薛绍女儿身··“此事不可声张·”杨祈涵听完禀告之后也是无奈,让人退下之后这才仔细想了想,历史上的太平公主与薛绍生育子女,如今这个倒是一无所出,起初杨祈涵还以为只是身体还未调理好,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薛绍水土不服加上舟车劳顿昏迷了两日之后醒来,只是她刚刚睁眼就看见窗边站着一人,等仔细一看才发觉这人是杨祈涵··“姐夫……”他为什么在这里·“绍儿打算隐瞒多久。”
杨祈涵见床上之人脸色苍白,又没有听到回应,心里叹息一声,“你不是薛绍,是他的同胞妹妹薛子珮吧·”·薛子珮猛得抬头,一脸不敢相信的模样问:“你怎么会知道”·“城阳公主生下双胞胎可是举国共知,你自幼就欢喜着男装,假扮薛绍身份。
只是自大婚之后,薛家娘子倒是闭门不出,更传早已出家修行的消息·”杨祈涵起初也只当传闻听听,只是之后的各个宴席之上都不曾见过薛子珮也就慢慢信服。
“……”薛子珮手抓被褥,脸色也是越加难看,直至打定主意之后便与杨祈涵坦白,“哥哥蒙高宗皇帝赐婚,本是好事,只是不想赐婚之后外出闲走散步失踪,正值宫内设宴,无奈之下只好由我着男装入宫参与。”
“……令月知道吗”·“公主她知道·”·“罢了,你的身份我已经命人保密·只是你今后出行身边得带些稳重又懂医术的才行,不然你的身份容易被人识破。”
杨祈涵此时觉得自己也是开始- cao -心,出来一趟发现一位跟自己一样的假驸马·“你好好休息·”·杨祈涵让薛子珮在客栈内好好休息,至于她自己则是带着人去看灾情如何,若是受灾严重她还得上奏疏禀告一声,免得被朝内的- yin -险之徒中伤自己。
不过还在洛水水灾并不严重,只是河堤需要修缮一二··杨祈涵召集百姓,让他们劳作,而官府处理他们粮食问题,这么一来官府也不必四下寻找工人,粮食一面由四处拨开,并未出什么事来。
“每日干体力活喝粥吃菜的可不顶事,成礼你去购买一只猪回来给大家伙加餐·”·“是·”·百姓只要有一口饭吃,过得温饱就不会想着去起兵造反。
官逼民反,这才是重点··杨祈涵也并未一味要求他们干活,只是他们本就是在洛水旁土生土长的农户,他们一家的立身之本都在此处,如今朝廷有意修建河堤,他们也是欣喜,等修建好后哪怕日后大雨也不怕这洛水出洪毁害庄稼。
再者杨祈涵给百姓改善膳食,男子上河堤修缮,女子留在后方为男子们烧菜洗衣,有时还会给寡母孤女安排工作让她们将来有所依靠··杨祈涵在洛水三月,可算赢得不少赞誉,就连跟着一起来的那些也是被夸奖不少。
只是杨祈涵不敢居功,让神皇领了大头自己默默的缩在一旁··神皇得杨祈涵奏疏之时心情大悦,近日朝中诸多不顺,尤是那来俊臣四处攀咬朝臣,也不知当中有多少人屈打成招。
若不是狄仁杰聪明,怕也是极难出来··此时此刻的杨祈涵那里知晓自己就因办了此事就被人给盯上了,那人如今可是朝内无人敢惹之人··来俊臣派人四处搜索杨祈涵事迹,待差不多时便找了与杨祈涵关系密切的张轩逸来动刑。
借着张轩逸之口说出杨祈涵对神皇不忠不敬,待杨祈涵回京之后便带着府兵上门抓拿··无事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杨祈涵被神皇放了几日假期之后就一直呆在公主府内陪着李思,不曾出过府门。
偏偏来俊臣派人上门抓拿杨祈涵时,杨祈涵午睡还未醒来,李博与李艺则是端着小板凳听着李思说太宗皇帝的故事··“阿娘,来俊臣实在过分,如此大张旗鼓的派人上门抓拿这不是故意给我们难堪吗”听下人禀告之后,李博大怒。
李艺此时也坐不住了,“哥哥说得对,阿耶对皇奶奶向来尊敬,又怎么会像是他所说的那样,这是诬陷”··“你们两个不必担心,来俊臣还没有资格闯阿娘的公主府。”
李思见两个孩子恼怒模样担心他们出去与来俊臣的府兵起了冲突,即便他们早已学武,可她还是担心·当下就让梅心带着李艺从后门出府入宫去找阿娘,期望能够了解个清楚。
·李艺前脚刚出府,来俊臣的人就开始直闯公主府··与此同时,李思府内侍卫凡是闯入者先打再说··李博不是好斗之人,只是此次被一臣子欺上门来那也是忍不了的。
当下就拿着阿耶送与他的佩剑跑到了最前方,让来俊臣的人滚出公主府··来俊臣自高升之后何时受过这样的气,就连太子李旦见到他那也是礼有三分,如今一个郡王就如此待他,他也不是好欺负的。
来俊臣不好欺负,李博就更不可小瞧了,他自幼便入崇文馆就读,读的是圣人之言·可他不止学文也习武,君子六艺该学便学,就连武艺也是由两府精兵侍卫亲自教导,尤是伯父回京之后更是带着他与妹妹学过输月武艺。
伯父武艺便是不错,更不提阿耶武艺也不低下,每日他们都会过招,每每的名头都不相同,以致短短几日武艺大大精进不少··来俊臣虽说不惧李博郡王身份,可他带来的府兵当心自己要伤了李博到时可是会被神皇重重处罚,即便没有安定公主也不会放过自己。
再三思量之下,他们对上李博之时便会不自禁往后面退去,不与李博冲突·· · ·第95章 ·来俊臣即便是胆大包天, 可他从未习过武艺,一对上公主府侍卫的刀刃时便吓得不敢吭声,生怕自己一开口就惹来侍卫的乱刀。
毕竟此时他闯的可是安定公主府,这位公主殿下可是深得当朝陛下的宠爱, 即便他是神皇陛下的心腹,也不敢与这位公主殿下正面冲突··此时此刻的前院已经乱做一团, 李思本人并未参与只是待在寝殿内看着杨祈涵,担心这家伙不清楚情况就跑了出去, 至于前院的一切事宜她已经交于李博全权处理。
在此之前李思就与李博明说,府兵可死, 来俊臣必须留下- xing -命, 免得被扣上杀害朝廷命官的罪名··李博如今是十六岁的少年郎,自幼长于皇室,拜名师为师,不是那种是非不分之人, 更何况他心如明镜,自己若是斩杀一个来俊臣,怕是今后的麻烦事不会少,自己何必给自己招惹那么不必要的麻烦。
更重要的还是自己杀了皇奶奶的心腹,若是他们之间有了裂缝,这对他对阿耶他们将来的处境可不乐观··只不过若是如此简单的放过来俊臣这个卑鄙小人, 李博可觉得难受。
正在李博陷入两难之时,瑞公公突然出现,召来俊臣入宫··来俊臣接旨之后屁颠屁颠的跑了, 这气得李博恨不得直接将佩剑甩出去刺死这个小人··前院诸事交于管家之后,李博询问入宫之后事宜。
李艺也不隐瞒,她入宫之后就直径去找了皇奶奶,直言来俊臣派人上门强说阿耶对皇奶奶不忠不敬……·杨祈涵是什么- xing -子神皇陛下那里还不知晓,抛开她的诸子不说,杨祈涵本人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平日喜欢安静一些,可闹起来也是令人头疼的主,不过杨祈涵向来孝顺,尤是他与李思大婚之后,与自己倒是亲昵了不少。
这么一个听话的好孩子到了来俊臣嘴里就变成了一个不忠不孝之人,这让神皇陛下倍感不悦,当下就让瑞公公将来俊臣宣入宫内,她倒是要好好看看这来俊臣究竟有没有证据证明杨祈涵不忠不孝。
来俊臣此时可不放松,他口中所说的证据不过是威逼之下得到的口供,每靠近一步来俊臣在心里打了无数的腹稿又推翻,等被召进殿内时他不知是想了多少个方法,如今他只求神皇陛下本就对杨祈涵不满了。
“来俊臣,是谁跟你的胆子带府兵强闯公主府,你的规矩都学到那里去了·”神皇陛下此时看见来俊臣就来气,她前几天刚夸过杨祈涵个乖巧懂事,这才几日来俊臣就拿着还未证实的口供,不经请命擅自抓人。
“臣……请陛下息怒·”·神皇陛下见此气更是不打一处来,直将来俊臣贬至地方担当刺史·至于杨祈涵那儿也是觉得受了无妄之灾,便赏下不少东西送去安抚一二。
杨祈涵那里知道这件事,她今日午睡睡得久了些,等她醒来时太阳都已经下山,等用晚膳的时候才知晓阿娘送来东西··杨祈涵觉得奇怪,这无缘无故的干嘛赏赐东西,仔细一问之后才得知来俊臣上府闹事,嘴里更是嚷着要将他治罪。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来俊臣这厮居然冤枉到我头上了·”杨祈涵一听来龙去脉之后就有些后怕,还好自己在阿娘面前印象一直不错,要不然还真难说了。
“博儿艺儿今日做得很好·”·“孩儿们习武不止是要强身健体,还要保护阿耶阿娘的·”李博一听杨祈涵夸奖,嘴角上扬,心情十分愉悦。
“好好好,你说的是·”·来俊臣被贬地方刺史的消息一出,神都官员可算是松了口气,毕竟这人手段卑鄙,逮着谁就咬谁跟条疯狗似的,同时他们也是庆幸来俊臣踢了安定公主那个铁板子,居然想将杨祈涵下狱,也不知哪来俊臣究竟是那来的胆子居然诬蔑郡王,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不过好在,来俊臣已离开神都前往地方,到时他们想方设法好好整治整治那个不长眼的就是··杨祈涵在府内闲暇了几日,又用了一日时间与旧友们见面喝酒·之后就开始准备为案桌上的事务忙碌的时候神皇陛下下了口喻,让她好好陪着李思他们,假期也是延长了两个月时间。
平白无故的多了两个月假期的杨祈涵便决定带着李思跟两个孩子四处走走看看,也让两个孩子见见风土人情,对将来也许会是助力··杨祈涵将此事与李思一提,李思欣然同意。
“显儿被贬也有九年了,我们不如去一趟房州探望一下”杨祈涵往日就有这番念头,只是一直都有事宜不曾前行·“也不知显儿一家在房州过得如何。”
前去探望被贬郡王这也就杨祈涵想得出来,只是李思也不会拦着杨祈涵不让她去,那人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许久不见她也是想他的···此次出行杨祈涵也不打算太过高调,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二来此次出行名为探望实为让两个孩子知晓民间苦难,顺便教导他们。
即便是有多低调,杨祈涵一行人等身份尊贵,身边跟随保护之人压根就不能少了去·林志被杨祈涵留在府内打理日常事宜,身边也只是带了杨成宇兄弟二人,至于李思那儿的倒是多了些,梅心梅兰二人自然是跟着的,还有李博与李艺的侍卫侍女,这前后加起来也有十二人。
他们一行骑马自神都离开,一路往房州方向而去··这一路看似赶得急,可每每天色渐暗时杨祈涵都会在休息的城镇落脚不在前行,也是这个时候让李博李艺二人外出走上一圈,回来说说此次百姓生活如何,可算富裕之类。
·李博自幼聪慧,那里还不懂这是阿耶阿娘故意而为··杨祈涵一行走走停停走了半月有余,终抵达房州··即是到了房州,杨祈涵一行也不打算立即前去探望李显,反是先去打听了李显如今处境如何。
待李思知晓弟弟一家如今务农,过得像是普通百姓时心里有些复杂··“显儿远离神都权利争端,过上田园生活也算不错,你也别露出这番神情,若是让显儿瞧见了怕是尴尬。”
“显儿自幼长于皇室,吃的住着那样不是最好,如今却……我这个当姐姐的既然都不知道派人前来看看,真是不配·”·“话可不是这么说。”
杨祈涵一听就知道李思是进了死胡同,不肯原谅自己·“近来朝中的争端极多,你要护着这个家护着旦儿,自然抽不出心思管显儿,显儿是个大人不是小孩子,他能照顾好自己,你看,他不就将自己照顾的极好吗”杨祈涵此时也是无奈,自家公主这样钻牛角尖不是与自己过不去嘛。
“青鸾,显儿不是小孩子,他能照顾好自己跟家人,你这幅模样倒是一直将显儿当成孩子看待,这可不行·”·经杨祈涵开解片刻之后,李思终于放过了自己。
“农户以天吃饭,我们此次前来也许会多住几日,怎么也得准备一些东西才可·”·“这是自然·”·杨祈涵先是派遣梅心梅兰前去庐陵王府通告一声,免得突然登门唐突。
随即又与李思他们上街置办,看看应该带些什么··房陵城内倒是有不少好东西,杨祈涵一行置办下来东西极多,但是布料便有数十匹,各个颜色还都不同,这些都是让李显一家能每人都置办两件新衣裳。
还有一些首饰文房四宝之类的也是各自置办不少,李博与李艺二人在书肆内寻了书籍,说是要送给重润他们··杨祈涵他们东西买的多,就用牛车拉着一路浩浩荡荡的往庐陵王府去了。
李显这日受了风寒在家中休息,韦氏带着孩子在田野劳作,听闻有人上门时,李显格外担忧,生怕是阿娘派来的使者要将他贬去他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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